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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 /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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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奥莱塔说,医生是最早得知检查官来逮捕我们的消息的,所有事情在医院总会传的很快。那天晚上的电话,真的耗尽了他一生的勇气,对他来说,政府是一个无法摆脱的束缚,那个电话是他唯一一次对政府的反抗。

他泄露了机密。

是强烈的拯救我和摩亚的愿望,和对政府无奈的服从,两者混合在一起,才产生了那个电话,和当时医生奇怪的表现。

不知道那个时候他的内心有多么混乱激烈。

精神十足的声音,一下子不明所以的话语,背后隐藏了多少徘徊犹豫和思想交战。

可是最终,我还是辜负了他的期望,造成了他无谓的牺牲。

在被政府怀疑后,医生很爽快的承认了他的所作所为,神经在长久紧绷后忽然放松,那时的心理防线是最弱的,何况对医生来说,他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使命,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并且从今以后也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生命,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失去了它的意义。

算是到了极限吧。

他选择了那个见过无数次的最痛苦的方法,不断的割伤自己,让自己快速的老去。

可能他认为自己罪孽深重,只配选择这样的方法。

可惜我已经无法知道,这罪孽由何而生,又究竟在为谁而赎。

我已经无法知道,他眼中最大最重的罪,究竟是什么,他认为自己做的最错的事,又是什么。

第1次割伤后,政府把他囚禁起来,他就用尽一切办法找锋利的东西。

所有的家具都换成了木头和塑料之后,他又把它们砸破,用边角继续造出新伤口,想方设法的流尽每一滴血。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毁灭自己,直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再不会涉世的垂死老人。

再无须帮助任何人。

也无须再期待见到任何幸福。

两天后,薇奥莱塔告诉我,医生去世了。

就在我见他最后一面的不久之后。

他临终前很平静很安详,甚至似乎对这个时刻有一点期待。

对他来说,受人尊敬爱戴所带来的快乐和满足,从来就抵不上一生内心矛盾交战导致的痛苦。毕竟他帮助别人,只是善良的天性使然,而不是为了得到功名利禄。

所以他从来就没有幸福的感觉。

裴利曾经说过:“其实最适合我们的生活方式还是群居,和同类住在一起,或是干脆孤独的过一辈子,否则真的很难得到幸福。”

这句话在医生的身上得到了极致的体现。

只要他一日在世,就无法逃避与他人的交流。

这是一切不幸的来源。

他无法在自己的脚下寻找到一个平衡点,因此才无所适从。

而现在,他终于能够享受只有他一个人的清净世界,再也不被任何人打搅。

对普通人来说,逃避痛苦的方式有无数种,可对医生来说,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的选择。

他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解脱。zybg

他终于不用再矛盾自己选择的道路究竟是否正确。

薇奥莱塔说:“医生到最后也没有后悔曾经帮助过你,至少他做了一件不从属于任何他人意志的事情,无论成功还是失败。”

医生是在那个电话之后才下了必死的决心的,我不知道在这之中,我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如果没有我,没有我当日一时冲动救了摩亚,一切又会怎样发展呢?今天又会是怎样一个局面呢?

听了我的话,薇奥莱塔又哭了。

我说:“从春之都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哭,别哭了,我希望你最后留给我的依然是笑着的你,就像以前一样。”

现在,在我为数不多的剩余日子里,能陪我说话的也只有她了。

可惜却很难再见到我记忆中那个笑容灿烂,雷厉风行,性格爽朗的女邻居了。

最后一次与医生见面时,他对我说:“希望你不要为难薇奥莱塔,她全都是为了我。”

薇奥莱塔并不是一个战士,一个士兵,从来都不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档案管理员,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穿着那身黑色的军服,和令人恐惧的检查官一起去另一个城市,抓捕曾经的朋友。

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医生。

为了医生在生命中最后几天能受到良好的照顾,不至于再受太多折磨,她主动提出去完成这个任务。

以要求政府给医生最大限度的日常照料为条件。

检查官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可怕的生物,他们冰冷,执著,残忍,生存的唯一意义就是完成自己的工作。与检查官在一起,从来就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即使在军人里,也很少有人会很乐意接受与检查官共同执行任务。

因此当薇奥莱塔说出她的意愿时,并没有碰到太多的阻力就得到了允许,而她并不算苛刻的条件也没有人感到为难,只是好好照顾一个垂死的老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其实政府早已发现了摩亚的存在,我们离开洛宁的那天早上,薇奥莱塔口中那个“可怕的没有在整点从老屋来的人”,就是来抓捕我们的人。当时薇奥莱塔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她将和这个可怕的人一起执行任务,任务的内容就是抓捕我和摩亚。

而执行任务的目的,是让医生平安的迎接生命的终结,

况且,我和摩亚的旅程由她亲手停止,也能让我们少受一点苦。

薇奥莱塔站在检查官身边走上前往春之都的路时,她在想什么?害怕吗?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相反,她做对了每一件事,用尽了自己的全力,揽上了根本不需要她去做的事。

我怎么会去怪罪她?

※※f※※r※※e※※e※※

天天相同的枯燥日子慢慢的过去,每天我都一个人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在人造阳光下,坐在阳台上的软面椅子里,呆呆的看着面前玻璃屏幕映出的花园。定时有人来送饭,有时是薇奥莱塔,更多时候是不认识的人。

薇奥莱塔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有太多时间来陪伴我这个囚犯,她偶尔还是会来坐坐,陪我说说话,但每次来的时间间隔都越来越长。

我知道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在无所事事的日子里,我没有可以思考的新东西,脑中渐渐浮现出过去的一点一滴。

我好想摩亚,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过去我们相处的无数个日子里,一切都已经成了习惯,我习惯了他的寡言,他的依赖,他外表的冷漠和内心的脆弱,习惯了每个寒冷的夜晚他像只小猫般卧在我身边,等着我看书看累时去抱他,或者他自己看书累了来抱我,我们的关系如同空气般自然。

裴利说摩亚像小鸭子,仔细想想确实如此,我救了他,他第1个看见的人是我,于是我成了他的父母,不仅如此,还成为了爱人,朋友。

他的心不予分享,只会给一个人。

我幸运的成为了那个人。

不知道如果当初他直接被政府收养,这颗纯洁的心又会给谁。

为什么他没有在整点出现?为什么他遇到我?我遇到他?

我们的故事平平淡淡的开始,一直平淡着,又这样无声无息的嘎然而止,似乎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没有猜忌,没有误会,没有争吵,只有彼此平淡的和谐。

空气一般的和谐。

在遇到摩亚之前,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进我的生活,我不与任何人深交,不曾投入感情,不知道与其他人如此相处时,究竟是怎样的状态。

不过,记不记得都无所谓,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谁能明白哪个更快乐?

有没有记忆,真的那么重要?

某一天我坐在阳台上发呆时,进来两个穿黑色军装的士兵。

“请跟我们来。”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眼罩。

我知道这是每个囚犯必须经过的洗礼。

那就是审讯。

我一直在等。

光明被夺走,脚步声空旷,一切就像去见医生那时一般,只是这次的目的地不同。

眼罩抽走,门在身后被关上,感觉到士兵渐渐远去,我慢慢睁开眼睛。

狭小的斗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简陋的叫我惊讶,所有的光都来自于桌上的一盏台灯,白色,亮的刺眼。房间里没有窗子,只有角落里的一只小排风扇维持着空气的流通,虽然小,却很有用,我没有任何难受发闷的感觉。

挑了一张椅子坐下,我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人。房间里很安静,排风扇没有任何杂音,一只飞蛾围绕着刺眼的白色灯光扑扇着翅膀,不停的飞舞,让我想起在火车站的那一晚,售票窗口的照明灯下,也有这样的小东西。

我伸出食指,凑近灯,小心的逗弄它,觉得指间一痒,它已经停在了我的手指上,翅膀依然缓慢的扇动着,触须愉快的抖动。

我不禁笑出声,多么无忧无虑的孩子啊。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疑惑,只须执著的围着光明舞蹈,即使永远也到达不了终点。

门又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我没有动,依旧注视着指尖的小飞蛾。耳边忽的刷过一阵风,小小的触须轻轻一抖,翅膀慌乱的扑扇起来,急急的飞开,继续围绕着台灯欢快的舞蹈着。

我遗憾的收起手指,眼神飘向新来的客人。

他已经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一袭黑色皮衣自然的仿佛就是为他而设计,修长有力的手臂随意抱起,被金发半遮住的眼睛细长犀利,薄唇紧抿,饶有兴趣的望着我。肩头的条条杠杠告诉我,这个和我年纪相仿的人是上校。

应该就是薇奥莱塔的顶头上司了吧?

薇奥莱塔曾经说过,上校先生非常喜欢那些从老屋来的人,尤其是漂亮的孩子,暗地里挑了不少,作为自己的侍寝,夜夜造访他们的住处

————以巡查的名义。

我静静的打量他,揣摩着这副严肃干练的军人外表下,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手段和爱好。

“等了很久吗?”他半侧过脸,弯起嘴角,语气随意的就像和一位老朋友在打招呼。

“还可以。”我笑了笑。

他眯起眼,就像一个审视猎物的猎手一般,然后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踱着。

坚硬的靴跟敲打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不知这片光洁的地方,曾经渗进过多少鲜血。

“摩亚好漂亮,”上校先生缓缓开口,笑容温柔迷人,“是叫这个名字吧?”

“是。”我答的干脆利落。

此时无论怎样回答,该来的还是会来,还不如省点力。

“刚才一路走下来,我一直在猜测你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对你如此忠诚。”

“我只是运气好,成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所见到的第1个人,如果换作别人,结果是一样的。”

“你真谦虚。”上校先生一边走,一边把台灯往我这里推了推。

光线变换了角度,腕间的银链闪动了一下。

“事实而已。”我正了正身子,坐直。

挺拔的身影慢慢绕到我身后,脚步声停住了。

我条件反射的屏住呼吸。

后脑的头发忽然被猛的抓住,传来一阵剧痛,被用力往后一拉,又蛮横的往前一推。

我被拉得半站起身,又毫不留情的狠狠扑倒在桌面上,发出一记钝响。

胃部磕到坚硬的桌面,疼的一阵抽搐。

连呼吸的空隙都没有,就又是一记向后的猛扯,逼我以不自然的角度昂起头,刺眼的白光不偏不倚的打在脸上,激的眼睛发疼发酸。

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维持了几秒钟。

当然,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被皮质手套包裹的右手绕过下颌,温柔的抚摩着我的左脸,好象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又缓缓移到唇上,食指来回摩挲,恶作剧一般的轻按牙齿,又逗弄着舌尖,故意挑动着敏感的地方,却不深入。

皮革带着些微材质的滑腻,没有粗糙的痛感,却充满了扭曲的冷酷。

※※f※※r※※e※※e※※

右边的耳尖传来一阵压力,是牙齿的啃咬。

“西利尔……莱恩…………”游丝般的气音随着灼热的吐息,蒙上整个耳廓,让我全身一阵颤栗。

“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低沉飘渺的绵音,如同暗夜中诱惑少女的吸血伯爵。

“我谁也不是,上校先生。”这点小动作,并不能让我的声音产生一丝一豪的变化。

尖细的牙齿慢慢咬遍整个耳廓,经过耳垂,渐渐移向我的脖子。

安静的审讯室里,发出一阵阵猥亵的亲吮声。

我能想象这些声音停止后,皮肤上会出现怎样的痕迹。

微微发红,泛着淫靡湿润的光泽。

“告诉我…………你是谁……”蛊惑人心的魅音又传了过来,被我的唾液沾湿的右手正缓缓伸进我敞开的衣领。

“那我说,我是造物主,你信吗?”头发依然被紧紧揪住,我费力的转了转脸,斜过眼看着身后的审讯者,尽力挤出笑容。

又是一记猛扯,掺杂着强烈的怒气,将我拉离台灯,狠狠一个巴掌。

手套与皮肤接触并没有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传来一阵绵长的钝痛,脸颊像被钝器重击了一般,变的麻木。

大概已经肿起来了吧。

双肩被有力的手掌往下一压,我失去平衡仰面倒在桌上,后背脆弱的腰椎磕上桌边,比刚才胃部受到的撞击更痛苦。

我疼的皱起眉头,忍不住向上挪动身子,抬起一只脚,弯起膝盖抵住桌沿。

疼痛减轻了,姿势却很不雅观,甚至有一丝情色。

“你知道吗?”鼻翼前,军人严肃的脸上泛出危险和残忍的笑容,“你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明明不是很漂亮,却有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左膝跪上桌子,越过腿间牢牢贴住我的腰,如同一只猎豹一般将我包围。

“我好想看你哭泣挣扎的模样。”

笑容越发邪魅。

我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

“能让我哭泣挣扎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可惜他早已不在人世。”

危险的气息似乎在瞬间减弱。

我想我此时的笑容一定凄凉至极。

那么久以前的事了,心早已不痛,烙印却永远不会消失,在不经意间,骄傲的冒出头。

“别突然这么沮丧,说点有趣的事吧?”审讯者看来对身下囚犯的私事兴趣不大,用手指勾起我腕间的银链,向后一甩。

链子带动精致的手镣,双手被拎起,举过头顶。

身体现在是真正的完全敞开,毫无防备。

不可一世的军官更近的压了过来,眼中满是滚烫燃烧的火焰,只要我正过脸,就能贴到他冷笑着的薄唇。

我就像砧板上的鱼肉,而他正是饥饿的野猫。

“原来上校先生是喜欢用动物发情一般的姿势审问犯人啊,还真是好兴致。”

我平时不善言辞,更没有得罪人的习惯,此时被一个陌生男人以如此屈辱的姿势压着,口舌反而尖利起来,要是再这样下去,不知道嘴里还会蹦出什么话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动过脾气了,都快忘记自己生气的时候是个什么样。

“也不全是,你比较特别,”温和的语气和疯狂的表情完全不相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那个叫摩亚的孩子在一起呆久了,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和老屋里的人很像的感觉,非常干净,很自然的干净。我喜欢干净的东西。”

“我自己倒是没有觉得,而且也不喜欢别人称作东西。”

“哦?是吗?那不知道等一会儿被我吞的连骨头都不剩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能流畅的说出这句话。”

我闭上眼睛,不去搭理他,感觉到有只手慢慢移到了胸口,手指绕着扣子轻轻的打着转。

“跟老屋来的孩子做舒服吗?”声音比刚才离的远了一点,似乎想更清楚的看见我的反应,“我尝过很多啊,他们的身体都很柔软,不用花什么力气就能进去,而且很少流血,尖叫哭泣的声音尤其动听,简直要把人逼疯。”

“上校先生,请不要说这样下流的话。 ”

传来一记轻微的布片撕裂声,胸口忽然一凉,我睁开眼,余光瞥到衣服已经完全被扯开,扣子飞散。

看来刚才的话又激怒了这只野生动物。

“西利尔,你知道吗?”带着黑色皮制手套的大掌恶毒的在我的心脏附近来回抚摩着,“其实你这种人让我觉得很恶心啊,明明自己也做过那种下流的事,还装出一副很纯洁的样子,让我更想把你扯成碎片,一口一口的吃光。”

“那上校先生,你知道吗?”我正过脸看着他,“一个人看起来纯洁,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正的纯洁,另一种则是…………实在太肮脏。”

“哦?那你是哪一种?”他微笑的望着我。

“你说呢?”我也笑。

他微笑的眼中渐渐射出冰冷的寒光,忽然低下头粗暴的啃咬着我的前胸。

我皱起眉,紧紧咬着下唇,强忍着身体的不适。

“听你刚才的口气,应该不是第1次了吧?”灼热的气息又逐渐逼近,“不过,我的技术包准比过去上过你的人都要好,你就等着扭动身子求我吧。”

我感到脑中有什么东西绷断了。

上校先生,您太过分了。

您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审讯官抬起头,并没有要从我身上下来的意思。

一个士兵打开门,看见这样的情景毫无反应,似乎习以为常。

“上校先生,审判开始了。”

纤细而锐利的眉轻轻一挑,野生动物般的男子终于放开我,跳下桌子。

“不是说好明天的吗?”他整了整衣服,恢复了军人严肃的仪态。

“J—072号闹的实在太凶,议会不想让他把自己弄伤,决定把他的审判时间提前,尽早安排他的去处。”

“我知道了,你去吧。”

士兵顺从的关上门。

上校先生转过身,看着我从桌子上爬起来,试图整理好已经扣不上的衣服。

“你一点也不象上别人的,倒更适合被别人上。 ”邪气的笑容又从他的嘴角流泻出来。

“上校先生,我再说一遍,请不要说那么下流的话。”我跳下桌子,不去看他。

“你现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冒犯,我的等一会儿会加倍在你身上讨回,不过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些有趣的东西。”

※※z※※y※※z※※r※※

他走到墙边,伸手按了一下,白色的墙忽然透出活动的图象,十分清晰,屏幕上似乎是一个法庭,各个席位上人头攒动,摄象机在法官右侧,正好能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左右两边的长条桌前,带着白色假发和假领的黑袍律师正在忙碌的翻动卷宗,做着最后的准备,陪审团全都是军人,清一色的穿着黑色的军装,正低头窃窃私语,整个大厅都充满了压抑的说话声,只有观众席上的人纹丝不动,全都安静的坐着。

他们的年纪不尽相同,有的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有的却容颜稚嫩一副孩童的模样,每个人都穿着柔软的白衣,神情冷漠,眼神空洞的如同机械一般,有几个人裸露在外的脖子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细长疤痕,让我想起已经去世的医生。

“观众席上的那些全都是从老屋来的人,“上校坐上椅子,重新叉起胳膊,两条修长的腿搁上桌面,身子前后摇晃着,“很乖吧?我们的调教手段是一流的,要让他们这么听话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他们都没有名字吧?”我问。

“那是当然,名字会增加一个人的自我意识和独立性,所以他们只有编号,摩亚也一样,他的编号是J—072。”

我皱起眉。

“很耳熟吧,就是刚才那个士兵口中的编号,你现在看到的是为摩亚而举行的审判。”细长锐利的眼睛射出恶意的光芒,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感谢我的仁慈吧。”

“你们要审判他的罪?”

“没错,然后他就会像其他人一样回政府为他准备的家,在那里度过他的余生。”

“每个人都必须接受审判吗?”

“只是有罪的人。”

“那为什么不审判罪比摩亚更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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