通过这个竞标,秦珏晓突然发现他是希望和康颂做朋友的,康颂留给秦珏晓的伤就算是再深再重,七年的时间也足够消淡了,但是和康颂在一起那种自然舒服的感觉,却是秦珏晓很难在自己朋友圈子里找到的。这次竞标,康颂更是不遗余力地为他牵线搭桥出谋划策。
康颂约了秦珏晓周末一起吃饭,同时也邀请了一些两人原来的朋友,这让秦珏晓松了一口气。他是想和康颂做朋友,但是他更知道康颂想的不止这些。有其他人,他就不用担心单独面对康颂会打破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
秦珏晓到酒店的时候时间还早,便在楼下精品店打发时间,看到两条同样款式颜色不同的羊毛条纹围巾挺喜欢的,便给霍铭桦打电话,霍铭桦手机关机,秦珏晓孩子气地皱皱眉,把两条围巾都裹在自己脖子上拍了张照片给霍铭桦发过去,才让店员包好了去付账。
秦珏晓进包间的时候就只有陆云程还没到,田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掐灭了烟,说:“秦珏晓,我约了你几次了你都不出来,康颂一起头儿你就来了,明摆着不给兄弟面子。”
曲锐搭腔说:“就是就是,上次我的店开张,他都没来的。”
秦珏晓坐下随意地往扶手边一靠,懒洋洋地说:“今天我请客,怎么成了康颂起的头儿,他顶多就是传传话。”
康颂乐了,推了秦珏晓脑袋一下,说:“过河拆桥是吧。”
秦珏晓笑眯眯地说:“要真过河拆桥我就不请了呀。”
正说着陆云程推门进来了,陆云程的叔叔和霍铭桦是交情很好的朋友,一次偶然陆云程知道了秦珏晓和霍铭桦的关系,但他是个聪明人,从没和别人说过,就算是在秦珏晓面前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半字不提。
五个人说说笑笑地入座,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谁对谁也不客气,田洋是无酒不欢的,嚷嚷着陆云程迟到要先罚三杯。
除了秦珏晓,其他人酒量都不差。倒酒的时候秦珏晓不停地推,说:“你们都是司机送来的,我可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还要命呢。”
田洋急了,马上让客房部送了五张房卡过来,往桌子上一拍,说:“甭管怎么过来的,今儿都住这儿了,兄弟们都陪你,你赶快给我干了。”
秦珏晓看着那一大杯酒皱眉头,康颂端起杯子要说话,被田洋一把挡下了,说:“康颂你今晚都帮他挡了多少了,能喝是不是?咱俩单挑。”
康颂放下杯子朝秦珏晓无奈地耸耸肩,陆云程插进来打圆场,说:“行了,田洋,你也不是没见过秦珏晓喝多了撒酒疯的模样儿,不嫌丢人啊。”
曲锐一直是和田洋关系近些,看这场面便阴阳怪气地说:“秦珏晓,你护花使者不少啊。”
说者无意,秦珏晓和康颂陆云程对视了一眼,难免有些尴尬,嘿嘿干笑,说:“田洋,反正我喝多了你记得把我扛上楼就行。”说完,仰头把满满一杯酒干了。
秦珏晓毫无意外地喝多了,不过田洋也不怎么样,两个人东倒西歪地在沙发上毫无章法地划拳。陆云程说:“我不住这儿了,明天还得去公司加班呢,司机来接我。”
曲锐摆摆手,说:“走吧走吧,见利忘义。”
陆云程也不介意,把房卡丢给曲锐就走了。
曲锐哼了一声,扯起田洋,康颂便拖着秦珏晓,一起上楼去客房。
康颂发誓他今晚真没有别的想法,可是短短的几步路,秦珏晓不停地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蹭,他的手臂揽在秦珏晓腰上,两个人毫无间隙地紧贴着,抱着秦珏晓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黑暗中熟悉的味道,温暖的触感,让康颂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
秦珏晓刚醒的时候以为霍铭桦回来了,闻到身边运动香水的味道才惊觉,他蹭地从床上坐起来,一阵酸痛便从腰椎一直蔓延到后颈,他被吓到了,以至于康颂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很久,他才感觉到,跳下了床。
他试图回忆昨晚的情形,但只是些零散的片段,宿醉后的头痛一阵阵袭来,秦珏晓用力捶着自己的脑袋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康颂看着心疼,下床去拉他,被他用力挣开。
“晓晓,你别这样,是我错,我不该趁人之危。可你不知道我忍了多久,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了。我是真的爱你,我发誓以后都会对你好,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秦珏晓根本听不进去康颂的话,他不敢想如果霍铭桦知道了会怎样,心乱如麻,忍不住冲着康颂吼:“对我好?还是只是想上我?”
康颂耐着性子,说:“晓晓,你别这么说。这段时间我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我们在一起那么有默契,如果从新开始,我们还会像原来一样幸福。我知道你现在有别人,可是你敢说,和他之间有我们两个这样的默契吗?离开他吧,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秦珏晓不可思议地瞪着康颂,说:“康颂你疯了吧,我和你那么默契吗?那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打得是这个主意?!”
秦珏晓没有康颂那颠倒黑白的本事,心里又气又怕,只想着快点儿离开这里不要再和他多做纠缠,于是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服,快速地往身上穿。
康颂着急地扯住秦珏晓,说:“晓晓,你别这么想我,我喜欢你,但是从来没想强迫你,昨晚我只是一时失控。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件早该发生的事情,不是么?”
昨晚的秦珏晓虽然意识混沌,可是性爱之中承欢多年的身体骗不了人,康颂在他的身上享受了从未有过的激情,却也无比懊恼他曾经愚蠢地把秦珏晓的第一次拱手让人。
秦珏晓却是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把康颂推地老远,转身出了房门。只是出来他就后悔了,元东就站在走廊的尽头。
秦珏晓恨不得撒腿就逃,或者干脆退回房间去,正想着呢,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是霍铭桦打来的,秦珏晓盯了手机半天才硬着头皮接起来“喂”了一声。
霍铭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说:“你跟着元东回来一趟吧。”
听到霍铭桦的声音,秦珏晓眼圈儿一下红了,他迫切地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说起。霍铭桦也根本没等他说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元东已经走到了近前,秦珏晓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求救地看着他,元东苦笑一下,说:“走吧,珏晓,霍先生在家等你。”
秦珏晓跟着元东下楼,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元东说:“昨晚。”
两人到了车前,元东把秦珏晓让进车里,秦珏晓问:他是不是很生气?“
元东想了想,说:”看不出来。“
元东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挡板放下,秦珏晓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觉得自己像个战战兢兢等待审判的囚徒,而且,他是有罪的。
车停下来的时候,秦珏晓的身子重重地抖了一下,元东给他打开了车门,他却不肯下车。元东没办法,给霍铭桦打电话。
霍铭桦说:“你把电话给他。”
秦珏晓接过电话,怯声说:“铭桦,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霍铭桦沉默几秒,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先上来再说。”电话就挂断了。
秦珏晓的心跳得极快,上楼梯的时候他甚至希望自己能摔下去,就不用面对霍铭桦,不过元东在后面走得很稳,他没有机会。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秦珏晓手都不知道该摆哪里,他只叫了声:“铭桦。”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霍铭桦像是在整理东西,背对着秦珏晓,扭头扫了他一眼,说:“把衣服脱了。”
霍铭桦还从没这么波澜不惊地和秦珏晓生气过,秦珏晓往前走了两步,和霍铭桦隔着个书桌,哀求说:“我知道我错了,铭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霍铭桦勾勾唇角,没有笑意,说:“你错没错我要看了才知道,脱。”
秦珏晓怎么敢让霍铭桦看到他身上那些个痕迹,他摇摇头,伸手想去拉霍铭桦。霍铭桦侧身躲过,看着秦珏晓,眼底一片冰冷,问:“或者你想我找别人来帮你脱?”
赤裸的身体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秦珏晓无地自容,他低着头不停地说“对不起”,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
霍铭桦看着,手在桌子底下紧握成拳。从昨晚到现在,心中的盛怒慢慢平复,再见到秦珏晓,亲眼看到他背叛自己的证据,霍铭桦只觉得很悲哀,他想,他终于为七年前那份快意的掠夺付出了代价。
安静压抑的房间里只有秦珏晓的哭声,就像一场闹剧,落幕的时候让人疲惫不堪,霍铭桦声音很轻,说:“你走吧,秦珏晓,我不想再看见你。”
秦珏晓瞪大了眼睛愣在那里,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霍铭桦会如此简单决绝地让他走,他更从来没想过要离开。顾不上自己全身赤裸的尴尬,他快步走到霍铭桦跟前,跪在他的脚边,哭着着急地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是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发誓。”
霍铭桦冷笑一声,站起来,说:“秦珏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演这出,不怕我反悔?”
秦珏晓跪着抱住霍铭桦的腿,说:“我没有演戏,我昨晚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这样就定我的罪,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霍铭桦居高临下地望着秦珏晓,他其实恨不得把他用锁链捆起来,关进笼子里,让他永远没有自由;或者狠狠地揍他操他,让他再也不敢乱来。可事实上,他现在连甩他一巴掌都不敢,只怕一旦动手就会忍不住杀了他毁了他。
秦珏晓紧紧抓着霍铭桦,他不能算是被冤枉,这种无法言之出口的委屈让他无所适从,除了乞求霍铭桦的原谅别无他法。
霍铭桦却是心意已决,他踢开秦珏晓,厌恶地说:“离我远点儿,我嫌你脏。”
离开书房前,霍铭桦说:“把你脖子上那玩意儿摘下来,你不配。”
秦珏晓不知在书桌边窝着哭了多久,哭够了就坐在那想,想事情怎么就失控到这个地步。
元东象征性地敲敲门进去,看到正中间散落的衣服又退了出去,再敲了次门,说:“珏晓,是我,能进去吗?”
秦珏晓哑着嗓子说:“你等一下。”
慢慢吞吞地穿上衣服,秦珏晓打开门,元东看他那红肿着眼的憔悴样子也吓了一跳,刚准备好的话也有些不忍心说出口。
秦珏晓问元东:“他要赶我走么?”
元东斟酌着说:“霍先生让我送你回去。”
秦珏晓笑得难看,问:“回哪儿?”
元东说:“珏晓,你先回去,等过阵子霍先生气儿消了,你们再好好谈谈吧。”
秦珏晓不想等,眼巴巴地问:“我现在能见见他吗?”
元东摇摇头,说:“霍先生现在不在家,刚刚出门了。”
秦珏晓说:“我要和他解释清楚,他一定以为我是故意的,可是你知道不是的,我喝多了,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元东跟霍铭桦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和秦珏晓年龄相近,两人平日也聊得来,这会儿看秦珏晓完全搞错了状况,忍不住一针见血地提醒他:“珏晓,再怎么说都是你给了他机会。”
秦珏晓愣了一下,马上说:“我没有。那天吃饭有五个人呢,所以我才放心去的,要不是田洋逼着我喝酒,我也不会喝多的。更何况,我没想到,他会……”
元东笑秦珏晓说到自己都心虚,又正色道:“珏晓,昨晚我们就回来了,如果只是那一顿饭,霍先生怎么允许康颂那么做?如果是单纯的朋友,总不会天天黏在一起,你这几天怎么过的你知道。”
霍铭桦总能知道他想知道的事情,秦珏晓并不意外,只是他没想到霍铭桦会误会得这么深,他有些慌了,忙说:“我和康颂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这几天是常和他见面,可都是为了诺启那个标,昨天那顿饭也是我要感谢他帮我才会请客。”
元东叹了口气,说:“霍先生在出差之前就交代我收集诺启那个标的资料了,如果不是怕做太多你不开心,他恨不得路都给你铺好了。只要你开口,他有什么是不会帮你的?你舍近求远,为了什么?还是你觉得,康颂和你更近些?”
秦珏晓想到自己拿下标给霍铭桦打电话时他冷淡的声音,他还自以为是地觉得霍铭桦失落了,却原来他只是对自己失望了,恐怕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不要他了吧,所以他不阻止,看着他犯错,然后再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无可辩驳,秦珏晓却不愿就此放弃,他可怜兮兮地问元东:“我能在这儿等他吗?”
元东说:“你别让我我难做。”
秦珏晓说:“我还有话要和他说。”
元东说:“也不在这一天了,他肯这样让你走已经不容易了,我劝你还是别在这个时候再惹他。”
秦珏晓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元东离开,元东送他回了家,临离开前才说:“霍先生说让你还他一样东西。”
秦珏晓眼眶一下子红了,但还是从脖子上摘下那块儿玉递过去。
元东也是听霍铭桦交代,并不知道是这么件贵重的东西,连忙小心翼翼的接过去,捧在手里给霍铭桦送回去了。
霍铭桦把玉佛收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摆在书柜的顶上。他跟元东说:“把人都撤了吧。”
元东应了,心想这是铁了心对秦珏晓不闻不问了。
能看得出来霍铭桦心情不太好,却又似乎还没有到爆发的程度,元东揣摩不到自己老板的心思,本来要说的公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候说,犹豫了下,还是把手里的文件放在霍铭桦的办公桌上,说:“霍先生,这是丰茂收购计划以及熙林项目的进展报告。目前一切都在按照原计划进行,未来对丰茂的收购将不能再在台下进行了。”
霍铭桦随意地翻手里的文件,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皱了皱眉,打断元东,说:“停止熙林的下一期注资。”
元东一下子愣了,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霍铭桦把报告书甩得老远,好心又重复了一遍:“不再注资了,速战速决,以后越少让我看到这东西越好!”
对丰茂的收购霍铭桦一直持谨慎态度,从他初期的动作就能看出来,收购进行了两个多月,还只是从暗处在一些零散的股东处下手。
熙林是霍铭桦和丰茂合作的一个房地产项目,已经开发到了第三期,正是还差最后一轮注资就等着收取利润的时候。元东能理解霍铭桦急于收购丰茂的心思,却没想到他竟然宁愿承担让熙林夭折的巨大损失来完成这次收购。
元东出门先给熙林的项目经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心里有个底儿,又拨电话给收购的负责人苏丛然,说:“熙林第三期停止注资了,霍先生要尽快完成收购。”
苏丛然嘿嘿一乐,说:“感谢霍先生的大力支持啊。剩下的董事里,你说我从谁下手比较好,你手头儿资料全,给兄弟透露些呗。”
元东说:“都撕破脸了,还找什么董事,直接找康颂谈嘛。霍先生的意思不是很明白么,不卖公司就破产,要是他不识时务硬要这么耗下去,你再从其他地方下手好了。”
房间里一旦只剩下霍铭桦一个人,他就有些喘不过来气,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憋闷得,刚刚的决定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可是转念一想,他竟然还在担心秦珏晓会不会跟着受罪。
秦珏晓家境不错,却也只算一般富裕,又因为家教严,一直算是个品学兼优的乖孩子,为人处世不卑不亢。跟了霍铭桦之后反而被宠得有些跋扈,霍铭桦什么都给他最好的,教他生意场上的事也从来是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反正惹了什么篓子出了什么乱子总有霍铭桦帮他摆平。
总而言之,霍铭桦是舍不得他受一丁点儿委屈,哪怕是现在,霍铭桦也在担心秦珏晓那性子会吃亏。霍铭桦忍不住苦笑,想自己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没动秦珏晓一分一毫,干什么还为他操心。他要是不自量力为人出头,那就是活该了。
秦珏晓回到家里就一直在卧室里窝着,他用厚厚的窗帘隔绝住外界的光线,只有在黑暗里他才不觉得那么茫然无措。
他不敢回想那一晚的事情,不敢回想那天霍铭桦的态度,也不敢想元东那些话里更深的含义。于是只能让自己的思绪飘得更远,想很久以前。
他想起大四那年,因为毕业论文的案例公司在外地,他跟着导师在外面待了三个多月,那是他和霍铭桦最长时间没有见面的一次。
那个时候算是他们的热恋期,每天他都要给霍铭桦打一个电话,霍铭桦本来不是个多话的人,在秦珏晓面前更无意勉强,时间长了秦珏晓又没什么新鲜的说,导致两人最终总是以找不到话题而结束,弄得秦珏晓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没着落。
秦珏晓像是没有主心骨儿一样熬过了三个多月,导师一放人马上往家奔,霍铭桦那天也是刚刚应酬回来正坐在茶几边喝茶,秦珏晓从很远的距离就往他身上扑过去,被他笑着接住了。不属于霍铭桦身上的香水味让秦珏晓僵住了动作,但是很快地,他只是皱了皱鼻子,没说话。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秦珏晓都惴惴不安地观察霍铭桦,去套元东的话,甚至跟踪霍铭桦,最终也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他想霍铭桦肯定是知道自己这些个小动作的,所以才做得那样滴水不漏。秦珏晓心里憋闷却不敢露出分毫,他甚至在心里感激霍铭桦肯配合他演这一场,让事情这样不动声色地收尾,给他一个体面的台阶。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是很害怕的。或者说他一直都觉得就算有一天分开也是霍铭桦先喜欢了别人,厌倦了他。却绝对不敢想会是像如今这样,他背叛了霍铭桦,霍铭桦再次体贴地给他一个下台阶。但是这一次,他真的不那么想要。
几天里秦珏晓给霍铭桦打了很多电话都是忙音,他知道霍铭桦都是怎么对待那些他不愿接听的号码的,心想自己也有这么一天被列入到了黑名单里。无奈之下他只能找元东,元东是不敢帮秦珏晓在霍铭桦面前说什么的,也不敢透露霍铭桦的具体行程,被秦珏晓磨得实在不行了,只能说:“霍先生今晚会去一个慈善晚宴,是陆从英主办的,地点就在他们家别墅。请柬的事情你自己搞定吧。”
陆从英是陆云程的叔叔,秦珏晓想弄到请柬自然不是难事。陆云程爽快地答应给秦珏晓一张请柬,秦珏晓那麻木了很久的大脑皮层终于又兴奋起来。
秦珏晓打电话让郑姐给他送上来那件刚刚洗好的格子衬衣,是霍铭桦最喜欢的样式。郑姐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他把窗帘拉开,因为不适应突来的强烈光线,秦珏晓皱眉眯着眼把头侧向一边,好久才适应过来。他那张惨白没人气儿的脸把郑姐给吓坏了,捧着的衣服差点儿掉在地上。
花了好长时间秦珏晓才总算把自己打整出个人样儿,对着镜子转来转去照了半天,又突然想起自己的那件幸运宝贝,忙跑到书房去拿。是一只钢笔,年头已经不短了,但因为两任主人都用得比较珍惜,还看不出来有什么旧的痕迹。
这是秦珏晓二十岁的生日礼物,那天霍铭桦把这支笔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放进他的口袋,笑着说:“原来你已经觊觎了它这么久,怎么不早说呢。”
秦珏晓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珍重地把钢笔放在内侧的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扣住衣扣,贴在胸口。
陆云程作为主人家自然有得忙,便把请柬放在了入口处让秦珏晓自己去取。秦珏晓到的时候才发现陆云程在入口留了两张请柬,另外那张是给康颂的。
那日之后的几天康颂还接连不断地打电话过来意图修好,都被秦珏晓一一挂断,最近倒是消停了,没再怎么骚扰秦珏晓,让秦珏晓能过两天清净日子。秦珏晓并不想在这里和他遇上,可是偏偏不从他愿,康颂的声音尾随而来,“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