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珏晓冷着脸不应声,快步往前走。康颂拦在秦珏晓前面,他的脸色并不比秦珏晓好多少,干涩着声音说:“我今天是来找一个人有些急事,我们能不能改天约个时间,好好谈谈?”
秦珏晓说:“你忙你的,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康颂看了看表,说:“晓晓,我得走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需要解释。”
秦珏晓心里存着事儿,康颂的话他并没有怎么听进去,没有康颂拦着他便直接踏进宴会大厅,四处搜寻霍铭桦的身影。
霍铭桦正和陆从英闲聊,两人最近都忙得很少见面,借着这个机会聊聊家常。陆从英没有儿女,对陆云程视如己出,陆云程最近做了几单大生意,陆从英说起来也是掩不住的赞赏。
陆从英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向霍铭桦身后望,说:“你不是说珏晓不过来么,这不是来了。”
霍铭桦转头的时候秦珏晓正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好巧不巧的,康颂也刚刚站定在秦珏晓的身边,看样子竟像是一起来的似的。秦珏晓没想到他要找的也是霍铭桦,话也被他抢先说了。
康颂说:“霍先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霍铭桦扫了秦珏晓一眼,说:“不方便。”
康颂看霍铭桦态度冷淡,有些着急,忙说:“如果不是因为和您助理约不到时间,也不会来这里打扰,还请霍先生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霍铭桦看了看陆从英,摊开手笑了,说:“你看,我确实很忙。慈善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当着主人家谈生意,不会失礼吗?”
最近丰茂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陆从英一早认出了康颂,便让人把陆云程叫了过来。现在霍铭桦的话头儿过来了,明里说的是康颂失礼,其实还是指责陆从英怎么把康颂也让了进来。陆从英赶忙给陆云程使眼色,陆云程拦住还想上前的康颂,揽住他的肩往另一个方向走,说:“来来来,给你介绍几件拍卖品,没准儿你会感兴趣。”
秦珏晓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回过神来发现霍铭桦和陆从英已经转身走了,忙追了过去,小声叫他:“铭桦。”
陆从英察觉出不对,便托词离开:“我去看看拍卖准备的情况,你们聊。”
霍铭桦无意先开口,秦珏晓真正站在霍铭桦面前了,反而有太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想到这几天无数次准备了很多话想和霍铭桦说却都打不通电话,不无委屈地说:“我打你电话很多次,总是无法接通。”
霍铭桦冷笑一声,有些尖刻地说:“所以,你就和他一起来找我?”
秦珏晓愣了一下,想霍铭桦可能是误会了,忙说:“我没有和他一起,我是一个人来的,这几天我都是一个人在家里哪儿也没有去,我是到门口才看到他的,我不知道……。”秦珏晓话说得急,看到霍铭桦似笑非笑的表情,话一下子哽在了喉咙,再说出口便带了些乞求的味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也来,不知道他来找你,你相信我。”
霍铭桦笑了,微眯着眼睛反问:“相信你?”
秦珏晓说不出话来。
霍铭桦看着秦珏晓苍白的脸色,心中微微有些心疼不舍,只是很快又被那汹涌而来的失望淹盖,他低声却坚定地说:“秦珏晓,我说过,我不想再看见你,别再来挑战我的底线。”
主持人开始提醒来宾慈善拍卖即将开始,霍铭桦抖了抖手里那张拍卖品的介绍,径直朝主席台走去。
见过霍铭桦的第二天,秦珏晓在助理的催促下不得不打起精神回到公司,公司堆积的事情正好让他有点儿着落,扎进文件堆里可以不用在其他事情上钻牛角尖。只是关于诺启中的那个标他是全权交给了一个副总去打理,丝毫不肯再过问。
康颂的事情他是又过了几天才知道的,秦珏晓看到新闻的时候丰茂已经快被熙林拖垮了,现在再谈收购已经不是康颂会不会接受的问题,而是霍铭桦还愿不愿意给这样一个烂摊子出一个价码。财经杂志的封面上,霍铭桦没有回答记者的任何问题,只有一张势在必得的笑容。
秦珏晓心里五味杂陈,这才是他认识的霍铭桦,手腕狠辣,不留余地。他心里有些窃喜,霍铭桦至少不像他表现得那么冷淡,他生气了,甚至违背了他一贯谨慎的姿态,选择了一种两败俱伤的方法去报复康颂。
转念间秦珏晓还是有些担心康颂的,霍铭桦如此大张旗鼓,丰茂最终的结果就不可能只是简单的经济损失,而是破产,一无所有,甚至负债累累。存着这样的心思当康颂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秦珏晓的语气也明显缓和了许多。
康颂呵呵笑,说:“晓晓,听得出来,你在可怜我。你还是那样儿,心不狠。”
秦珏晓轻哼一声,说:“是啊,我应该觉得解气才对,不过我也确实觉得挺解气的。”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康颂才说:“对不起晓晓,现在我遭到报应了,你解气就好。”
秦珏晓到底心软,问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康颂叹了声气,说:“当霍铭桦停止注资和我谈收购的时候被我拒绝了,就好像他已经扼住了我的喉咙问我要不要活,可我说我不要。现在我只剩一口气了,已经没有再说话的资格了,当然,他也根本不屑再问。”
秦珏晓问他:“你后悔了?”
康颂说:“是我经验少,低估了他,现在没人能帮我,也没人敢帮我。至于后悔,怎么说呢,如果这是我自己的公司,我不后悔,再一次我也会这么做,因为我不能就这样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我可以输,但我不会逃。可这是我爸辛辛苦苦挣下的,现在被我赔光了,就是觉得对不起他。”
秦珏晓说:“意气用事。”
康颂笑了,说:“可不是么,你也不是不了解我,改不了了。”
秦珏晓想了想,问:“你有没有问问田洋,他之前不还看上你那块儿地想要做娱乐项目吗?你优惠些给他,没准儿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康颂嗤笑一声,说:“我当然问过了,不过结果你总猜得到吧。你们家出事儿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现在也一样。”
那么多年前的事儿现在提起来还是像记重拳狠狠撞在秦珏晓的胸口,他不说话了。
康颂那边似乎另有别的事情,他轻声说:“对不起晓晓,我不是故意要提之前的事儿。我这边还有些事情,先挂了,你也不必为我担心,反正要是哪天我什么都没了,你别再恨我就是了,好不好?”
没有等待回复,康颂挂了电话。
陆云程约秦珏晓出来喝酒,难免说起康颂:“我是尽力了,求着我叔去说情,可我叔死活不肯,说凭他对霍叔叔的了解,这就是绝不会让步的了,去了也白去,还得给驳了面子。”
秦珏晓不理会陆云程话里的试探,垂着眼睛自顾自喝酒,随便应了一句:“大概是。”
陆云程本来是想秦珏晓一直就和康颂走得近,应该不会不帮康颂,他不过是想探探风向,若是康颂还能起死回生,他不妨拉他一把,做个日后的人情,以后也不至于落个见死不救的话柄,忍不住就问:“你何不帮他说几句话?”
这几年秦珏晓和霍铭桦别的没学会,装腔作势学了个十足十,他抬了抬眼皮只不经意地扫了陆云程一下,陆云程就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装聋作哑这么多年,却在这会儿破了功。陆云程不知道霍铭桦已经和秦珏晓断了,只想着自己这样贸然拿话点他,秦珏晓千万不要记恨才好,一时也只能陪着干笑。
秦珏晓心想如果他知道自己早被霍铭桦甩了,恐怕不会给自己这样好的脸色,突然他就觉得累了,再没心情,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慢吞吞地说:“我也说不上话。”
陆云程还在反应秦珏晓这话的意思,秦珏晓已经拿起外套结了帐,往外走了。
秦珏晓回家一脚深一脚浅得往卧室里走,橙黄的廊灯照得他头晕,一个摇晃没站稳,重重磕在旁边的木门上,突来的声音倒把他自己吓到了,愣愣地站在门口。待了一会儿他先笑了,撞得是父亲的房门,可是又不会吵到谁,自己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他往前走两步,却忍不住又回头推开了父亲的房门,深深地吸了口气,空荡荡的心似乎被满室回忆的气息填满了,安稳得让他有些想流泪。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霍铭桦毫不拖泥带水,硬生生地斩断了两人的关系,秦珏晓就好像一下子被丢进了另一个环境,因为没有霍铭桦在身边,那些原本熟悉的人事都开始觉得陌生。竟是到了这一步秦珏晓才发现,他的生命里其实只有一个人,霍铭桦于他,早就不仅仅是情人,还是唯一的亲人,甚至是唯一可以信任的朋友。只是现在,什么都晚了。
秦珏晓靠着床边滑坐在地毯上,是醉得厉害了,他用手臂遮着额头去看墙上斑驳的影子,似乎这样眼泪就不会暴露在灯光下,小声地近似呢喃:“爸爸,我不想一个人。”
秦珏晓最近半夜都会醒来,忍不住往床的另一边探,空荡冰冷直冻得他的心脏都缩了起来,被子裹得再紧也暖不过来,就那么睁着眼等天亮。这一晚他缩在父亲的床脚睡了,虽然醒来浑身酸痛,却是难得的一觉到天明。
站起来刚伸个懒腰,手机就在衣袋里震动起来,秦珏晓看是霍铭桦父母家的号码马上就接了。
老太太在那边说:“晓晓啊,你晚上提醒着铭桦把你叔叔和他老战友的那些照片带过来,你叔叔最近脾气大,铭桦又总是不当回事儿,别来了两人再急眼。”
秦珏晓应了,又问候了老太太几句才把电话挂了。
上次陆家宴会之后元东无论如何不肯再帮秦珏晓了,就算秦珏晓站在霍铭桦办公室门口,也没人敢进去帮忙通报一声,秦珏晓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法再见到霍铭桦一面。他握紧了手机,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却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还是老太太了解霍铭桦,他早把照片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老爷子气得叉着腰跟他喊,他倒是不紧不慢,说:“您着这个急干什么,我让司机去取一趟不就得了。”
老爷子这才算顺下一口气儿,拉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老太太问:“晓晓呢?怎么没来?”
“他公司有事儿。”霍铭桦抓起一把瓜子随口应了,嗑了一个又把手里的都丢了回去,说:“怎么又是干炒的,一点儿味儿都没有。”
老太太在厨房里回他:“你爸就爱吃干炒的。电视柜下面有晓晓上次带来的南瓜子,你自己拿。”
霍铭桦一下没心情了,拍拍手和他爸一块儿看电视。
门铃响老太太从厨房出来开了门,秦珏晓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外面叫了声“阿姨”,怯生生地往门里望。
老太太一边把人往里让一边说:“你这孩子,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就我和你叔叔两个人,怎么吃得完。一会儿你们还是带回去些,别都给我放这儿。”
秦珏晓浑浑噩噩这么多天,也是出了门才发现明天就是元旦了,怪不得霍铭桦今儿晚上过来,所以才想着买些东西过来。
霍铭桦在秦珏晓一出声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用了一会儿时间消化了心里突然哽住的那口气,才站起来走到门口。
秦珏晓看见他也不敢往里进了。
霍铭桦的声音很平淡,只一个字,“滚。”
秦珏晓身子一震,张嘴还没说出什么,老太太已经用笊篱拍在了霍铭桦肩膀上,也不管霍铭桦那身西装多昂贵,还沾着饺子汤的笊篱就在他身上狠拍几下。
老太太说:“你怎么这样说话,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霍铭桦不耐烦,说:“妈你别管。”
老太太瞪眼,说:“在我家呢我还能不管。”
霍铭桦急了,自己往门外走,秦珏晓急着去拉他,刚说:“铭桦,你别……”就被霍铭桦搡到一边儿,狠狠撞在门口的花架上,花盆猛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老太太被秦珏晓蹭了一下差点儿被带倒,看着脚下的碎片拍胸口。一直没开口的老爷子用拐杖重重戳了下地,说:“霍铭桦,你撒什么野呢!”
霍铭桦还是心疼他妈,看他妈脸色发白,也不敢往外跑了,揽着老太太的肩膀给她抚后背顺气儿。老太太就是被吓了一跳,缓过劲儿来还是气哼哼地挣开霍铭桦,指着餐桌说:“你们都给我坐那儿等着吃饺子去,别大过节的找不自在!”
两个老人不愿意有外人在家,所以也没佣人,秦珏晓从地上爬起来把地上的碎片仔仔细细地扫干净,还磨磨蹭蹭地不敢上桌。
老太太端上饺子来又去拉他,说:“别忙活这个了,这些我都能干,一会儿我收拾。尝尝阿姨今天包的饺子来,猪肉莲藕,你最爱吃的。”
秦珏晓低着头眼圈儿红了,老太太拍拍他的手背,小声说:“行了行了,知道你委屈,他就那个霸道脾气。有什么事儿回去好好说,没什么过不去的。快,先吃饭去,一会儿饺子凉了。”
秦珏晓点点头,却知道事情不可能像老太太说得那么简单。他也不是委屈,就是突然发现他对不起的不只是霍铭桦,还有这一对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护着的老人。
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完,刚放下碗筷正好门铃响,司机把照片送上来,霍铭桦接过来递给他爸,说:“那我先走了,年前你们有什么需要的给我电话我帮你们置办,天冷你们就别自己跑了。”
秦珏晓和俩老人打了声招呼就忙跟着霍铭桦往外走。秦珏晓怕被霍铭桦甩了再想见面更是难上加难,门一关就拉住霍铭桦的手臂,着急地说:“铭桦,我们谈谈好不好?”
霍铭桦顾忌父母,也不说话,揪住秦珏晓的领子把他往外拖,到了车边竟然还给他打开车门。
秦珏晓愣了一下,连忙受宠若惊地往车里钻,还没坐就被霍铭桦一下子踹在膝弯,生生跪在了车里。
霍铭桦跟着坐进来,吩咐司机开车。他揪住秦珏晓的头发迫使他仰头,秦珏晓膝盖正疼得眼冒金星,头皮加之而来的刺痛让他受不了地尖叫一声。
霍铭桦满身戾气,手下用了狠劲儿,说:“秦珏晓,给脸不要脸是吧。办公室、停车场、茶馆儿、酒吧,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现在还跑到我爸妈这儿来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原来教你的现在都用回我身上了,是吧?”
秦珏晓这个姿势难受得要命,双手无处借力,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了膝盖和被揪住的头发上,疼得他皱紧眉头,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叔叔阿姨的。你不肯见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想见你,必须得见你。”
霍铭桦俯视秦珏晓,看他疼得发白的脸,瘦削的下巴也因为别扭的姿势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恨恨地松开了手,冷声说:“现在见到了,你想说什么?”
秦珏晓没敢起来,只是费力地转过身子面对霍铭桦,与驾驶座之间的挡板并没有被放下,他顾不得尴尬,双手攀在霍铭桦的腿上,低垂着头仿若忏悔:“那天我真的只是想去和他们吃顿饭,我到得早,还给你买了围巾发了彩信,你应该收到的。饭桌上田洋不停灌我酒,最后实在躲不掉才会喝醉了的,康颂扶我去客房,结果……我没想到……”秦珏晓说不下去了。
“他强上了你?”霍铭桦问得尖刻。
秦珏晓不愿回答,却被霍铭桦掐着下巴抬起头来,车里很暗,他只能看到霍铭桦阴鸷的眼神和紧抿的嘴唇,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的资格。
“我真的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如果我有一点意识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求求你相信我。而且那天,那天在陆家,我也不是和他一起去的,我就是想去找你,我不知道他也去,我真的不知道!铭桦,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发誓以后绝对再也不会这样,你骂我打我都好,只是别这样断的干干净净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霍铭桦看得出来秦珏晓没有在撒谎,可他并不觉得心里堵得那口气有半点儿缓和,秦珏晓和康颂有说有笑的那些照片都曾摆在他的面前,这是出现意外了他才会这样无措地求自己原谅,要是哪天水到渠成了呢,是不是就该轮到他跟自己挥挥手说拜拜了。
秦珏晓不至于把两人的关系看做交易那么简单,可是看得又能有多重呢,霍铭桦觉得寒心,里里外外都帮他想到了他还去求别人,明知道那人有企图还给他乘虚而入的机会。合着教他帮他这么多年,就宠出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白眼儿狼!
霍铭桦越想越气,抄起手边的文件夹朝着秦珏晓劈头盖脸地拍下去,秦珏晓下意识地躲了第一下,后面就闭着眼任他打,那玩意儿打在身上恐怕不疼,可是照直拍在脸上就像是扇耳光一样,没一会儿秦珏晓一侧的脸颊就肿了起来。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拉回霍铭桦的理智,霍铭桦盯着秦珏晓脸上被文件夹刮出的一道血印半晌,才从衣袋里拿出手机接了。
元东在那边说:“霍先生,我这边的资料刚刚都准备齐了,明天我和田总就去丰茂谈收购,还是按原定的价格。”
霍铭桦还盯着秦珏晓的脸,看着一小滴血珠从那道印子里渗出来,才说:“你们先等等,是不是要收购,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元东那边一愣,不明白已经决定的事儿怎么又变了,但他听出霍铭桦口气不愉快,也不敢多问,只说:“那我把资料发您邮箱。”
霍铭桦没搭理元东,他问秦珏晓:“你恨康颂吗?”
秦珏晓显然没料到霍铭桦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霍铭桦好像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突然就笑了,说:“那好,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把手机递给秦珏晓之前,霍铭桦和元东说:“收不收购的事情,你听秦珏晓的吧,你和他解释清楚利害关系就好。”
秦珏晓摸不着头脑,只是直觉不是一件好事,看着递过来的手机不敢接。
霍铭桦说:“不接就滚下去。”秦珏晓才不得不接过去。
元东试探地叫:“珏晓?”
秦珏晓“哎”了一声算是回答。
知道霍铭桦就在旁边,元东即便是好奇也不敢多问,一本正经地就开始和秦珏晓交代情况:“珏晓,你刚刚也听到了,霍先生让你决定是否对丰茂进行收购。目前情况是这样的,熙林的第三期注资已经不能再拖了,如果拖下去,不论是我们还是丰茂之前砸下去的钱就全都得打了水漂,丰茂势必面临破产,当然,这对我们来说还是损失得起的。但霍先生的意思是,只有收购了丰茂,我们才会恢复对熙林的注资。而即便收购,我们也不会出太高的价格。暂时就是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秦珏晓越听心越沉,最后干脆有些惊恐看着霍铭桦,元东说得很明白,收购丰茂,恢复注资,康颂至少可以拿到一部分钱安生离开,但是放弃收购,丰茂破产,康颂恐怕就要背负近亿的债务,这辈子都难还清。他不知道霍铭桦最初是怎么决定的,但秦珏晓清楚,他再恨康颂也狠不下心自己推他进入那样的万劫不复。
元东等了大概一分钟,问:“珏晓,你的意见呢?”
秦珏晓知道自己不可能说出霍铭桦想要的答案,于是干脆抿紧了唇不说话。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霍铭桦突然就觉得累了,心想自己这是发哪门子疯,都已经决定放他了,还何苦逼他打他。看着秦珏晓睫毛湿漉漉的,满眼哀求地看着他,他一下子就心软了,握了握拳,朝秦珏晓伸出了手。
抹去他脸颊上的血珠,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霍铭桦叹了口气,说:“不逼你了,知道你没那么狠的心。”
从秦珏晓手里抽出手机,霍铭桦跟元东说:“明天让老田自己去吧,就那个价格,谈得拢就签,谈不拢就算。你明天办另一件事儿,去把尚城那套公寓办了过户,给秦珏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