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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色十夜Ⅲ /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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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色十夜》Ⅲ by 川井由美子

文案:

鹰司惟显是鹰司公爵家的少爷,同时也是在帝国大学执教的民俗学老师。仓桥千岁则是个出色的年轻律师。

两人一同就读学习院、帝国大学,是彼此吸引的知交挚友。

某日,鹰司在堂兄持明院叔美那儿,见到一张明眸遮盖在白布底下的美丽女面。

从神秘女面上头感受到妖气的鹰司,决定将它放在身边……。

“真不敢相信。这么说来,到目前为止,你都没有看过惟显写的书咯?”

持明院叔美诚如所言.打从心底流露出讶异的神情,注视着仓桥千岁的脸.

“没错,我们已经约好了.”

微风舒适的轻掠脸颊,仓桥千岁抱着上衣,一边用指尖悄悄推开横互眼前的枫叶一边点头.

隐约透出红光的树阴,在两人足畔摇曳着.视线一转,两人的头顶上,可以看见鲜红的叶片正在随风飘动,清澈透明的秋日天空,无所遮蔽的朝远方延伸而去.

细心照料的绿苔上,飘落了一地的鲜艳叶片,那画面仿佛是华丽的高贵织品.

据称,原本便是诸侯宅邸的持明院子爵大宅,在占地广阔的庭院中,有一座被誉为名院的日式庭院.

尤其是柔嫩的绿苔,搭配上素白的石景,对比性的冲突美感加上翩然落于其上的红叶,光是欣赏这优雅的景致,感觉便足以洗涤心灵了.

“你说你已经答应惟显,可是他究竟写过哪些书,里面的内容又都是什么,难道你从来不好奇?”

“我当然好奇,鹰司送给我他的每本着作,而我也很珍惜的摆放在房间里.话虽如此,既然鹰司希望我不要看,我就绝对不会看.”

仓桥房间的书架头上,按照发行顺序摆放着鹰司签名的书.

每当著作问世,鹰司便会慎重地写下"仓桥千岁惠鉴"几个字,然后署名,在将他交给仓桥.书架上那一整排藏书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奇怪的是,将书送给仓桥之际,鹰司总是再三强调绝对不可以看,所以仓桥至今都没有看过那些书.

当然仓桥对老友究竟写什么,自是感到兴致勃勃,也很想亲自拜读.但是,既然鹰司嘱咐自己别读,仓桥自然不会将书翻开.

“你这男人真叫人不敢恭维.”

持明院带讽刺的说话声和堂弟鹰司惟显的笑声重叠在一起.

尽管身子织瘦,容貌犹如女人那般白净秀丽,这位在帝大教授民族学的男子,却是名门之后,鹰司公爵家的三少爷.

他是仓桥学习院时代以来的好友,个性温文儒雅,外表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二,三岁.

顶着无心的表情.在两人身后捡拾枫叶的鹰司,不知何时竟偷听起两人的对话.

“叔美,仓从以前就是这种个性了.一旦答应了别人的约定,不管如何他一定会遵守.所以仓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搞不好比我自己还值得信赖.鹰司一边将枫叶夹进手中的笔记本里一边喃到.

持明院压低嗓音,故意不让鹰司听见.偷偷将脸凑近仓桥耳畔.

“仓桥,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你真的一点点都没看过?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惟显的.”

“从来没有看过,鹰司那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为何要故意违背他的意思呢?当然.如果他想听听我的读后感.我会很乐意拜读的.”

“哼,你真是个无趣的男人”.持明院耸耸肩.

“像你这种男人.如果背后站了一个全裸的美女.想必你也不会回头吧.”

“如果对方不准我回头的话,我当然不会回头.”

虽然有点可惜,仓桥也苦笑了.

“一点芝麻小事也要讲求绅士风度,只会让人感到厌烦哦.肥肉送到嘴边都不吃,可是男人的耻辱.不强势一点的话,哪来的风流韵事供人回味呢?”

“或许吧.”

仓桥从脚边捡起一片形状完整,颜色格外鲜艳的枫叶“这片怎么样……”一边将叶子交给鹰司一边点头.

鹰司似乎非常中意.连忙将叶子小心翼翼的收进笔记本中.

“不过,这里的枫叶真是出色啊.光是用看的心情便能平静下来.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工作量渐渐多了起来,每天都很忙碌,能在这时期悠闲的赏枫……心情好久没有这么平和了.谢谢你的招待.”

仓桥一边目送赤蜻蛉飞离自己的肩膀,一边安静的环顾铺着绿毯的庭院.

持明院虽是外务省的高级官员,凡是讲求合理且独特的思考.但自幼在如此风情妩媚的庭院中长大,耳濡目染的结果之下也是有其温柔的一面.

“现在这个季节,差不多是这庭院在一年四季中最美的时候.我也很喜欢枫叶和绿苔这种强烈的对比.怎么看都不腻,每年都有不同的惊艳.独乐乐不如从乐乐.还有什么比和朋友一起分享更快乐的事情呢?”

持明院一脸满足地眺望庭院,之后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转头望向鹰司.

“…对了,惟显,提起赏枫我便想到一件事.前不久.我家的一张能面具差点就引起轩然大波.刚好,今天的主题是赏枫,你要不要顺便看一下?我猜惟显一定很有兴趣……”

“和赏枫有关?你是说“红叶狩”的女面吗?”

“没错,正是女面.”

因为家风使然,除了书法,持明院还精通各类文艺,对于历史古典也知之甚详.他正顶着意有所指的笑容,开始对仓桥说明.

“所谓的“红叶狩”相传是平惟茂在赏枫时节,应一群美女邀请前往参加酒宴,等到他喝得烂醉如泥,才发现那些美女其实是女鬼变的.”

“对啊.那是一个鬼故事.”鹰司愉快的点点头,注意力好像已经从枫叶转到女面.

“那张面具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到底可不可怕,就由你自己来确认咯.”

持明院一向以讨小自己一岁的堂弟的欢心为乐.“快.走吧走吧.”他催促着仓桥他们赶紧回到主屋里.

“你先看看这个.”

白木盒以夸张的阵仗被送来.持明院将他放在厚实的黑檀木桌上.

面向走廊的纸门已经全部敞开,即使身在屋内,照旧能欣赏外头摇曳生姿的火红的枫叶.

持明院恭恭敬敬地打开装饰着紫色绳结的木盒,从中取出同样也是包裹着紫布的物品.鹰司和仓桥目不转睛的看着持明院的动作.

从布料中现身的,好像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能面具,但最怪异的还是用白布将眼睛团团遮住的部分.

“哦……眼睛不能见光吗?这还真稀奇.”鹰司喃喃低语,挺出了身子.

他飞快地越过桌子,从堂哥手中接下能面具,专心凝视着眼睛被蒙上白布的女面.

因为眼睛覆盖在白布底下,其它就只能看见垂在额头的三缕黑发,散发出象牙光泽的皮肤,疏淡的眉毛.以及白布下方的鼻梁.年轻女面特有的微笑嘴角,偏向丰腴的面颊,最后是下巴的形状.

不过.光从这些部分便能推测出,这是一张年代久远的上等女面.

“乍见之下,好像是一张大有来历的面具……用白布遮住眼睛是不是因为什么传说啊?”

鹰司用双手捧起散发着艳丽氛围的雪白女面.仓桥伸出手调整女面的位置,然后眯起眼睛仔细的观察.

仿佛从双眼被遮的女面上嗅出什么可疑的味道,鹰司形状美好的薄唇,略略地向上弯起,感觉好像在笑.

鹰司虽有一张标志秀丽的脸,但是骨子里却喜欢出处怪异的奇谈,怪谈,甚至是血淋淋的猎奇小说.后来兴趣越来越广泛.光研究民族学还不满足,非得亲自创作幻想小说之类的作品不可.

他赠送给仓桥的各种书籍,全部属于志怪小说的范畴.

持明院为了讨这位美丽的堂弟欢心,动不动便会捎来一些诡异的故事或物品,而仓桥每每会被脱下水,沦为每一场骚动的真正受害者.

“我听人家说过,眼睛等于是面具的生命,所以才要将眼睛遮盖起来……”

不出所料,鹰司果然被挑起了好奇心.

持明院开心的自告奋勇.“要不要将白布那掉看看?”

接着从鹰司手上接过面具,动手解开白布.

白布上的结远比目测扎实,持明院费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将白布松开.

“哦……”

一看到持明院双手奉上的美丽女面,鹰司不由得逸出赞叹.

“做工真是精细啊.眼角,嘴角,好像都能够勾摄人的魂魄.”

鹰司说得不错,这张女面不光是美丽,其端正的眼眸,唇办都在散发出诱人的意味.

还有艳光四射的五官,让人的目光即使在抽离面具之后,仍会不可思议的留下残像,仿佛已经深刻烙印在眼睑内部,想忘也忘不了.

更惊人的是,这张面具完全不像一般的老能面具,半点古朴的风味都没有,而是透露出那么一丁点儿时髦,现代的味道.

即便是仓桥这样的门外汉,照旧可以看出其秀逸不凡.

“没错,因为这种女面比起普通的“女面”,女气感觉上更娇媚一百倍,一万倍,所以又称为“万媚”.”

“娇媚更胜一百倍的“万媚”……百闻不如一见……”

鹰司仿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对着仓桥欢欣雀跃得将女面捧高在自己端正而雪白的脸蛋前方.

瞬间,真的只是瞬间,眼前那张含着蛊惑笑容的女面,视线仿佛和仓桥的眼睛笔直对上了.仓桥感到不寒而栗,不假辞色地回瞪眼前的万媚.

仓桥自己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万媚的眼睛栖宿着强烈的妖气,明明是张风情万种的面具,但那对眸子简直与魔女无异.

“哎呀……”

试着将面具捧起来之后,鹰司才首次发现另又玄机.他将万媚翻身到背后,用眼神示意仓桥.

鹰司所指的背面,留着用凿子刻出来的粗糙痕迹,而且还用墨色当底,以金漆写着”化生”二字.

平滑不紊的发浏,以胡粉涂抹而成的美丽脸蛋.翻转过来,平坦的深黑色脸型上,眼睛的部位开了两个孔穴.

粉嫩白净的外表与平板阴森的黑色内里,表里的差异再度让仓桥兴起不适感.

先前让仓桥感到有些凄厉的妖艳双眼,表面上是黑瞳偏多的细长凤眼,哪想到背面仅是四角挖空的洞穴而已.

相较于外面是栩栩如生到近乎于妖气逼人的美女,内里眼,鼻,口,却像是死气沉沉的木偶雕刻,让人怎么样也无法联想到一块.

“故意写着化生.是不是为了镇压?”

“没错,相传这面具会作祟.所谓的万媚同时也含有妖女,妖精之意.在能剧“红叶狩”中,女鬼化身成美女诱惑武士,而在“杀生石”中九尾狐狸化身为倾国美女玉藻前,所使用的面具便是这张万媚.

虽然“泥眼”同样也是女鬼,女妖的象征.不过泥眼自古代以来便被视为观音菩萨的化身,代表的含义是高贵庄严.相对来说,万媚纯粹是用来诱惑男子的面具,也就是红颜祸水.”

持明院的语气隐约透着兴奋之情.

“不管表面装扮得多么美丽高雅,翻个面却只是涂上黑漆,随便挖两个洞而已,将美女那种面善心恶的特色表露无遗,真是妙极.”

从学习院开始便和有女菩萨美誉的姐姐仿若孪生子的男子,一边吐出和均匀容貌完全不搭的毒辣见解,一边兴趣浓厚的将女面翻来覆去.

“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万媚,这张面具似乎没有难过的时候.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它都浮现着神秘的笑容.平时只要将面具略微朝下弯,表情看起来就会比较阴沉……”

鹰司诧异的歪着脖子,不断改变女面的角度.

他说的没错.一般而言,女面的神情偏向中庸,仰角看起来明亮,俯角看起来黯淡.不过,不管由哪个方向望去,万媚的脸都漾着微笑.

“经常保持笑容的女面,感觉上确实有点恐怖,不过这并不表示面具有瑕疵……原本所谓的万媚就是精巧细致的面具.”

“该怎么说呢,我看过几次名为“若女”或“增女”的面具.可是对于万媚就没有这么了解了.”

持明院同样也歪着头.

“但是家父看过之后,也认为这女面比其它面具秀逸许多.特别是那对眼睛,制作的活灵活现,好似能挑动人心.”

或许正是因为眼睛的缘故.持明院嘲虐地弯起嘴角.

“刚才我也说过,家父对于书法,能剧一类不赚钱地玩意儿,向来是重视有加.自从他将事业交给上面的哥哥,专心钻研书法以来,凡是见到稍微中意的物件,便一个接一个带回家.这面具似乎是从散尽家财的没落贵族那买来的……”

提到不务正业.惟显也不遑多让,持明院心中如此补充到.

尽管他地位比不上贵为五摄家之一,朝臣之首的鹰司家族,持明院家族和历来担任参议,大纳言等重要官职的羽林家族渊源颇深,绝非寻常人家.

持明院家族承袭自室盯时代,是非常有名的日本书道宗家.也因为如此,持明院本身的艺术修养也比寻常百姓深厚.

“家父将万媚带回家的时候,眼睛的地方已经用布料遮住了.虽然家道中落,但卖方原本便是和家父志同道合的朋友.听说对方也是一眼看上这个面具,当场决定买下来.把面具卖给他的人说,把万媚的眼睛遮住是有原因的,如果长时间解开面具上的布,家中必遭横祸.”

“哎呀呀,这面具会作祟啊.”鹰司笑说.“但是……虽然问这个不太吉利,不过所谓的横祸,是指具体而言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据说,男面会追逐女面而来.”

“哦,是吗?”鹰司一如平常心情愉快的时候,宛如高贵的西洋猫般眯起眼睛.然后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对着手中的女面说:“男面追逐女面而来,足见人家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耶?你这女人还真是罪孽深重.”

原来他就是过分喜爱这类奇谈的男子,比起在庭院听到持明院的说明那时,他对女面的好奇心又增加了几分.

“最初,这女面和一个名为“今若”的公卿男面是配成一对的.因为某些缘故,中途便分散了.

会收藏这一类面具的人,通常有异于常人的热情,怎么可能将面具眼睛用布遮住,收放在箱子中,让它一直不见天日呢?既然知道“今若”的存在,自然会四处打听,想尽办法将他弄到手.所以“今若”现身的几率也就更着提高了.

那个卖面具的没落贵族说,两个面具一但重聚,也会发生不吉利的事情,他还再三嘱咐家父,要将万媚的眼睛遮住.而且不能悬挂出来.”

居然买下一个不能拿来装饰,不能悬挂的面具.家父还真是好事,持明院继续往下说:“唔,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灾祸,我也很想亲眼确认……”

“对了,说到哪里了.将万媚卖给家父的那个贵族,从前手边还有“今若”,听说家父曾在他家看过成队的面具.

那贵族买到万媚之后,又从别处得到“今若”比对两个盒子的落款,才发现面具原本是成对的.

就这样.自从两张面具在贵族手中团聚,经营的事业也开始走下坡.家父和贵族都认为这么不吉利的面具,最好不要成对买卖,所以家父就以适当的价格,分购到这个万媚.

不过说到做生意,贵族原本就是大外行.所以区区两个面具就能让事业走下坡的说法,我到宁愿持保留态度.怪的是,对方将万媚卖给家父后,家里便发生火灾.

当初事业还一帆风顺的时候,对方好像过着极度奢华的日子,如今则连屋子都烧掉了,落得租屋而居的下场.

对方的屋子烧掉之后.家父才惊觉请神容易送神难,遂对家族坦白自己买了一张棘手的面具.母亲听到这件事,气急败坏的要家父立即将面具处理掉,当然也不能在家里把遮布拿掉.

如果让她发现我将面具的眼睛露出来,还拿给你们欣赏,等一下一定会被叫到屋内狠狠的教训一顿.

听父亲说,那张名为今若的面具同样也是件不可多得的佳作,其实我也很想见识一下那张男面.至于两张面具汇合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好奇得不的了.

不过家母执意认为这张面具会触霉头,最好敬而远之.尽管觉得她太过迷信,但是我和家父是无法忤逆母亲的.

惟显显然也同意吧,一见之下,家母似乎相当高雅内敛,实际上却是我们家权利最大的人.

从男性审美观来看,这张万媚不但做工精细,而且就像美女般丰姿绰约,但是对家母而言,却是打从心底厌恶这张女面.

这么上乘的作品.家父根本就舍不得放手.我在母亲的恐吓威胁之下,只得将念头动到惟显身上,不知道能否寄放在他那边.”

持明院以啼笑皆非的语气潇洒的说道,将木箱推给鹰司.

“不是要惟显放在家中啦,万一鹰司家族有什么意外,我可承担不起.不过,如果是大学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区区一两张面具不会对帝大造成什么影响.

对于那些只知读书,欠缺滋润的木头学生而言,有幸能见到美女的嫣然一笑,多少也能培养风雅之情吧.因为日本的文化就是感情的文化嘛.”

“这么说来,你是要将面具给我咯?”

鹰司浮现苦笑,用布将面具的眼睛遮住,放入箱中.

“好啊,那就交给我保管吧.我会紧遵叔美的忠告,直接带到学校而不拿回家.”

“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一定一定通知我.”

持明院用手拖住下巴,依依不舍的注视着收妥在箱中的女面.

尽管拥有丰富的艺术知识.骨子里却是不折不扣的现实主义者.比起消灾解厄,持明院对于面具重聚后,会引发何种不幸的事件,反倒比较感兴趣.

“这么做很自私吧.”

“不会啦.”鹰司边笑边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对于我和家父而言,在这个家里面,母亲大人可是比万媚什么的恐怖一百倍啊.”

持明院对着仓桥耸了耸肩膀.

秋意益浓,或许是接近晚秋之故,夜间凉气甚重,仓桥一边将外套前襟牢牢抓住,一边踏上归途.

从东京帝国大学法学系毕业,考取律师执照之后,仓桥便受聘成为西新桥法律事务所的年轻律师.因为所长岩城骤逝.便依其夫人所托接管事务所.

“我回来了.”

拉开玄关的格子纸门,正要踏入屋内之际看见了身穿围裙的母亲.仓桥一如既往的低下头.

“你回来啦,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母亲照旧以沉静的声音回应,穿着草编拖鞋的脚,不断在水泥地和玄关间踩下踩下.仿佛确认手里某种物体般.眺望着鞋柜上方的墙面.

那里是平常摆放季节花卉,画框的地方.

“您要挂装饰品吗?交给我吧.”

仓桥在玄关口弯下腰,拖下鞋子,立直身子预备协助母亲时,赫然看见母亲手中的物品,不由得心头一震.

那是一张年轻公爵的男面.

仓桥几乎已经忘记,一个月前才在持明院家欣赏过的女面.乍看和万媚配成对的“今若”,脑中赫然浮现这段记忆.

“那是能面吗?”

“恩.你父亲的朋友今天要启程前往满洲,这张面具就是他送的……机会难得,他便想挂起来,直到朋友平安返国为止.可是他觉得不合适挂在壁仓,虽然这张面具的做工相当精细……不过在玄关放着这样一张面具似乎有点……”母亲一脸为难的看着手中的男面.

或许主角就是贵族王公吧,虽是男面,轮廓却十分高雅,整体的色调偏白,额间纵刻着两条代表苦恼的皱纹.

“这张是“今若”吗?”

“这个嘛……通常这种公卿面具都称为“中将”,详情我也不太清楚……可是千岁,你觉不觉得面具看起来像在笑吗?”

母亲反问,将面具正面转向仓桥,仓桥凝视着母亲手中的公卿面具.

“不像在笑,感觉好像在悲叹着什么似的……”

“没错,你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母亲叹了一口气,要放在哪里呢.再度歪着头,将男面抱在胸前走进屋子.

VG 轻甜 ·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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