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内部一定有间谍!』
和明彦并肩走在一起的好友鹿岛,笑嘻嘻地说。
难得洋子公司的工作暂告一段落,明彦下课后便和鹿岛相约,一起去逛新宿。六月已过了一半,梅雨季也结束了,天空万里无云的,是个晴朗的天气。
『你是电视看太多了!像我们这样小规模的公司,哪有那种人啊!?』
明彦楞了一下,笑笑地说。
『是-吗-?可是,听你的话,觉得怪怪的!』
『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看到中意的夷西便伫足品头论足一番。无意中,看到乐器店橱窗里展示着几把吉他,鹿岛想起什么似地,指着其中一把吉他问:
『对了,室户学长好吗?好象是在这里工作吧!』
洋平任职的公司名称就在那里。
『公司虽然一样,但单位不同。』
『他是船舶的那方面吧?』
『嗯!他很好,现在人在静冈分公司。』
『静冈?』
『听说是研修,不过好象很忙的样子。』
洋平几乎每天都会和他通电话,和他谈到工作上因不习惯而造成的种种失败,或前辈们的话,也把静冈这个地方的趣事讲给他听。想到洋平,明彦露出甜蜜的笑容。
『和泉,你和学长还有连络吗?』
明彦有点急,深怕自己说漏了什么,马上接着说:
『嗯,偶尔室户学长会打电话来询问我的近况。』
鹿岛笑着说:『还是那么过度保护和泉!』
『什么嘛?什么叫过度保护?』
鹿岛啪的一声,打了一下脸红的明彦的背部。
『我觉得他非常宠你耶!就像疼一只猫似的!而你在学长的面前,也表现得相当率直。』
明彦紧张地向吃吃笑着的鹿岛辩解。
『才没那回事!他是我大哥的朋友!』
『是!是!』﹂
鹿岛虽然猛点头称是,不过他依然认为明彦之所以改变,都是因为室户学长的缘故。以前的明彦总给人神经紧绷不轻易接近的感觉,最近半年来平易近人多了。
『干什么笑得那么暧昧?』明彦提心吊胆地问。
『没什么!我口渴了,你呢?』
『嗯,我们找家店吧!』
『我想吃汉堡!』
『OK!』
刚好路过一家开放式的咖啡店,瞥见一个令他情绪一落千丈的人,明彦心中暗忖:没看到就好了!
见到松村大概是跟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认真地谈论着工作的事情吧!
『怎么了?碰到熟人吗?』鹿岛追着明彦的视线问。
『不,没什么!』
以往为了工作上的默契,松村必定会和其它的同事一起行动;但是,最近他都是单独行动比较多。想起有一次听见洋子说,他拿到的业务都是比较小又麻烦的;如果是较大的案子,必定会失败。洋子认为他还未适应,所以效率差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那时候,明彦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照相机…!』
『啊!?』
没头没脑的一个词,让鹿岛一头露水。
『立可拍相机!』
还是不太懂明彦说得如此斩钉截铁的真正意涵何在,不过,鹿岛仍仔细向四周搜寻。
『那边好象有卖吧!?嗯!和泉!』
鹿岛慌张地追着急忙跑走的明彦后面。
『怎么回事?』
『对不起!陪我玩侦探游戏吧!』
迅速地买了立可拍相机后,两人又跑回咖啡店。选了一个有观赏植物当掩护的座位,并尽量靠近他们后,拍下松村和他对面男人的脸。
『要是能拍清楚就好…。』
『哇!真的是在玩谍对谍游戏啊!』鹿岛很兴奋但小声地说。
『还不能确定啦!』
话虽如此,明彦的直觉告诉他--『很可疑!』
如果是公司里的人,很容易不被怀疑而将情报偷走;家族式的小公司,更不会怀疑别人。等照片洗出来,拿给洋子看的话,或许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才对!
等松村离开,明彦他们也喝完茶,正准备离去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他。
『明彦!』
回头一看,是满脸微笑的本。
『真是巧合!这大概是神的引导吧!』
『本先生…?』
仍旧是一身名牌打扮。
『今天没有去公司帮忙?』
『因为暂时没有工作可做,所以休息。』
『啊!那太好了!』
本高兴地拉着明彦的手,同时,外部高贵名牌表也一目了然。
『那就来约会吧!』
『啊!?』
鹿岛在一旁看着发呆且无话可说的明彦,噗哧地笑出声。
『…啊,那…?』
心情愉快地望着手足无措的明彦,三国他的公文包里拿出手机。
『我来向洋子请假吧!』
『本先生!』
不知所措地想向旁边求救,但鹿岛竟然无情地把脸转开来。
『啊--我和朋友在一起,而且这样会妨碍本工作…。』
本在支支吾吾的明彦面前,伸出食指挥动着说:
『早就过了五点了!今天已经下班了!』
『就…吗…?』
虽说是别人的事,但明彦仍然有点担心,一个建设公司的副社长,如此做妥当吗?
『你的朋友也一起去兜风吧!顺便吃个晚饭!』
『唉…。』明彦打斯鹿岛说了一半的话,然后,捉住他的手瞪着地,好象在说『你现在胆敢拋弃我的话,绝对不饶你!』。因为是洋子的大客户的副社长,所以也不能断然拒绝他!
『好吧!只要本先生认为可以的话!』
本开心地笑。
『真可爱!我不会把你带到奇怪的地方偷袭你,你大可放心!』
『啊!这个!?』
明彦羞得连耳朵都红了!身旁的鹿岛笑歪了脸,明彦用手肘撞他。
『那么,就到横滨去,好吗?』
『…悉听尊便!』
本像骑士般,将手腕放在胸前轻轻地低下头。
『按照你的吩咐!』
『本先生!』
留下心神不宁的明彦及看呆的鹿岛,本一派潇洒地走向停车场取车。没多久,开出来的是一备受瞩目的骑士之马--『出人意外』的是一部红色的保时捷跑车。
***
『妈妈,希望你看看这个!』
两天后的晚上,明彦把冲洗出来的照片,拿给正准备就寝,仍和小猫玩耍的洋子。
『看什么?这不是松村吗?』
『您再看清楚嘛!』
兴趣索然地望着照片的洋子,手暂停了一下。
『啊,这个人…?』
『认识吗?』
洋子沉思。
『好象是世界建设的营业员吧!曾在业主的说明会上见过几次…。』
(果然是!)明彦在心中拍手。
『这个到底是怎么来的?』
『偶然看到的。怎么了很奇怪吧!?』
『有一点可疑?是不是啊,小明?』洋子悠哉地把猫杰在怀里,摩擦她的脸。
『认真地想一想啦!这和最近设计企划案被窃案,难道没有关系?』
『你是指松村他…?怎么可能!』
『可是,他们私底下见面是事实!』
洋子稍微想了一下后,小声叹息又暧昧地笑着说。
『或许是朋友也说不定。总不能看到他和同业碰面,就怀疑他吧!你说是不是?』
『妈妈--』
明彦有些焦急。
『再观察一阵子再说,我不能随便怀疑职员的操守,你会懂吧!?』
明彦不得不点头。由于曾发生过那样的事,使得明彦对松村起疑;但浑然不知的洋子,身为一个经营者,相信她的职员是天经地义的。
明彦温柔地抱起躺在洋子怀中蜷曲着身子的猫,它那小小的粉红色舌头,舔着他的脸表示响应。
『我要去睡了!晚安!』
『嗤,小明暂时借我一下嘛!』
洋子对着正要走进房间的明彦喊着。
『才不要!小明是我的!』
『真-小气!』
回到房间,他坐在床上,两脚伸直边摸小明的头边思者。(妈妈相信她的职员,可是偷企划案的绝对是松村错不了!不想再被那个人搅乱自己的生活,一定要揪出他的狐狸尾巴,要他辞职!)
明彦决定自己深入调查,不能让松村为所欲为。
(喏!小明你说呢!?)
『瞄!』
他把用可爱的喵声回答他的小猫,高高地举起摇了几下它的身体,然后和小猫咪鼻子碰鼻子。
隔天开始,明彦便展开监视松村的行动。除了上课时间无法分心外,下课后他就直奔洋子的公司,仔细注意他是否有什么怪异的举动。不愧是松村,绝不轻易露出破绽,连着几天,明彦均无所获。
终于,机会突然降临!
下午学校本来有实习课,因为讲师生病而临时停课,明彦急忙赶去公司。
『午安!』
『啊!明彦!?』
比以往早到的明彦,让长野惊讶得看了看手表。
『怎么没上学?』
『刚好停课,我可没有逃课哦!我妈呢!』
『跟本先生约会去了。』
『是吗?』
看明彦不感兴趣的模样,长野笑笑地说。
『朋彦啊!听说你和本副社长约会了?』
『你说什么!』
长野将一些草稿固,放在满脸通红的明彦桌子上。
『因为本先生很开心地到公司来报告的!这可不行哦--你还是未嫁之身,要小心一点才行!听说那个人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呢!』
对这个笑不出来的玩笑,感觉头昏脑胀。尽管明白她根本不晓得他和洋平才是一对恋人的事;也知道她的话不是真心的,但心脏仍噗通、噗通地紧张不已。
『你好象忘了,我是男的!』
『哦,原-来如此!』长野伸了伸舌头。
『对不起,对不起!这个请你誊清一下,全部是这星期要的,拜托你别来不及啊!』
『太会差遣人了吧…!』
嘀咕着站起来,明彦想要到资料保管室去拿一些制图用纸。不料,才一打开门就被里面的人吓得跳起来!
『哎呀…!』
松村抬头看见明彦,虽然对他装出笑脸,一面却把好象是照相机之类的东西,马上放进口袋里,接着慌乱地将摊开的图面卷好放进保管的柜子内。明彦马上察觉到他的异样,便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取出几张制图用纸。
松村走近明彦,在他的耳边说:
『那天在台场碰到的人,是你的情人吗?』
明彦不由自主地退后。
『这和你无关吧!』
『他自称是你的朋友,不过我想不可能,瞧你的样子就知道了。』
不要理他!松村一定是故意和自己这么说的,如果愈想辩解,愈会让地高兴。因此,明彦克制住满腔的怒火,想要无言地离开资料保管室。没想到,松村抓住他的手说:
『看见你出落得如此美丽,让我更想抱抱你!怎么样?想不想当我的情人?我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样地爱你,但是,我也很不错呢!你应该不会拒绝吧!如果你和他的事情,被他的公司知道的话,恐怕会很糟糕哦!?』
『你别说傻话了!』
大叫着的明彦摔开他的手,怒视着对他笑咪咪的松村。本来一直警告自己千万要慎重,不可轻举妄动,但他拿洋平的事威胁,让地只觉得所有的血液往上冲,眼前变成一片红色。
『你别装蒜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吗?』
松村的笑容消失了。
『你…?』
『趁我还没有揭发你之前,你自己赶快自动辞职吧!』
『你在恐吓我吗?』松村皱着眉头,靠近他问。
『是啊!我不准你再靠近我!』
『你…到底知道多少?』
闪过一再逼近的松村,明彦冷冷地说。
『全部都知道!你是世界建设和环球建设的间谍吧!』
『…啊!』
松村的脸色发白。
为了显示目前的优势,明彦故意得意地笑给他看。
『我想这个交易的报偿,应该不会太差!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说出去,你自己的一生和我,到底哪个重要,不用大脑想也该知道吧!』
将呆若木鸡的松村留在那里,明彦微微颤抖地走出资料保管室。
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为了避免被其它的职员发现,他偷偷用因愤怒和恐惧而麻痹的手指,抱着自己的胳臂。
明彦心中想着这样威胁他的话,松村大概会乖乖地辞职吧!也会对自己的事情看开,不再来纠缠他才对!
若真是这样发展的话,所有的一切恶梦都会如愿结--。明彦放松紧绷着的脸,慢慢地露出微笑。
***
周末的午后,学校的好友们邀难得有空的明彦,到青山美术馆去看展览。看完展览后,他们打算到原宿附近寻觅可搭讪的女孩子,找她们一起去唱卡拉OK。明彦心中虽然苦笑,但他决定陪他们去开心一下。因为一个人留在家里,想念洋平只会感到寂寞而已,倒不如和他们去散散心。按照预定的计划,在美术馆附近约到几个女孩子之后,这些损友们留下兴趣缺缺的明彦和鹿岛,自行逍遥快活去了!想到附近公园里正在举行拍卖会,两人决定去瞧一瞧。
『那个家伙还没辞职吗?』
离开人群吵嚷的明治公园,走到花木扶疏的区域后坐下来,鹿岛一囗气喝下罐装果汁,然后兴致勃勃地询问有关上次偷拍照片的后续如何。明彦简单扼要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不方便告诉他的情节。
『仍若无其事地来上班呢!』
『咦,他到底是什么打算?』
后来,也找机会问了洋子,打听松村的动向。可是,看不出他有辞职的意思。
『间谍行为看起来倒是放弃了似的!』
『是否已经改过自新了!』
『他才不是这种人…。搞不好他还有什么企图也不一定!』明彦愁眉不展,为什么松村还不辞职呢?莫非郡个威胁对他不起效用?明彦觉得这件事愈来愈无趣了!
『那种家伙一旦豁出去的话,就危险了!你还是小心一点此较好。』
见他如此认真的态度,明彦不禁笑开怀。
『你又看太多电影啦!在日本,想要绑架、杀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你怎么知道不会!最近,频频发生像小说、连续剧般的事件呢!啊,糟了!』
鹿岛大叫一声。
『完了!我忘了设定录像机录像的时间!』
『什么嘛!吓了我一大跳…。』
『是很想看的节目嘛!我拜托我妹妹好了。』鹿岛看了周围一眼,找不到电话。
『给你!』
明彦拿出了他的手机。
『谢了!』﹂
『我去一下厕所!』
把用手指做成OK手势的鹿岛留在原地,明彦朝公共厕所的方向走去。
因为植物的关系,走到人看不到的死角处,突然被人从后面用布遮住了嘴和鼻子。想要拼命抵抗,只是男人的力量明显地大过他,使他动弹不得。想用还能动的左手拉开盖住他嘴巴的手,但一样没有用,男人的手依然一动也不动。明彦的指甲,死命抓住男人的手背。
『抵抗也没有用的!』
(松村…!?)
明彦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身体因害怕而快冻僵了!
因为呼吸困难,大大地吸了一囗气的明彦,立刻有股刺鼻的味道向他袭来,一阵晕眩,他感到全身的力气好象从头部开始被抽掉似的。
在逐渐远离的意识中,耳边好象听到松村压低的恐怖笑声。
***
『怎么那么慢!』
正在等待明彦的鹿岛,看了看手表。
已过了十五分钟,不,或许更久也说不定!惶惶不安地东张西望,但仍看不出明彦要回来的样子。愈想愈不放心,正想去找一下的时候,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鹿岛急忙按下通话键。
『喂!喂!』
〈喂?不是…明彦吧!?咦,是谁?〉
似曾相识的声音,有点迷惘的这个声音是--
『室户学长…?』
『咦?为什么…?』
『是我,鹿岛!』
〈啊--吓了我一跳!怎么会是你接的电话?我还以为我打错了…。明彦呢?〉
洋平稍微放心地笑了。
『他把手机借给我,然后就消失不见,已过了一段时间还没回来,我正想去找他。』
听鹿岛战战兢兢回答的声音,洋平的内心升起一股不安感。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想…不会吧!…我想…没有这回事啦…!』
〈嗯!你到底在说什么?〉
对鹿岛不清不楚的话,洋平由于心急,不禁提高声音,伴随而来的是莫名的恐惧。
短暂犹豫之后,鹿岛用发抖的声音说
『可能…被绑架了…!』
〈怎么回事?明彦到底发生什么事?〉
听鹿岛叙述完详细情形,洋平迅速采取行动。他指示鹿岛先在四周再仔细找找看,如果确定找不到立即和明彦的母亲连络,并问出松村的地址。而他自己则赶往新干线的车站。
途中,鹿岛打电话来,他紧张地报告说,果然找不到明彦,而洋子的手机可能在收讯不良的地方,所以尚未和她取得联系,至于公司的同仁,没有人知道松村的地址。已将明彦遭遇的危急状况传达给讶异的职员们,请他们尽快想办法和洋子联络。鹿岛又说,在东京车站会合前,他会再继续到处找一找。
鹿岛虽说该不会吧!可是洋平确信绑架是有可能的,那个男人有如此做的可能性!
『明彦…。』
心中快被不安击倒的洋平,望着新干线窗外飞过的景色,咒骂自己和明彦之间的距离;对于这种车速,他觉得像是乌龟在爬一样。以往,和明彦分别时虽有满心寂寞,但从没有如此心惊胆战过。他自责地想: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发觉明彦的情况,也许他就不会遭逢这样的危险;如果当时人在东京的话,就可以很快赶到,找到有利的线索才对!
两小时的时间落差令洋平心急如焚。一想到他若有『万一』的情况,更叫洋平努力抑制自己不去想明彦痛苦万分的脸,他很害怕自己担心的事会变成事实!
『希望你能平安无事!明彦!』
将头埋在两拳之中,洋平一心一意地祈祷。
***
头阵阵地刺痛。
慢慢地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迷迷蒙蒙地映入眼帘,想活动一下麻痹的手脚,明彦这才自觉双手被人绑在床上。
『啊!你醒了!』松村的声音由脚边传来。
听到他兴奋的语调,明彦这才领悟到他目前的处境。
-他被绑架了!.在公园里发生的事,一点一滴地回到他的脑海。
『我本来是不想这么做的,都是你不好,谁叫你恐吓我…!』
脚边的床,因为过重而嘎嘎作响。
松村从明彦的脚边慢慢地移动身体,好象要将他全身覆盖似的,把手撑在床边往下看。
看见他色情又怖满血丝的双眼,明彦打从心底升起阵阵寒意,并把脸转开。
『你真的好可爱!真想把你捏碎…。』
松村以发抖的声音说着,一面开始想解开明彦衬衫的扣子。
明彦的背部又是一阵恶寒乱窜,十岁那年的记忆又掠过脑海,心跳加快。
『住手!!』
好象享受似的,慢慢地解开一个一个扣子,想要扭动身子抵抗松村,但两手被绑住,就只能任他姿意而为。明彦也怕抵抗过度,只会更加煽动松村的欲望。
松村又露出一脸淫笑。
『和以前相同,皮肤还是那么美!』
衬衫被完全打开,他的手掌在腹部周围爬,明彦全身起鸡皮疙瘩,感觉头上的血液往下退,他仍拼命地保持快要模糊的意识。害怕失去意识后,不知后果如何,也失去逃走的机会。可是,松村冰冷的手指在身上游走时,当年的恶梦便历历在目,惹得他恶心想吐不说,这种难耐的屈辱也让明彦的呼吸困难。
『不要!洋平!!救我!』
『叫我的名字!』
『你那么航脏,谁要叫你的名字!!』
松村毫不客气地打了明彦一巴掌。
『不可爱的嘴色,要封起来!』松村面带冰冷笑容,伸手去拿放在床边的大胶带。
为了忍受并不被恐惧打倒,明彦在心中死命地吶喊着洋平的名字。他认为只要他继续喊,洋平一定可以感应到,会及时赶来拯救地!
***
接近黄昏时刻,在东京车站迎接洋平的,除了鹿岛,还有一位意外人物。
『你是…!』
『久违了!』
面对吃惊的洋平,本以微笑响应,并催促两人。
『有话待会再说,快走吧!』
鹿岛和洋平并肩走着,对他详细说明情况。
『后来,我又打了几次电话到他母亲的公司,确认是否联络到,其中有个女孩子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我虽然有点犹豫…。』
『有没育跟她说?』
脸色发青的鹿岛,缓缓点头。
『没想到那个女人也很慌张,她说或许本先生知道松村的地址…。』
『本来想报警,可是失踪到现在才经过三个小时而已,加上也还未确定是否真的被绑架,这种不确定的情报,警察应该不会受理。所以,想先确认后再说。』
在前面快步走的本,头也不回的说。
听他说话的声调,洋平知道他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打了好几次电话到松村的住处,也请公寓管理员确认他在不在家…。好象不在的样子,真的是松村干的吗?』
『是他不会错的!明彦绝对在他那里!』
本回头望了一下洋平。
『为什么?』
『我有这种预感!我也感到明彦正在呼唤我!不然,其它要去哪里找呢!?究竟要找哪里才好呢!?』
着急的洋平扯着喉咙大声说。
『原来想拜托世界建设协助找寻,可是鹿岛说要等你来以后再决定,所以…。』
『我也六神无主…,不过我想室户学长应该有办法,因为他一直非常信赖学长的…。』
『谢谢你!』洋平边走边拍了一下鹿岛的背。
鹿岛有点安心,缓和了紧张的脸部表情。
『不知道松村的真正底细,实在是很对不起明彦…,要是明彦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就是我的责任!』本握着拳头。
本的车子,以几乎接近超速的速度在东京都内急驶。到达松村公寓时,坐在后座的鹿岛铁青着脸,一动也不动。
『八0一号房!』
也不等车子完全停妥,洋平飞奔出去,本在后面大叫。
『该死!』洋平用力的按电梯的按键。
可是,电梯门上贴了一张『检查中』的字条。
『偏偏在这个时候!』
在本追来之前,洋平已朝楼梯的方向跑去。心脏激烈地拍打胸部,拍得快坏掉似的,但一想到明彦目前的困境,也顾不了这许多。
好不容易跑到八楼,找到一号房,洋平在门前踌躇门多半是锁着,即使按了电铃,松村也不可能来开门。需要匙!
对自己的欠缺考虑,洋平紧咬着嘴唇。
(应该要找管理员!)
在借钥匙之前,希望先探一探屋里的情形,冷却焦急的思绪,洋平把耳朵紧贴在门上,想听出些端倪。只是,像耳鸣似的声音干扰他,害他什么也听不见。再一次集中精神努力,连任何轻微的声音都不放过,这时候--
的的确确听到叫自己的名,『洋平』…。
有可能听错了,但,洋平确信明彦就在这里!
慌张地回头,看到复本拿着钥匙跑过来。
『我告诉管理员是紧急状况…,借…来的!』
大声喘息一面拿出钥匙,洋平一把抢过来,立刻开门。
『明彦!』
鞋子也不脱的两个人,冲进门内。
『在哪里?明彦!』
起居室空无一人。
起居室后面有一扇关着的门,洋平用力地撞开门之后,被里面的情形吓呆了。
明彦被松村压在床上。
衣服几乎被剥光,两手被绑在床头,嘴巴被贴上胶布…。
『可恶!!』
怒吼了一声,洋平把松村从明彦的身上拉开,抓住他的胸前痛殴他。愤怒使得眼前发昏,根本失去理智,拳头一个又一个落在松村的身上,屋子里只听见松村的惨叫声。
『够了!不要再打了!』
被本拉住,洋平的右手挥了空。
『你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这个家伙,我要宰了他!!』
对已无抵抗力的松村,想要再挥拳。可是,突然停手。
因为洋平见到明彦不成话的声音,而停止了动作。
明彦正在望着洋平。
好象是请求似的眼神…,要他别再打了….
『明彦!』
洋平的愤怒如潮水般退去,甩开本的手,跪在明彦的枕头边,急忙地撕掉贴在嘴上的胶布,和绑着他双手的尼龙绳。接着以发抖双手,抚摸着明彦被松村殴打渗出血来的嘴唇。
找不到该说的话,洋平用力咬着臼齿,温柔地抚摸着明彦的头发。
『你果然来了…!』
明彦对着他微笑。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我喊了你好多次呢…!』
『…我听见了!』
想要强颜欢笑却失败,洋平的眼泪,由脸颊上滚落下来。
『洋平!!』
惊慌地想伸手的明彦,被洋平紧紧地拥在怀里。
『明彦……明彦!!对不起!!』
明彦的脖子上,有些暖暖的液体流下来,是洋平在低声哭泣。
『不要哭…!为什么要道歉?不是洋平的关系,我…无所谓…!』
明彦原本微笑的脸,突然扭曲了起来,眼泪也跟着流下来。一阵呜咽涌上心头,两手抱住洋平。
『…洋平!』
怎么可能无所谓!?为了不让洋平担心,为了不使洋平痛苦,故意装作很坚强的模样。虽说是男的,除了自己心爱的人以外,尤其被一个自己讨厌的男人强奸似的压在床上施暴,心不可能不受到伤害的。
『我好害…怕!好害…怕啊!』
洋平抱住像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的明彦,亲爱地摩擦他的脸轻声地说。
『已经没事了!有我在,已经不要紧了…!』
『洋平…!洋平!!』
本看见二人的样子,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几乎已是裸体的明彦身上。
猛然地听到松村惨叫一声,洋平和本知道他们太大意了!.
『不准碰他!明彦是我的!!』
满脸是血的松村,闪烁着瞪大的眼睛,手中握着刀子,嘴巴微张全身颤抖,看得出一副疯狂的模样。
『我是菁英份子,要成为伟大的人物,任何人都不能阻挠我!明彦也要成为我的爱人!』
『松村!别这样!冷静一点!』
本慢慢地靠近松村。
『本先生!』
本以一只手制止明彦的叫声,眼睛看着松村,另外一只手向着松村伸过去。
『是啊!你是伟大的!把刀子放下乖乖的话,我会给你一个好职位!』
『哈哈!!』松村歇斯底里地笑起来。
『社长先生,世界建设会给我一个公司经营,我现在根本不想在你下面工作。』
洋平见到松村大叫之后仍牢牢握住刀子的柄,并在松村冲向本前,他也用身体撞过去。松村踉跄地往后退了二、三步后马上站好,因为愤怒而红着脸,他又叫喊着。
『别阻挡我!看我先来收拾你!』
虽然闪过了他疯狂挥舞着的刀子,但洋平踢到地毯的边缘,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松村的刀子闪向洋平的肚子。
『哦…!』
抓住松村挥过来的右手,洋平用力的一拳打在松村的心窝里。
『咬哟!』
发出声像青蛙被压扁似的惨叫声,松村跌落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洋平看一眼倒卧在地板上的松村,确定他动不了后,才缓缓地回头,笑笑地对本说。
『对不起!能借用你身上那条高级领带,把这个家伙绑起来吗?免得他再轻举妄动!』
『洋平!!』
看见洋平手押着腹部蹲下来,明彦凄厉地叫唤一声,然后跑过去。
『你!室户!』
被本和明彦抱起来的洋平,忍住痛苦握着明彦的手。
『别担心…,只是划过一点小伤而已…。』
『不要!洋平!』
洋平使劲地压住流血的伤口,对着脸色发青且全身颤抖的明彦微笑,安慰他。
『真的不要紧……傻瓜…!』
『可是,流血了!!』
『这点血不算什么,不会这么简单就死了!你这么没有依靠,我不照顾你…,谁来照顾你…?』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明彦的眼里掉了下来。
『傻瓜!别哭了!不要那么不吉利,好象我已经死了一样…!』
明彦抱紧因痛苦皱着眉头,却依然在微笑的洋平的头,忍住涌到喉咙的哽咽,小声地对他说
『我爱你!…洋平…所以……所以…。』
洋平的手又开始在明彦的头上乱摸一通。
『…我明白,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明彦!伤口压紧,我去叫救护车!』
『本先生!警察马上就来了!』
从玄关那头传来鹿岛兴奋的声音,本大声喊着:
『鹿岛!快拨叫救护车!快点!』
『咦…?咦…?』
不明究理的鹿岛匆匆跑进屋里,『哇!』一声,被眼前的景象慑住了!
『快!救护车!!这个地址!』本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条,丢给他。
『是!』
让本怒吼之后,鹿岛恢复正常,并赶紧四处找到电话打。
『振作一点!』
拿开明彦发抖的手,本用力地压住洋平的伤口。
『本先生…,明彦就拜托你…!』
因痛苦而歪着脸的洋平,欲将手伸向明彦,可是在途中就『砰』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洋平…!别…!洋平!!』
抱着昏迷的洋平,明彦发疯似的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