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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 +外章 / 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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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一声巨响。

直劈下来的雷击正中前方摩天大楼顶端的避雷针,蓝色电焰滋滋冒窜着流遍整个大楼的外廓,勾勒出一副末日世界的幻妙奇象。

池海晏站在「何氏」最高楼层的办公室内,抵着落地大窗的玻璃向外望。

心里莫名地有些烦忧。

今天一早起来就不太顺。

首先是那个「食物中毒」,如果连这都阻止不了,他们的苦情戏无疑将更成功,也同时会让舆论的倒向更加明显。

其次就是自己的老婆,刘妈一早就惊惶失措地说「二小姐不见了」,这样恶劣的天气,也阻止不了她外出的决心。他不是不知道这阵子她和谁出去,去哪儿,可是他默许了那个孩子的行为——如果那孩子觉得把人从他手里夺走,削了他面子,能够解气。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一想起他们两个在一起,却又有一种微妙的妒忌在心头泛酸。

黑沉沉的天像是要从天上倒下墨汁来,天地昏暗至无极。如果说这世上真有存在逢魔时刻的时间缝隙,那此时、此刻就是了吧?

人心不安,狂燥,情绪无法平衡。

在这样肆无忌惮的雷声和雨水中,总觉得会有想做出从前任何时刻都不敢做的出轨之事的冲动。

比如说,此刻,池海晏就妄想自己还能再拥抱着如同己出的少年,温柔地回应他的热情……也许不需要太多,只要一点点就好。

管他什么立委,卫生署,新闻媒体!管他什么财富,名誉,地位!

这些统统不过是身外之物,他其实只要小心守护心中那人的快乐就好。

懊恼地发现他在这样的天气影响下,思想行为与平时大为脱序,池海晏耙乱了头发,烦躁地在室内来回踱步。

最后干脆打开了窗子,在高高的顶楼任那风穿堂入户,让它带走自己心中异样狂热的血,即使它们把那些重要文件吹乱一地也不管。

「嘀嘀嘀……」

「嘀嘀……」

在天地颤动的自然怒吼中,有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细小声响自桌边响起。

在呼啸室内的风声中,显得是那么的细弱,几乎是下一秒就可以拦腰被截断的危急。

赤红着面颊的池海晏停下了自己无意义的走动,低头看一眼上面显示的号码,几乎惊跳起来,几乎是怕被人抢走一样,一把把那话筒抓在手里。

「池……海晏……我好怕。你来……她……快……不行了……」

那边的讯号好像很差的样子,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随着下一个霹雳惊雷的轰然声响起,那边发出一声强大的电流滋扰声后就归于寂静。

「喂喂?」

来不及插上一句话的池海晏瞪视着手里的话筒。

似和它有深仇大恨似地一把甩开后,低着头就向门口疾冲。

「老大!这么大雨你要去哪?」

门外正打算进来的陆丰被一瞬间打开门时灌入口的强风击败,踉跄退了几步才定神体验这「高处不胜寒」的写实版。

也顾不上去关上那办公室被打开的大窗,陆丰闪过被风刮得满走廊都是的纸张和细小物品,追着池海晏到一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驾车在这狂风大作、暴雨肆虐的天气里飘飞而去。

要命!他来是想说那些个「为孩子讨公道」的苦主并没有想象中的坚韧,早早就从大雨滂沱的广场撤离了。

可是自家老大居然也不体谅他冒雨打探消息的苦心,一声不吭就闪人走掉,留下一个烂摊子给他收拾……啊,还有满大楼飞舞的纸屑!

紧握着已经完全失去联络作用的手机,苏永琪有些害怕地看着面前乌洞洞的枪口。掩在他身前的何田丽小腹处渗出大量鲜红的红液,在刚刚那个惊天霹雳时,她抢身扑上挡在前面,被按下扳机的姐姐命中,危在旦夕。

「妳疯了!」

苏永琪又惊又怒,对面那个女人几乎已经杀了一个人,可是眼神却疯狂依旧,完全没有杀人的害怕或是内疚。

也许她眼中此时看到的并不是「苏永琪」,而是当年违背了她希望,带着何田丽私自出海的池海晏。

她要把失去的找回来,把当时想做却末付诸实践的行动实现。

「海晏……」

怀里的何田丽意识也模糊了,分不清眼前到底是谁。年轻而俊俏的面孔,有着惶急与惊怕,不是现在已经冷淡到不会为她有任何牵动的薄情郎。

她一直不肯承认,也不愿去相信。情愿怀抱着一个梦想而不触及现实。幸好,那个人至少提供了她可以不理现实,继续做梦的财力。

「……」

苏永琪看看对面如罗剎一样的姐姐,再看看怀里竭力忍痛,挤出一个微笑来安抚自己的妹妹。

每个人都想留住一些美好的东西。

何金丽是想留住她当年没留住的恋情。

何田丽是想留住曾经对她温情款款的恋人。

而他自己……他其实只想在变得跟何金丽一样丑陋而疯狂之前,留住还残余的爱恋之情。说他自恋也好,说他执迷不悟也好,他不容许有人破坏掉他美好的恋情,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甚至想以身犯险接近那个姐姐后,最终破坏她的计划。

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却是他所没料想到的。

「轰隆——」

又一声大雷,电光照亮了沾染在甲板上的大滩血迹,赤红的颜色似乎有那么短暂的一瞬唤起了何金丽的神志,但也许因为这短暂的回复使她意识到自己犯下的是什么罪责,反而更疯狂了。

「轰隆——」

雷霆霹雳不停在海面上惊爆,似为这一幕人间惨剧发出冷讽的大声嘲笑。

苏永琪几乎可以感觉到那雷就劈在船舷边上,劈在甲板上,似在奏响一曲用生命写就的命运交响曲。

「你也跟她一起去吧,我很快就过来……」

面上露出一个凄婉的微笑,何金丽想起总是礼让大姐的幼妹的可爱,在因为争夺同一个男子而反目成仇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么近距离地与妹妹面对面了。

再次举枪,如果说在天地异变的海上一叶孤舟里能遭遇命运的话,唯一手持凶器的人就是命运的主宰。

「姐姐不要!」

雨水夹带着海水,咸咸的刺激让何田丽从昏迷中清醒。

想也不想奋起最后的力气扑过去,再次中枪后颓软倒地的身体把何金丽扑倒,小小的银色手枪从她手里松脱,在船身又一个大的晃动起伏时滑向苏永琪。

愤愤不平的何金丽推开身上的妹妹,向那边扑过去。

「砰砰——」

下意识地拾枪、瞄准、开火,劫后余生的苏永琪仅凭着直觉反射采取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动作。

直扑过来的挣狞面孔仰天倒下,鼻端可以嗅到血腥的气息和皮肉烧焦的硝烟味。

苏永琪大叫一声甩开手里的枪,双手抱着头蜷缩在甲板上瑟瑟发抖。

又一个巨浪打来,没有用手脚固定位置的苏永琪被倾斜的船身滑倒撞向对面,刚刚愈合的肋骨骨裂处再次受到沉重撞击。类同于池海晏第一次给他的痛。

「池海晏……」

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因为之前那通电话,也许他会是第一个知道自己死因的人。

苏永琪脸上的表情竟然像是在抽搐地狂笑。

昏迷,在他精神完全崩溃前仁慈地降临。

脑子里还轰鸣着雷电交响,身下传来舒适而柔软的感觉却不再让他产生风雨飘零的摇晃。

醒来的一瞬间还不能明白自己到底身处何地,模糊的视线终于辨认清了在头顶上不停传来「滴答」响的东西是一组点滴的软管。

苏永琪微动了动,腹腔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迅速清醒。

「你醒了?」

房间里有另一个人走过来,不算太高,相当和气的脸,让人一见就觉得他会是个很好的谈话对象。

「你不用说太多的话,听我说就好。我是池海晏的心理医生,陆丰。也许以后会有给你服务的机会。」

这男人体谅他的伤,一开口相当沉厚的声线也叫人觉得舒服,感觉就这么听下去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首先,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

随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响的声音,苏永琪转头向床边的桌子望去:一个小小的透明薄膜袋装着少少的证券相关文件,一只银打火机,一枚银色指环。

不过叫他脸上变色的,是放在这小小物品下的报上新闻。

《何氏高层杀妻案今日判决》

「日前,何氏执行董事池某一案已一审判绝,持枪至警署自首的池某因一项误杀罪成立,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据悉,此案因情而起,何氏千金持枪行凶在先,误中自己亲姐妹,后池某反击之下枪枝走火,酿成二死一伤的惨案……」

再向下翻,是各种五花八门的报纸对这件事的报导,都有着耸人听闻的题目。

什么《情杀?误杀?豪门恩怨扑朔迷离》,《姐妹双花赴黄泉,海上芳魂渺烟波》,甚至有个煽情的副刊把何氏双花与穷小于池海晏二十余年来缠扯不清的关系写成了章回体短篇小说!

如果说,把报纸专门放这里并设计让他看到是特意的安排,那么他的确应该相信面前这男人真是个能猜透他人内心的心理医生。

苏永琪抬头怒视设计了自己的陆丰,激动之下几欲站起身来。

不过更叫他惶惑的是那些报导内容。

难道说,在他打完那个电话后,池海晏最先找到了他,把一切安排好然后拿着那把枪直接去自首给自己顶罪了么?

的确由他出面,什么都好说得通。他带着他的妻子到海上寻找刺激,结果却被前情人跟上,失控之下,杀人与误杀发生。

相比起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窜红小生苏永琪带着这两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出海,背后的用意就难以揣测了。

就算苏永琪出庭能证明的确是正当防卫,可是他的演艺生涯也尽毁。

「他……他……」

终于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苏永琪只觉得胸口一阵悸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跟你想的一样。他还交待了三件事。」

陆丰本来对这小子是没什么好感,因为他的缘故,害自己的老大又获罪入狱。可是现在看到他神色惶急,更是因为疼痛而脸色苍白……

陆丰唾弃自己见色即迷的天性!

「一,我和齐阗月会继续为你服务。他说你已经够像他了,不必连经历都和他一样。所以,已经判定的东西不需要再生枝节,就算你要去认罪,也只是给他添麻烦而已。」

何氏这座大厦倒了,最大的收益人是何金丽的夫婿所代表的田氏,这一场为期二十年的争斗居然以此收结,实在是叫所有人都始料末及。

池海晏在决定顶罪自首的时候就已经交待好了后事,留下的资金还足够让他们撑起独立分离出来的「风云」。有苏永琪这当红炸子鸡和齐阗月这首屈一指的金牌经纪人在,这块招牌迟早能打出一定知名度。

「二,你不必去看他,或是找他。这对你和他都无益,你的演艺生涯从现在开始需要更小心的经营,务必避开所有不利因素。他也期待你会有成功的那天。」

何田丽死了,池海晏就算再保有何氏执行董事一职,名不正言不顺下地位也已经是岌岌可危,他放下一切,给苏永琪完全新生的机会,如果苏永琪不谨记这点而奋起的话,那么他的苦心至少有一半是白费了。

「三,如果你不能再等下去,或是觉得寂寞了……他说:『那就由他去吧』!」

最后一句陆丰刻意地模仿了池海晏的语气,淡淡的语气,无奈中有一份了然与解脱。

池海晏想到过以后。

十年,是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

他没有要求他做任何的回报,甚至不要他等他。

是什么驱使他这样做?

苏永琪只觉得鼻子酸酸的,过去种种重现心头:他说了要分手;他因为自己捣乱和父亲分开后狠揍了自己一顿;他任性地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给他留下置喙之地。

紧紧地握住了手中池海晏留给他的微少纪念物,小小的塑料袋在这样的紧握下,皱起,变形。

也许对池海晏来说,自己是一个总是惹祸的孩子,也不是称职的伴侣。可是这样嫌弃自己的他,最后却用父亲一样的包容,抛开一切,只处处为自己设身处地着想。

对苏永琪来说,他是亲人,是伴侣,是父亲,是兄弟……也许,就是世间的一切。

他是他的本体,他是他的影子。

只是现在权限交栘。那个人义无反顾地把大权下放,逼他成长,甚至没有一句当面交待,任性一如往昔。

也许……要寂寞十年。

陆丰看着安静下来,只默默啜泣的苏永琪,叹了一口气,走出房间叫候在外面的齐阗月进来交接班。

这孩子跟池海晏一样的聪明。在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后,没主动闹着要争去认罪。

池海晏把未来与前途交到他手里,他不再是他的保护伞。

也许,十年后他再出狱,年纪增大至再无机会,认知与外界脱节的池海晏还得反过来寻求他的庇护。

十年,这是他给他的期限。

苏永琪在这期间内不强大起来不行。

但,如果他强大起来了,却根本不认往事,池海晏又要怎么办?

把自己前途和命运交到另一个人手里,这并不是池海晏的风格。

还是说,这孩子在池海晏心目中,是可信任的特殊人选吗?

但……就算现在再怎么了解他,十年,不许见面,不通音讯,仅是静立守望却没有任何实质性接触的话,时间与空间所设下的层层阻碍屏障,足以让任何有情人隔阂成陌路。

这虽然相似相知,却矛盾多多,更不见得情积似火的两人,这种像爱情又像亲情的情分还能持续多久?

「那就由他去吧!」

池海晏淡淡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也许……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齐阗月进到房间的时候,苏永琪正在试戴池海晏留下的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有点勉强的指环被他戴在中指,简洁的戒台上没有任何宝石,戒身只散发出一种冶冶的金属银色。

并不太算是有价值的东西,可是他却视若珍宝一样左看右看,满意了,一抬头见到齐阗月进来,笑了一笑,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车祸后『搏取PANS同情见面会』安排在什么时候?另外,你能不能给我带一迭稿纸到病房里来?」

他用比以往更积极的态度投入到自己的演艺事业中!

或者,这颗星星真的已经上了轨道,即将启航在天空划下灿烂轨迹的旅行。

「苏永琪我们爱你!」

足可容纳万人的演出宴会厅上,座无虚席。

台下放眼望去尽是荧光棒与荧光幕突显的大字,全场唯一一盏枣光灯的追逐下,现形的是落在人间的美丽星子。

那万众瞩目的明星之夜,点点灯火辉煌得连天上的星子都黯淡了,

还有更多在外面等候着的追星一族,不甘心只是寂寞地等候在会场外,听到场内已经传出开场的响动,正齐心协心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与呼喝,力图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场内那唯一的一颗星知晓。

齐阗月仍是站在高高的监控台这种老地方,居高临下地望着气氛热烈的场面。

他喜欢站在这个位置看星星,天上的,和地下的,都可尽收眼底,世界美丽缤纷,这才不会寂寞。

手上握着一封信,苏永琪利用等候舞台布置的间隙写的,也是他现在不得不每个月跑邮局投寄的苦差。

只写了收件人却从不写寄件人的信件,从来不知道收的人是不是能看到,因为没有回应。

他其实蛮惊讶那个根本不喜欢念书的苏永琪能坚持写这么久,在他一页一页地撕着厚厚的信笺的同时,日历簿上的岁月也被撕得越来越薄。

他的确不负众望地红了。

现在愿意守候在他下榻的宾馆外、守候在他的星轨出现的任何地方的FANS,不止是十人团、二十人团的十几岁少女,而是老、中、青、少,遍布各个年龄层次各种职业。

他从演、从歌、从影,艰辛的付出换来了傲人的成绩,连国际知名导演都说:「本都会终于出了位百年难得一见的真正明星。」

他本身饱含的那种美丽经过了粹练后,散发出更迷人的光彩!!叫众人都仰慕的光彩。

更何况他并不恃宠而骄,反而利用自己公众人物形象多做慈善事业,善待FANS,平易近人。连齐阗月都不敢相信这就是在若干年前会说「生理痛不想开工」就放他和所有剧组人员鸽子的任性小子。

「现在要送给大家最后一首歌,也是给我的家人,我最重要的人的一首《两个人快乐》!」

通过麦克风传送的声音唤回齐阗月沉浸在往事里逐渐飘远的神智。

又来了!苏永琪最著名的「送给最重要的人」的歌!

从第一次他在演唱会上发布这个消息之后,揣测的人多得数不胜数,可是却没有人能猜

出来他「最重要的人」到底是谁。只好推到炒作了事。

你可以一直不敢承认

把要说的话藏在眼神

可是你呼吸

比大海更深

因为你真的爱一个人

每一次看着你的时候

喜欢在你的脸上漫游

是海市蜃楼

还是真感受

我很清楚没有没有遗漏

我要让你知道

每天孤独祈祷

比不上我们一起真心的拥抱

心跳的热闹

两个人快乐

还需要什么

宁愿一起沉没都不要寂寞

如果海岸失去轮廓

星星都伤心随落

还有我

如果海岸失去轮廓

星星都伤心随落

还有我

欢快又舒缓的音乐,深沉的感情表述,每每都是在尾声时掀起新一轮高潮的保留曲目。

看着台上嘴角含笑,眼神中却透出一股寂寞悲伤的苏永琪,齐阗月不忍再看,藉口要做收场准备,早早离开视野绝佳的监控台。

叫他担心的是词曲最后透露的讯息。

如果海岸失去轮廓,星星都伤心随落。

——那颗星子永远只想升起在那片深情的大海上,同损同荣。

这首歌,苏永琪想为一个人唱。

可是那个人听得到吗?

「永琪,看这边,这边!」

镁光灯频闪,会后短暂的签名会也热闹非凡,领到号码牌的FANS们有序地排候在前台,眼尖的苏永琪一眼看到队伍里竟然有一位身怀六甲的孕妇,忙含笑招呼请其余的FANS让一让,先照顾这位准妈妈,别让她被挤到了。

「哈,我就知道我跟你一直都很有缘分的,永琪。」

被丈夫体贴地扶持过来的妇人脸上荡漾着幸福之色,拿到签名后有小小的得意:「你可能不记得了喔,很久以前,我就在风花温泉那边见过你耶!当时你穿着一套西服,显得比现在老许多,可能是在拍片,我还傻傻地下车以为能帮到你咧!很驴是不是?」

活泼的准妈妈完全不避讳说自己的糗事,引来大家善意的哄笑。

苏永琪一怔,随即想起多年前自己也常爱躲在宾馆的窗后凝注的那一幕,那个他很久都没有再去与人同去的幽会圣地,从以前开始,就只有一个人会不畏那里的严寒,下车伫立欣赏那短暂的美丽。

池海晏……

几乎是隔了一个世纪的画面。

原来不止只有他记得!

「在那之后不久我就和老公结婚啦,肚子里这个可是我们的第二个宝宝了喔!我还会和以前一样支持你的!以后还要带我的孩子一起来支持你喔!」

年轻的二子之母两只手一起握住他的手摇了摇,更进一步获得与偶像合影的殊荣后,异常欢喜地和丈夫相携离去。

苏永琪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她不经意提起的那个人的面容又在他脑海里闪现,他演出前放到齐阗月于里的信也仍是寄往同一个方向。

池海晏,你看,没有人忘记你。

以前的十数年,是父亲用他的沉默守候得到你的信任,现在换我来做给你看!

不见面并不代表你可以阻止我不想你。

没有信息并不代表我已经被你遗忘在世界的另一端。

所以,由始至终不说爱我的你,其实已经在你没有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泄露了你的秘密。

突然想起应该保留一下和他一同记得池海晏的这个人的信物,苏永琪双手拢在嘴边朝那对小夫妻大声喊:「等妳孩子出世,也请给我寄来照片喔!我会给妳寄庆生蛋糕的!」

「永琪我们爱你!」

看到这充满爱心的一幕,FANS们的呼叫声更大了。

完成全部的签名后,走向后台的苏永琪默立了一晌,仔细聆听这铺天盖地的声音,然后,似强忍着眼泪,头出不回地挥了挥手,消失在舞台深处。

池海晏,你错了。

有这么多的人都爱我、支持我。

你怕我耐不住十年的寂寞吗?

其实我想说

有你在我心里,我并不寂寞。

而这一切,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你。

——全文完——

外一章——关于戒指的野蛮传说……

「哈啾!」

婉蜒的便道,延伸在满是黄土的荒野中,一阵风刮过,呛人的沙尘便满天扬起。

等候在这荒原一样的道路尽头处唯一的车站牌下,两人中较矮的一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随即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骂了句:「他妈的!」

从他们站立的地方向后望,遥远处的背景,是一幢青灰色,四面有着高墙,顶上还有铁丝电网的尖顶建筑物。

一座监狱的表征。

太大的太阳让他们有点不习惯地站在四周没有高墙阴影的空地,伸出手搭在眼帘上,挡去部分阳光。

会出现在这里的他们,是按出狱的惯例,由警车护送到这唯一可以搭乘到市区内的车站便把人放下。不过今天公交车好像有点误点。

或者说,知道这里出来的都只是社会的渣滓,所以就连公交车司机也懒洋洋的,并不遵守他应尽的职责。

「海哥,你好厉害,第二次进来还能提前三年获得释放。都没有人来接你吗?」

两人中矮个的那个左右望望,横竖是无聊,索性相身边的狱友攀起话来。

「恩。」

在监狱里习惯了必须有话答话,哪怕是最简短的都好,以免不吭声被人误解为「看他不起」,另一个男子简单地应了一句,被剪得极短的头发下面是被晒得褐黄的面孔,虽然面孔还保持着年轻时的风貌,不过眼角、嘴角细细的皱纹说明了他过了一段相当艰苦的岁月。

「海哥,其实我是有人来接啦,就是那臭小子可能记错了时间。我儿子喔,他开货车的,说会顺便过来接我这样。」

只要有人答腔就好,在狱里就以饶舌著称的男人并不气馁。

「也可以顺便接你一起喔!啊,对了,我想跟你说,出来后你有想过要去哪里没有?」

进来过的人,出到社会肯定都要被打上歧视的标签,每一个人都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前途与出路。

「还没。」

一向冷淡如池海晏,提起前途,也忍不住回答得有些犹豫。

「这样啊,要不要考虑到我儿子工作的农场?他说有个看仓库的职务要找人。海哥的身手好,虽然年纪大了些,可是又沉默又守得住秘密。我觉得你是很适合的人选咧!」

兜搭他的用意不过在此,自觉得是帮了儿子又做了好事的男人咧着一口黄牙笑得很真诚。

「呃……」

虽然很想婉拒,但那一句「年纪大了」似乎剌中他的心病,池海晏有点犹豫着要伸出手去接他塞过来的电话小纸条。

「叭叭——!」

黄沙的尽头处出现了一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银灰色奔驰轿车,停在他们面前,从疾动到倏静也只不过一瞬间,表现了它优良的操纵系统。

本来还以为这车子走错了方向要问路的两个男人很有默契地微侧开一边身子借道,却不料那车子的门居然开了,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的,是一个戴着深到看不见眼睛的大墨镜,打扮得体的青年男子。

「我来接你了!」

那眼睛不知道望着哪个方向的男人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虽然墨镜掩去他部分真实轮廓,

可是从露在外面的其它部分来看,这是个端整到接近人类完美标本的雄性生物。

「这个是……你儿子咧?」

矮个男子像是傻了一样看看从车上下来的人,再看看自己身边的人,意外地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轮廓非常相似,只是一个苍老了二十岁左右。不由得做出如此的揣测。

「……恩。」

见来接他的人是这架势,那个热心的狱友已经悄悄地把介绍工作的电话藏拙,池海晏没奈何应了一声,收回了手,不动声色地避开那下车来的男子伸手欲搀扶自己的动作,沉默地爬上后座。「哈……哈……我儿子也快来了,一路走好啊!」

矮个男人羡慕地在又一溜烟跑走的车子后挥手。

海哥实在是太不爱说话了。

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他有一个这么有本事的儿子?

开的是名车,穿的是名牌,从头到脚都流露出品味。

看仓库瞧来他是不会做了。

有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直接出去养老就成了!

「你不高兴?」

从照后镜上窥视着一路保持着沉默的男人。

又七年的监狱生涯,似乎叫他忘记了「说话」是怎么样的感觉。

苏永琪没话找话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来的?」

自己不答话的话,一路被人窥探的感觉也很不舒服,池海晏敏感地向上望了一眼,低声地以询问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还敢说!你提前出狱都不想通知我?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

苏永琪提起这个就有气,要不是陆丰提早把这个消息卖给他,他八成还会再傻傻地多等三年。

「我……给你惹麻烦。」

在那种磨尽人意志与自尊的囚闭空间,再次进去与出来都和第一次一样的不适。

他并不想见任何一个自己认识的人,那种无声的怜悯会叫他的自尊无法接受。

池海晏再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男人,从他的车子与行头可以看出,他混得的确不错。

与现在又老又落魄的自己是天地的两极。

「到了。」

因为他那句回答而生了气,一路都不再说话的男人在一个相当幽静的住宅区地下车库停了车,开了车门守在一旁下来。

「这是……你家?」

身不由己被带到十六楼,池海晏看着门口玄关处摆放的火盆与柚叶水发呆。

「还不快跨过去,去去晦气!」

中国人不是都有这样的习俗么?难为他还满世界找到现在早已不用,只在道具房见过的东西。

苏永琪的催促终于让男人有了动作,一步跨过那旺着炭火的火盆站到室内后,被苏永琪一把抱住。那在嘀咕了句「你从来就不是我的麻烦!」之后就一直显得不高兴的孩子总算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说:「欢迎回家!」

「呃……」

宽敞到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客厅摆设十分简洁,客厅与饭厅之间没有间隔,从餐桌旁的落地大窗望出去,露台外就是蔚蓝的大海。

海风轻扬,把干净清新的空气传送满整个空间。

「去洗澡,我有特别烧了很多的柚叶水。」

等不及带他参观新居的苏永琪拉着人就往浴室钻,急欲表功。

「永琪——!」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扒了个精光的池海晏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在狱中也就算了,可是他实在很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赤身裸体,尤其当对象是和自己长得极其相似却年轻二十岁的苏永琪。

「我好想你!」

就在他还担心自己因苍老更显不堪的躯体暴露无遗的难堪时,苏永琪已经性急地贴了过来,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性急的样子就像是做了好事急欲得到大人表扬一颗糖的孩子。

「永琪!」

除了吻,他还一手就摸到自己的性器,紧贴着那里上下磨蹭,池海晏几乎是被他扑到水里,幸好宽大的浴池尽可容纳两人的扑腾。

「你不想做?我可是七年都没有好好地做过了……你不要告诉我在狱里你也找到了对象。今天那个站你旁边的男人明显就对你有好感!」

嘟着嘴,苏永琪恼怒地申诉着自己必须要得到更多奖励的理由。

「我不是不想,可是……」

七年,他不提几乎都忘了的七年。

这个孩子外表成熟了,可是在他面前却愈发地显得稚气了,这样的反差叫他适应不来。不过比起意识来说,更早有反应的也是七年没有好好解放过的那里,昂立起来的部分在水里夸耀着莫名的存在感,湿漉漉的显得很有份量。

「慢点,你会受伤。」

看他性急地就要把多年没使用、刚见面也还没来得及开拓的私处向那里坐下,池海晏在临危一线时制止住了他。

「我想要。」

潮湿的眼神看向自己,镜面里的另一个存在,却不像最初那样叫他想回避和排斥了。

「忍着。一根手指,能适应吗?」

让他靠坐在自己身上,潜下热水的手指随着水的润滑,轻轻地溜了进去,那炽热的小口顺应主人的意志,尽可能地打开着,不过仍有点颤抖的双腿说明了他的不适。

「我还要。」

嘴硬的苏永琪刻意忽视身体的不适,只管性急地想确认两人间的联系。

「等了七年都不急,现在急什么?」

池海晏吻住他,一根手指在那边轻轻地抽动,耐心地让他适应过最初的异物入侵感,完全地放松下来。

「谁说我急了?「

被他说得自己好像很急色似的,当红明星苏永琪,勾勾手指都会有一大串俊男美女自动送上门来,他居然欲求不满?

苏永琪还想嘴硬,但在池海晏带笑的目光下不再吭气,只斜斜地依在他的肩头,放松自己,任他动作。

「两根手指,还好吗?」

许久,那边已经为细小手指的频繁出入而有点麻痹的时候,微微传来胀感说明探入里内的内容物增加了。

「哼……」

痛是不痛,酸酸胀胀的,还有那顺着指间的间隙无孔不入的热水,调皮地在里面逗弄着他的敏感。

「有感觉了?」

见他总是不说话,一被他逗弄就低下头来狠狠地吻他的唇,第三根手指不打预告地突破禁区。

「啊!」

那手指停留在他体内,被突然撑大后条件反射地收紧的后穴紧紧咬住不放,纤细的神经似乎还可以分出那里的每一根手指的轮廓,苏永琪为这久违地从另一端入口传来的感觉而脸红。

见他仍紧张地咬住后面不放松,池海晏另一只手探向下方,在水中轻轻地抓住了他的分身,揉弄着,手掌的温热,水的湿润,使得下体被水泡胀般显示出饱涨的充盈感,快感如电丝般从体内升起,使得他忍不住地轻轻呻吟出声。

感觉出他愉悦的反应,池海晏进一步加快手中的动作,前后一起努力刺激他的敏感部位,苏永琪险险就直接在他手上爆发。

「呃,慢……慢点,进来。」

抬高了臀,含泪般的大眼望向他,他不喜欢总是只有自己从他身上得到快乐,那个人总是付出多过给子。

「好。忍着。」

池海晏无法再拒绝他的邀请,迎着他直视的目光,吻住他的唇后下体一挺而入,只觉得一阵冲破进入的快乐,久违的热度与紧窘包围着他,这才终于真正有了回家的感觉。

「唔……」

还是好……痛!

苏永琪为自己的自作孽而无力地趴在池海晏怀里喘气,来自下方久违的冲击让他整个僵硬起来。

「再放松一点……」

不停地在他脸上,身上洒下细吻的人这样诱哄道。一手捧扶着他的臀部,一手环握着他的分身,不再有所保留地轻轻抽送。

「呃……」

细微的痛楚夹伴着前方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袭来,叫他分不清究竟是痛还是快乐,苏永琪紧紧地抓着他的背部,盯着他的眼睛,只怕这一次他又把自己抛下,或是误当成了旁人。

「我看着你。」

似乎是明白他的心意,池海晏再跟他交换厂一个吻后,加快了后方的动作,一味胀痛的地方渐渐软化酥麻,竟然感觉到舒服起来。

每撞击一下就好像从后面向前方加了一点油,到后来,池海晏只捧着他的臀急速动作,前面完全不管不顾也仍是硬得一塌糊涂,每撞击一次他便要忍不住地呻吟一声,耳边听着池海晏绵密的呼息,伸出手揽抱着他努力地配合那一下下冲击的节奏,以前一直渴望而得不到的,叫人几欲发狂的快乐。

仅仅只是一个拥抱,就能感觉得到有不同寻常的热流自心底涌起,掠过全身,然后一股热流从自己身体内部冲出来,在这样的快乐中他紧紧地抱住池海晏,用力夹紧他仍在不停出入的那里,试图且让他也达到快乐的形式来表达自己的快乐。

「呃,你夹太紧我没办法动。」

池海晏保持着一贯持久的习惯,皱着眉轻轻拍打他结实的臀部。自己毕竟下年轻了吧……如果像他这样次次都以高潮来表达快乐的话,迟早会早衰。

「夜还很长,我们到床上去……」

在他的发上、耳边洒下细碎的亲吻,池海晏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自己的满足。

「唔。」

一刻也不想放开他,只想把他揉到自己身体里,揉化了,恨不得两个人变做一个才好。精尽人亡也许也是快乐的。

苏永琪两腿夹紧了他的腰身,耍赖地不肯下来。

「你啊!」

幸好自己在农场劳作时一直做比较有体力的工作,不然以这四十七岁的「高龄「早被他年轻结实的身体压趴下了。

池海晏挺身就着还在他体内的姿势把人抱起来,可是每走一步就磨擦着温热内部的感觉实在太美好,忍不住把他压在卧室的门板上就再次抽插起来,被这种不稳定的姿势吓得紧抓住他不放的苏永琪这才知道什么叫自找苦吃,他的背在粗糙的门板上磨擦得好痛,因为这个而情不自禁地再次收紧那里时,池海晏终于来了一次,两个人顺着门溜滑倒在地上面面相觑,忍不住大笑起来,互相拉扯着滚倒在床上,像嬉闹的猫一样亲热把身体靠在一起挨擦着。

欲望爆发了就继续做爱,就算不做爱也一直一直地靠着彼此,看不够也亲不够似的,一

刻也不愿分开。

闹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苏永琪模糊地想着幸好今天有知会齐阗月,他知道自己是去接池海晏回来后,应该不会有通告打扰。

再次醒来居然外面天又黑了,到底年轻有体力些,苏永琪看看还在沉睡中的人,蹑于蹑脚下了床,把冰箱里的食物丢进微波炉解冻,做了简单的夹馅三明治后又跑回床上来看池海晏的睡颜。

七年不见,他更憔悴了些。脸颊下方有些青色的影,过短的头发说明他是个不得不服从于制度管理的管制人员的事实。

只是那张睑,还是这么的美丽,闭合的眼睑拉平了眼角的细纹,嘴唇向上微微弯起一点点弧度,叫人不忍心打扰他的梦。

就算分别七年,也没有办法不想他,因为对着镜子,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也应该是如此吧?

他们简直就似双生的共存体一般,谁也没有办法把另一半抛下。

苏永琪就这样看着他的睡颜,突然涌起一种疯狂的迷恋,见他睡得香甜,忍不住东西也不吃了,又滚上床去,想悄悄地溜进他赤裸的怀抱。

但……却被人一把抓住。

那个连眼睛都没睁开的人就这样继续闭着眼睛说:「你一早起来偷看我?」

原来他已经醒了,却故意地装睡来诱使他犯错。

苏永琪不依地滚到他身上去揪着他短短的发嬉闹,直到他给了自己一个深深的吻后,才安静了下来,看着皱眉说「这么晚了」的人赶紧去洗漱,又被他拖回来赖在床上,撕着三明治一片一片地喂他,什么也不想做就这样相依偎着靠在床上已经觉得满足。

「那个戒指……」

当苏永琪纤细的手指第三次从他嘴边离开时,池海晏下意识地抓住了他戴着只简单戒圈的手。

是他熟悉的那一枚,可是没想过他会一直戴着,就戴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指圈下比其它部分显得苍白的皮肤说明他已经戴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除下了。

咳嗽了一声,池海晏用另一个话题来引开自己的窘境:「演艺人员不是最好别戴这种意义明确,表明有标属性的东西吗?」

「你自己给我的,你还敢说哦!」

苏永琪在他手上咬了一口,然后轻轻抚摸着那用来代替「苏永琪的戒指」的一圈痕迹。要不是他把这些都留下给他,他还不敢这么确定他的心意。

那个总说自己骄傲任性,殊不知他自己更比任何人都更骄傲任性的男人啊,就连示爱的话语都学不会。

竟然还叫人传话说:「如果寂寞了,就随他去!」

他到底知不知道戒指的功用啊?

苏永琪瞇起了眼睛,不怀好意地在他手上巡视着。没发现有其它人的戒指的痕迹,不过手腕上倒是有点擦伤。

「这里是怎么一回事?」

他戴着手铐劳动吗?或者是狱管人员粗暴的产物?

那一圈红红的印记,是他这七年来唯一可以戴上身上管束的「戒指」。他给的。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后,苏永琪恨不得能以身代替。

池海晏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了这一点后,也沉默了,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以示安抚。

良久,才说:「这并没有什么,我比较习惯那里的生活一些。」

他甚至还有被判无期徒刑的老狱友在狱里关照他,如果是骄傲的苏永琪进去了……池海晏为自己的想象打了个寒颤,或者他情愿再次选择这样的道路,不后悔。

「我听过有关戒指的最野蛮的传说。」苏永琪抚摸着他手上的痕迹,七年,原本戴在他指上的银色细圈,在因劳作而变得粗砺的手指上不再适合,那已经完全变成属于自己的东西了,「以前人类还是穴居一族的时候,强壮有力的男人为了要让女人给他繁衍后代,于是就像捕捉猎物一样将女人抓回洞里。为了怕她们跑掉,所以会在她们双手双脚捆住,折磨她们不给他们食物,直到女人变得顺从。于是穴居人松开这些女人,给她们爱,女人变成妻子,但在她们的手指上仍然会捆上线圈用来警戒她,提醒她的身分。」

「……」

「不过,我不是女人,所以就算是束缚,你也要记得,我是自愿被你绑上的。」

倾身吻上因为听到他这样的说辞而略显僵硬的人,是,他是他的囚徒。

如他在狱中哪也不能去,形式上的拘禁一样,他在外面就算可以随意乱走,可是心却始终困守在旧日的感情里,一步也没离开过。

戒指提醒他的身份。

虽然这并不是池海晏的本意——他当初只是因为知道入狱是不能带任何可交换财物的东西,所以才把一切都抛下——没想过却被苏永琪理解成这样。

不过,他说的是「自愿」,就算自己不给他任何实质上的承诺,这孩子也仍是一样的固执吧。

七年,没有片刻的交谈,没有一面的会晤,他甚至狠心地不回他任何一封信,如果这样他还没有因为寂寞而离开的话,也许可以相信他吧。

相信这孩子,及他所说的爱恋。

见苏永琪又性急地俯下头去,想再次挑起他的欲望,像是要把七年里失去的都补回来似的,池海晏苦笑着按住他的手,低声道:「你就算没通告,也要体谅我这把老骨头了。七年的份一天之内做完的话,我可能会死。」

也可以预见,以后他只会一天一天老下去,而苏永琪正当壮年。

或者他回来真的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那么……要不要给我来做?我会努力学习的。」

不怀好意的小狐狸咬着他的耳朵,看起来已经跃跃欲试很久了。

「你这小坏蛋!」

在他手指触及自己核心禁地的时候,池海晏一把将他压在身下,比许只是出于男人不肯认输的心态,再次云集雨汇的交欢却是做到苏永琪告饶才停止。

汗涔涔伏在他怀里的苏永琪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为自己再一次沦陷而不服气。不过,眼睛转了转后,突又释然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都说男人三十足奔腾,四十微软,五十松下,到了六七十只有联想了,算一算,你比我大二十岁,等到松下、联想的时候,我再反攻也不迟啊!」

眼一瞇,小狐狸又笑得开开心心。

「……」对他这种比喻,池海晏只能苦笑,半晌,无奈道:「你想得倒长远。」

「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对他并不确定的淡漠,苏永琪眨了眨眼,暖热的唇像是要把他想法传送到他心里去似

的,轻轻地贴在他的心口。

直到那地方传来心跳微微加快的悸动后,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或者明天应该去给他选一枚新的戒指。

如果因为那个野蛮传说而不肯戴的话,就继续胁迫到他也心甘情愿地承认需要自己的束缚好了。

反正有的是时间。

——用他的一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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