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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走为上策的一架字)

“韩经理您自重!”谢小獒大惊失色的顶开车门滚了出去,肩肘着地,抱团在地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

谢小獒未及细想韩相仪犯的着牺牲色相让他的装睡破功么,忽然听到从身后极近的距离传来了一声尖锐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呲地声。

是鞋面和水泥地摩擦的声音,一个人积蓄的速度和冲击力恐怖到令人发指的境地,那么他前进一步,甚至仅仅是一转身,脚下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而一旦这个人开始进攻,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堵墙都能给撞出裂缝来。

谢小獒像只嗅到危险气息的野生猎豹一样循着本能迅速向边儿上跳开,还没稳住身形,就见眼前黑压压的滚过去一个庞然大球,‘轰’的一声砸上韩相仪的车门,陨石撞地球一样从侧边砸凹进一个大坑,此时如果从上到下打个俯视图,原本长条形的车就成了一张弯曲的弓。

谢小獒眼睁睁看着庞然大球因为惯性没刹住脚,又把几千公斤的变形车往前推出一米多才停下来,玻璃渣子和车零件狼藉了一地,也不知里面的韩相仪遭此飞来横祸,尚能饭否。

“韩经理,你还好么!”

不可否认的,谢小獒此时略有些幸灾乐祸,但还是一脸狗腿的凑过去看韩相仪的情况。

“韩经理?”

谢小獒扒着碎裂的车窗往里看,韩相仪还坐着,头磕另一边的车窗,黒凉的长发大半披散在脸上,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谢小獒把脑袋探进去想看清楚点,不料颈子刚往前一伸,就被一股大到让人难以反抗的力道拎住衣领,不带片刻停滞的悬空拎了起来:“嘿嘿,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管别人?”

谢小獒两眼斜向下方,是刚刚那个横冲直撞的庞然大球,光脑袋圆身体,两米高,净重该有快四百斤,说话时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但两只小眼睛里全是穷凶极恶之徒才有的煞气:“你还挺机灵啊,背后的攻击都能躲开,那不玩阴的了,我正面收拾你。”

谢小獒立刻明白这人是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只是这胖光头眼生,他印象里没和这号人物结过梁子,便就着被小鸡一样拎起的姿势旁敲侧击道:“这位大哥,没认错人吧?我是良民,有正当工作,生活中也循规蹈矩的,不记得哪里得罪过您了?”

“是没得罪我,可你得罪我家大小姐……”

商礼佛话说到一半,左耳的骨导耳机里传出商礼心不悦的喝止声:“胖子闭嘴,让你教训一顿就完了,没让你耀武扬威打出大小姐的旗号,留人口实了还得大小姐给你擦屁|股。”

商礼佛很惭愧,一手摸着光洁溜溜的脑壳儿道歉:“对不住啊哥,我嘴上缺个阀,关不住话。”

商礼佛接着扬起手,攥住谢小獒的颈子从两米多高把人笔直往下重重砸在车头上,不悦道:“你小子哪儿那么多废话!害我被我哥数落。”

“呃……”

谢小獒猝不及防后背猛磕上车子的钢筋铁骨,身体壳子被迫刹住了,五脏六腑却还没着没落的处于高空坠落中,一阵头皮发麻的恶心反胃感冲上喉头,化作一口带血带沫的液体呛了出来。

但即便到了这步田地,谢小獒还是从容的穷追不舍道:“大哥说的大小姐,是不是前几天来过夜泊会所的贺红缨贺小姐?”

要真是的话,那泼妇也太小鸡肚肠了。

“这个么……”

商礼佛原来长着眉毛的地方牵皮带肉的跳了一下,不敢违抗商礼心的吩咐点头承认,又耻于矢口否认,纠结了半晌忽然扬起另一只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劈出一道撑锤往谢小獒的小腹撞来,暴躁道:“少给我啰里吧嗦的!”

商礼佛的八极拳很有造诣,看似简单的撑锤劲如崩弓,蓄力而发挨一下定然内伤,又势如炸雷,迅捷无比很难躲开,因此他刚出拳时就在预想被他按死在车上,根本就是待宰羔羊的人光顾着吐血,再没空多嘴多舌的狼狈样。

可是他的拳头没击中目标,堪堪被截在了半路上。

谢小獒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是想先搞清楚商礼佛的主子是哪位,别到时候得大干一场,却不知道和哪股势力对上了,总有些胡吃海喝了一顿却不知道吃的是个啥的怅然若失,现在搞清楚了,谢小獒便不再多话,上手粘接住商礼佛粗壮的手臂,顺势往侧后一捋,四两拨千斤的卸了商礼佛大半力道后再屈起手肘往前挤压,借商礼佛发力后对己身的反作用力把人生生推的连退了好几步。

“先化后发,太极推手?”

商礼佛站稳脚跟后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以为这小保洁员顶多是打过群架,有点揍人的经验,没想到临危时还能把推手使的行云流水,很有些从小浸淫武学才有的规正派头。

“好!”

这个发现让商礼佛喜笑颜开,好多年没遇上能打的酣畅淋漓的对手了,商礼佛可是憋的慌,两眼放光的盯紧了擦干净嘴角,落地后微微弓起背,左脚错向前一步,右脚踮着退在斜后方,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正面他的谢小獒,抖着满脸横肉大笑道:“好!你陪我玩玩,我尽兴了就不伤你筋动你骨,搞的你大半年都得和拐杖为伍,给你留点皮外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想尽兴啊?包你满意。”

谢小獒咧嘴笑,憨态可掬的感慨道:“啧,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个两个的都有受虐倾向,在别人地盘上抽风撒泼,自求罪受。”

“你大爷的找死!”

嘴皮子完全耍不过谢小獒的商礼佛大怒,完全不管八极拳敌不动我不动的技击,也不诱敌先出手,直接几步欺近谢小獒,煞气贴其身爆发,气势汹汹的拳脚对谢小獒的上中下三盘全攻,沉身拧腰,暴涨的寸劲铺天盖地的笼住了谢小獒。

谢小獒被这胖光头狂风暴雨的攻势震了一下,旋即沉静下心神,照推不误。

谢小獒右手和虽然手指不能自如的屈伸,力道也只能使上两三成的左手依着商礼佛的攻势孜孜不倦的去黏他的手腕,掤,捋,挤,按,采,挒,肘,靠,推手的基本手法见招拆招的轮番上阵,逮着机会了还阴损的用上宗鹤拳的宗劲,挨着商礼佛的手臂就给人弹抖一下。

商礼佛虽然皮肉厚实,一身肥膘就像层弹性十足的甲胄,抗击打能力比起谢小獒来只好不差,但也经不起谢小獒游击战式的推抡弹抖,几分钟下来手臂被谢小獒弹的酥麻,一用劲儿只觉的浑身一道一道电流过似的绵软。

“你小子就不能硬碰硬的好好打么!别老使那娘们劲儿!”

太极和八极一文一武,刚性十足的商礼佛被谢小獒像个球似的柔柔拨来拨去,拨到后头终于火了,猛一跺脚,力贯全身,黑云压城城欲摧的以震山之势向谢小獒撞来,试图把这个难缠的家伙一锅端的撞飞出去。

谢小獒不躲,看出商礼佛又要像一开始撞车一样大肆冲撞,碾平一切障碍物了,便微微欠身,右手外翻狠狠往商礼佛的脐下气海穴一拍,商礼佛一肚子肥肉没能挡住谢小獒的棉邃柔劲,腹壁像被惊涛当空拍中,气血一滞,身体软软的就倒了下来。

谢小獒气喘吁吁的呼出一口气,却不敢乘胜追击。

这一场打下来,谢小獒看似轻松写意,其实已经全身力气已经被抽的七七八八,一来是商礼佛的一身肥膘中看更中用,谢小獒费尽力气才屏退得了他的进攻,二来谢小獒这几年在夜店着实也荒废的很,用进废退,有些不复当年不死不休的狠厉了。

谢小獒知道商礼佛脱力只是暂时的,很快又能爬起来再战,而以他这状态却撑不了多久,便迅速转身打开韩相仪的车门,探手进去推了推从始至终没怎么动弹的韩相仪:“韩经理!你醒着么,醒着就快起来跟我跑路!”

“唔……”

韩相仪晕晕乎乎的闷哼了一声,谢小獒一喜,没晕过去就好办,他可不想抱着百八十斤的大男人跑路。

谢小獒正要把人扶起来,后脑勺上忽然顶住了一个冰冷的管状物体:“我们只找你,和他没关系,他留在这里不会有事,你跟我们走。”

☆、第章先打包回去再说字)

谢小獒后脑勺轻轻挪了一下,头皮感知那冰冷管状物的触感和分量,是把大口径手枪无疑了,谢小獒心里一沉,这胖光头的同伙?

谢小獒眼角的余光瞥见商礼佛一脸懊丧的从地上爬起来,喊了一声:“哥,对不住啊,我疏忽了,累你出手帮我。”

“不是你的错。”

商礼心第一次没给商礼佛摆臭脸,手中的枪管不敢懈怠的顶着谢小獒的后脑勺,一边细细打量眼前一动不动的人,一边对商礼佛说道:“你卯足劲儿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一开始没认出他来,让你一个人和他对上,你输了是我的失误。”

听贺老太爷说过,现今虽然不是军阀混战的时期,一切靠拳头和枪杆子说话了,但混的有头有脸的人身边还是得有个信得过的打手,毕竟树大招风,谁说不会突然间窜出个仇家,不把法律看在眼里的来杀人越货,或者底下有眼红的人作祟呢?

有个以一敌百的打手就好办了,有危险的时候可以帮着档枪子儿,没危险的时候拉出去溜两圈,威慑威慑底下人或平辈。

人呐,无论进化了几千几万代都还是动物,虽然不再茹毛饮血,也穿的绅士淑女了,但骨子里还是崇尚暴力,这便形成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天南海北很多厉害人物会成双成对出现,比如青海有个道上教父级别的人物叫宋龙象,身边就跟着个弹无虚发的枪王临安,香港有个跺一跺脚街头巷尾都色变的人物人称乔四爷,身边就跟着个玩刀玩的出神入化的妖刀乔谦……

但是这些人都已成定局,厉害归厉害,可因为百尺竿头再难更进一步,所以也让人少了很多惊喜,贺老太爷对这些人感慨多过关注,能让贺老太爷上心的,是处于上升期的新一辈。

比如前些年江浙一带刚崭露头角,前途无量的一对年轻人。

这对年轻人的关系很有意思,不是上级下级的关系,而是一人一走狗,一个年轻人叫澹台闻道,负责运筹帷幄,另一个年轻人叫谢小獒,不以打手自居,而是奴颜屈膝的自称是澹台闻道的一条狗,很像狼青獒,愚忠之极,一生就认准一个主子,认准后主子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连能人特有的傲气都可以不要。

这对年轻人配合无间,在江浙一带步步生莲,声名四起,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两人决裂了,澹台闻道把谢小獒挑筋断骨,冻结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切断收入,然后大冬天的晚上把气息奄奄,曾为他拼过命的走狗扒光了丢在南京一条陋巷口,并对外放话谁敢帮他,就是和他澹台闻道势不两立。

那天后,澹台闻道离开江浙北上京城,谢小獒则销声匿迹,曾被谢小獒凌虐践踏过的人弹冠相庆,幸灾乐祸说以后要找这条被主子丢弃的狗,大概得去哪个垃圾堆,或者直接上火葬场了。

商礼心不由感慨,谁会想到这条狼青獒竟在当保洁呢。

商礼心又眯起眼看着谢小獒的手脚,从刚才和商礼佛的缠斗中可以看出,这条狼青獒断了的腿算是养好了,但左手的状态仍然很恶劣,再加上荒废了几年,肌肉的爆发力和耐力已经大不如前。

饶是如此,商礼心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手里的沙漠之鹰磕住谢小獒,谨慎的道:“把手举过头顶,慢慢转过来。”

“是。”

谢小獒温顺的举着手转过来,漆黑的眸子看定了商礼心。

这场面很有意思,持枪的人精神高度紧绷,赤手空拳被枪顶住脑袋,明显落于下风的人却咧着嘴,憨然道:“大哥,你不厚道啊,大家都是习武之人,讲究个光明磊落,你怎么能偷袭我呢?”

谢小獒又斜睨了一眼沙漠之鹰,这枪虽然是手枪,但杀伤力极大,能受得了它强大后坐力的猛人举着这枪,够胆识的都可以和冲锋枪去近距离火拼,威力可见一斑。

现在这威武雄壮的大口径半自动手枪就直冲着他,商礼心一扣扳机,他的整个脑袋就会被轰的四分五裂,脑浆血水溅的到处都是,谢小獒却还敢调戏商礼心:“偷袭也就算了,顶多说明你崇尚兵不厌诈,但是你怎么能拔枪呢?习武之人对打,输不可耻,可耻的是明知技不如人还硬不认输,借工业革命的力量想反败为胜,简直不配说自己是个练家子,对吧?”

谢小獒话音刚落,梗着颈子的商礼佛被说的一愣一愣的,自觉有愧,商礼心则心中有些不悦,不想再理会嘴上功夫和手上功夫比只好不坏的谢小獒,空着的手举高,狠狠给谢小獒的后颈来了一下。

商礼心鬼气森森的两眼盯着暂时晕过去的谢小獒,吩咐商礼佛道:“胖子,扛上他,走。”

“哥,不是教训一顿就走人么?扛回去干嘛?”单手把谢小獒甩过肩头的商礼佛一脸困惑。

商礼心不耐烦的瞪了商礼佛一眼:“低头做事,别多问。”

如果只是寻常保洁,揍一顿出口气,这事就算过去了,但谢小獒情况特殊,这么个能耐颇大的人是该教训一顿就放过,还是该招安了为己所用?还是让大小姐亲自处理的好,否则他一旦做偏差了,不好交代。

商礼佛不敢再吭声,亦步亦趋的跟在商礼心身后上了那辆从京城一路开到南京的破旧小面包车,用麻绳把谢小獒捆结实了,然后心无旁骛的埋头开车。

商礼心拿出一只老款的诺基亚给贺红缨打电话:“大小姐,人我给您带回来了。”

“人?”

没见着殷无定面的贺红缨此时正曲线救国,把贺白羽召唤到临时下榻的酒店说着话,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那个保洁员?你把他带回来做什么?”

“这人叫谢小獒,身手不错,几年前也是个人才,能帮大小姐办不少事,我想大小姐可能……”

“几年前的人才,放在现在就是庸才,能有什么用?”

贺红缨打断了商礼心的话,语调略重,摆明了不愿多说,一来贺白羽在身边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让贺红缨略有些尴尬,便匆匆想挂电话,二来么,谢小獒对贺红缨来说其实只是个无名小辈,不够格让她放心思。

谢小獒多活动在江浙,除非是道上混的人,或者像贺老太爷这样见多识广的人,否则在江浙外知道谢小獒名号的人很少,再加上几年过去了,一蹶不振的谢小獒早被忘的一干二净,连人称资料库的商礼心都在暗处从身形到招式的认了半天才有头绪,遑论只在商界打拼的贺红缨。

“把人收拾收拾就放了,别多此一举,庸才我用不着。”

贺红缨旋即挂了电话。

贺白羽歪了一下头,瞥见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商礼心早年是贺白羽的近身保镖,贺白羽生性善良,对谁都有好感,和保护过他的商礼心自然更是亲近,便说道:“商叔叔打来的?我好久没见商叔叔了。”

贺红缨此时摘了帽子和墨镜,栗色长发散散的扎成一束,穿着居家的棉衣棉裤,端高的架子也同时撤去,只顾亲切慈爱的对贺白羽笑道:“怎么,想你商叔叔了?”

贺白羽轻轻点头,贺红缨心念一转,顺势道:“你大商叔叔和小商叔叔现在在东海口岸监督家里对外的货运,我正好要去那里出趟公差,带你一个不多,去不去?”

贺白羽犹豫了一下,贺白羽心思单纯,但并不傻,知道离开了南京的地界,就不是殷无定能只手遮的天下了,到时候贺红缨要是想强行把他带回贺家,殷无定只怕鞭长莫及。

贺红缨见和贺白羽面露难色,哪能猜不出他的心思,有意长长的叹了口气,难过的唏嘘道:“都说女生外向,怎么男生也外向,有了归宿,连我这个姐姐都不相信了?”

“二姐……”被点破的贺白羽有些脸红。

“好,你不相信我,那让姓殷的陪你一起去,这总行了吧?”贺红缨像是无可奈何的道。

贺白羽一喜,旋即低头嗫嚅:“嗯,我和无定说说。”

☆、第章不约而同进舟山字)

被掐了电话的商礼心没有不悦,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小姐是正规教育长大的,从小被呵护的严,说难听点是温室里的花朵,精明强干但是不懂市侩,总以为遇事了能诉诸法律,拳头和枪杆子是根本派不上用场的,所以大小姐面上对他和商礼佛谦和有礼,心里大概还是轻视的。

想通了这点,商礼心对于贺红缨把谢小獒当成庸才便也不意外,在商礼佛瓮声瓮气说‘哥,大小姐这么说了,那我们拾掇这小子一顿就放了?’的时候,商礼心也固执己见的道:“不放人,带回京城去。”

贺红缨看轻打手,不代表贺老太爷也看轻,商礼心认为谢小獒有大用,就执拗的非得推荐给他一辈子都忠心耿耿的贺家用。

这时商礼心手机又震了一下,贺红缨发了条短信来,让他和商礼佛立刻动身去贺家在东海的码头,再向附近驻扎的海军热络热络套套近乎,争取一架军用直升机,一个飞行员和一张准飞通行证来,她过去了有用。

商礼心皱了一下眉,喃喃道:“大小姐这是演的哪出?”

直肠子也直喉咙的商礼佛粗着嗓门儿道:“哥,你老说我头脑简单,这我承认,但有时也真是你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就像这回,保不准就只是大小姐心血来潮了想在海上巡一回,没别的复杂的计划。”

“闭嘴,开你的车。”

商礼心摆出臭脸来,又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丢在后车座上,这会儿还没醒转过来的谢小獒:“这谢小獒也跟着带去吧,没时间特地给他找个地方安置了。”

“哎好。”

商礼佛一踩油门,硬是把小面包车当幽灵跑车飚了出去。

小面包车远远开出地下停车场后,被砸变形的车里从始至终没大动过的韩相仪拨开长发,摸出手机拨了几个键。

车被撞的时候韩相仪被连累的一头撞上了身后的车窗,把车玻璃撞出数道裂痕不说,后脑勺也敷上了好一层血痂,但韩相仪也不是纸糊的,只晕晕乎乎了片刻,在商礼佛刚出现时已经清醒过来,却只能装晕不吭声。

韩相仪明白形势,也知道谢小獒有危险,但韩相仪只是个生意人,会常常去健身房塑体型,做些重力耐力训练,拳脚功夫却是一点不会的,他要是硬着头皮横插一杠,非但帮不了谢小獒,还会把自个儿给搭进去,所以即使担忧,即使憋屈,韩相仪也只能苦苦的挺尸下去。

手机铃声响了一会儿,韩相仪等待的时候摸着血糊糊的后脑勺,随手挑去摸到的碎玻璃渣,被牵动了痛觉神经而皱起眉,韩相仪不由感慨这皮肉痛还真能痛死人,怎么刚刚谢小獒那小狗被砸在车头时还能一脸轻松?也太能忍了点。

另一头的殷无定接起电话时,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有些不易察觉的烦躁。

白羽先是被贺红缨一个电话就召唤走了,半天后又给他撒娇说要他陪着去东海贺家的码头,他一露出不情愿的神色贺白羽就撅嘴,干净漂亮的大眼睛就楚楚可怜的泛上水雾,让他立刻心软,即使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临了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殷无定问道:“有事?”

“殷先生,前些天来过一趟会所的贺红缨又找麻烦来了。”

“她做了什么?”殷无定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女人啊,空有一副知性强干的皮相,却包了一颗泼妇心,以他不容忤逆,眼里揉不进半点沙子的性子,要不是贺白羽和她亲近,这女人就是投胎了百八十次都被他打回地狱去了。

“她手下两个打手,一胖一瘦,像是哥俩,当着我的面把谢小獒劫走了。”韩相仪说话间又摸到一块碎玻璃渣,血痂凝的多,一时挑不下来,倒把韩相仪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殷无定听到韩相仪的抽气声,长眉一挑:“那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谢小獒……”

“我说过,谢小獒的所有事都你安排,不用上报,我也没空管。”

殷无定兴致缺缺的打断了韩相仪的话。

殷无定知道谢小獒在贺红缨手里准得吃皮肉之苦,但殷无定现在和贺红缨处于对峙阶段,不觉的区区一个谢小獒值得他和贺红缨起冲突。

韩相仪闻言眯了一下眼,精致的脸上露出点森然可怖的笑:“那么殷先生的意思,就是允许我不择手段的把谢小獒弄回来,无论怎么威逼利诱贺红缨都没关系了?”

韩相仪这个电话的目的不是汇报情况,更不是想殷无定搭把手把谢小獒救回来,而只是想得到个通行证罢了,毕竟贺红缨和殷无定有私人纠葛,韩相仪不想擅自冲撞贺红缨,搅和了贺红缨和殷无定的关系。

殷无定笑了一下,扬起的嘴角荡开一星半点借刀杀人的狡黠:他顾及白羽的面子不给贺红缨点颜色看,但是韩相仪这小人想怎么对付贺红缨,就不是他管的住的了……是吧?

殷无定心情略有好转,特地赏了韩相仪一个情报,以增进他的知己知彼:“贺红缨是白羽的二姐,明天会我陪着白羽和她一起去贺家在东海的通商口岸转转,那里不是南京的地界,你想玩点阴的得先和那里的地头蛇打个招呼。”

“贺家在东海有势力的海港?”

韩相仪沉吟了一下,调出资料库粗略搜了搜,“在浙江舟山那边么?”

“嗯。”

“舟山大片的岛啊,地头蛇小撮小撮的倒不如当地驻扎的军队管事。”

舟山是浙江省辖制的地级市,是国内两个以群岛建立的地级市之一,大大小小的岛屿有上千个,以舟山岛最大,南部大岛较多,海拔也高,排列相对紧密,北部多为小岛,无人岛占大多数,排列很是松散,有时隔上无法落脚的茫茫千里海域才会冒出块敦实的土地。

韩相仪笑意更深,“正好了,我在舟山海军基地认识个牵一发动全身的纨绔,今晚就赶紧去他那儿热络热络。”

一条变数极大的恶犬,一位大智近妖的暴君,一朵雌雄莫辩的小人花,一个心高气傲的泼妇……

即将在舟山的碧海青天上演的戏,真是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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