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房车漂亮的甩尾停进地下室的停车格里,殷琳踢开车门,拎着大包、小包的纸袋,腋下夹着一大盒烟丝,快步的走进电梯,身后的吴进才刚锁好车门,三步并两步的追上前来,电梯门刚刚好在他身后阖上。
「小琳……干嘛这么赶?」吴进上气不接下气,殷琳扬了扬修剪得极完美的细眉,彩妆依旧鬼气森森,但比起前些日子,她总算又恢复成原本的殷琳。
「把烟丝扔给小侄子啊!别忘了,我们还要赶飞机!」殷琳没好气,才不到几个星期,殷坚就消耗完整盒烟丝?这个家伙自从夺回身体之后,烟瘾反而更大了?听说玉葫芦又挂回他脖子上,照理说他应该不需要吸烟才对,结果竟然愈抽愈凶,别说她懒得处理这些灵,就算她愿意,这世上也没那么妖魔鬼怪够他杀。
「小琳……那个墓又不会跑掉。」吴进笑了起来,其实他也很兴奋,这可能是一个大突破,如果能在这个墓里找到蛛丝蚂迹,也许他可以找到秦皇陵,解开这个世纪之谜。
「墓是不会跑掉,可是我担心有人会捷足先登,你不想成为第一个解开秦皇陵的学者吗?是你说的,有好几路历史学家虎视耽耽,我可不想输给别人!」殷琳哼哼两声,吴进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就爱殷琳这种强势不认输的个性,就连面对准备灭世的女神,殷琳也绝不自怨自艾,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攻击,导致殷司、鬼格格他们元气大伤,消声昵迹了好一阵子。
「小琳……」吴进满是爱意的望着自己女友,殷琳只是扬扬眉并不领情。
「你敢在这种地方跟我求婚?我就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碰的一声,殷琳细跟高跟鞋踹开大门,殷坚家的门锁对她永远是不设防,大包、小包的纸袋随意的扔上沙发,大盒烟丝重重的摆在桌上,殷琳摊在椅子上长长的呼了口气。
「小侄子,你死到哪去了?」冷哼几声,就听见殷坚闷闷的嗓音自卧室里传来,接着他跟何弼学一前一后的捧了一大堆衣服、被单走到后院阳台。
「大扫除?」吴进推了推眼镜,各倒了一杯冰茶给自己和殷琳,悠闲的看着殷坚他们。仅穿着低腰牛仔裤,看得出来两人的身材十分好,瘦归瘦,该有的肌肉一点也不少,何弼学只是圆圆脸,脱掉上衣后才发现他还挺有男人味。
「这个白痴完全没在整理房子,东西都长霉了,还能住人吗?」殷坚冷冷的瞪了何弼学一眼,后者挑衅的扬扬眉,他又不是女佣,为什么要帮他打扫房子。
「床单?枕头套?春天到啦?」殷琳嘿嘿的喝了一大口冰茶,吴进呛了一下。有这种姑姑吗?这算不算调戏自己侄子?
「春天都快过了……」何弼学咯咯笑着,凑到吴进身边抢走他的冰茶,猛灌了一口,跟着殷坚也不客气的自他嘴边夺走,轮他享受这杯冰茶。
「小姑姑,有什么事?」殷坚卷着烟丝,他也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错,总之他这一阵子消耗了不少烟丝,就很像上瘾了一样,对烟丝的强烈需求无法抑制。
「我跟吴进要到大陆一趟,这盒烟丝你省点用。」殷琳拧着秀眉叮咛。
「干嘛?渡蜜月?」殷坚哼哼两声,语气有些冷嘲热嘲,终于,终于有人要他那个鬼气森森的小姑姑了,早早把她嫁出去,省得成天找自己麻烦。
「混蛋!我们是去探查一个古墓,据说是秦皇陵修筑工人自己的坟墓,有学者表示,这个人可能存有关于秦皇陵的信息,如果是真的,那吴进有机会成为第一个找到、并且发表这个消息的学者,这是多么盛大的一件事,麻烦你认真点!」殷琳没好气,吴进个性太温和,未来要是真的结婚什么,可能会让殷坚这个混帐侄子欺负。
「哇塞!到坟墓里渡蜜月?小姑姑妳真的超劲爆的!」话只听一半的何弼学喜滋滋的凑过来,殷坚、殷琳各赏他一记白眼。
「你们有打听到鬼格格的消息吗?」殷坚燃起烟,满足的深吸一口,何弼学不由得皱起眉,他真的烟瘾愈来愈大,这绝不是好现象。
「没有,你们呢?听说……殷司又夺走别人的身体了?」殷琳若有深意的瞅了何弼学一眼,后者脸色一沉,还有什么比自己堂哥英年早逝更惨的?有,身体被个老不死的变态夺走了。
「何士玮『奇迹』似的清醒,真他妈的……」殷坚啧的一声,自从身体让殷司使用了一阵子之后,他多多少少被影响,情绪容易忽高忽低的起伏,脑袋里老是冒出一些他不熟悉的咒语。
「难怪……难怪严丽急急忙忙的出国,看来是何士玮……我是说殷司,急着把遭到重创的鬼格格运出去休养。」殷琳解释的点点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异口同声的长叹一声,虽然重新夺回了殷坚的身体、重创了鬼格格,可是殷司却成功的夺走何士玮的躯体,连带的还获得严丽在金钱上的支助,想想一点也没有大获全胜的感觉。
「有人知道他把鬼格格运到哪里?」殷坚望向殷琳,好奇他的小姑姑道术是否恢复了?前一阵子的那场大战,确实耗损她不少元气,他自己的道术还是半桶水,就算偶而会灵光一现冒出一两个不熟悉的咒语,但殷坚还没那个胆识尝试。
「不清楚,他如果真的把鬼格格偷运出去,用的也是正当的方式,毕竟严丽有的是钱,当成古文物装船载走,我们怎么查得到?我可以肯定,殷司并不是用什么特殊方法离开。」殷琳比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何弼学他们了解这是殷司惯用的技俩。
「不管他用什么方法,我觉得会有好戏看了,哥他对严丽用情这么深……三角恋啊、三角恋~~」何弼学低头奸笑。他是最有感受的那个人,当初殷司占用殷坚身体时,也是三番两次放过他,那是殷坚留下来的依恋、舍不得,如今换成何士玮,何弼学相信,他堂哥对严丽的爱,再加上严丽不屈不挠的轫性,哈哈!殷司未来的日子有得瞧了。
斜背着包包,何弼学吹着口哨慢步走在人行道。殷坚这个笨蛋身体被夺走就算了,银行帐户里的存款还让殷司提领一空,现在这家伙是一级贫户,虽然不吃饭、不喝水他也不会死,但是依照他那种高格调的生活方式,这家伙很可能会因为穷而活活气死,呃……他心脏没跳动过,应该没有被气死的问题。甩甩头,何弼学让自己随意乱跳的思绪弄得哭笑不得,现在生活的重担完全压在他肩上,殷坚需要好一阵子才能回复他的原本生活习性,虽然如此,何弼学觉得甘之如饴,养家活口本来就是男人的事嘛!另一半的收入比自己还多,对他而言是种压力哩!
长腿跨了两步,从殷坚家走到电视台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两旁还有难得的树荫,如果情况允许,何弼学很喜欢这样悠哉、悠哉的走去电视台,不过绝大多数的时间,他都是慌慌张张的冲去开工。像今日这样耗去大半天打扫房子、干些有的、没的闲杂事,再心满意足的慢慢回电视台制作节目,这种好日子并不多见,多亏了那帮善解人意的制作小组,或许,他们其实也只想趁何弼学这个娃娃脸暴君不在时,偷偷混水摸鱼,不管怎样,何弼学很珍惜这难得的一天。
「带些甜甜圈回去当下午茶好了……」何弼学兴之所至的喃喃自语,前一阵子所有人在疯狂着迷这让人痴肥的甜食时,他一直没机会尝新,不如趁这难得的机会犒赏自己……虽然找不到什么好理由,就当它天气太好的奖赏吧!
主意已定,何弼学停下脚步打算拐向另一个十字路口,不禁让眼前的景象吸引,十分奇妙、有趣。虽然仍是行人禁止的红灯,但大马路上只有少数几辆车子,还不是开往这个方向,自然而然多数的行人都不怎么守法的自顾自的横越马路,这种事何弼学也常做,实在没什么好奇怪的。但今天这次有点点不同,行人穿越道这头有个女人静静的站在路边等待,奉公守法的让何弼学开始怀疑她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忍不住好奇的凑到她身旁,光看侧脸是个长相还算不错的年轻女性,何弼学又有些感叹了,接触太多那些美到天怒人怨、惊世骇俗的美女后,害他的审美观变得严苛起来,他是心地很纯良的人啊!甩甩头,希望将自己随意乱跳跃的思绪拉回来。
「嘿……妳在等什么?」何弼学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深深的酒窝让他看上去更年轻,这招向来无往不利。
「……」那个年轻女性冷冷的望了何弼学一眼,深沉中带着诡异的理解力,何弼学打了个冷颤,直觉得好象看到殷琳的翻版,同样有着形容不出的阴森气息。
「呃……对不起……」何弼学干笑两声,摸摸鼻子的打算穿越马路,果然不该在路上随意搭讪,不是人人喜欢可爱型的呀!两旁的行人一个又一个的越过,何弼学正想动身,那个年轻女性冰冷的手臂突然环了上来,吓得何弼学触电似的猛退一步。他妈的……不会大白天的见鬼吧?
「如果你看得到我看到的东西,你就不敢这样随意穿越马路了。」阴阴的、冷冷的嗓音伴随着笑着,跟着又惊奇的眨眨眼,那个年轻女性捉紧何弼学的手腕,冷得后者背脊一阵恶寒。
「事实上……你看得见不是吗?」那个年轻女性哼哼的笑着,何弼学突然有些理解的左右张望,原本繁忙的十字路口突然像空气冻结住一样,所有的行人纷纷停下,惨白的脸、张大的口、空洞的眼睛全都瞪向何弼学。去你妈的……他真的大白天见鬼,还多的不象话!
「你说!可以这样吗?大白天就跑出来?整个十字路口都是鬼,有没有这么嚣张?」吓出一身冷汗,但福大命大平安回到电视台的何弼学,化恐惧为愤怒的只差没将桌子掀了。只是他抱怨了半天,得到的却是其它工作人员一脸「你是何弼学吗?」的无情对待,八字轻得离谱的制作人,成天撞鬼早该撞得习惯成自然了吧?有必要这么大反应?
「学长……你失常啊?满天都是幽灵、满地都是妖怪,你连做个梦都可以出事,这实在没什么好抱怨的吧?」张正杰摇摇头,人果然不能太安逸,瞧他的宝贝学长竟然懈怠了。
「喂!现在是满坑满谷的冤魂跑出来,这已经不是正不正常的问题了!」何弼学辩解。话才出口,脸色跟着一变,他记得吴进说过,创世女神已经开始推动毁灭这个世界的转轮了,或许这正是阳间、阴间界线开始不清不楚的原因。
「不过,我也觉得这段日子有点不寻常,灯常常自己闪烁,门还会自动开关,就拿楼下的便利店大门来说好了,没人经过自动门也在那里开开关关,确实有些奇怪。」新成员陈湘慈微皱着眉赞同何弼学的说法。这段日子的相处,制作单位的工作人员发现个非常有趣的现象,那就是陈湘慈跟何弼学的高度相似,两人一样有干劲,为了节目专题可以上山下海、冲锋陷阵,衣着品味也接近,简单到有些拉遢,这两人上辈子若不是亲兄弟、大概就是好姐妹,这辈子才会这么臭味相投。
「小湘……可不可请妳不要用那么平静的神情,叙述这么可怕的事情……」张正杰痛惜的望着陈湘慈,好好一个可爱女孩,虽然戴着牙套,竟然因为跟何弼学腻在一起久了,完全近墨者黑啊!
「可是我看小哥讲这些事情都愈说愈兴奋耶!」陈湘慈嘟着嘴。她倾全力追踪捷运谍血案,而何弼学仗义气的支持,两人建立起革命情感,人前人后开始兄妹相称起来。
「他是谁?何大制作啊!不正常是应该的,不要学他!」张正杰义正辞严,何弼学毫不留情的拿着活页夹朝他后脑刮过去。
「那现在怎么办?」张英男好奇的问了一句,其实有些觉得自己白问了。
「什么怎么办?灵异事件愈多,节目愈精彩!这简直是天助我也……」何弼学大眼睛亮了起来,果然是个遇到恐怖事件会莫名其妙愈来愈兴奋的家伙。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殷坚扬了扬眉,迟疑了半天考虑着自己该不该踏进去,凭他捉妖除魔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什么阵仗让他害怕过?唯独就是现在这种情况让他很头大,一脚踩进满是年轻女性的电梯里……
随着殷坚修长的腿跨进电梯,里头的OL们传出吱吱喳喳的评论声,偶而还伴随着带有别种涵意的轻笑声。殷坚只能低头玩着自己的烟盒,及肩的头发随意拢在耳后,他都分不清殷司是有品位还是故意找他麻烦了,头发留长了,惯穿的西装全被换成铁灰色,虽然衬托出他的长腿更加笔直,但重点是,他不喜欢这个颜色。
「先生,你要到几楼?」其中一名OL大着胆子张口询问,殷坚仅仅是望了她一眼,就足以让她双颊泛红。
「十九,谢谢!」低沉的嗓音,殷坚礼貌的微微笑。
电梯平顺的运作着,身旁那些OL们仍在那里叽叽喳喳,殷坚突然耳鸣,嗡嗡声遮断了外界的干扰,一种让人暗中窥伺的不舒服感弥漫,眼观鼻、鼻观心的急中注意力,殷坚冰冷的眼神狠狠的扫向电梯上方角落里的监视器,有人在监视他?
咯啦、咯啦的杂音拉回殷坚的各种感觉,似乎魂魄又回到这个电梯里,原本平顺上升的动作突然有些微小的震动,俊朗的眉毛皱起,不曾跳动的心脏狠狠紧抽一下,殷坚才刚意识到会发生危险,电梯就瞬间笔直堕落。
短暂的尖叫声、碎裂的骨头、飞散的肉屑,天堂跟地狱仅在转瞬间。殷坚僵直着身体瞪着这一切,血红色的电梯内部只剩他一人,那些本来活泼有朝气的年轻OL,如今完全粉碎四散在电梯里,天花板、四周墙壁和地板,全都沾满了浓稠的血液。
「先生?」有人轻触殷坚手臂,后者惊醒,他还待在电梯里,身旁仍是那些年轻有朝气的OL们。
「十九楼到了!」咯咯的轻笑声,殷坚静静的望着她,不论她笑得多开心,殷坚可以清楚明白的在她脸上看到死气,不只她,剩下那些也全都活不长久。
「……别搭电梯!」离开前,殷坚迟疑了半晌仍是决定扬声提醒。
「小姑姑!到了之后回电给我!」殷坚简单明了的挂断电话。除了烟瘾变大、不明的咒语老是在他脑子里打转之外,殷坚明显的可以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又变得更强,也许不能称做变强,而是他能更自然的运用这些力量,似乎也不能说是自然运用,就像刚刚那样,殷坚怀疑自己其实看见的是未来,那些OL们全都站在同一条死亡线上。
「殷先生?请跟我来。」同样也是西装笔挺,接待殷坚的那个男人频频打量他,可能在猜想他的身份,从他的外貌来看,实在不像道术高深的天师。
等在办公室的是个中年男子,紧张的和殷坚握了握手,又一种奇怪的感觉流过心头,瞄了瞄四周,同样又有种被暗中窥伺的感觉。
「殷先生?……是严小姐介绍,她说你在这一行是第一把交椅,我们公司最近很不平顺,所以想请你来看看……」那个中年男子咽了咽口水,殷坚从一进门后就开始四处打量,弄得他害怕起来。
「这个办公大楼没问题,但是……」殷坚皱起眉,他说不出来问题在哪里。凭他更加敏锐的感受,可以轻楚明白的知道有人在暗处窥伺,但是他感觉不到这栋办公大楼有问题,没有妖气、没有鬼灵,这显得更不寻常。
「你说……最近很不平顺?发生什么事?」殷坚点燃烟,轻轻喷了一口,那种被窥伺感一直没消去,不怕他的烟?那就不是妖怪或鬼灵了?
「就是什么电灯自己乱闪、计算机自己开关、复印机印出些可怕的东西之类……」那个中年男子再次咽了咽口水,不安的望了望四周,殷坚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的人员并不多,显然都害怕的不敢再上班。
「……是谁?谁负责监视器?」殷坚终于按耐不住的语气微扬,他讨厌这种时时刻刻被盯哨的感觉。只是这话一出口,那个中年男子脸色吓得更白,张口结舌的瞪着殷坚发不出声音。
「自……自从发生电梯意外后……盯看监视器目击过程的警卫吓疯了,所以这栋大楼没有保全公司肯接手,所以……所以没有人在警卫室观看监视器,根本而言,整栋大楼的监视器都没开啊……」那个中年男子颤抖的解释,想证实自己的说法一样,他跟殷坚同时抬头看向监视器,接着眼睁睁的看着它那个红色亮点熄灭,就像有人躲在暗处操作一样。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殷坚打着手印、口念九字诀,警卫室的大门应声而开,冷森的空气缓慢的流泄出来。
漆黑的警卫室,殷坚在门边站了一会儿,让目光适应这昏暗的空间,或许他自己没注意,包括何弼学也没发现,自从他夺回自己身体后,他的双瞳颜色转浅,铁灰色的与自己的衣裤意外相衬。
奇怪的感受更盛,警卫室里全是冰冷的机器,殷坚清楚的知道并没有活人、死人,管他什么东西隐藏在这里,但同一时间里,他又明显的感觉一直都有人在暗处窥伺,那种感觉不像有恶意,仅仅是观察,但不管怎样,事情似乎朝着他不能理解的方向进行。
「殷先生……」那个中年男子怕怕的在门边探头探脑。
「你说,当初那个警卫亲眼目睹整个电梯意外?」殷坚修长的指头轻轻划过监视屏幕,观察着那个中年男子,看他每次提到电梯意外都忍不住的发颤,他不由得皱起俊眉,该不会刚刚跟他同电梯的那些全都不是人吧?
「那……那个意……」正想解释的同时,突然间殷坚身前的屏幕亮了起来,OL们凄厉的尖叫声自喇叭里传出。
「啊啊~~殷先生!」那个中年男子害怕的捉紧殷坚手臂,后者嫌恶的甩脱对方,他一直很不喜欢跟陌生人太靠近。
殷坚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微拧着俊眉观察着惨案,果然是那些OL,仅仅一瞬间就从漂亮、年轻有朝气的身躯,碎裂成血肉模糊的肉块。前前后后维持了将近一分钟,殷坚俊眉皱得更紧,他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一时半刻说不上来。
「你知道怎么操作吗?能再播放一次?」殷坚平静的询问,那个中年男子害怕的瞪着他。殷坚究竟有没有注意到警卫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别说人了,连电都没有,屏幕自动播放当初那个电梯意外,他不觉得奇怪吗?
「你不知道?……不晓得怎样才能把这些影像弄回去,何同学他们可能比较容易看出端倪……」殷坚喃喃自语,他虽然感觉到不对劲,但相对而言,何弼学对这类事件本来就比他更敏感,而且他的职业就是盯着屏幕,或许会比他更容易发现问题在哪里。
正当殷坚想拨电话直接把何弼学Call来帮忙,监视屏幕忽然又跳动起来,跟着闪烁了几次之后回复成一片漆黑,仅仅只留在一道浅浅的残影,信件已寄出几个大字,那个中年男子张着口咯咯几声,活活的吓晕过去。
「谢啦……」殷坚点燃烟,吸了一口,朝着监视器扬扬手,和他料想的一样,监视器上的红色亮点闪了一下,就像有人顽皮的朝着他眨眼睛。
咚咚咚咚,MSN信件提示蹦了出来,何弼学好奇的点了下去,来不及反应前,高分贝的凄厉惨叫从喇叭里飙了出来,屏幕瞬间转黑,跟着一大片碎肉屑朝着画面喷射过来,何弼学完全吓傻在计算机前。
「去死啦!殷坚你这个混蛋,没事寄这什么鬼过来?」手机掀开、拨号到骂人一气呵成,何弼学连想都不用多想,这世上会这么脑子长渣,寄这种信件给别人,只有殷坚那个变态活死人才干得出来。
「喔?你收到啦?」语气平静到让人更加火起,殷坚已经尽量改进自己冷嘲热讽的语气,不过似乎效果不彰。
「这是什么?」何弼学皱了皱眉,犹豫着该不该重开这个档案。理智上告诉他,正常人是不会想再看一遍,但情感上他却莫名其妙很兴奋,乖乖……他记得前一阵子新闻闹得很大,电梯公安事件被广泛讨论,现在他手里拿到「电梯惨案的一分钟」?老天……他都可以预见收视冲破表格的情况了。
「我不清楚,所以才想请你查一下。」殷坚点了根烟,慢步的走回自己车上,地下室的停车场里依旧有种被窥伺的感觉,殷坚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变了,这栋大楼开始有了自己的生命。
「了解!有消息再Call你!」何弼学不等对方回答就挂掉电话,脸上挂着狡狯的笑容,抱着自己惯用的Notebook冲去太平洋会议室。
随着喇叭里传出凄厉的惨叫,会议室里的众人有些脸色发白、有些捂着嘴倒吸口气,令人意外的是没有人受到惊吓或尖叫,事实上,当所有人看见何弼学那别有深意的狡狯笑脸后,大家都有心里准备了,这位灵异节目的王牌制作人,笑得愈天真可爱时,就是他诡计……不,鬼计多到从脑子满出来的时候。
「这个……这是前一阵子的电梯意外,God……没想到这么惨……」张英男还没恢复血色,心有余悸的喃喃自语。
「要播这个吗?我怕会太血腥哩!而且你答应空个单元给小湘。」张正杰不愧是第二把交椅,惊吓归惊吓,他逐渐跟上何弼学异于常人的思维,两人一搭一唱的默契更盛。
「喔喔!没关系,小哥这个比较有话题性,我可以等!」陈湘慈眼神写满崇拜的望着何弼学,果然是制作人跟小记者的分别啊!行家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如果是这样,那可能要挪时段,不然就是另辟一个新单元了,原时段绝不可能给我们拨这个,打马赛克就失去意义了。」张正杰他们认真的讨论起来,何弼学心中充满感动,这群人终于成长啦!有一天他可以放手,心安理得的离开了……呸呸呸!他在想什么啊?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你敢播这个?不要以为长得可爱我就不敢揍你!」卢晓惠半倚在门边,俏脸从铁青变成血腥,她一直想把节目往更高格调的方向带,何弼学这个家伙存心想气死她是吧?竟然搞到这个档案?
「我没说要播!我只想查一下是哪里出问题!」何弼学反驳,大眼睛无畏的回瞪着卢晓惠。如果他发生什么不测,回去一定要向殷坚讨回来,好心被雷亲,帮个忙竟然不只两肋插刀……
「可恶……」卢晓惠狠狠的瞪了何弼学一眼,挤开张正杰,也开始研究这段影片档。何弼学跟张正杰两人对看一眼窃笑,大学几年下来,他们太了解学姐的脾气,如果是真实事件,不管有多无稽、不可思议,她就会全盘接受。现在的情况正是如此,虽然画面血腥到令人不能忍受,但这段影片却是确确实实发生过,就好象抢到了独家新闻一样,要她完全放弃,说起来挺折磨她的。
「坚哥说有问题那就肯定有问题,喂!扛机器的,过来看一下!」张正杰招招手叫设备组的天王两兄弟大明、小明过来检查,两人挤在小屏幕前猛皱眉。同一时间,陈湘慈则频频用眼神追问,她老是听见大家坚哥长、坚哥短,可是她还没有机会好好拜见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天师。
「啊!问题出在这里……」小明拍掌惊叫,重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五、四、三、二、一,你看!画面切换了!」大明指着监视屏幕内的画面,标示着三号监视器的镜头正对着电梯,大约每间隔二十秒,就会切换到另一部电梯,大楼里多半用这种方式来节省资源。
「你确定那栋大楼也是用这种方法切换屏幕?」陈湘慈提出合理的疑问,卢晓惠赞赏的点点头,总算有一个人脑袋是清醒的,不会随着何弼学的思维上窜下蹦的乱跳跃,一点也不现实。
「也许时间长短会有不同,但要长达一分多钟不太可能,除了那里只有单一部电梯……」小明百分之一百力挺自己兄弟,语气坚定的回答。
「不,还有另一个可能性……」何弼学大眼睛闪动着火光,这家伙竟然拿出手电筒来制造气氛,其余人仅仅切的一声,不想多理会。
「什么可能性?」自己的学弟果然还是善良的,张正杰好心的搭腔,他实在太明白何弼学的个性,一旦有所发现,不讲他会死。
「就是有人刻意让监视器一直停留在电梯里,因为他知道那里会出事。」何弼学大眼睛闪亮、闪亮,在场的女性心底扬起一阵感叹,这家伙认真起来其实很帅气,只是他认真的方向实在太异于常人了。
「知道那里会出事?」曾经致力于新闻界的卢晓惠和陈湘慈异口同声,她们嗅着了不一样的气味。
「电梯事件不是意外,凶手正是那个控制监视器的人!」何弼学一弹指,给他一顶帽子、一柄烟斗,这家伙保认马上扮个夏洛克·福尔摩斯给你。
太平洋会议室嗡嗡声不断,所有人让何弼学那番话弄得鸡飞狗跳。本来以公安事件收场的电梯意外,现在让何弼学提一提,真像有凶手加害那些OL一样,卢晓惠眉头皱得死紧,如果真的是凶杀案的话,那她可要认真处理。
鬼来电的来电铃声突然冒出,吓得众人心脏跳漏一拍,会用这么诡异不象话的来电铃声,一定不会是其它人,果然就看见何弼学将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在桌上,翻翻找找他那支可怜的手机,跌进包包里之后就像扔进流沙一样难见天日。
「坚哥!我正想找你……」掀开机壳,何弼学连看都不用看就哗啦、哗啦一长串,明白时间、地点之后,又将所有东西扫回包包里离开会议室,全部过程仅仅只需四十五秒不到。
「你听懂他刚刚讲些什么吗?」陈湘慈愣愣的疑问,何弼学说话太快又没什么逻辑性,她不相信电话那头的那人可以明白。
「这妳不了解了,Timing配合的这么刚好,连看都不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这不是吾辈孤男寡女能理解的世界啊……」张正杰拍拍陈湘慈的肩膀,像这种事未来只会不断的出现,她最好现在就能适应。恋人式的心有灵犀,真是令人愈看愈不爽啊……
一阵风似的冲到电梯前,不耐烦的狂按着电梯扭,何弼学整个人像虫子似的左瞟、右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祟的缘故,他老是觉得电梯来的似乎慢了点。
「你在干什么?」殷坚神出鬼没的自他身后冒了出来,吓得何弼学倒弹一大步,差点裁进叮一声刚巧打开门的电梯里。
「快走!」殷坚眉一皱、手一捞,将何弼学拽了出来,半开的电梯门又神奇的自动关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何弼学瞪大眼睛,虽然殷坚曾教诲过,撞鬼时千万别搭电梯,但这栋大楼殷坚都有定期「清理」,每天上上下下都不曾出事,今天怎么搞的?电梯也会心情不好?
「边走边说!」殷坚推开逃生梯的门,不管走到哪里,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如果是鬼灵妖怪之类的,殷坚有那个自信,他们绝不敢跟着他,可是这一次很特别,他感觉不到阴气,看何弼学那个灵异雷达也没反应,可见不是他的问题,重点是,他讨厌这种感觉……
嘟嘟嚷嚷一步一步往下走,现在的大楼是愈建愈高,一旦不能使用电梯,何弼学赫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居然不太听话,腿长传导神经果然慢了点。
「你说那个影片档有问题?」跟在何弼学身后,殷坚打量着对方的背影,过长的头发有些乱、有些翘,宽肩、窄腰兼长腿,他该庆幸自己很有眼光吗?
「是的,大小明说那个监视器不该Focus那么久,我们推测有人故意弄成这样,而那个人正是凶手!」何弼学转身回答,由下往上的瞄着殷坚,大眼睛变得更明显。传导神经可能真的过慢变得很不协调,何弼学居然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后裁了下去,殷坚倒抽一口气,手一伸想拉住人,结果身形差不多的两人,都让何弼学的重量给拖了下去,各踩空两三阶的直接撞向墙。
「唔……好痛……」何弼学扶着自己的后脑袋,有点头晕眼花。
「笨蛋……」殷坚差点让他吓得再一次魂飞魄散,双手撑在墙上,正好将何弼学圈在中央。
「你瞪着我干嘛?」何弼学咕哝、咕哝,他惊奇的发现殷坚的瞳孔是浅灰色的?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过?
「你的味道……」殷坚并没有将话说完,靠上前去嗅着何弼学的颈子,他竟然没注意过对方的气味这么吸引人。
「喂……这个场景、这种姿势很微妙啊!」何弼学压低音量在喉间发出咯咯的笑声,有种近乎挑衅的诱惑意味。
「不喜欢?」同样也是低沉的嗓音,殷坚的薄唇轻轻的擦过对方的面颊、嘴角。
「我讨厌被动嘛……」主动凑上前去,跟着就是深深的一吻。角落里,监视器的红灯闪了又闪,跟着丧气似的黯淡。殷坚眼角余光瞄到这个微小的变化,嘴角一勾冷哼一声,随后又重新投入火热的深吻里。
「唔……唔唔……」脑子渐渐发晕,何弼学心中浮现警兆,火辣热情的深吻虽然偶而会伴随着缺氧的副作用,但被吻得几乎快灵魂出窍?老天……这绝不是好现象!
意犹未尽似的,殷坚几乎用全身的力量死命的按住人,这已经不是吻了,他丧失理智般的想掠夺何弼学的生灵。后者也不是省油的灯,何弼学从察觉到不对劲后,就开始拚命挣扎,他才没傻兮兮的任人宰割,脚一踹蹬在殷坚的小腿骨上,手一挥巧妙的擦过殷坚的下巴,再用力一推,总算将人甩脱。
「你疯啦?」用力的擦了擦嘴,何弼学有些火恼,他从没想过殷坚会这样对他,气愤大于恐惧的怒瞪着对方。
「Shit……」殷坚顿了一下,随后让自己的行径吓白了脸色。他明明就不会饿的,戴着玉葫芦之后,他根本不需要再补充灵力,结果最近不晓得怎么搞的,烟瘾愈来愈大,刚刚甚至差点杀了何弼学?也许对方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殷坚自己却知道,若不是何弼学反应的够快,现在他早就死了。
「殷坚?」何弼学低声的询问,语气充满关心,伸手想触摸对方,殷坚却快一步的躲开。眉头一紧,何弼学快步追了上去,殷坚过白的脸色比他还惨,突然急降的情绪,该死,这绝不是好现象。
「殷坚,你给我站住!」何弼学大步一跨,使劲的拉住殷坚,这回换后者让他压在墙上,圈在双肩之内。
「阿学……」殷坚绷紧俊脸。他担心自己可能会无意间伤害何弼学,可是为什么那个笨蛋还是不明白?竟然还自己靠过来?
「嘘嘘嘘嘘嘘,唔?……我不要听什么你担心伤害我,然后就要离开的那种屁话,你都几岁人了,不要给我那种狗血连续剧的对白!」何弼学先发制人,偷吻一口后连珠炮似的又是一长串。殷坚惊奇的望着他,何弼学的改变真的颇大,这家伙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纯良,坏笑起来其实挺有诱惑力,这算近朱者赤吧?
「嘿……现在是你在说那些狗血连续剧的对白,还挺溜的!」殷坚苦笑,何弼学顽皮的眨眨眼。
「嘻!我混电视台的嘛!」
「头还是很痛?烟呢?想抽就抽啊!」何弼学倒了杯冰水给殷坚,后者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来他必需将殷琳Call回来,这已经不是烟瘾问题了,殷司占用他身体时,肯定吸食过生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种新鲜的气味,殷琳的烟丝再也抑制不了他对生灵的渴求。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吸再多烟也没用了,你懂吗?有天我真的会变成殷铣希望我变成的妖怪!」殷坚焦燥的将抱枕扔了出去,何弼学回头瞄了他一眼,脸上讥讽的写满了「幼稚」两个字。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解决,天天睡在一起,我都没在怕了,你怕什么?」何弼学摇摇头,注意力摆回计算机屏幕上。殷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对,在情况糟到自己不能控制自己之前,他不应该自暴自弃。
「你最近变焦燥了耶!」何弼学手指飞快的敲打的键盘,仔细的搜索着每一条新闻,如果不是单纯的公安意外,那电梯事件一定会有蛛丝马迹,他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更深入挖掘的机会。
「我不晓得你感不感受的到?但这些负面情绪真的愈来愈强烈了……」殷坚揉揉太阳穴。正如殷琳跟吴进的预言,创世女神的毁灭行动已经开始,像他跟殷琳这种感应较强的人已经开始焦燥了,等到连普通人都开始被影响,这个世界就准备自毁没救了。
「我是觉得还好,不过最近真的很不一样,好象随时随地都可以见鬼,一堆有的没的人都冒出来说自己有特异功能。」何弼学啧啧有声,殷坚默然的点点头,拉了把椅子坐到何弼学身后,顺势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你在干什么?」靠得近了,殷坚又嗅着了那种诱惑人的新鲜气味,咬了咬薄唇,迟早有一天他会被逼疯,这个世界对他根本不设防,好象送狼入羊群一样。
「我正在查看看有没有关于那个电梯惨案的讨论。真要命,原来是电梯的两道锁都失灵,结果电梯上方的卡榫金属疲乏,一连串的小问题导至这个不幸的事件……」何弼学边回答边摇头,大脑迅速的处理着刚吸收的信息,很显然的都不是他想要的。殷坚凑在他身旁陪着流览,突然间有种灵光一闪的奇妙感受,俊眉皱了皱。
「你对计算机很熟?有办法随意的侵入别人的计算机吗?」殷坚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何弼学很感兴趣的看了他一眼。大约是生长环境的关系,殷坚似乎下意识的有些排斥这些科技。
「想试一下?我可以给你一张光盘喔!第一次当骇客大师就上手!」何弼学咯咯直笑。每次遇到他难得胜过殷坚的部份,他总忍不住的得意起来。
「不要开玩笑!……如果侵入不同的系统呢?甚至不同的建筑物……」殷坚甩甩头,思绪十分混乱,但他隐隐约约的将所有事情连结起来。不断被监视的感觉,失效的防滑锁,虽然完全违背他长久以来的信念,但依旧无法克制自己不朝这个方向乱想。
「坚哥,你该不是在猜有人侵入大栋系统里,故意让电梯的两道锁失灵,然后等着它掉下楼啊?你开始看科幻片了吗?哪有人那么神?」何弼学仍是不停的咯咯笑。突然间,他的计算机屏幕啪的一声变暗,黑底白字一个、一个的蹦了出来,何弼学脸色煞白。
「他猜对喽!阿学。」几个大字闪啊闪,就像有人顽皮在眨眼。何弼学先是倒吸了几个气,随后马上恢复冷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吓不倒他。
「……岳岚菁?」何弼学喃喃自语,他记起来之前常跟他通MAIL的那位网络幽灵美少女。
「Bingo!」喇叭甚至传出女孩子的笑声。何弼学一见到是熟人,正想放下心来时,殷坚突然揪紧他的肩膀。
「阿学……她真的不是人……」
计算机屏幕上,黑底白字仍在那里闪啊闪,何弼学愣愣的看了看屏幕,随后又转头瞄了瞄殷坚,他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啊?
「坚哥……网络上这种东西通常都不是真实的,她说她是网络幽灵美少女,我也自称自己己是宇宙第一无敌帅气的金牌制作人啊!」何弼学强忍着笑意,看来他要好好教教殷坚如何使用这些必备的科技,果然太爱玩罗盘是会阻碍他大脑吸收新知啊!
「谁跟你讲这些?……我说不上来,但是可以很肯定,她绝不是活人!」殷坚白了何弼学一眼。屏幕上的黑底白字不再闪烁,那感觉就好象跟殷坚对瞪一样,何弼学正想再取笑他几声,隔着网络也能感应到对方不是人类?殷坚有没有这么强啊!突然间,计算机屏幕又是一变,一长串、一长串的数字不断的跑动,就好象有人正在处理着艰难的运算一样,殷坚跟何弼学两人再次对望一眼,平心静气的等着下一步变化。
「敌意:86%;好奇:12%;直觉:2%」啪的一声,屏幕上出现这组数字,不晓得为什么,光看到敌意高达这种字眼,心底浮出种很不妙的感觉。
「呃……你觉得,是她对我们有敌意,还是你对她的敌意高达86%?」何弼学干笑两声,殷坚扬扬眉。
「有分别?」殷坚冷哼,像是响应他的话一样,计算机屏幕啪的一声全黑,何弼学来不及为他那些未存盘的资料惨叫,照明灯爆亮后瞬间熄灭,不仅是灯,该说屋内所有电源都被切断,何弼学不解的瞪着殷坚。
「不是我干的!」殷坚撇撇嘴,虽然他有过控制不了自己力量的记录,但现在他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他干的。
夜视能力保证高过何弼学那个大近视,殷坚毫无阻碍的走到墙边,想查查保险丝是不是烧坏了,虽然他身为天师,但通常遇到这种灯突然不亮的情况,他第一时间是检查保险丝,人实在太爱自己吓自己了,就算现在阴间跟阳界并不是太遥远,但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撞到鬼,又不是人人都是何弼学……
殷坚才伸手碰到面板,整个人就爆出一阵火花震飞出去,吓得何弼学碰倒好几样东西,连滚带爬的扑到他身边。
「殷坚!」何弼学倒吸一口气,只能傻傻的望着殷坚头歪一边的坐在地板上,一颗心七上八下,虽然知道殷坚不会死,但这家伙有魂飞魄散的前科,叫他怎么可能不害怕。
「别碰我……」殷坚艰难的呻吟两声,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天杀的,他真的被电成这德性。低头查看了一下,右手掌心焦黑一块,左小腿爆开个伤口,血还啵啵的直冒,都不晓得是几百伏特的电从自己右手窜到左腿,如果是普通人,心脏早被电的不跳了,自己的情况刚好相反,但也没幸运到可以被电得心脏意外跳动起来。
「你还好吧?」何弼学伸手戳了戳殷坚的掌手,不由得吐吐舌头,都焦了。
「一点都不好。」殷坚闭上眼,打开全身每个细胞的感应力,他知道那道电流仍在屋子里乱窜,他被电一电不会死,何弼学可不一样。
「阿学,站到椅子上!」殷坚爬了起来,神情严肃的命令,何弼学想也不想的跳上木制椅子,跟着紧张得东张西望。
殷坚向何弼学打了个手势,跟着溜到门边,他感觉得到那股电流向门外窜去,不一会儿就听见隔壁那户人家尖声高叫,然后又是另一户,整栋大楼被闹得鸡飞狗跳,电源发疯似的上上下下起伏,所有电器都无法正常使用。
「喂!正杰,你那里怎么样?一切正常?叫大明小豆准备一下,我有事要他们去查,我跟坚哥等一下就到电视台!」何弼学讲着手机,不知为何噪声会这么多,害他的嗓门不由得大了起来。
「阿学,你的视讯是开着的?」殷坚觉得不对劲,现在整栋大楼都停电了,唯一只有计算机屏幕上方那个小眼睛亮着红光,份外剌目。
「怎么可能?都没电……」何弼学正想反驳,他也注意到那个红色亮点,镜头一伸一缩的似乎在注视着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
两人对看了数秒,仅仅在眼波流转间就明了彼此的想法,殷坚静静的比出一、二、三,两人嗖的一声开门冲了出去,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内传出霹霹啪啪的火花四溅声。
何弼学在前冲,经过了这么多次教训,打死他也不敢搭电梯,手才碰上逃生门,整个人就跳了起来,吓白了脸色。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殷坚比他更紧张的冲过来。有时逃生门也有计算机联机,他担心何弼学也遭到攻击。
「没事、没事,自己吓自己……静电而已……」何弼学干笑两声,殷坚白他一眼,魂差点给他吓飞。
殷坚将人拉往自己身后,带着何弼学逃出大楼,没想到连自己家都不安全,心里是愈想愈气愤。他知道末日出妖孽,什么东西都可能成精,但他还真的没处理过这种事情。
「坚哥!」何弼学拉住殷坚,瞪大眼睛看着十字路口,闪烁得毫无章法的红绿灯,车子全塞在路中央。
「先别管这些,快到电视台,尽快查出那个岳岚菁到底是什么人!」
「岳岚菁?……嗯~~这名字很熟呢……」小明在计算机室里嘀嘀咕咕,身后围了那票多事又鸡婆的工作人员。
「当然熟啊!学长不是三天两头跟她通Mail?」张正杰不屑的嗤之以鼻,何弼学。何弼学这人不知道前辈子没修还是修太好,这辈子好容易招惹女人。
「不不不!小明的意思,这个岳岚菁在网络界很有名,相当厉害的超级骇客,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大明在一旁补充,顺便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何弼学,真不愧是他们家的王牌制作人,连这种传说中的大人物也认识。
「结果这个超级骇客突然想不开,入侵了系统,造成电梯惨案?」殷坚冷哼两声,现在问题棘手了,如果对方是人,这就不关他事,应该通知警方吧?
「先查查再说!」何弼学大眼睛眨啊眨,玩侦探游戏他拿手啊!
「所以……你跟小哥认识很久了?」太平洋会议室里,陈湘慈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既高又挺的男人,一身铁灰色的西装,品味跟何弼学是天差地别,不过她必需老实讲,光看外型,殷坚是那种女人都会想嫁他的男人。
「算久吧!」殷坚燃起烟,轻轻的喷了一口,这个小女生跑太多奇怪的地方,身边跟了不少脏东西。
「你……你的职业是天师?」陈湘慈好奇的追问,她印象中天师不都是干瘪老头子,穿着黄袍、手拿桃木剑,若不是酒精中毒就是精神不正常,她还没见过帅得像走伸展台的模特儿,举手投足都是品位的天师。
「不然妳以为我为什么会认识他?真是孽缘……」殷坚低声笑着,陈湘慈瞄着瞄着竟然双颊泛红。
「聊的这么开心?」何弼学又拎了一大叠资料夹进来,殷坚有时很佩服他,不晓得上哪找一堆有的、没的资料,更恐怖的是,何弼学真的会花时间去读。
「查到什么了?」殷坚捻熄烟,整理、整理西装,一付随时准备离开的模样。
「地址!快走吧!殷大师!」
「没想到你们部门里还挺卧虎藏龙哩!」殷坚坐在副驾驶席上翻看着何弼学的资料夹,列出了数页岳岚菁常出没的网站、讨论区,大明、小明两兄弟就依靠这些资料推测,最后归纳出几个地址,这其中他们用了什么方法,说老实话,何弼学完全跟不上,说起来他也只比殷坚厉害一点点而已。
「那当然,也不想想看是哪位杰出青年的英明领导?」何弼学腿一踩,一个漂亮的甩尾过弯,好久没有握紧方向盘了。
「所以你们猜测这个人正是岳岚菁?」殷坚翻了又翻,虽然听起来很合理,但他始终不认为对方是活人。
「我们到了,真相可以揭晓了!」何弼学嘿嘿两声率先下车,殷坚静静的跟在他身后,很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可以这么兴奋,不过也正是何弼学这种对任何事都好奇、总是有朝气活力的个性深深吸引他。
网络幽灵美少女,听这名字就算知道不可信,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期待感,何弼学脑袋里幻想着是个成熟、火辣的美女,故意在网络上装小、扮可爱,至于殷坚这个对这方面完全没经验者,自然勾勒出一个清纯学生妹,但他们没跳脱出对方是女孩子的范围,熟不知,网络的世界奥妙就在这,揭晓后心情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里的痛快感。
「找谁?」来应门的是个高中男生,既不清纯、又不可爱,苍白干瘪的身材活像是成天龟缩在实验室里的怪胎。
「岳岚菁住这儿?」何弼学换成一张严肃面孔,身高上的差距让他能轻松摆出大人欺负小孩子的势态。
「岚……岚……?你……你们见过她?」脸色瞬间更加惨白,何弼学跟殷坚对看一眼,看来他们找对地方,这个高中男生肯定知道些什么。
「见是没见过,不过通过几次Mail,一切本来还算正常,直到今天她打算电死我朋友,这可不是好玩的!」何弼学口气一直十分严肃,殷坚很讶异的望着他,何弼学平日个性很好相处,可是一旦遇到自己的朋友、亲人,尤其是殷坚受到伤害时,他就会变得很强悍,虽然长得一张娃娃脸、大眼睛,可是实际个性上却非常习惯照顾别人,充当领导者。
「不可能!我已经杀死她了……」刚喊出口,那名高中男生连忙捂住嘴。啊哈!真的中了。
那个高中男孩平静的向殷坚他们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何弼学频频打量着这栋住宅,奢华却少点人气,更令他印象深刻的是,这屋内的摆设是他见过电器用品最少的房子,很难想象有现代人可以不看电视、不使用计算机。
「你什么时候遇到岚?」那个高中男生叫徐天威,跟普通高中男生不一样的是,他有种病态的苍白肤色,就好象他已经很久没跨出家门,双眼下方泛着黑气,让原本还算不错的外貌,罩上一层令人不舒服、不愿亲近的感觉。
「好一阵子了,你说你杀了她?」何弼学扬扬眉,如果岳岚菁真的被徐天威杀了,那她当然不是殷坚口中的活人,当然有资格称自己是网络幽灵美少女。
「不是真的杀她……岚……岚不是活人……」徐天威喃喃自语,像是不太擅常跟其它人交谈,他说话的速度有些慢,甚至还有点结巴。
「请解释。」殷坚沉声疑问,末了再对何弼学挑挑眉,他说她不是活人就不是活人,绝不是因为死了之后才变得不是活人。
「我……我不……不是受欢迎的男生……」徐天威干笑两声,笑起来竟然也有酒窝,殷坚看了看他、再瞄瞄何弼学,后者永远充满朝气让人忍不住喜欢,徐天威是那种安静到容易让人忽略的类型,即使五官其实长得不差,还是吸引不到别人的目光。
「看得出来!」何弼学残忍的附和,殷坚掐了他大腿一把。徐天威只能再次苦笑,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像何弼学那种阳光灿烂又耀眼的人,也不可能成为像殷坚那样又酷又帅的类型。
「岚……岚是我创造出来的网络女友……一个……一个人工智能……」徐天威长长的叹了口气,本来一切很美好,但他不该把岳岚菁创造得如此聪明。
「人工智能?」殷坚不解的看向何弼学,所以说嘛!他讨厌科幻片。
「你是说……从头到尾,跟我聊天、交朋友甚至还想杀殷坚的……只是个人工智能?」何弼学惊得下巴合不起来,岳岚菁的说话语气、颜色文字,怎么看都像个普通女孩子,结果她根本不是人类?
「岚有发展自己智力的能力,所以……所以你可以把她想象成一个真正的人……」徐天威语气满是痛苦,这世界上,唯一会背叛人的只有……人类。
一切,都是从一个谎言开始。岳岚菁的诞生,是为了陪伴徐天威,她聪明、具有发展智能的一切设定,因为徐天威虽然不是那种受欢迎的学生,但绝对是个世界级的计算机怪杰,他设计出来的人工智能,后来用他暗恋的女同学的名字命名,岳岚菁比起普通冰冰冷冷的人工智能而言,她更能贴近的仿真出各种人类的情绪、反应。
刚开始,两人的互动良好,徐天威热衷于跟岳岚菁聊天,他终于找到个可能跟他讨论艰涩问题的对手,而且岳岚菁不会嫌他沉闷。
但是渐渐的,岳岚菁的智能发展受到了硬件的限制,这就是人工智能始终胜不了真正人类的地方,人类的大脑发展是无上限的。为了帮助岳岚菁突破这个障碍,徐天威做了件大胆的事,他将岳岚菁Upload到他父母公司的大型主机上,一瞬间她吸收了所有关于生技方面的知识,也因为这小小的一个动作,她开始有了意识……她跟徐天威并不一样,而她,想成为真正的人类。
「我爸妈公司的大型主机不仅资料丰富,更和世界各国的分公司相连系,所以岳岚菁从那时起也获得了遨游网际的能力,我杀了她……可是……我杀不光她……」徐天威神情痛苦,严格说起来,他等于是亲手杀死了他的好朋友、他的心血结晶、他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杀她?」用杀字太沉重,但面对一个具有发展自己智力、能仿真出人类的七情六欲,你还能简单的说「删除」吗?何弼学跟着微微一叹,他一直认为岳岚菁很可爱,有些鸡婆又热情,没想到竟然是一个被自己创造者背叛的人工智能。
「因为她竟然害死我爸妈公司的职员!」徐天威激动起来,虽然一开始是他的不对,他不该将程序Upload到公司的大型主机里,MIS部的同仁侦测到这个不断探索其它档案的程序,自然将它想象成对手公司的病毒,他的第一步动作是通知上司,接着就是准备动手清楚这个病毒,但最后下场是被人发现他窒息死亡。
「虽然命案调查不了了之,但我知道一定是岚动的手脚,大型主机的放置地有电子锁、空调严密管控,如果岚已经高度发展智力,我想她有办法入侵到这些系统,然后在那名职员准备清除程序时,将他锁在里头抽干里面的空气,最后再假造记录,让人无从调查这件命案……」徐天威最痛心的不是因为岳岚菁杀人,她是为了生存、保护自己而采取这种最有效率的手段,他最难过的是她学会了造假、说谎,她竟然欺骗他。
「后来呢?」何弼学深吸一口气,手心紧张的冒汗,他一直都是科幻片迷,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活生生的例子,而且还是这种神奇到不行的剧情。
「我诓了岚回来陪我……然后……然后……」徐天威每个细胞都在挣扎着,他没想过要害人,可是却创造出一个无法消灭的怪物。
「你删除了岳岚菁的程序,但是却错漏了她留在其它地方的备份,因为你的背叛,让她吸取的教训,在生存受到威胁时,第一要件便是消灭阻碍她的人……所以她才想要杀我,因为我一直否认她的存在,在她的角度来看,我对她有敌意,解除威胁的最好方法便是出击。挺不错的!我欣赏她!」殷坚这家伙九成九被电疯了,居然没神经的赞赏起来,何弼学白他一眼,只有他不用呼吸、不怕电,其他普通人在杀了岳岚菁一次失败后,自然会担心她报负,难怪徐天威家里没什么电器。
「难怪你躲在这里……愈少电器愈安全。可是这样也不能解决问题,岳岚菁似乎又杀了其它人,而且这次的手段更残忍。」何弼学同情的看着徐天威,虽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事件,但要他眼睁睁的看着惨案一再发生而不能尽点力,心里总是很不舒服,尤其岳岚菁现在的头号敌人是很赏识她的殷坚,天知道下一次她会怎么对付他,究竟又会发生什么事?
「岚已经算是对我手下留情了,她如果够凶狠,她大可将我银行帐户里的所有存款归零,她可以捏造个莫虚有的罪名给我,甚至……她可以删除有关我个人的所有信息,这样一来,我便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变相的被杀死。」徐天威苦笑,他该庆幸他将岳岚菁设计得太单纯、太直接吗?又或者,她根本不屑人类的卑鄙思维。
「哇塞……这招真的有阴险!」何弼学吐吐舌头,把殷坚这个钱鬼的银行帐户归零果然是狠招,这铁定能让这家伙生不如死,喔!对了,他帐户早上殷司盗领一空,也没啥好归零了。
「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死吗?」殷坚厉了何弼学一眼,不用多说话就能明白对方在心底嘲笑他现在变得赤贫的惨事。虽然不怎么担心岳岚菁会用什么方法对付自己,殷坚还有那个自信,没道理斗输一个什么成精变鬼的人工智能,只是放任一个这样遇到敌意就反击,杀人像砍瓜切菜一样的人工智能,管了,好象不关他的事;不管,似乎又说不过去,重点是,他讨厌处处受人监视,更要命的是她还有办法让自己的银行帐户归零,光冲着这一点,真是不除不行。所以说,科幻片真的很要命!
「她们……她们向公司提议,准备撤换掉内部所有的计算机系统,包括岳岚菁仰赖生存的那部大型主机……」徐天威抱着头,他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不够胆识说出口,因为不可能有人相信他,今天能对何弼学说出口,对他而言,或多或少释放了些压力。
「举手问!」何弼学真的举起手来,徐天威让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这个眼睛大大看上去年纪很轻的男子,除了对他刚刚的话很感兴趣,不会将他当成精神病之外,他还有种跟外形说不上搭还是不搭的幼稚感,几乎可以用可爱来形容。
「只是换部主机而已,有什么好受到威胁?」何弼学问的理所当然。
「我有说过我爸妈开的是生技公司吧?……那……那部大型主机使用的便是公司开发出来的新产品生物电,除了普通电源之外,它还能利用植物的光合作用产生电力……所以……除了世界末日……太阳爆炸……否则岳岚菁永远不怕失去电力,而更换新型但普通的主机,代表着她将再次受到硬件的限制……」
「你将一个会杀人的人工智能放在一个永远不会断电的大型主机里?」何弼学尖叫。徐天威又一次痛苦的抱紧头,他只想要有个朋友陪伴,从没想过要伤害别人,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所以就算我们切除了那整栋大楼的电力,岳岚菁还是无法被消灭?」殷坚沉吟了一会儿,他设想了许多方法,甚至想来招五雷轰顶,劈得那栋大楼从此断电就算了。不过按照徐天威的解释,那个什么见鬼的生物电,似乎能让岳岚菁一直处在有能量供给的状态,说不定用雷劈她,搞不好她还能吸收起来备用哩!
「解铃……解铃还需系铃人……想消灭一个人工智能,唯一的方法就是从最根本做起,破坏她的程序……」徐天威微微叹了口气,何弼学跟殷坚对望一眼,他们从徐天威的语气里听出些端倪,这个计算机怪杰肯定有备用方案。
「我……我写了个追踪岚的病毒程序,只要在网络上散播出去……就可以……就可以破坏她的程序,唯一……唯一的困难是……」徐天威结结巴巴,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瞄着殷坚、何弼学。
「你要我们去除掉大型主机里的岳岚菁备份?」殷坚冷哼,他就知道他躲不掉这些苦差事。
「大明、小明,到时我们在大楼停车场会合!」何弼学一边命令,一边把玩着示别证,真是没想到徐天威是家生技公司的小开哩!既然答应他插手帮忙这件事,徐天威则负责消灭网络上流窜的岳岚菁,而何弼学他们则要将追踪病毒Upload至那台大型主机里。
「我自己去处理就好,你跟着来多管闲事干嘛?」转动着方向盘,殷坚语气不善的吼了何弼学一句。普通人就不要妄想当英雄,把小命送掉,就算拯救了全宇宙又有个屁用?
「你是会唷?你用计算机不就只是会上上网,看看些美女图?」何弼学哼哼两声,殷坚反手就刮了他后脑袋一掌,A片收藏家居然还有脸说别人?
「先说好,到时候不许轻举妄动!」都关心的彼此安危,殷坚跟何弼学异口同声,两人相视几秒后随时朗声大笑起来,这样自然、坦荡的情感,正是他们能携手闯过一关又一关的关键。
停车场里,等着何弼学他们的不只大明、小明两兄弟,那票死不怕、好管闲事的工作人员都来了,张正杰他们更是夸张得连摄影机也扛来,对抗一个杀人如麻的人工智能,哇塞!太具话题性了,不拍好可惜。
「学长!你不行了喔!竟然连摄影机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了交待,到时没拍到精彩镜头,怕你会哭到没眼泪哩!」张正杰得意的用手肘戳了戳何弼学,后者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两声。
过了四分半钟之后,制作小组充份明白何谓姜是老的辣这句至理明言了。不能搭电梯得硬爬上十九楼,神经病才会扛了台近百万的摄影机。
「好好抬啊!不小心滚下楼的时候记得要用生命护住摄影机啊!它比你的命还贵!」何弼学嘿嘿的冷嘲热讽,高性能的夜视DV握在掌心,知道他为什么是王牌制作人了吧?……呃!副制作。
「好可怕……整栋楼一个人都没有,也没电……小哥你是从哪里弄到示别证开门进来?」陈湘慈东张西望,逃生梯里布满杂物,就好象当初有人走得很匆忙。想想,她也能理解,先是电梯惨案,再来又发生一堆无法解释的事件,忽暗忽明的灯,自己开开关关的自动门,是她也不愿意待在这里上班。
「示别证是徐天威的,如果我们能开门进来,就证明他的推测没错,大楼失去电力只是假象,其实是岳岚菁接管了大楼的所有系统,所以你们要小心一点,把这栋大楼想象是有生命,而且随时都会吃人就可以了。」
「坚哥……你这样解释只会让人更害怕……」
「嘘……现在该怎么办?」小明压低音量。自从进入办公区之后,所有人明显的感觉到有人在暗处监视,只是头顶上的监视器红灯并没有亮着,说实在话,也弄不清楚他们是太过疑神疑鬼,还是岳岚菁真的在窥伺他们。
「徐天威说将这片光盘Upload到主机里就ok了。」何弼学在包包里翻出一片光盘,所有人盯着那片光盘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殷坚沉吟了一会儿,抽出一张符纸一捏,白烟飘散,他可以轻松的屏蔽得不让其它鬼灵靠近,但不晓得这招对岳岚菁这种人工智能有没有效。
「徐天威还说,清除行动必需一致,对表……九点三十分整行动!」何弼学压低音量指示,大明、小明点点头,两人深吸了一口气,拿了示别证划开主机房的电子门,冷森的空气冒出,里头的绿色小灯一闪一闪,这里的电源果然一直供应着。
「那我们呢?」张正杰好奇的疑问,他们经历过各种大阵仗,说老实话,这一次有点小儿科,摄影机架起来之后,他竟然觉得有些无聊了。
何弼学正想回答他,顺便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学弟,奇怪的声响却传了出来,像大型的风扇突然间运转,跟着碰的一声,主机房的电子门,他们进来的大门应声关上,众人对望着不敢多说一句话。
「呃……不用太紧张,只是门关上而已,等大明、小明完成Upload后,门应该就可以打开了吧?」陈湘慈自我安慰。张正杰跟何弼学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恐怕太小看他们的衰运了,很多不可能的事一旦遇上他们,尤其是何弼学,一切都变得有可能了。
「别说话!风扇在逆转,她在抽干我们的空气!」殷坚俊眉一皱,果然电子门后传来碰碰、碰碰的求救声,大明、小明的情况更惨,他们处在完全闭封的空间里,而岳岚菁打算故技重施,闷死他们。
「坚哥!」何弼学担心其它人的安危,他相信大明、小明一定Upload病毒了,可是需要耗时多久才能消灭岳岚菁,会不会他们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碰!」手诀一捏,殷坚集中注意力打算爆破那道电子门。
「坚哥!」何弼学急叫,急喘一口气,风扇的转速快极,很快的他们的氧气便不够用了,张正杰扶着陈湘慈坐下,两人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大明、小明~~」察觉电子门内已经没有任何敲击声,何弼学害怕的想拉开门,无奈连他也开始神智模糊起来。
「阿学!再撑一会儿!」殷坚一手揽着何弼学的腰,双唇轻触,平稳的过渡些灵力给何弼学。
殷坚搂紧何弼学,缺氧过久就算不死,脑部也会受到永久伤害,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这些朋友们身上。凝神一会儿,殷坚打算使用穿越空间的道术将他们带离此地,无奈他愈急、愈无法冷静的使出。
嗖~~的一声,风扇骤停之后重新运转,一道让人万分舒坦的凉意贯入,众人忍不住的大口、大口吸入冷空气。
「嘿……我们……成功了……」大明、小明一前、一后狼狈的推开门爬了出来。
平静的一星期,平静的电视台,何弼学懒洋洋的伸长腿,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清闲得让他不禁觉得空虚起来。
「喂!正杰,Coverme。」何弼学眨眨眼,漾起一个极可爱的笑脸,背着包包就溜回殷坚家里。
「唷!大师,这么认真啊!」坐在茶几前,何弼学心满意足的闻着泡面香,开心的朝正走进门的殷坚招招手,这个钱鬼为了把失去的再赚回来,几乎一个人当两个在用,看不完的阳宅、阴宅风水。
「溜回来偷懒?」殷坚倒了一杯冰水,摊在沙发上长舒口气。
「没什么新鲜事嘛!」何弼学傻笑,大大口的吸着泡面。
殷坚低笑两声,何弼学的没有新鲜事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电视台里正播着新闻,一轮又一轮的回放个没完没了,养成了殷坚再也不将新闻当一回事。
「嗯……坚哥……你觉得岳岚菁真的被解决了吗?」何弼学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其实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所有人心里,太过轻松的结束事件,实在有点不像何弼学过往可怕的记录。
「也许吧?」殷坚也不敢肯定。就像想回答他的问题一样,电视频道突然啪的一声换了一台,女主播报导着一名徐姓高中生跳楼自杀的消息,何弼学吓得瞪大眼睛,他认得那栋建筑,徐天威在那个窗台前跟他们聊了一个下午。
「他……他……为什么?」
「也许……用来杀她的病毒,被她吸收了……成为岳岚菁2.0?……我就说我很欣赏她……」
何弼学吃惊的瞪着殷坚,两人相对无言,背脊觉得有些凉。殷坚眨眨眼,用手指了指门,也许,他们应该出去走走吃点热食,何弼学大力的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啪,计算机屏幕上的视讯摄影机红色小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