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浴后,闻到由柑橘系列的沐浴乳及洗发精,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甜味,令人兴奋。
和往常同样的吻,可是,感觉就是不一样…。
『嗯…,洋平…。』
响应这酥酥麻麻的快感似的,明彦发出甜蜜的声音,拉住将他紧紧抱住,强而有力的臂腕。
将原本靠在床头的身体任他接起,无限娇羞地把身体和脸颊靠过去。
『香味和往常的洋平不一样…,不可思议。』
『你也是有同样的香味,可是,你的更甜、更美味呢。』
吃吃窃笑着的唇一碰到明彦的背部,他马上像触电般地抖了起来。似乎对仅仅碰在一起的吻,不能感到满足,明彦用力地将自己的吻回押过去。
『嗯…。』
轻柔又炙热的舌,缠住明彦的舌,又强、又温柔地一再挑逗,偶尔露出湿湿的声音,刺激着两人的耳朵。
甜蜜的香味和互相接触的热气,再度被高涨的鼓动推波助澜,两个人同时感受到,在身体中产生一股无法压抑的疼痛。
『明彦,再下去…,可以吗?』
在晕眩的热吻催化下,洋平用沙哑的音调,在明彦的耳边呢喃。
明彦的身体微微地动了一下,然后迷蒙的眼睛直视面前这个眼神里透着柔情万缕,正在微笑的情人。
『洋平…?』
『我一直想要你…。』
满是爱意的洋平,抚摸着明彦那头咖啡色直发,看着他湿润的眼眸。两人愉快地过了正月的连休假的第一天后,和泉明彦来到室户洋平目前居住的天王洲大楼过夜。
对早一步成为社会人的洋平,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深感兴趣;加上与专科学校当学生的时期相比,如今,能见面的日子愈来愈少,因此希望能利用这个连休假,弥补彼此的寂寞。
然后,心底的某处,也有所觉悟。
自从去年圣诞节的翌日,两人互表爱意后,已经过了整整四个月,洋平和明彦,仍停留在亲吻阶段而已。尽管善解人意的洋平没有怨言,可是,如果是情侣的话,想要对方的身、心都属于自己的想法,应该是无可厚非的。
明彦也意识到内心里,对只有亲吻的动作,已经无法自我满足的想法。有时候,甚至有一种想要和洋平合而为一的狂热依附着,可是,在他心中的某处,却怀抱着对这件事的恐惧。
也认为,都是男人,所以无可奈何。
洋平体谅他的心意,除了亲吻以外,并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明彦自己也是男人,所以他非常清楚这是多么重要的事。
(应该下定决心了…!)
当他提出是否要来过夜的邀请时,就决心要拋弃所有的迷惑与恐惧。
这种事只放在脑子里想,是无济于事的,因此,当有点羞赧微笑的洋平,询问地的意见时,明彦很明确地回答他:『我会去过夜!』
现在的他,也是死命地压抑着略显动摇的心。而这个温柔的男人,竟然问他好不好。
因为羞愧,明彦的脸染上一抹红量。
『笨蛋!这种事哪有人这样问的!?』
把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明彦故意带着一丝怒气回答。洋平对他的回答则是微笑以对。
『太好了!好高兴哦…!』
柔柔地抚摸着,被他拥在怀里的明彦,他那纤细身体的脖子,吐气如兰。
『洋平…,可是我有一点点害怕…。』
『我也是!我好紧张耶!』
洋平嗤笑一声,接着他的唇捕捉住明彦微颤的唇。给他爱抚的吻之后,他缓缓地将明彦引导到他们两人正靠着的床上。
『明彦…。』
梦呓般的叫唤,然后开始替他解开睡衣的扣子,并将唇贴在他白哲肌肤上,那点染红的胸部之蕾。
『啊!』
触电似的快感,从肚子的中间往头上窜,明彦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身体随之动了一颤。
因为害羞,想要退回去的手,被洋平捉住,牢牢地压在床单上。
『有感觉吗?』
『傻瓜!』
微笑地注视明彦那张羞涩通红的脸,洋平又用舌头爱抚着已呈现硬度的胸部之蕾。
『嗯…!啊…!』
想利用身体的转动,逃离那一阵阵涌上来的快感,可是,洋平的手和纠缠住的脚,封住了明彦的蠕动。然后,他把已经坚挺的下半身压下来。
『啊!』
天雷地火般的感觉,把明彦带回古老的记忆里。
(以前…也曾有过这种感觉…?)
在身体上到处爬的舌和手掌,男人的重量…。
粗暴的喘气和男人的味道。
『哦…。』
比起洋平所带来的快感,明彦努力地回想着,这会令他骚动的记忆的真面目。
愈是想要回想,不愉快的感觉就愈折磨着他;另一个自己,期望能阻止再回忆这件事。可是,当洋平的手指一触到明彦的男性象征时,这个影像便鲜明地活了起来!
『不--要--!住手!』
『别吵!安静一点!』
泪水混着恐惧,使得眼睛模糊不清地看着一个男人,他的脸因为焦急而扭曲歪斜。幼小明彦的手和脚用力地想推开男人的身体,可是,他力不从心!男人终于将拼命抵抗的明彦的手抓到头上,然后他说:
『果然!真是漂亮的皮肤!如今之际,就算你是男的也没关系!』
男人淫笑恶心的脸,逐渐靠近。
『不--要!妈妈!』
男人的手指在明彦的肌肤上到处爬,他一把握住了他幼小的果真。
恐怖使明彦的意识,一片空白!
『哦!』
想要呕吐的明彦,蜷曲身体,用手摀住嘴巴。
『明彦!怎么了?』
发觉明彦的异样,洋平紧张地看着他。
『想…吐!』
『等一下!』
洋平想要抱起明彦。
『…不用!这样就可…以!』
明彦继续摀着嘴巴,大口大口吸气、吐气。
『已经…没有关系了!』
『怎么会没有关系?你的脸色发青耶!』
不知所措的洋平,用手指擦拭明彦额头上的汗水。
『真的没有关系吗?要不要去洗手间?』
『嗯,已经…好了,所以不要紧!』
明彦再一次大大地吐气。
『抱歉!都是我害的!』
洋平自责地皱着眉,温柔地抚摸明彦那张苍白、又冒冷汗的脸。
『实在很抱歉,都是我太勉强你了!』
『洋平…。』
明彦细细的手指,握住洋平充满阳刚气的手。
『不是的…,不是因为洋平的关系…。』
声音在发抖。
全是那个男人害的!不愿再回想起那个男人的脸和名字,只是曾被性侵害的记忆,活生生地苏醒过来!
明彦咬住嘴唇想为什么会忘掉那么残酷的事实…?
(很想完全忘掉,因为一直记着的话,那个恐怖随时会向他袭击…。)
害怕待在没有人的地方的明彦,即使自己留在没有其它人的安静的家里时,也会恐惧得想要大叫。
又怕跟那个男人年纪差不多的男人,所以不敢上街;只要离家外出的话,总觉得有人会伤害自己似的。结果,十岁的明彦因为恐惧而拒绝上学。对于明彦的改变,母亲洋子非常着急吃惊,马上带他到精神科接受生活指导的治疗。但是,他对医师和母亲的询问,均三缄其口或摇头。面对这样的明彦,他们束手无策。
后来,洋子十分自责,她认为是自己长期忽视明彦,经常让他一个人在家的缘故。明彦幼小的心灵,不愿看到母亲为他痛苦,从此决定将这可恶的记忆封锁。
他对自己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或许,这是他对自己的暗示也说不定。
『不是洋平的关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缺乏勇气…。』
『不用道歉,你一点也没有做错。』
明彦由于痛苦,使得脸部扭曲。洋平轻柔地抚摸他的头。
『我…。』
『算了!什么都别说了!』
洋平好象要陪伴他似的,躺在他的旁边,轻轻地抱住明彦发抖的身体。
『我会陪着你,直到你睡着。』
『不!这样抱着我到明天早上吧!』
明彦牢牢抓住洋平用来代替睡衣的汗衫。
『这里太窄吧!等你心情冷静后,我还是在下面睡。』
『不,拜托你!就这样睡…。』
洋平将撒娇地把头靠在他胸前的明彦,整个包进他的怀抱。
『晚安!』
什么也没问的洋平,使明彦感觉到眼睛的深处,热了起来。
(对不起!…洋平,我…。)
记忆的锁已经被撬开,无法再逃避曾经发生过的事!
即使是洋平,也不能阻止恐怖影像的再生。
(难道…会这样一直持绩下去吗?)
心脏噗通、噗通地跳起来!
明彦紧闭双眼,藉以按捺心中汹涌而至的不安。
***
含着花香、清爽的五月风,摇晃着起居室内的蕾丝窗帘。
五月中旬的某个星期天,周围已经变得昏暗的代宫山,几乎没有观光客的足迹,恢复往常的宁静。白色两层楼洋房的院子里,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面临院子的起居室,整个人深深地埋在沙发的明彦,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不知道已叹息过多少次。
『拜托你,别这样嘛!』
母亲洋子边端着饭后咖啡出来,一边不悦地说。
『难得你礼拜天在家,怎么无聊地一直叹气?挺惹人烦的!』
『真抱歉!』明彦拨着咖啡色的直发说。
洋子坐到明彦的旁边,瞄着明彦。
『怎么了?约会的对象今天很忙吗?』
大口喝着咖啡的明彦,急忙摀住嘴巴。
『傻瓜!怕烫还喝这么大口?』
『您好啰嗦!都是您,净说些奇怪的话!』
斜眼看着面红耳赤的儿子,洋子笑嘻嘻地说。
『哦,交女朋友了吧!本来我还很担心,瞧你马上快满二十岁,好象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嘛!』
『是-吗?』
洋子用手指了指,坐在旁边的明彦的肚子。
『别这样!』
『喂!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明彦的脸,突然紧张了起来。面对兴致勃勃的母亲,他实在不知怎么回答才能满足她的好奇心。
怎么能说?因为对方是男的…。
总不能回答;情人室户洋平,廿岁,今春开始在以乐器和机车闻名,位于东京的企业之工业设计部门上班;是大我一岁的设计师。
『是社会人吗…?』
瞪大眼睛,洋子望着身旁的明彦。
『原来是上班女性…?』
明彦点头,他心想如果是女的,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洋子出其不意地叹口气,并把身体徐徐地缩进沙发里。学生和社会人士谈恋爱,虽然觉得不可思议,确是很普遍的现象。一下子知道了这件事,洋子也觉得有点寂寞。
『原来,是社会人呵!?』
『他是一个好人,所以…。』
咦?洋子慌张地由沙发上起身,着急明彦是不是误会她不怎么高兴。
『啊,别误会,我不是反对你的!』
洋子温和地笑着。
『明彦已经是大人了…,我有一点寂寞呢!想到你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和一个我所不认识的人谈恋爱。总有一天,你会离开!』
明彦的心沉重地痛起来。
(对不起…妈妈!)
只要情人是洋平,根本无法介绍。尽管与别人的父母相比,洋子是属于思想较开明的,但是明彦心想,她恐怕一时之间,也不敢相信自己儿子的情人竟是男人!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像明彦这么会撒娇,大概比较适合姊姊型的吧!』洋子对低着头的儿子明朗地说,证明她绝不是有反对他的意思。
『您说…什么嘛…!』
低头脸红的明彦,瞪着洋子看。
『怕寂寞、爱撒娇、又固执,像你这样难缠的核子,当你的情人,一定很辛苦。』
『把自己的儿子,说得那么难听。』
对于明彦的抱怨,洋子笑笑说:
『哎呀!我是在夸奖你的!』
『哪里是?』
『这就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一旦喜欢上,缺点也会变成可爱耶!』洋子在胸前握着两手,强调『可爱』。
『别这样…。想想您的岁数吧…。』
明彦显现出不耐烦神情,洋子哼一声,转过头去。
『也有人说,这个还算不错呢!』
『哼!真是好奇的人语!』明彦用鼻子来笑。
第一次听到母亲有情人时,觉得自己生活的空间将被剥夺,因此反应激烈。现在知道情为何物,才能体会母亲当时的心情。像他自己,多希望能和洋平长相厮守;希望被他温柔多情的眼神凝视;希望听到他那爱开玩笑的关西腔;然后,希望享受被他温暖手臂紧紧拥抱,而心在骚动。
母亲一定也有同样的想法吧,所以,现在他内心已经能允许母亲的再婚了!
『早一点跟他在一起吧!』
洋子的眼睛因惊讶而瞪得很大。
『什么?』
被他盯着看,觉得有些难为情。
『啊,吓了我一跳;当初还因为害怕妈妈被抢走,哭泣反对的明彦,如今竟有如此天壤之别的心境转变?我看天要下红雨啰!』
『哪有?我才没有那么说!』
明彦脸红似苹果,慌乱地将电视频道转来转去。
『哎呀!是这样的吗?』
洋子高兴的背后,是体认到儿子羽翼已丰,不久就要离巢的事实,心里就像被打穿一个洞似的;也对令儿子说出这么谅解的话,那个儿子的情人,有一点点嫉妒。可是,这实在也是她无能为力的事,总有一天,任何人都会有离巢的日子。她自责地摆出笑脸。
『改变一下话题吧!你要不要打工?』
『打工?到妈妈的公司?』
一面专心看着电视上的体育新闻,明彦一面若无其事地回答。
『是啊!』
洋子是专业的室内照明及建筑物外观照明的设计师,同时自己经营一家拥有十位员工的设计公司,承揽设计与施工,因此,她每天忙碌穿梭于公司及工地现场之间。
『只要利用你平常有空闲的时间,希望你能来帮忙整理资料或制图,我会付打工费的。』
『这么忙吗?』
明彦将视线由电视移往洋子身上。在专科学校念建筑设计,若能到洋子的公司帮忙,也算学以致用且可有实际经验,一举两得。可是…。
『干脆请人吧!』
『嗯,是有此打算,只是眼前还找不到适合的人。』
明彦有点心惊地看着,把身体深深埋入沙发、并用手按着前额的母亲。平常因为工作干劲,让已有四十五岁的母亲,看来年轻十岁。可是,今天的母亲看上去很疲累又紧闭双眼,比起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似的。
『别太勉强了…。可不要像老爸一样累倒了。』
十六年前与洋子离婚的明彦的生父,去年同样因为过劳而住院。他因为想把在大阪经营的建设公司,留给明彦及他再婚对象的小孩,所以完全不顾自己的健康状况,拼命工作导致过劳,目前经过休养,情况渐趋好转,工作量也较适中。
『哎呀!你在担心我吗?』洋子开心地在明彦的前额,叭叭的拍了几下。
『当然啰!快别这样啦!』
明彦很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体。
此时手机的音乐声微微响起,明彦急急地一把拿起被他随便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喂!喂!』
〈是我。〉
洋平温柔的关西腔在耳边搔痒,明彦的脸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
『等一等。』
识趣的洋子站起来欲离开,明彦赶紧对她说:
『明天开始去吧!』
『那就拜托你。』洋子拍了一下明彦的头表示高兴,然后就走进自己的书房。
『啊,对不起!你的工作忙完了?』
〈忙完了,忙完了!今天真是抱歉,难得跟你约好要去玩的。〉
『没关系!工作比较重要嘛!』
〈真的不生气吗?〉
『当然不生气。』其实这个话是谎言…。
约会被取消时,本来想问他工作和我,哪一个重要?如今已不须明讲。
『现在,我想见你!』
〈别说得那么甜蜜嘛!害我想立刻插翅飞过去耶!〉
『想来就来吧!』
明彦也故意跟他开玩笑。
〈知道了!好,马上过去。〉
『咦!?真的吗?』
慌张地看一眼手表,快八点了,从洋平住的天王洲到代宫山,车程不到一个小时,也不是不能来的时间,可是…。
『算了!我是开玩笑的,你一定很累了。』
〈我也很想见明彦一面,看到你我就元气十足。〉
洋平说话的声音透露出疲惫感,明彦心想,温和的他一定是用尽心力去适应那些他还不熟悉的工作及人际关系。
对于他说看到自己会有元气这句话,明彦心中窃喜。
『嗯,那我到涉谷,我们在车站等吧!』
〈不行!那个时间,你在那里徘徊,很容易碰到坏人!我到代宫山去,你就乖乖等着……〉
他那么紧张的语调,引得明彦发笑。
『我是男的,年纪不小了…。而且,才八点耶!』
〈你的情况,是有一点危险。〉
『你是说真的?』明彦故意生气起来。
〈当然是认真的!〉
想着到底认真到何种程度?
不过,还是很高兴。以前,如果听到这种话,明彦一定会认为对方看不起人而生气;可是现在,觉得被洋平保护的感觉很舒服。身为男人,如此的想法是有点没用,可是…。
洋平说马上会出来,就挂断电话。仅仅为了一点点事,就会让自己这么兴奋,明彦觉得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
在代宫山车站的剪票口,当那个见惯了的身影映入眼帘,明彦立刻招手。同时,为了要隐藏自己高兴的情绪,故意想绷紧脸部肌肉,不料努力完全白费。一见到洋平和蔼的笑脸,脸上自动堆满笑。
『我说了要到你家,难道你不能等吗?』
『怎么会!我是顺便出来散步。』
洋平笑眯眯地看着嘟着嘴巴的明彦。
『是不是想早一点看到我?』
『好大的自信呢!』
好象被看穿似的,明彦的脸一阵红。
『已经一个礼拜不见了吧!?』
『嗯!』
『有没有好好地去上学?』
洋平的大手掌,又在明彦的头发上乱摸。
『有啊!洋平才是,该不会是哭着在工作吧?』
『傻瓜!又不是小孩子!』
虽然谈的都是些无聊的对话,可是明彦的心很满足,耳朵听到洋平柔软的关西腔,觉得心情愉悦。
想要再摸摸摸,想要被他温暖的手臂抱在怀里,接着就付诸行动。才伸手摸到他,发现洋平的脖子有伤痕。
『这大概是小明抓的?』
洋平害臊地将明彦的手和脖子压在一起。
『它跳到我的肩膀上,差点掉下去,情急之下抓的吧!它愈来愈顽皮,我快罩不住它了!』
『大概是你没有好好地教它吧!』
『因为环境太好了!是变成野猫的最佳园地!』
不料明彦笑出声音来。
『你不要让它跳出去就行了吧?』
『那怎么可以,你自己不也讨厌被关起来?』
『嗯!那是当然!』
洋平把明彦放在他脖子的手,紧紧握住。
『我只想要一个人拥有你,不希望任何人看到你。不过这只是我的任性,我无权决定你的人生。』
『洋平…?』
出其不意地听着他慎重而认真的囗气说出这一段话,明彦的心迷惑了。
『啊,对不起!我是有点累了!』说着,洋平拉住明彦的手,带他到人比较少的地方。
『给我一点消除疲劳的妙方,好吗?』
『什么嘛!?』
洋平的手,温暖的抚摸脸颊,让明彦的心跳声突然清晰可辨。
『什么妙方?到底是什么?』故作平静,刻意装傻。
洋平将明彦的下颚抬起来,用大拇指抚摸着他形状优美的唇。
明彦的背部突然微微一颤。
『明知故问,你别再装了!』
有种被人拆穿心事的羞耻感。想得到对方温柔的,并不只有洋平,可是,始终提不起勇气主动亲他。此时的洋平竟一味微笑,没有亲过来的意思,明彦明白他是在等待自己去吻他,搞不好还对明彦的不好意思,觉得有趣呢!
(太坏了!)
明彦咬住洋平正在摸他嘴唇的大拇指。
『好痛!』
『在这种地方,不要!』
脸红地瞪着他。虽说有些害羞的意味,但最主要的原因,实在是他从小就住在这个地方,认识的人很多,最怕被附近的『长舌公』撞见他们亲吻的场景,这无疑是提供一个精采话题,让他们到处宣扬!
似乎是了解到明彦的顾虑,洋平立刻歉疚似地缩回他的手,并低下头。
『对不起!那就保留到下一次吧!』
面对他坦率的歉意,明彦的罪恶感油然而生。其实是自己想要他的,对于为了顾及虚荣心和面子不得不如此说的自己,明彦后悔了。
『这里虽然不行,到我家去吧!』
洋平瞪大眼睛。
『你家?』
『嗯!』明彦稍显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在我的房间,就不用介意别人的眼光。』
摇着头的洋平,频频表示不行。
『为什么?』
洋平苦涩地微笑。
『在外面因为在乎别人的眼光,还来得及煞车,可是在你家的话,我对自己的理性没有信心,恐怕会像上次那样。』
终于,两个礼拜前的事,鲜明地回到明彦的脑海中。
『对不起…,我…。』
回想当时的情况,明彦不禁垂下头。被他求爱的自己,其实也正有此意;热烈的渴望跑遍全身,是他自己将火热的身躯交给他。孰料,一段过去不堪的回忆,迫使他拒绝最心爱的人,洋平的拥抱。
『你不用道歉,那是我的任性所为,我会耐心等到你有那个意思才做。啊?』洋平拍拍明彦的肩膀。
『嗯…。』
洋平始终温柔待他,要克制内心的欲望和身体的冲动,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啊!自己亦是,如果没有过去的牵绊,他早就委身洋平了吧!明彦咬着唇沉思,与这比起来,再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别人的中伤,不要管他就好了!
摸着洋平的脸颊,踮起脚,朋彦把嘴唇主动凑过去。
『明彦!?』
又惊又慌的洋平,把脸转开。
『傻瓜!你想做什么?』
『别说话!』
他用双手绕住洋平的脖子,将他的脸拉回面向自己。
『你不想要消除疲劳的妙方了吗?』说完,瞪着他。
洋平虽曾犹豫一下,但在确定四下无人时,笑着抱起明彦的腰。『我想得要命呢…!』
明彦轻轻闭上双眼。
只是短短的、柔情的一吻。
今天,两个人这样就够了!
***
在新宿专科学校的课,四点半一结束,明彦匆匆忙忙赶到洋子位在惠比寿的公司。男性职员全部在外面接治生意或在工地现场,公司里只有几位较熟识的女职员,和她们一一打过招呼后,他找到一个空位,立即坐下来开始做自己的工作。已经来帮忙过几次,所以他对工作流程不感陌生。
『长野小姐,请你说明一下。』
将洋子交给他的素描草稿摊开在桌子上,明彦喊了一声叫长野的女设计师,她是洋子得力的左右手。
『辛苦了!下课后赶来,一定很累吧!』
比洋子年轻些,脸型也可爱一点的长野,把放在头上的眼镜重新戴好。
『不会,我还年轻嘛!』明彦轻松地耸耸肩。
『唔,年轻真好!瞧你的样子,好象很快乐似的!』
『怎么会?』
『明彦,你变得更迷人了!脸上写着正在恋爱呢!』
明彦慌张地把手放在脸上。
长野嗤嗤地笑。
『长野小姐!』
等到明彦发觉她是开玩笑的,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一定是洋子告诉她的!她和洋子认识已有很长时间,两个人就像姐妺似的无话不谈且彼此信任;有时她也会到家里玩,因此,明彦对她没有半点戒心。
『不要谈那些事了,我们快点开始工作吧!』
『好…好,工作吧!』
明彦和长野看了一会草稿,门打开处,洋子和一位客人同时出现。
『欢迎!』
公司内响起女职员明爽的招呼声的同时,有个年纪最轻的女职员,呀一声叫了出来。
洋子接待的是一个,一眼望去就知道身上穿的是名牌西装,年约三十来岁的绅士。傻傻地望着这位神清气爽的绅士走进会客室,不知为什么,明彦觉得『他笑起来,牙齿一定会发光!』
不知是否他已感觉到这种视线,绅士一面与洋子对话,一面瞄着明彦,接着他张口,话却凝固在空气中。
『到底怎么了?』
因为谈话很不自然的中断,洋子不安地问了他。
『啊,不…。对不起,那一位,是男性…吧!?』
顺着结结巴巴说着话的本的视线,洋子苦笑。
『那是我儿子。明彦,来!』
明彦被叫后,心不甘情不愿走到两人的身边。
『这位是本建设的副社长。』
『我是和泉明彦。』说着点了点头的明彦,虽然不善于与人交际,但对这非记住不可的社交辞令,他也尽量摆出虚应以待的笑来。
『家母受您照顾了!』
『不…不,没那回事,我才受你母亲照顾呢!我叫本圭吾。』
明彦伸手表示礼貌地握手,可是,本用力握着他的手,而且好象没有放开的意思。
『哎呀!长得真美!没想到洋子小姐有这么一位出色的儿子!』
『谢谢你!可是,那个…。』明彦有口难言地微笑着。
『啊?』
『那个…手…。』
『手?』
『可以了吗…?』
对明彦困惑的话,本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急忙放开紧握的手。
『啊,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突然冒出冷汗,使他伸手在西装口袋里摸索,可是,好象找不到他要的手帕。
明彦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帕,拿到他面前说。
『请用吧!』
『可以吗?』
满脸微笑,本又把明彦的手和手帕,紧紧包住似的握着。可是,他立即慌张地放手,之后夸张地眼前挥动着。
『啊,这么无礼的手,又握住你的手了,真是抱歉!』
『不会…。』
本的狼狈虽然令明彦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看到他的动作及听他那番自我解嘲,明彦忍住笑意,赶紧低下头去。
『你真的长得很美,就连身为男人的我,也会看傻了眼!』
恢复了冷静,复本很认真地说。
脸虽早已红透的明彦,内心咒骂着『这个家伙!』。除了洋平以外,到现在,对于称赞他『漂亮』的其它人,他仍讨厌至极。
『对不起,我可以回去工作了吗?』
看明彦看傻眼的本,终于恢复他明爽的样子,凉凉地笑着。
『真抱歉!请继绩工作吧!』
『对不起!』
『手帕,我送去洗好之后,再拿来还给你。』
『这个,不用了…。』
本举起手,阻止了他往下说。
『请让我这样做吧!』
『啊…?』
明彦寻救兵似的,望着洋子。
『不用这么客气!』
洋子有些惶恐地插嘴说。
本用爽朗的笑捡,对他们母子俩互看了一眼说『快别这么说,这个借口可以让我再来拜访你们吧!』
(母亲的脸显得有些紧张。)明彦心中揣想。觉得没有必要再和他们扯下去,明彦微微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依然是那么奇怪的人啊!』长野略带感叹的语气,小小声地说。
明彦耸耸肩膀,代替回答。
『洋子小姐,关于刚才的事…。』本心满意足似地,笑着对洋子说。
『是的,人手不够是确实,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
『我向你恳求也不行吗?』
『可是…。』
洋子含糊其辞。洋子表示人手不足,所以本才会来推荐他公司的职员,希望洋子能够接纳。
『那本先生会有困难吧?』
『别担心,一个人而已还不至于有任何影响。他的名字好象是叫松村吧!以前也曾在这里上班过。』
『是的。』洋子点头。
洋子记得八年前曾雇用过他,当时他刚大学毕业,工作态度认真、话不多的含蓄青年。工作了两年之后,毫无理由下辞职。事实上,他的辞职并不是因为与公司利害冲突导致,现在为什么又要回来呢?洋子心中不禁纳闷。
『他自己希望的!』
『咦?』
洋子有点惊讶,看了一眼本。
『他说想回来上班,希望我能帮他推荐。』
洋子眉头深锁。
『这是…?』
『他的理由是在这里受你的照顾,离职时表现得不太有礼貌,因此想来向你道歉。』
歪着头的洋子回想,的确,当时他突然辞职,对公司造成一些麻烦,但应该没有任何纷争才对。
『那就先让他来你这里上班,要是真的不行的话,你再还给我,怎么样?』
『这虽然没有什么关系…。』
内心感觉被强迫推销,洋子更加重叹息。
也觉得怪异,实在没有理由,一个辞职的人又想回来。
以往,无论如何得辞职的员工,都有各种理由,像想要独立拥有自己公司的人;或者因先生调职而得离开的女性职员;或因为身体不好,要回乡下静养的男性职员。不管什么原因,他们心中都留有一丝丝遗憾离职。松村的情况,就是淡淡地感觉得到他侍在这个公司里郁郁寡欢,连辞职也没好好地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这样的他,为什么事到如今…。洋子实在不解他的想法、用意何在。
『那么早一点来上班比较好吧,下个礼拜开始,如何?星期五,请他先来打个招呼。』
与本如释重负的清爽笑脸相反,洋子只求别为自己的公司带来不安;心情沉重地宛如背上麻烦的行李。
『咦?松村,他…?』
明彦感觉跟前一片黑暗。
洗好澡之后,想回自己房门的明彦,被正在起居室沙发上,小口浅尝睡前白兰地酒的洋子叫住,并告诉他下星期有新人要来公司的消息。
接着,明彦二度听见这个他不愿听到的名字,一下子,他的背部有股寒意流过。
『为什么…?』
努力不去回想的名字和脸。那个对幼小明彦性侵害的男人的脸,猛地掠过明彦的脑海,拼命地压抑那股恶心,明彦崩溃似地跌坐在沙发上。
悠闲地盯住深夜电视新闻节目的洋子,根本未发现明彦的异样,继续说:
『是受本先生之托,请我雇用他。他说星期五会到公司来和大家先打声招呼,说实在的,我觉得心情有点沉重。』
『不能拒绝他吗?』
竭尽所能地将发抖的声音,强作平静地说。
『我也不太愿意,可是本先生是公司最大的客户。我想先让松村做一段时间,再找个别的什么理由拒绝,譬如说人手够了等。』
『那我就不用再去了吧…!』
『打工吗?』
洋子将视线拉回到明彦身上,歪着头问他:为什么?
『如果那个人来了,我就没有什么工作可做了吧?』
『想交给你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可是…。』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好不容易才察觉到明彦的神情有异,洋子伸手想要摸他的额头。
可是,明彦的脸很快地避开。
『没什么,大概是洗澡时泡太久了…。』
『那就好,去睡吧!』
洋子有点不放心地看着明彦,明彦给了她一个有气无力的微笑。
『已经做了一半的工作,我会负责完成。可是,以后再视情况而定,可以吗?因为学校的功课愈来愈忙了。』
『嗯,好吧!』
『晚安!』明彦把快要麻痹的身体,勉强地从沙发上挣扎爬起来。
『电玩别玩太晚,好好地睡吧!』
『我才没有那种精神呢!』
明彦总算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像泄了气的汽球似的,倒坐在床上。
『为什么…?事到如今…!』
即将复活的记忆,耗尽心力地想将它压回意识的最底层;一不小心沸腾而起的恶梦,想要驱散它。明彦深深地抱住自己的身体,脑海里想的全是洋平。
『洋平…,好想见你…!』
伸手想拿桌上的手机,可是,马上又放弃这个念头。
明彦自觉,只是听到洋平的声音是不够的,届时,他又会任性地要求他说『希望你来!』。就算洋平能忍住他撒娇的请求,但他一定仍会发觉他的异状,然后强拖着疲倦的身体,巴巴地跑来看他吧!不能再增添他的麻烦了!
彼此对新生活的适应,疲于应付,因此明彦提议最近这段期间,互相忍耐,暂时不要打电话给对方。
若无其事地看着闹钟,指着十二点,这时候的他,早因为工作太累而睡着了才对。
『洋平,好想听听你的声音…,紧紧地抱着我吧!跟我说喜欢我吧…!』
在床上抱着自己弯曲着的膝盖,洋平的事情在明彦的脑海中盘旋好长一段时间。终于进入梦乡的明彦,做了一个让洋平温暖手臂,紧紧抱住的美梦。
幸好,一夜没有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