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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 /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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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见观众席上全部都是从老屋来的人吗?这是专给同类看的审判,是用来压制他们的一种手段,审判是一个消磨意志和自尊的过程,目的是让犯罪者丧失反抗心,同时给其他人一个经过,判决结果倒是其次。而且,你嘛…………”上校扫了我一眼,“已经没有接受审判的必要了。”

他话里的意思我已十分明白。

“摩亚这孩子性子很烈,你或许可以看到十分有趣的场面,不用担心,不会有暴力画面出现的,我们不喜欢看见血淋淋的残破肉体。”

位于法官左侧入口的木门沉重的向两侧打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我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身形。

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肩膀,那具曾经被我拥抱过无数次的瘦小身躯,现在就在我面前,却隔了一道冰冷的墙,无法触及。

他的手上戴着和我一样的镣铐,环在单薄的腕上显得尤其沉重。眼上蒙着厚厚的眼罩,在士兵的引导下慢慢走上被告席,到了这个比较近的距离,我才发现他的手上和脖子上都有几个青紫的痕迹。

“他身上的伤可不是我们故意弄的,”上校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慢慢道,“我跟你说过那孩子性子很烈,刚被抓来的时候拼命想逃走,踢伤了好几个士兵,我们不用点力气根本压不住他,当然了,下手稍微重了点, 我们也有错。”

士兵解下了摩亚的眼罩,站到他身后,他并没有动,像一尊精致的雕塑般,闭着眼站着。他依然还是那么漂亮,只是更加瘦了,原本圆润的脸颊微微陷了下去,让人心疼的恨不得马上搂在怀里。他长长的眼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抖,投下朦胧的阴影,美的眩目。

不远处的几个士兵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抽着鼻子,侧面陪审团里的军人们看不清他的脸,都焦急的探出身子,大厅里的杂音更大了。

摩亚虽然看上去非常瘦弱,身上倒没有被凌虐过的痕迹,皮肤也依然富有光泽,看来消瘦只是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所造成的疲倦。

我稍稍松了口气,却依然放不下心中的石头,不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的?究竟把自己折磨到什么地步?

“肃静。”法官手中的小锤重重敲下,大厅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被告,报出你的编号。”响亮冷酷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空间里。

浓密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紧闭的眼射出一丝光芒。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摩亚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似乎整个大厅都猛的震动了一下。

刚才还神情严肃的律师全都呆呆的站在原地,完全忘了正在做的事,有几个人的口中自言自语不知在说什么。

陪审团的军人都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紧紧盯着法官,似乎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大厅转瞬之间又嘈杂起来。

我看不到他,却可以想象这位审判的控制者此时的模样。

“惊为天人。”身后上校恶毒的声音又响起来,一字一顿。

我曾经多次见过摩亚为嘲弄别人而刻意展现的妩媚笑容,却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夺人心魄。

他的纤眉都柔柔的弯了起来,半眯着的细眼中散发出柔媚连绵的光芒,如同黑夜中零罗棋布的星辰。嫩红的唇角轻轻勾起绝美的弧度,光洁如玉的细齿正在其中若隐若现,像一只露出小獠牙的稚嫩猫儿一般,魅惑而危险,却让人心醉。

目睹这绝世一笑的人都在瞬间乱了心智,失去了平日的沉着冷静,看不见这个孩子无与伦比的美态下蕴藏着的傲慢和不屑。摩亚的笑容在除我以外的人面前,从不为快乐而流露。

他笑的有多灿烂,就意味着心中的怒火有多盛,现在,那群不知所以的人正愉快的享受着他最高的嘲弄。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

※※f※※r※※e※※e※※

法官终于回过神来,又重重的敲下手中的小锤:“肃静!!!!!!!”

将近过了半分钟,人们才陆陆续续的恢复常态,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再说一次,请报出你的编号。”

“摩亚。”站在被告席上的孩子没有听从命令,而是口齿清楚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大厅一片哗然,刚刚静下来的人群又骚动起来,就连一直都鸦雀无声的观众席也开始有人交头接耳,一些人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开口,向身边人询问着什么。

从老屋来的人没有权利拥有名字,一个完整鲜活的姓名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也许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陌生的同类会有名字。

真是彻彻底底的洗脑工作。

“J—072。”一个律师报出了摩亚的编号,总算是平息了骚动。

听到这个号码,摩亚嫌恶的皱起眉。

法官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起诉书:“老屋人J—072号…………”

我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转过身问上校:“怎么律师全聚在一起?没有人为被告辩护吗?”

上校微微一笑:“那是当然,否则就不叫摧毁意志的审判了,被告人只能靠自己来为自己辩护,而且只有一次机会。当然,这没有任何意义,不会使判决结果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这不就是一个定罪会吗?”我冷笑。

“本来就是。”

在我们对话的过程中,法官已经读完了起诉书,内容不外乎是起诉摩亚不服从政府的法律,私自在外并与普通市民同居,并且在得知政府有所行动后拒不采取合作态度,反而逃出城市,成为通缉要犯。

“你有什么话要为自己辩护吗?”法官问,言语中充满了形式化的语气,其实整个审判都只是形式而已,法官,律师,陪审团,观众,谁也没有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想要给摩亚一个公道,只会在他有哪怕是一点点反抗的念头时,将它狠狠的踩下去,踩的粉碎。

无论到了哪里,当权者总会喜欢运用舆论的力量,让人从心理先崩溃。

法官的话音落下之后,整个大厅的气氛忽然如同琴弦一般绷的紧紧,谁也不敢制造任何杂音,彼此互相限制着呼吸,压抑着。

“我只有一个问题。”少年清亮的声音将空气完全撕破,在一片刻意制造的寂静中,这声音显得尤其刺耳,却有着超越一切的力量。

所有人都屏心静息,等待着摩亚的下一句话。

“我有什么罪?”他脸上的妩媚笑容已完全消失,换上了真正的嘲弄,冷酷的嘲弄。

这些被他耍弄过一次的人,在他眼里只是一群挥舞着劣质道具的跳梁小丑。

“什么才能称做罪恶?是伤害到别人吧?我没有伤害任何人,罪在哪里?”

“一个城市的居民必须遵守政府订下的法规,反抗便是罪,无论你是否伤害到别人。”法官看起来是早有准备,答起来异常流畅。

“那是居民,不是我。”

“你在这个城市,就必须服从。”

“权利和义务是相对的,我从未受过政府的善待,唯一一次和你们的交涉就是被逮捕关进监狱,凭什么服从你们?”

“那是因为你犯罪在先,不是政府故意刁难。”

“我犯了什么罪?”

“违反政府法令,法律规定老屋来的人与普通市民不得有私下接触。”

“为什么?”

“这是法律,没必要向你解释。”

“你们怕我们?”摩亚冷笑。

法庭上的空气又产生了微妙的流动,几乎每一个人都不自在的做了小动作,或低头,或抽气。

摩亚击中了一个人人心知肚明却拼命用华丽的辞藻掩饰的真相。

“J—072号,请注意你的言辞。”旁边的律师开口了。

“那就换一种说法,你们轻视我们,认为我们天生就低人一等,天生就该被践踏被被侮辱被随意使唤随意观赏,”摩亚昂起头,“请问法官大人,是哪一种?”

“我们限制你们的行为是为了保护你们,请不要误会。”

“失去了起码的自由,没有名字,连一个选择生活方式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保护吗?保护至少该由被保护者来决定是否需要,而不是保护者的一意孤行。”

摩亚的话虽然是说给法官听的,我却受了重重一击。

保护至少该由被保护者来决定是否需要,而不是保护者的一意孤行。

我不是也一直在由着自己的意思吗?和政府有什么两样?

“有时适当的强制手段是必要的,你以后便会了解。”

“我一早就了解,你们之所以能够使用强制手段,是知道从老屋来的人太懦弱,没有反抗心,如果有一天我们要争取自由,任何枪炮都无法压制,每个人都为自由而生,也会为自由而死。”

“住口!!!!!!!!”

摩亚对法官的警告听而不闻,转身面对已经渐渐吵闹起来的观众席:“难道你们喜欢活在人造阳光和空气里,不想尝一下自然的气味吗?每天每天都一个人长吁短叹,政府的无理约束之罪为什么要你们来赎?谁都没有必要为他人的过错承担任何责任!!!!!”

几个士兵冲了上来,拽住他,摩亚并没有挣扎,挣扎没有任何意义,而他想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

“今天休庭。”法官手中的小棰再次敲动,结束了混乱的场面。

观众席最前排的一个女孩忽然站了起来,温柔的看着拽住摩亚的的士兵:“请等一下好吗?我想问他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

两个军人一下子并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的同类,我想问你一句话,”白衣少女眼中带着淡淡的哀伤,“我们的确很热爱自由,但我们没有力量,没有勇气和胆识,也没有坚强的内心,因此更加需要政府保护下的安逸生活,你说怎么办呢?”

“如果你有一个真心喜欢的人,那任何生活都会是安逸的。”

※※f※※r※※e※※e※※

说这句话的时候,摩亚背对着摄影机,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在对你表白呢。”身后又传来上校的声音。

我忽然感到全身无力,不禁苦笑起来:“可惜我不配接受他的爱。”

“你应该知道,”上校站起身,慢慢向我走来,“几个星期前有个从老屋来的女孩和一个市民私奔,男的被开枪打死了。”

“我知道。”

“那你知道女的后来怎么样了吗?”

“怎样?”

“她割开脖子,并且用手指掐住,不让伤口愈合,不吃不喝也不睡,是自杀的人中死的最快的,那可是需要很强的意志力啊!”

政府喜欢看死亡的过程,根本不会去救她。

“他们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伴侣,无论在哪方面。”上校丢下这句话,离开了审讯室。

一切就此结束,我被带回了囚室,重新回到了那熟悉的地方。

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玻璃屏幕,想仔细回顾法庭上的事,却发现思维根本无法集中,或者说是潜意识中有一股力量,阻止着我去想。

之前的假设并没有错,没有我在身边,摩亚会更优秀。

过去我们形影不离的时候,他很少跟别人说话,即使受了再大的冒犯,也只会冷着脸盯着讨厌的人,然后沉默的走开,即使开口了,也根本不会像今天这样尖利的与人正面交锋,为自己而战斗。

我是他的阻碍。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我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

我们已经不再需要彼此的羁绊。

想到这里,心情忽然轻松起来。

第2天醒来的时候,上校正坐在我的床边。

“我来了好久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睡的这么熟,今天要举行第2次审判,你不关心吗?”见我睁开眼,他微笑着开口。

“还好。”

“昨天摩亚一捣乱,倒是让你们多了一次见面的机会。”

我觉得胸口好象被什么堵着一样,不想说话,只是笑了笑,自顾自爬了起来。昨天衣服被他扯坏,晚上全身一阵阵的发冷。

沉默依然浇灭不了他与我交流的欲望。

“你的眼睛并没有笑。”他更近的凑了过来,直直的看着我。

“可惜我看不见自己的眼睛。”我后退着拉开距离,站起来,却被他拉下。

“我现在倒是对你的过去很感兴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履历表不难找吧?”这个人总是在不停的考验我的耐心。

“我知道你的工作是会计,但这只是你来到这个城市以后,之前呢?”

“即使是市长,也没有权利盘问一个市民在定居之前的事吧?”

“别人当然是,但你不一样,”上校的笑容颇具玩味,眯起锐利的眼,伸出食指挑起我的下颌,“我喜欢你,想知道你的一切。”

“昨天不是还说我这种人很恶心吗?”

“刚才看你睡觉的样子,我改变主意了,况且因为你很干净,我可以无视令我恶心的部分。”

这个人简直疯了。

我正拼命压抑着自己翻腾着的情绪时,唇忽然被柔软的东西贴住,陌生的气息像游蛇一般闯了进来,四处扫荡,然后飞快的退了出去。

他吻我,而且还是深吻。

带着侵犯的意味。

“味道还不错。”他咋了咋舌,“跟我想象中一样干净,很舒服。”

我静静的看着他。

“还以为你会咬我。”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

“我不知道你喜欢野的。”我尽量把表情放松。

“不是,只希望能看见你反抗的样子。”

这个人不仅疯,而且傲。

是因为臣服在他脚下的人太多了吗?

无论如何,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让我牵挂的了。

我站起来,微微一笑:“上校先生,请问你身上现在有没有钟表一类的东西?”

“你想干什么?”他挑起眉。

“让你看看我反抗的样子。”

“难道想用表砸死我?”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锐利的眼看了我一会儿,手往怀里一探,掏出一只金色的怀表。

我一声不吭的接过去,开始拧动发条。

本来还想看看今天的二次审判,可惜一切已经全部被眼前这个人打乱。

我刚想试着原谅他,可是他又一再触犯我的禁区。

我不想生气,可是你偏偏一再的惹我。

你一再的踏过我忍耐的底线。

所以休怪我无情。

上校先生。

我把指针顺时针转到6点,又逆时针转到4点,然后两次逆时针转到12点,当第3次转到12点时,表发出了轻微的“喀哒”声。

周围在一瞬间陷入了黑暗,囚室,人造阳光,微笑着的上校,全都不见了,只听的见时针清脆的走动声,证明这里并不是虚无的真空。

这个世界的机能已经被停止了,它将会被抛弃。

我抬起头,看见远处有一个小小的白点若隐若现。

我走过去。

随着距离的变短,白点越来越大,渐渐现出一扇门的形状,泛着朦胧的白光,像被雾气笼罩一般,晶莹剔透。

我走到门前,看着上面熟悉的花纹,忽然觉得很快乐。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门。

回到属于我的世界。

我本就不属于这里,只是一时兴起,进来玩玩,既然现在再没有令我留恋的东西,又有让我讨厌的人,自然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况且我一个人外出也太久了。

门的对面是一个幽静的小房间,阴暗却不潮湿,屋子正中放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火苗轻轻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光芒。

三面的墙都站满了木头架子,每一格里都摆着一个个巴掌大的小盒,从底部拖出一根根透明的细线,拖到地上,一直连到门框,以至于门的两边和顶部都插满了线。

小盒散发着舒适的淡色光芒,只有一个暗着,那是我出来的地方。

离开了那个虚幻的世界,我回到了离开很久的家。

墙角还有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我伸手拧动门把,离开这个房间。

房间外面是一条封闭的走廊,雕着花纹的墙上挂满了壁灯,黄铜灯座闪闪发亮,塑成花形的玻璃灯罩正透出柔和的淡金色光,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我快速穿过走廊,心情越来越急切。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天花板足有十几米高,上面嵌满灿烂夺目的装饰物。

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光鉴可人,清楚映照出根根坚实支柱的倒影。鞋子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广阔的空间里,给人以无限的舒畅心情和成就感。

※※f※※r※※e※※e※※

我正猜测着这里的主人身在何处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微响动。

心跳忽然加速,慢慢回过头,一个白色的修长身影正静静的站在不远处,一头流水般柔顺的秀发长长的拖在地板上,纤尘不染的袍子慵懒的垂下半截,露出右侧娇嫩如凝脂一般的圆润肩头,如此诱人,却透出不加掩饰的天真,就像那副绝色容貌一样,充满了纯洁的媚态。

好久不见了。

“梅塞蒂斯……”我轻轻唤他的名字。

“西利尔?”红润的唇办微启,像不信任般的泄出我的名字,随即发出一声欢喜激动的尖叫。

“西利尔!!!!!!!!!!!~~~~~~~~~”

纤丽的影子像最敏捷的鸟儿一般飞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我,把我扑倒在地,急切的亲吻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的落在我的脸上,脖子上。

我一下子翻身把他压住,紧紧的搂住纤细的腰身,疯狂的回吻他,用牙齿啃咬他柔嫩的肌肤,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耳边围绕着他灼热的气息。我们像两只狂兽一般滚在一起,失去了言语能力,只知道拼命的索取对方。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只听的见急促的喘息和阵阵充满情色意味的吮吸声。

好怀念的感觉。

“你怎么了?”梅塞蒂斯忽然发现我手腕上的镣铐,立刻停止了动作,露出紧张的表情,脸颊上依然残留着尚未退却的红晕,娇艳动人。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泛出迷人的酒红色,闪着深邃而充满迷惑的光芒。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坐起身来,笑了笑:“在盒子里犯了罪,弄成这样,还给判了死刑。”

“那你干吗回来?”他的表情娇憨起来,“让他们杀你,然后发现你怎么杀也杀不死,不是很有趣吗?”

莲藕般白嫩的手臂圈上来,撒娇般的勾住我的脖子,

“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惜发生了一点意外,我受不了了。”

“什么意外会让你受不了?”他空出一只手,指尖拨弄着我腕间的银链。

我把上校的事告诉了他。

安静的空间里忽然散出一阵清脆放肆的笑声,梅塞蒂斯低着头,整个人都弯进我的怀里,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不停的擦着呛出来的眼泪。

“不知天高地厚?我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上校先生自己吧?他居然敢触犯你最大的禁区?!他根本不知道这么做会导致世界的灭亡哦~”正了正身子,宽大的领口又垂了下来,梅塞蒂斯轻轻拢了拢,又拉过我的手腕,“来,我帮你把这东西拿下来。”

晶莹圆润的指甲轻轻划过表面,坚硬的镣铐立刻分成了两半掉到地上,这时我才发现,由于长时间的挤压,手腕的部分已经开始溃烂,接触到空气后又痒又疼,十分难受。

梅塞蒂斯心疼的抓起我的手,指尖温柔的抚摩过丑陋的伤口,满眼哀伤,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真后悔同意你去盒子里,说好玩玩就回来的,让我一个人寂寞不说,还弄成这个样子。”

“没关系,洗个澡就会好的,别担心。”我站起来,顺手扶起他,“等一下回来了,我们再商量怎么处置那个盒子。”

他甜甜的笑了起来:“恩,我等你。”

我和梅塞蒂斯喜欢安静的生活,不想看到被成堆的侍从围绕着的吵闹情景,平时为他们准备了私人空间,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叫出来,因此一路上,我一个人也没有看见,听见的也只有自己的脚步声。长时间远离了这种生活,居然生出一丝眷恋,夹杂着莫名的兴奋和新鲜感,让我的头脑无法冷静。

是该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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