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司,我会衷心反省的。”
被杜司从诊察室里用力地拉出来地织田回头看着,心想: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杵柄对别人低声下气。
在诊察室外面守候地杵柄等人对着杜司双手合十,低头道歉。
“杜司,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杜司无言地甩开藤原追上来的手,大步地往前走,织田也没能看清楚他脸上地表情。
不过,从杜司散发出来地气息和态度就知道一定是前所未有地可怕。
他那纤瘦的背部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几乎让四周的气氛为之冻结,可见杜司有多愤怒。
根据医师诊断,织田有脑震荡的现象。医生愕然地喃喃说道:你们竟然每年都玩这种不要命地把戏。
看来每年都有人被紧急送到急救病房。
杜司二话不说,拉着织田从诊察室出来,走在通往中央玄关的走廊上,来到门口,将织田推进等在外面的计乘车里。
“杜司!”
杵柄把手搁在就要关起来的车门上,杜司隔着织田瞪着他。
织田抖着身体看着那细长带篮的漂亮眼眸整个吊了起来。
“杵柄,你在干什么?不是有帐该清了?”
杜司带着几近妖气的愤怒表情低声说道,然后命令司机将车门关上。
织田看到除了追上来的三人组之外,田代、日向井、山崎及山县都不安地目送着车子离去。
“请开到最近地宾馆。”
杜司毫无畏怯,以坚定的口吻说道。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着后座上的两个男人,但是看到杜司那几乎是瞪着他看的视线时,赶紧轻声地问道:北山一带可以吗?
“随便哪里都好。”
杜司地态度很明显地要司机毋须多问,然后交抱着双臂靠在座位上,紧紧地闭上眼睛。
“开什么玩笑!?竟然参加拳击大赛!”
织田被杜司骇人的气势震住,只能无言地偷瞄着他的侧脸,突然,杜司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说道。
“对,对不起……”
织田无话可说,只能微微地动了动还有血腥味地下巴,低声说道。
瞒着杜司参加比赛时,织田大概就预料到杜司会气成这样。
而杜司的愤怒果然超出织田的想象之外。
杜司既没有大声骂人,也没有质问,然而他无声的怒气却更让人害怕。
织田全身因为恐惧而僵硬的感觉,就像看到一条平常温顺的大蛇愤怒地抬起它的三角头一样。
其它的成员之所以在杜司面前抬不起头来,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说话。
“我不会原谅你的……”
杜司低声说道,他企图压抑住怒气而紧握在膝盖上的手指头在在说明他有多愤怒。
出租车停在京都市内最北端的约会景点,有着漂亮专卖店和餐厅的一角。
杜司拉着织田的手,大步走进乍见之下看似华丽大楼的建筑物当中。
“如果要谈,我们回宿舍去……”
织田对握着钥匙走出电梯的杜司说,结果被那冷冷的视线一瞪,只好又沉默了。
“在宿舍那种吵杂的地方怎么吵架?”
织田不知该怎么回答。
尽管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最充满情色味道的地方,然而织田根本嗅不出任何桃色事件的气息。当杜司在计乘车上说要到宾馆时,织田还有一点期待,以为自己得用身体慢慢地赔罪,然而,现在他连一丁点那样地幻想都不敢有了。
他知道,待会儿即将面临的时杜司跟情色事件完全无关,甚至会让人不寒而栗地斥责。
在这种以隔音设备标榜地宾馆里,不管怎么挨骂,大概都没有人会知道吧!
与其在没有任何隐私可言地宿舍里挨骂,自己地窘态或许在这种地方还比较容易保密……织田一边用舌头抵着口中地伤口一边叹气。
“你在想什么?笨蛋!”
果然,平常沈稳地杜司仿佛将刚刚极力压抑住怒气整个爆发开来似地,用力地关上房门之后,就靠在门上对着织田大吼。
眼睛和下巴都贴着纱布地织田小声地说:对不起。
“你以为我是个木头人吗?你以为我是个发现你瞒着我做那种事,甚至被人打了之后,也不会有反应、没有感性地人吗?”
杜司吊着眼睛,不停地斥骂着。
“对不起……”
织田像个小傻瓜一样,站在比自己瘦小地青年面前无助地呻吟着。
“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要参赛!?为什么你竟然可以默不作声、瞒着我出现在那种地方!?”
“对不起……”
为了压抑住满腔愤怒而激动地喘着气地杜司,正想着继续开骂却突然把背靠在房门上,当场瘫坐了下来。
“可恶……”
杜司无法自制地用两手抓着头发,低声呻吟着。
“杜司学长?”
织田跪在杜司面前,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去。
他第一次看到杜司如此失态,也是第一次看到杜司如此地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感情。
“我不理你了。随你高兴怎么做……”
杜司甩开了织田的手,缩着四肢抱住头。
“结果只有我一个人在生气,大家都知道……连山县小姐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我像个傻瓜一样……”
“对不起,杜司学长。对不起……”
杜司顽强地抗拒着织田伸过来的手。
“好痛……”
杜司愤怒地挥舞着地手撞到了织田的下巴,织田赶紧抢着嘴角呻吟了起来。
不管杜司长得再怎么漂亮,毕竟有着男人愤怒时的力道,让织田痛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你没事吧!?”
杜司受到惊吓似地抬起头来,织田看到他眼里泛着泪光,虽然脸孔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还是点了点头。
“是很痛,不过没事。”
织田一边呻吟一边用单手抱住担心地看着他地杜司。
“不要得意忘形!”
“请你不要生气,我还在痛。”
杜司仍然吊着眼睛,企图甩开织田地手。织田赶紧皱着眉头,利用哀兵政策,让杜司可怜他,制止了杜司地抵抗。
事实上,被杜司地手直接打中地下巴,嘴里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温热的铁锈味再度再口中漫了开来。
“好痛……真的好痛……”
织田抱着杜司,一起靠坐在门边,可能是放下了一颗心吧?痛楚再度涌了上来。
被纱布挡住视野的左眼睑也开始有了热感,不停地抽痛。
“我真的很傻,让你为我担心,真对不起……”
织田抱着全身僵硬的瘦弱身躯,轻轻地道着歉,于是杜司竟然令人惊讶地完全放松了紧绷地神经,顺从地靠在织田地身上。
“如果有个万一会死地……“
杜司那白皙修长地学者型手指抱住了织田的下巴,轻轻地抚摸着他没有受伤的右脸。
我知道……织田也乖乖地响应着。
“如果你因为这种事死了,怎么对得起把你养这么大的父母?“
杜司静静的开导织田,织田被纱布挡住视线,没办法看到他的表情。
“嗯,对不起。”
织田抓住杜司抚摸他脸颊的手,拿到自己嘴边吻着。
“你为什么要参加那种比赛?”
杜司坐在铺着地毯的宽大房间的角落里静静地问道。
他那放松下来、紧依着织田地身体,就好像化为织田身体的一部分似地柔软。
杜司在气愤难当地情况下选择地现代化装潢地房间里,有一张特大号地床,对面还有一间镶着玻璃地浴室。
但两人却动也不动地坐在地上。
“他们说打赢的话会有一笔奖金……我想,到时候就付得起我们租房子得头款了。”
真的好傻……,织田喃喃说道。
虽然喜欢那栋宿舍,但是有时候也想拥有不受干扰得两人时光。
除了那个三人组之外,还有室友田代和日向井、可爱得山县,有时候甚至也不希望那只黑猫r来打扰。
不知道是因为织田比杜司年轻,或者是同性相恋这件事让他觉得欠了一份情,织田心中一直有着这份盼望。
杜司很惊讶地看着织田,笑着说:真的很傻。
“我很喜欢那栋宿舍。住了几年之后,我比以前更喜欢。我知道杜司学长也真的喜欢那里。连杵柄他们也是,虽然不喜欢受到他们打扰,可是我知道其实他们人并不坏。”
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织田轻声笑着。
“我也知道山县小姐是个好女孩子。可是,有时候看到杜司学长跟她有说有笑的,我就有点难以忍受。”
织田说到这里,杜司却发出不像他该有的疯狂叫声。
“山县小姐……她不是喜欢你吗?”
织田支起靠在门上的身体,定定地看着杜司,心里盘算着杜司到底说了几分真心话?
“你说什么?她不是因为喜欢你才那么勤快地往宿舍跑的吗?”
你不知道吗?面对织田的询问,杜司惊慌地捂住嘴,低声说:我不知道……。
“大家都知道呀!山县小姐也公开表示了。
上次她不是要求你跟她合照吗?
“那就代表那个意思吗?”
杜司又低声说了一次:我真的不知道……。
“当然一开始就因为小周多嘴,她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因此,山县小姐纯粹只是抱着崇拜漂亮人物的心情看着杜司学长的。”
糟糕……!杜司两手交握在嘴巴前面,低声说道。
“我今天还责备她为什么没有阻止你!”
“啊……?”
“我想,她既然喜欢你,应该会阻止你才对……”
真是糟糕……,杜司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你对女孩子怒吼?”
这确实是很糟糕的一件事……,织田也压着疼痛的左眼说道。
“我会道歉的。”
杜司突然站了起来,织田也作势要站起来,急惶惶地抓住杜司的手臂。
“要回去了吗?都已经来到这里了。”
在得到杜司的谅解之后,织田突然有了非分之想。
“……嗯,因为这种地方……。
我觉得好难为情……。大家不都在同一栋建筑物当中、在有限的时间内做那种事吗?”
杜司突然觉得很羞耻,红着脸忸怩着身体。
“现在不是想这种大道理的时候,难得我们有独处的机会。”
“下一次……下一次我会好好想清楚。”
从医院到拦计乘车时的羞耻感大概都在此刻一涌而上了吧?
他像没有经验的少女一样,用单手捂着脸不让织田看。
果真是个时而大胆得可怕,时而又像小孩子一样畏怯得人。
“没这回事……”
织田看到杜司这个样子,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像精力旺盛的高中生一样了,便松开了拉住杜司的手。
“请你不要逃了,会受伤的。”
织田笑着,又因嘴里的痛感疼得扭曲了脸。
“还痛吗?”
杜司不安地看着织田。
“嘴角破了,肿了起来。”
杜司无限爱怜地说着,把织田的头抱了过来,在他受伤的嘴角亲了一下。
织田在避免惊吓到杜司的情况下,静静地摸着他的两颊。
“只是亲吻……”
织田让比自己纤瘦的青年身体靠在门上,微微弯下腰来。
“只是亲吻哦?”
杜司怯生生地低垂着眼睛问道。
“如果可以地话,我想再进一步……”
织田大胆地探进去地舌尖引发了疼痛,使得他皱起了眉头,却仍然乞求着杜司的原谅。
“只能一点……一点点哦……”
移开嘴唇的杜司像怯生生的动物一样抬起头看着织田,轻声地说道。
再宽广地床上将杜司那V字领的针织衫剥下来之后,杜司捣着脸说: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好难为情……。
要不要一起洗个澡?织田提出这个如梦似幻的提议,却被杜司一口否决了。
也不知道下次的机会什么时候才回来,面对如此绝佳时刻,织田的梦想却被拒绝了,要是不能住在同一屋檐下,这个梦想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织田为那远去的梦想感到憾恨。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要求别人一起洗澡的一天。
以前谈恋爱时,他自信对对方是很宽容的,也从来没有想要了解对方的一切。
然而,现在为什么这么心浮气躁呢?织田一把抓住躺在床上缩着身体的杜司,以免他逃了。
“让我看看……”
织田从背后抱住那柔软得想象不到得身体,杜司却发出如泣如诉般的细小抗议声。
或许是害怕自己不熟悉的事物吧?这个年长的恋人显得比平常更怯懦。
织田抗拒不了那缩得更紧得身体裸露出得背部,瞬间眯起眼睛,一把抓住那纤细的脚踝。
只要抓住脚踝往自己的方向一拉,要将杜司拉过来是易如反掌的事。
将织田的身体夹在两腿之间的杜司有点恐惧,又发出细细的声音抗拒着。
不要!不要!杜司的手在半空中挣扎,织田将他的手压住,扳正他的身体,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强奸一个人。
“真的不要吗?”
织田缩回身体,一边脱掉衬衫一边问,仰躺着的杜司仿佛死了心似地垂下他美丽的双眼,轻轻地摇摇头。
当两人的肌肤静静地铁盒在一起时,白皙的身体在织田底下轻轻地抖动着。
然而,似曾相识的热流缓缓地渗进了织田的肌肤。
织田用唇亲吻着那白皙而细致的肌肤,杜司便发出轻轻的叹息声。他一把拉起杜司那纤瘦的手臂,杜司便回应似地环住织田的脖子。
织田轻轻的笑了。
什么事?杜司带点热意的声音问道。
“真搞不懂你是大胆还是怯懦……”
杜司原本闭着的美丽双眼睁了开来,微微起身吻了织田。
“我也不懂……”
杜司也轻轻地、害羞地笑了,然后以修长地两腿夹住织田地腰,往自己地方向拉。
织田仿佛听到心中地防卫盾牌——理性,弹飞开来地声音。
尾声
“哦?不是彩色,是黑白地相片啊……”
杜司看着有点毛糙地榻榻米上地黑白照片,喃喃地说道。
“嗯,拍得不错吧?这栋宿舍还是比较适合拍黑白照片。”
织田单膝盖跪在杜司旁边,一边看着山县交给他得几张相片一边笑着。
一个星期前受的伤已经拿掉了纱布,嘴角和眼睑上只留下些许的瘀青。
今天窗外的天空依然蓝得亮眼,舒适的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的表情真是难看……”
杜司指着和小白及织田合照的相片说。
因为织田触摸而大惊失色的侧脸,以及满怀复杂思绪在山县没有对焦成功的情况下所拍下来的脸,看起来都很忧郁。
“是吗?感觉无欲无求,很又杜司学长的味道,我喜欢。”
织田不是不明白杜司脸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复杂的表情,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眼睑上又是一阵痉挛,不禁眉头一皱,好痛……他低声呻吟道。
“还痛吗?”
杜司皱着眉头看着这个若无其事地尽讲些好听话的、比自己年轻的青年。
“这是我自作自受……”
只要能让杜司学长为我担心,那就很幸运了……织田微笑着。
“我……好喜欢织田……”
“啊?”
织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喃喃自语的杜司。
“怎么突然……”
我真的很高兴……织田有点害羞地露齿微笑。
“大概比你想象的还喜欢……”
“杜司学长……?”
织田露出有点窝囊的表情,杜司咧开嘴角笑了。
“我怕以后没办法讲得这么直接,或许你时而会猜想我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我想我一定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
织田将落在额头上的浏海撩起来,有点难为情,又有点喜悦地笑着。
“你这些话给了我信心,今后我会将所有地感情都投注在你身上。“
嗯……杜司点点头。
“还有……,以后我一定还会在自己不清楚的情况下产生动摇……因为不知情归何处而动摇。所以,我会尽情地向你撒娇……”
怎么办……?织田愣愣地搔着头。
“怎么办?你现在看起来好可爱……”
杜司笑着微微倾倒身体,靠在织田地肩头上。
以后心志就算有点动摇也没关系。
因为,只要想起在这么晴朗的天空下,像现在这样把头靠在织田的身上,我就一定会想起这个比自己年轻的男人所给予的温柔呵护。
我一定会变得比现在更坚强。
“那么,织田学长和杜司学长还会在这边待一阵子吧?”
为了把想避开强烈的阳光而躺在树荫底下的小白移到狗屋离里去,山县一边喘着气一边问道。
那蓝色的短袖夏季毛衣非常适合她那娇小的身材。
“嗯,他们人虽然还在这里,但是我们都被迫签下同意书,暂时不得去打扰杜司和织田。”
戴着一顶防晒大草帽的杵柄,一边拨着中庭的杂草一边发出沉重的叹息。
“同意书!?”
山县回头看着他。
“是啊!不但签下了切结书,还被迫要拨除这大庭院里的杂草。”
杵柄恨恨地看着延伸到正在燃烧着宿舍祭招牌的焚化场的宽广庭院,一边发出更沉重的叹息声。
“被杜司学长惩罚?”
“不要看织田那个样子,他绝对不会想出要人拔草这种阴险的惩罚,更不会坏到要大家签下同意书。下注比赛是我们精神上的娱乐活动,杜司却以要对外公开我们从中取得利润的事实为手段,威胁我们不得再靠近织田。”
杵柄用缠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阳光灿烂的宿舍中庭里今天依然晒满了衣服。
和杵柄一样默默地蹲在碧绿地院子里,奉命要将杂草拔干净的人还有小周和藤原。
大概是杜司的惩罚态度很坚决吧?这三个人都不敢有落跑的念头。
从他们根本不想逃避的模样看来,或许是知道此时一逃,可能会又更严苛的处罚落到头上来吧?
“所以,渚小姐这一阵子如果没有三五不时来看看我们,那么以作弄织田为精神娱乐的我们来说,可能会因此无聊至死。”
戴着与外形不下相称的草帽的杵柄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杵柄学长真有趣。”
山县开朗地笑了,又按下了快门。
“是啊!头脑又清晰,不是我自吹自擂,我的外形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虽然不喜欢运动,但是运动神经却不亚于一般人。更好的是,我把京都里所有约会景点都熟记在脑海里了。”
所以,现在买下来很划算的……,杵柄又加上一句。
“约会景点?譬如哪里?”
山县对这个随便就开口邀约的男人苦笑。
“这个嘛……这个时期的话,应该是先到平安伸宫散步之后,再到国立现代美术馆去看看,然后坐在美术馆的餐厅有滑水道的阳台上,享受美味的抹茶布丁,你觉得如何?”
杵柄拿下被泥土弄脏的粗布手套。
“我这里刚好有两张美术馆的入场券。我很想邀请渚小姐去欣赏欣赏,那个行程还不太有人知道,是难得一见好所在。一起去吧?”
杵柄从衬衫的口袋里拿出两张入场券,对着山县送去一个令人讨厌的秋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