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想问的事情很多,但一看到裕壹的脸涉全都不在乎了。因为裕壹从紫阳花花荫旁出现的样子实在太帅了。
一开始要说什么呢?如果说要收回一个礼拜前的绝交宣言,裕壹会笑着原谅自己吗?愈想愈没有信心的涉下意识闭上眼睛。
当他准备面对该来的命运而要深呼吸的时候,双唇便被裕壹夺走了。那甜蜜的气息和重叠在唇上的微热,慢慢扩散到涉的全身。
在不断变换角度接吻的同时,裕壹也把涉紧拥在怀中。环抱在自己背上的那双手,就像夏日阳光般灼热又令人怀念。
温热的舌尖互相交缠着,若即若离地不断重叠在一起,两人用着热情的姿势尽情品尝对方的呼吸。目眩神迷的涉无法睁开眼睛,好像裕壹的温暖跟吻就是自己的全世界一样。
松开嘴唇之后,互相拥抱的两人倾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就算想说什么在此刻似乎也变成了不解风情的噪音,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声音封印起来。
终于,缓缓解开封印的裕壹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珍爱地呼唤着涉的名字。
「涉……」
「嗯。」
「你……喜欢我吗?」
「……嗯。」
「是吗?」
说完之后便沉默下来的裕壹用紧拥代替告白,涉则深深地叹了口气。
「瞳子打电话说你跑过来找我……我差点以为你是要来揍我。」
「喂!我为什么要揍你啊?真没礼貌。」
「我生日那天就是有一场大战啊。都是你散播不实绯闻,让一堆想要来确定真假的女人带着礼物到我家来。但是因为没人知道你妹妹长什么样,所以就互相牵制,搞到后来变成场外大乱斗。」
「原来如此……」
所以裕壹在学生会教室里才会那么生气。因为自己无责任地散播谣言,导致他从以前对异性有礼的形象全都毁于一旦,也难怪他会那样自暴自弃。
「所以我决定以后不再对女人那么亲切和温柔了。」
「这……这样行吗?你的评价会变差耶。」
「管他的。反而是你要给我小心一点,别像结婚诈欺犯一样到处跟人家订婚约……我会生气的。」
「谁……谁订婚约啊?」
不知道裕壹从哪里冒出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涉顿时有点不知所措起来。裕壹松开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我虽然看惯女人哭,但这次还真的伤透脑筋。以后你自己找机会跟贵子道歉。」
「贵子?谁啊?」
「我可爱的外甥女啊。架月贵子,五岁。」
他摊开的掌心里躺着涉原本丢掉的戒指。
「怎……怎么……」
「我拿回来了。谁叫你敢背着我跟别人订婚约!她在我生日那天跟哥哥一起来的。」
听完裕壹的话,涉便想起在公园遇到的那个小女孩。穿着粉红色洋装和系着粉红色发带的小女孩,的确以为那是涉送给她的结婚戒指而收下。
「……长毛迷你腊肠狗。」
「你说的是普鲁?那只臭狗趁女大学生在展开大战的时候开溜,害我生日那一整天不断地在跑保健所。」
想到还是会生气的裕壹眉头愈皱愈深。苦笑地接过戒指的涉,有点迟疑地问出在路上就已经想好要问的事。
「那个……我之前不是丢过一次戒指吗?是不是你放回到我桌上的啊?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我提起的时候你都装不知道?」
「瞳子不是全都告诉你了吗?性格真是有够恶劣的。」
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说成这样,但还是耐心地等着回答,裕壹才终于认输地仰望着夕照的天空。
「……我是恰巧捡到那枚戒指,但不知道失主是谁,就打算不管它。后来过了两三天,在学生会教室看相簿打发时间,就在文化祭的照片里发现了你,照片里的你就戴着我捡到的戒指。只是类似的戒指款式本来就很多吧?在无法确定是不是你的东西之下,我只好把戒指偷偷放在你桌上看你的反应。」
「那……我看到戒指的时候……你就在附近吗?」涉惊讶地问。
一副无所谓状的裕壹耸耸肩。
「对啊,我就在教室门口观察你的反应。有点像在玩游戏一样,就算是给错人也就算了。」
「原来如此……」
「但是我很高兴啊。」
涉心想高兴的人是我才对吧,但看到裕壹认真的眼神,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拿回戒指时的你真的好迷人,眼睛闪亮亮的,整张脸都在笑。我从来没有看过那么灿烂的笑容,我想我就是在那一瞬间喜欢上你了。」
「……」
「第二次就让我狼狈多了。偶尔到三楼的饮水处去喝水,没想到借手帕的对象就是你。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尴尬吗?又不能被你知道自己戴的是复制的戒指。后来跟你说话都觉得很辛苦。」
「为什么?老实说就好了啊……」
「你被一个男人告白会马上答应吗?连我都无法充分掌握自己的感情啊,而且怎么想都不可能被比自己小的男生喜欢上……」
说到这里的裕壹脸都红了。带着一双因热情而变得湿润的眼神,此刻站在涉面前的只是一个恋爱中的男人。这也是涉第一次看到最没有掩饰的架月裕壹。
「架月……」
「真好,我终于可以再度看见了。」
「啊?」
「就是你灿烂的笑脸啊,也是我最喜欢的那张脸。本来还以为永远都看不到了,因为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
「你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复制了你戴的戒指,你愿意跟我交往吗?』这种话吗?不好意思,我做不到。就算我是世纪大帅哥也有做不到的事。」
「是哦……」
涉忽然觉得认真听的自己有点愚蠢,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叹息地把戒指轻轻戴向中指上。
「……咦?」
「怎么了?」
「戴不进去耶……为什么?为什么戴不进去?难道这个礼拜我没有瘦反而胖了吗?」
「戴中指当然不行啊。」
看着亢奋起来的涉,裕壹轻描淡写地说:「因为那是我的。」
「我的……」
「你的戒指在这里。一看尺寸就知道不一样啊。」
「你……你……为什么……」
「你不是喜欢我吗?」
「咦?」
「那么最适合戒指尺寸的手指也应该自然而然改变才对。你忘记我们彼此的无名指才是最适合的尺寸吗?那么交换戴应是最正确的方法吧!」
在左手的无名指戴上涉戒指的裕壹,眼神散发着宛如恶作剧般的光芒。
涉啼笑皆非地看了他半晌,终于苦笑地把裕壹的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从明天开始学校就会有新的传闻散播开来了吧。裕壹的戒指换到无名指的理由,还有两人的对戒再度复活的事又会成为闲人们闲暇时嗑牙的话题吧。
不过,真正知道传闻真相的,只有彼此的无名指而已。
寂寞的无名指
看到眼前的数字,藤井涉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完蛋!真的完蛋了。怎么超过约好时间半个小时啊!」
涉最近才新买的手表是造型相当前卫的电子表。当他看上这支手表的时候,恋人架月裕壹虽然满脸无法理解的表情,却没有特别说什么。只是让他久等的话,可能又会听到他嘲讽地说:「要这么大的数字有什么用啊?」加快了脚步的涉几乎是直冲进约好的咖啡厅里。
不过--
「--涉,你手表上的数字到底是用来干吗的?」
「果然……」
「迟到半个小时还说什么果然。」
靠在椅背上的裕壹往这里丢来一个冰冷的目光。沉稳的表情虽然跟平常没什么差别,但冷冰冰的眼神却充分表现出他的怒意。但也不能怪他生气,因为几天前还在忙于暑假前的期末考,两人已经很久没像今天这样见面了。
「对不起嘛!架月。那个……我要离开教室的时候就被班导抓到,说了半天才放我出来……我已经是用跑的来耶……」
「看你进来的样子就知道了。」
看来他是不打算接受任何解释了。涉坐定在裕壹对面后看到他面前空空的杯子更加过意不去。
「……对不起啦。」
「算了,你快点东西喝吧。老板已经等很久了。」
「好啊。你也加点吧,我请客算是向你赔罪。」
「不用像来谈生意的中年欧吉桑那样客气啦。我早就加点了冰咖啡,你也一样吧?」
「嗯。」
看涉点头,裕壹立刻向站在吧台里的老人追加饮料。那温柔的声音和态度跟刚才判若两人。看到这种差别待遇,涉不免有点不悦起来。迟到的确是他不对,但自己好歹也是他的恋人啊,就不能受点特别待遇吗?而且跟他认识两个月以来,几乎都是被他欺负。众所皆知的优等生,为什么就是偏偏在涉面前像暴君一样?他当然是没有做出什么真的伤害到涉的举动,但那种尺度拿捏之精准才更让涉觉得可恨。
「班导叫你干吗?」
当两人的冰咖啡送来的时候,裕壹的神情才好不容易恢复了原有的温和。但涉还是无法放心,因为自己跟成绩优秀的他程度实在差太远了。聪明的裕壹还没听到涉的回答就已经猜出答案。
「看你不说话,一定是期末考成绩下降了吧!」
「……猜对了。啊!不过只有英文、文言文、社会和历史这四科下降而已啦……」
「已经很多了好不好!你的文科真的很弱耶,我不是有帮你猜题吗?」
「那么多题我怎么全记得住嘛,而且我的数学和物理还有进步呢。反正大学联考是明年的事,从现在开始用功还来得及啦。」
「大学联考……」
「你应该比我还要紧张吧?决定好志愿了吗?」
一心想转移自己成绩话题的涉想到什么就问什么。没想到原本脸上还带着微笑的裕壹,忽然表情僵硬的沉默不语。看到缄默的他,涉也隐约感到不安。
「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不……我没事。」裕壹脸上浮起敷衍的微笑,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
涉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裕壹毕竟是应届考生,自己不该问些没神经的问题。正当涉在心中反省的时候,裕壹忽然嘟囔了一句:「霜淇淋……」
「啊?霜淇淋?」
「我忽然想到,你不是很爱吃甜食吗?瞳子告诉我西荻窪那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霜淇淋店,下次要不要一起去吃吃看?」
「真的吗?西荻窪很近耶!」
「反正也考完试了,当然得来个像样的约会。」
裕壹说得异常振振有辞,涉当然也举双手赞成。学区内最有名的大帅哥正跟比自己小一岁的同性交往中,这事要是传出去的话无疑会造成大骚动。况且裕壹本来就受人瞩目(特别是女同学),因此两人开始交往之后其实没多少机会可以私下见面。像今天相约的这家店是一对老夫妇所经营,店面不大又有点旧,平常根本就没有高中生会来,所以两人才敢在放学之后顺便到这里来约会。
听到裕壹说要走了,涉赶紧抓起账单。管他说像什么谈生意的欧吉桑,今天他一定要付账不可。除了算是对今天的迟到道歉之外,之前已经让裕壹付了两三次,要不偶尔请请客的话,自己身为男人的面子也挂不住。不过没察觉涉想法的裕壹想要抢过账单。
「你在干吗?把账单给我。」
「今天由我来付啦。老是让你请客不好意思。」
「又没有多少钱,快把账单给我。」
「你干吗命令我啦!」
「为了付账起冲突,已经不是欧吉桑而是欧巴桑的行为了好不好。」
「我才十七耶!」
涉硬拿着账单走到柜台,但待要付钱的时候却发现金额似乎不太对。该不会是负责算账的老太太头脑不清楚多算了吧?失礼地这样想着的涉小心翼翼问:
「不好意思……不是只有三杯咖啡吗?」
「账单上写着四杯啊。」
「咦?但是我只喝一杯,而他两杯不是吗?」
「哦……另外一位学生早在一个小时前就来了,所以在你来之前他已经喝了两杯。」
「一……一个小时前?」
被老太太的话吓到的涉急忙转头找寻裕壹的踪影。还以为他就在自己身后,没想到正看到他一脸尴尬状地准备走出店外。
「原来他等了那么久……」
「他一直很高兴地看着手表呢,两位的感情真是好啊。」
「……」
赶紧付完账的涉冲出店外,就看到站在暮色中的裕壹背影。那修长的身材和如同模特儿般小小的头,但看着涉的表情却有几分别扭起来。
或许是被拆穿的不悦让裕壹的声音多了几分挑衅。
「……就说我来付了,你干吗……」
「架月……」
「你别误会,只是我们班的自修课结束得比较早而已,你不用想太多……」
或许是吧,但涉一点也不在乎这个答案。对他来说能够知道裕壹是多么期待两人难得相约的这件事更让他感到高兴。
(架月他……也跟我一样……)
一想到这里,涉的胸口就热了起来。当他被班导叫住的时候:心里只想着要和裕壹共度两人时光,根本就没把老师的放听进耳里。虽然这样的自己有点奇怪,却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当时……架月也应该跟我想着一样的事吧。)
在涉冲进咖啡厅那冰冷的眼神之前,裕壹的脸上应该是浮现着甜蜜的笑容。幻想着当时画面的涉,脸上也跟着笑开了。
「你一个人在乱笑什么?」一脸厌恶表情的裕壹吐糟他。
完全不介意的涉走到他身边雀跃地伸出右手,有点被他这唐突举动吓到的裕壹,一脸不解地来回看着涉的脸跟他的右手。再度微笑的涉再往前踏出一步压低声音说:「要不要牵手走一下?现在又没什么人。」
「啊……」
「有什么关系?就牵到大马路前为止,大概五十公尺左右吧。好不好?」
「你怎么忽然这么高兴啊?真是的。」
语气虽然不起劲,但裕壹的左手却毫不犹豫地握住了涉的右手。重叠的双掌上传来柔软的握力,那无名指上的戒指沁透了涉的皮肤。
是啊。涉在心中低语。他的手指上也有着跟裕壹交换的同款戒指。只要有这两枚戒指在的一天,裕壹就永远会在自己身边,不需要为他瞳孔的温度或是声音的变化而感到不安。
「暑假就快到了吧?我很期待耶。」
「有要到哪里去旅行吗?」
「拜托,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啊?暑假一来不就可以不用顾忌旁人眼光跟你一起玩了吗?而且是每天哦。在学校又不能常在一起。」
「嗯……是啊……」
不知道是不是涉多心,裕壹的回应似乎有点慢半拍,但被牵手和暑假的来临转移大部分注意力的他并没有多想,当然也因此没发现裕壹微微黯淡的神色。
「……补习班?一整个暑假都要上吗?」
在第一学期的最后一个周末,出来约会的涉和裕壹约在西荻窪车站前见面。两个人今天的目标就是上次说好的霜淇淋店,而本来一直在聊涉昨晚吃了什么的话题,没想到却因为裕壹的一句话而使整个气氛都变了。
「本来想上次见面就要告诉你了……对不起。」
「是哦……」
「我打算报考国立大学,暑假的课程也早就为了联考而调整好了。补习费又是我父母出的,总不能整天想着跟你玩而翘课吧?所以……」
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停在路中间讲话了。完全没发现的裕壹,只是一脸歉意地看着涉,要不是听到喇叭声的话,他可能已经低头道歉了。他的表情一直很黯然,漂亮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两人走到路边再度看着对方。这件事虽然有吓到涉,但裕壹有点无精打采的态度让他更担心。
「那么早就要预定的补习班一定很红吧?」
「是啊,早在半年前就已经额满了。」
「那你还是去好了。周末不用上课吧?那起码一个礼拜还可以见一次面。」
「应该是吧……」
看裕壹犹豫地点点头,涉这才安心地闪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叹了口气。
「看你表情那么严肃,我还以为都不能见面呢。别吓我好不好?」
「谁吓你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会因为暑假不能出来玩就抱怨。而且万一你要是因为我而没考上理想学校的话,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我们还是来想想能见面的时候要做什么吧。」
「……你还挺乐观的嘛。」
「我们班上有个跟男朋友交往三年的女同学也在抱怨啊,要跟应届考生交往本来就很辛苦,况且明年就轮到我了,我才更要烦恼好不好。」
这是实话。成绩一向优秀的架月要考哪所学校都没有问题,但他就不行了。到了明年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了过什么暑假了吧。
(老实说……之前真的想跟架月在暑假留下美好的回忆。)
但现在说出来也只会让裕壹困扰而已。涉抬起头来,半开玩笑地拍拍仍旧一脸不安的裕壹左肩。
「我没事啦,不过你要答应我每个礼拜都得出来约会才行。」
「你真的不介意吗?」
「嗯。啊!还有,今天的霜淇淋你请客,我就可以原谅你。」
「是吗……」终于安心下来的裕壹轻叹了一声。「太好了,我还怕说出来你会跟我闹别扭呢。」
「我哪会啊?我可不想再拖累你。」
「再……你曾经拖累过我什么吗?」
被反问的涉有点尴尬地别开视线。
「……你不是说过吗?以后再也不对女生好了。」
「啊……」
「不是有很多女生因为这样而伤心难过?老实说我好几次都在现场目击到。」
「涉……」
想到涉所说的场景,裕壹就说不出话来。以前总会收信和礼物的他现在就是冰冷地当场退回,且极力避免不必要的微笑和多说话。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和严肃的态度,识趣的女生会心想--他已经有对象了,而打退堂鼓,但有些人还是难以放弃,而且最难搞的就是又哭又闹那种。
「我看你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而且有些女生不是会因为不被接受而转为攻击的态度吗?比如说逼问戒指的对象或是谁比较可爱……」
「我已经习惯了。」
「但是我看了会驻过啊,好像是我让你背负了多余的辛苦一样,而且看到有人批评你愈来愈不温柔就会火大,所以为了补偿,起码要在你准备联考的时候给你多一点体谅才行。」
「……」
「啊!对……对不起,我好像太激动了。」
看到表情复杂的裕壹沉默不语,涉才赶紧恢复原来的态度,以莫名激动起来的自己他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的确是觉得对裕壹过意不去,但却不是想趁机抱怨什么。
「暑假的事我知道了,换个话题聊吧。我今天可真是很期待那家霜淇淋耶。花铃还闹着要我带她一起来,开什么玩笑?到时候我们的事都会被她问光光了。」
「问光光?她是要问什么?」
「就是……呃……那个嘛……」
「什么?」
「就是那种很无聊的事。比如说……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哦……原来如此。」
看到裕壹夸张地点头,涉反而有点手足无措起来。今天不是讲这种话题的时候,而且好像自己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所谓「接下来」就是--
「对了,我们好像只有接过吻而已。」
「架……架月!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这是事实啊。原来花铃很期待哦。我们交往的过程她都看在眼里,的确是有知道的权利。」
「什么知道的权利……」
他们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可以跟花铃报告的事啊。
本来想反驳的涉想到这是在白天的马路上,不是说这种话题的时候。而且两个男高中生一直站在路边讲话也很奇怪,虽然不至于要像一般高中生拿着手机蹲在路边讲话一样,但怎么看都像健全男生的涉和外貌出众的裕壹,光是站在一起就很引人注目。
「……巧克力和香草,」沉默半晌后,裕壹忽然说:「你喜欢哪一种?」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