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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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州协是这么说的。也就是说身体=做爱罗?跟男人做爱……英一只知道是把性器插进臀部里而已,他连想都不愿意去想。不过,再怎么痛苦也只要忍受一次就好。

只要一次就可以从像胃痉挛的压力中解放出来。只要忍受一小时左右就可以换来许久不见的自由……。一想到这里,英一就下定了决心。他上了州协的车准备到他家里。在沉默的车内,州协既没有开口也没有放音乐,在只听得到引擎声的空间里,就算不愿意也不由得会去想象待会儿即将发生的事。虽然英一几乎没有考虑多少时间就答应了,不过现在的他却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然而,没有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州协把车子停在跟英一家正好反方向,距离大学十五分钟车程,有不少学生宿舍的商店街外。州协走进整排新建的鸟巢式公寓,英一也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州协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请进。”

看着昏暗的室内,英一实在鼓不起勇气进去,他真想就这样夹着尾巴逃跑。自己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清楚?

“我还是……”

连再考虑一下这几个字都没出口,英一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给拉进了房间里。门碰的一声在他背后关上。

州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脸。与其说看还不如用凝视来形容较为恰当。那纠缠的视线,英一连低着头都可以感觉得到那股炽热。

“我要抱你。”

州协先出声。他或许是想让英一先有个心理准备,不过他没想到这反而让英一惊得全身僵硬。他木然地被拥进男人的怀里,温热而不快的感触。他松开了英一的身体抚着他的头发。

“上来吧!”

被州协牵着手的英一脱了鞋子上去。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州协的房间,虽然小但是整理得井井有条,看起来跟英一的房间差不多大。房间一角随意地堆放着成堆的文库本和新书。看来他以前在居酒屋里提到喜欢看书倒也不是假话。一看到房间内侧的床,英一整个人又开始紧张起来。

“是要在那里做吗?”

“关起门来会热吧?我去把冷气打开。”

州协让英一坐在一张小桌前,拿了一罐啤酒走回来,他打开拉环递给英一,英一虽然不是很想喝,但还是无意识地喝了一口。他无视于在身边坐下的州协的存在,只是不停地喝着手中的啤酒。州协的手摸摸英一的头发,刚开始只是触摸到发尾,慢慢地进入发间深处,像抚摸着孩子似地缓缓移动。他的指尖轻轻往下移。停在英一的颈子上。英一得觉头皮一阵发麻。州协的手指从英一的下颚一直游走到脸颊,轻扯着他柔软的耳垂,最后还把小指深入他的耳中。英一反射性地拨开他的手,盖住自己的耳朵。被甩开的州协微皱着眉头说:“要是你再抵抗……刚才的约定就不成立。”

州协把僵在原地的英一的手拉开,继续他的爱抚。他花了许久的时间摸遍英一脸上的每一部分,几乎没有遗漏。

不快感渐渐麻痹。可能是经过了太长的时间,连感觉都变得迟钝起来。就在这时手指变成嘴唇。州协的嘴唇贴上英一的头发、额头、两边的眼角、鼻尖、脸颊,他按照五官排列次序吻着。英一没有强烈被吻的感觉,因为那跟用羽毛的尖端在拨弄着的感觉没什么两样。直到他的嘴唇停留在某定点的时间变长,而热度持续提高的时候,他的舌尖已经顶在英一的唇上了。

没有深吻经验的英一自然咬紧牙关,虽然他心想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抵抗,不过州协倒是没有再强迫他张开嘴唇。

“站起来。”

州协稍微移动身体站起来。看到英一慢吞吞的起身,不耐烦的州协焦急地拉起他的手腕。被推倒在床上的英一,觉得一阵轻微的目眩。有一种下沉、坠落的感觉。州协缓缓叠上他的身体,英一紧闭双眼感觉自己颈项上那种湿热的触感不禁颤抖起来。不过,州协只把唇停留在他的颈项之后就没有移动,这时英一才发现他的肩膀竟然传来一阵细细的抖动。

“你喜欢我吗?”

州协用泫然饮泣的表情问道。英一不明白他何以会用这种表情发出这种问题;被骚扰的人是自己啊?他居然还言及什么喜欢不喜欢;提出以这种形式来当交换条件的人也是他啊!

“你答不出来吧……”

州协自嘲地笑了。

“你讨厌我吗?”

州协自言自语似地继续问着,英一觉得他似乎不是在寻找答案。

“我是这么的爱你,爱到什么都没有办法去想,除了你之外我什么都不想要……”

要崩溃到什么程度的人才会如此痛楚、才会如此不可自拔?

“就算是骗我也无所谓,说你喜欢我吧!”

像是痛彻心扉的低语,随着他的吻落在英一苦涩的唇上。

从背脊骨上来回徘徊的指尖传来战栗的感觉;刚开始被解开衣服吻住胸前的英一,惊得整个背部惊跳起来。他第一次知道同性之间也可以这么做。在论及所谓不快或快感之前,只觉得一阵酥麻。跟女人比起来可接触的范围明显减少的胸口,州协还是吻得很起劲。

当酥麻感渐渐腿去,而渗进了一点以波浪轻摆的感觉,是在州协开始轻咬英一胸前的时候。在州协用舌尖轻挑和吸吮之间掠过一阵轻微的痛楚。然而下一瞬间舌尖又开始温柔地爱抚那淡红色的尖端。

这是种奇妙的行为:在任由州协为所欲为的时刻,英一动用自己仅有的贫乏知识来思考。他常常在跟同学喝完酒后经过宾馆冲,也常注意到招牌上写着休息三十分钟或一小时。他既然没有交往中的女朋友,也自然没有性经验。从自慰所花的时间去联想,就算做爱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吧?据英一的猜测最多一小时左右。但是,州协这种所谓前戏的行为似乎太久了。等到他的嘴唇终于心甘情愿地离开胸前的时候,英一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感到疲倦。

州协移动身体凝视着英一的脸,重叠上他的嘴唇。突如其来的深吻让英一不知如何呼吸而气喘不已。

“啊……”

不管怎么呼吸都好像不够。英一近乎缺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州协的手正往他的下腹部移去,但是当那手指潜入内裤里,分开茂密的体毛握住了自己的中心时,生理性的恐惧一下子流遍了他的全身。

“不、不要!我还是不做了。”

他用双手双脚开始抵抗。州协拥往英一,不管受到什么攻击他仍然动也不动。

等到英一挣扎到疲累时,州协才在他的耳边低语:“你要是拒绝的话,我们就从头来过。”

州协再度握紧了他的中心。在他指尖浓密的爱抚之下,英一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狂跳的心脏。

英一的心跳虽然越来越快,但州协也不停止亲吻和爱抚的攻击。英一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中心在州协的手中变得越来越坚挺。他羞耻到几乎希望世界末日立刻降临,把一切都消灭了最好。

强烈的射精感让英一越来越无法忍耐。他想解放,想解放、想解放。他的脑子里只想着这三个字。但是他不想在州协的手里解放出来,所以不断地扭着腰肢企图从州协的手中逃脱,然而州协的手指就像捕捉到猎物的蛇般纠缠着不放。

“你把手放开。”

“为什么?”

州协在他耳边低语。

“你快放开就是了!”

“很舒服吧?每个人都一样,没有人会讨厌这种被摩擦和触摸的感觉。”

州协的手指再度加重了力道,就像暗号似地,英一不到一秒后就解放了。反弹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州协腹部的中心无力地回到原来的地方。

州协有点吃惊地看着自己的腹部。

“我不是叫你放手了吗?”

饮泣的英一觉得自己真没用。自己白浊的体液弄脏了州协的手,英一抓起挂在床沿的衬衫擦拭了州协的手指和自己的腹部,他不想看到自己遗留下来的失态。州协只是无言地看着英一的动作。

自己的中心跟刚才的奔流相差有如天壤之别,但是州协的还没……。州协突然往后退了两步,把英一的膝盖轻轻弯起来后将脸埋进去。

“啊!”

自己已萎缩的中心被衔进他的口里,就算再没有常识的人也知道这叫做口交。那种又湿又热的初体验让英一连脚尖都在颤抖。

萎缩的中心立刻复苏起来开始震动。州协用嘴吸紧了英一的尖端,再加上舌尖在前端开口上的刺激,不等州胁抽身英一就已经射在他的口里。

“啊……”

州协从英一的股间拾起头来,咕嘟一声吞下他的体液,英一像看到怪物似地看着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累了吗?心跳得这么厉害。”

把手放在英一的胸口上,州协喃喃说道。被男人用手指玩弄,还被口交之后解放了两次;尽情地舔弄过性器的男人嘴唇又毫不在乎地吻上英一的脸颊。

混合着自己污秽的液体……这就是作爱吗……如果是梦就好了。什么都不想看的英一紧紧闭上眼睛。

“想睡了吗?”

州协在耳边轻声低语。

四周一片黑暗……。英一全身赤裸地在州协怀中醒来,跟刚才做的梦境混在一起。英一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身在梦里还是现实之中。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一个女人。穿着一件蓝色的和服,脚上是一双走起路来有点吵的旧鞋。她的膝盖上放着一个小布包坐在车里摇摇晃晃。坚硬的木制椅坐得她腰好痛,所以她不时移动着姿势。

汽车不时发出巨大的引擎声穿过隧道,这时车内就会变得一片黑暗。那梦境不是在现代,而是英一最喜欢的有众多文豪活跃的明治、大正时代。

车子终于到站。女人下了车开始寻找会来迎接她的男人身影。就在遍寻不着而饮泣的时候,有个人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小文。”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称自己叫做小文。她快乐的投入男人怀中。

“鹰雄。”

那是她所深爱的男人。她喜欢男人的笑脸,喜欢到连自己都不可自拔的地步。

到了男人的住所,两人立刻倒在床上缠绵。那像作梦一般的时光,感觉着男人充满在自己体内的充实感,在身心都得到充分满足之后不如何时在男人的臂弯中沉沉睡去。

然后英一就这么醒了。州协的睡脸就在他眼前。是不是因为跟州协发生关系才会触发自己变成女人的梦境?英一轻抚自己的腹部,明明是梦境,但是那种被男人进入过的感觉却是那么真实,自己没有那种器官啊?英一摸摸跟男人做时所使用的部位,他不知道自己在沉睡之中有没有怎么样。

奇怪的感觉。他轻手轻脚不惊醒州协地下了床穿上衣服,连拉上牛仔裤拉炼的声音都足以让他神经崩溃。英一穿好衣服转过头看,州协还没有醒来。

他踮着脚走出了房间。等一把门关上,英一就飞也似地奔跑起来,而且是毫无目的地往前奔跑。一直跑到大桥附近他才把握到自己身处在何处,这里是位于大学南方,靠近港边的大桥。桥下是通往海流的河川。来往桥上的人很多,连走路都不是很顺畅。突然,天空整个明亮起来,接着是巨大的爆炸声,四周响起一片欢呼。英一回头往海的方向看去,连续喷射的火花把天空点缀得五彩缤纷。

好漂亮啊,好像花开在天空中一样。

有人轻笑了两声。

我最喜欢漂亮的东西,尤其是跟鹰雄在一起看的话会更美。

在脑中重现的声音,也在瞬间消失。

英一再度开始奔跑。他拨开人群像游泳似地头也不回。

要到位于别馆的讲义教室上课时,在人群来来往往的走廊上英一被拉住了手腕。他回头一看,州协发怒似的神情就在距离自己眼前几公分远,英一吃惊地瞪大眼睛。

“干嘛?”

他嘟嚷了一句瞪着州协的喉头。因为怕一看到他的脸就会想起那段不想去回忆的往事。……他明明说只要把身体给他从此就不会再来纠缠,但是现在为什么又拉住了自己?

他想甩掉州协的手,但反而更助长的他的握力。在指尖感到麻痹的同时,英一隐约觉得一股不安迅速窜上背脊。今天早上从窗户往下看,没有看到那颗像日课般会出现的褐色头颅时,英一松了一口气。州协遵守了他的承诺,他以为以后应该没事了。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回去了?”

他低沉地责备着英一。

“我第一堂有课,所以想好好睡个觉……你放手啊!”

我们不是说好了,做过后你就不再纠缠我?“

“不行。”

英一被拉近到几乎跟州协脸贴脸的距离。

“那种程度还不够。”

告知第二堂课要开始的铃声,仿佛在告诉自己噩梦尚未结束一样。英一感到一阵晕眩,赶紧站稳了脚步,他告诉自己不能倒在这里。他颤抖着紧握的双手瞪视着州协那绿色的瞳孔。

“你开什么玩笑?我都已经让你为所欲为了还敢说不够?”

州协沉默地俯视着英一。难耐于无言压迫感的英一,粗鲁地想甩掉他的手。没想到怎么甩还是甩不掉,烦躁之余同时恐惧起来的英一,看看四下无人就往州协的手掌一口咬去。

“呜哇……”

这下他的手才重获自由。州协惊于英一的暴行不由得退后两步,凝视着他留在手掌上的齿痕。

“也就是说约定无效罗?”

他甩甩被咬的手,嘴角浮起一丝轻微的冷笑。

“那我就像从前一样从早到晚跟着你,你没有意见吧?”

听出他口气里嘲弄的意味,英一觉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你要毁约!”

州协抱着手臂悠哉地微笑。

“主动毁约的人是你啊!”

“我哪有?”

“没有彻底实现承诺跟毁约没什么两样。”

承诺两个字在英一脑海里转来转去,他不记得自己究竟答应过州协什么事。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只要一想到那是最后关头也要咬牙忍下来,然而州协居然说还不够?那要怎么做他才会满足?还是不管怎么他永远没有满足的一天?

州协双手又腰,俯视着低头不语的英一。

“你不想被我追逐吧?你想要早点结束这场噩梦吧?”

英一觉得自己又重新回到原本那张蜘蛛网上了。

“那就越快越好。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也没问题。到我家来继续做吧!”

就算把窗帘拉上也没用,白天是不可能变成黑夜的。跟上次不一样的是在完全可以看得到对方身体的情况下预备进行的行为,在州协一句要是抵抗的话就重来之下,英一几次强忍住想要挣扎的冲动。他的衣服全被剥光散落在脚边的地板上。州协的手指则在他的皮肤上恣意抚摸。

“不要这样……你快把该做的事做完!”

州协的手指不断在英一的性器上徘徊。只要解放一次,英一就觉得自尊被践踏一次。他想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一个男人这样玩弄身体,也不知道充其量只不过是装饰的乳首居然也是性感带之一。他低头看着州协在自己股间摇晃的头,在用视线确认自己真的被男人含在口中的时候,那种羞耻感让英一霎时全身绯红了起来。

州协抚摸着腰部的手慢慢滑到那道狭窄的空间,不由得紧张起来的英一拒绝着他想要撬开入口的手指。那种异物进入的感触,在觉得不快之前英一就开始试图挣脱,即使州协把手指抽出来抱住了他,他还是挣扎到疲倦无法动弹为止。

“对不起。”

英一流着泪心想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遭遇,实在太不公平了。这种男人滚得越远越好,最好去死。他在心里重复着像孩子骂人似的幼稚恶语。

“我不勉强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你骗我。我一开始就讨厌做这种事啊!”

英一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他被抱进州协的怀中仍不停哭泣。哭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有泪干的迹象,他像对女孩子似地被州协托起下巴用指腹拭去泪水,州协还抓了张面纸帮英一擦掉鼻涕。

脸被擦拭干净的英一又被拥进州协汗湿的胸膛里。他用手指轻轻把贴在英一脸颊上的发丝拨开,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英一抬起脸来迎视着州协那绿色的瞳孔。近看了发现复盖在眼球表面的镜片居然会摇晃。

“不痛吗?”

州协不解地歪着头。

“镜片。”

“不痛。”

州协微笑了。他的耳上也戴了好几副耳环。英一伸手无意识地触摸那些穿过薄薄耳垂的金属片。

“这也不痛吗?”

“……有一点。”

“既然会痛为什么要穿这么多耳洞?”

“嗯……因为好看。”

“好看?”

“我想应该是为了好看。”

“你怎么用一副别人的口吻说话?”

州协苦笑着把英一拥入怀中。

“……州协。”

他没有回应。躺在这强壮而不知何时才会放松的臂弯里,英一在温暖的体温包围下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在日落而显得微暗的房间里,英一还以为已经早上了急忙跳起来。

“嗄……”

当英一为了想找手表而四处张望时,冷不防被人抱住腰部,整个人又被拉倒在床上。

“怎么了?”

那紧贴在赤裸背上的肤触。

“我想看现在几点了……”

“虽然还有点亮,不过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州协环绕在英一腹部和胸前的手轻轻移动着,那种异样的肤触让他不觉整个背弯了起来。

在无法熟睡的浅眠里,英一继续作着昨天那个女人的梦。就像连续剧一样,从乡下上来的女人在茶店当女服务生,跟她的恋人茂吕木生活在一起。男人有不少朋友,常常到两人的住所来拜访。

这一天茂吕本介绍给小文的是一个相当英俊,家营酒屋的大少爷书生。两人不停谈论着关于文学的艰深话题。被恋人放在一边的女人,闹别扭地走到屋外跟野猫嬉戏,有点开始僧恨起那个酒屋大少爷。

好奇怪的梦……跟州协睡在一起就会尽作些怪梦。

“……州协。”

州协摩擦着他腹部的手慢慢移动到下方,要是再任他玩弄的话一定不知道又要玩多久。英一抓住了州协的手制止他。

“不要……今天就到此为止。”

州协的嘴咬上他的耳垂,英一浑身颤抖地闭上眼睛。听到英一的拒绝,州协没有再勉强地从床上站起来。

州协打开电灯,室内霎时一片明亮。英一发呆地看着州协弯腰拾衣的背影,等到他把衣服丢过来时,英一才想到自己也是全裸的。穿好衣服的州协走到床边托起英一的下巴吻他。可能是白天都已经被他尽情玩弄了,所以一个吻已经不会引起英一太大的反应。

虽然一开始英一极力抗拒,不过在无边的恐怖中慢慢习惯后感觉,竟然有点麻痹起来。

“你饿不饿?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吧?”

州协在堆积如山的书里抽出几张广告纸。

“到外面吃太麻烦了,干脆叫外送吧!你想吃什么?”

寿司、牛肉饭、拉面还有披萨。看着州协递过来的广告单,英一越觉得饥肠辘辘。州协坐在英一身边探头过来看。

“你想吃什么就叫吧!”

“披萨……”

英一一句话决定了两人的晚餐。英一这时才想到既然叫了披萨,就表示不吃完不能回家,暗暗咋了一声舌。

州协坐靠在房间一角的墙壁旁凝视床上的英一。他往哪边移动视线就跟到哪边,连想要找什么东西摸摸的手指动作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我可以看你的书吗?”

“请便。”

从科幻到纯文学、推理,毫无趣味法则可循的书籍堆放在房间一隅。英一抽出一本作者叫做吉田肇的文库本,他以前曾经读过这个人的一些作品。才刚翻开就被里面的文字吸引,看着看着英一渐渐忘记州协的存在。

他好像连州协叫的声音都没有听到,直到肩膀被扳了过来才回到现实世界。

“好强的集中力。”

州协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只要一看书就会变成这样。”

“要我喂你吃吗?”在英一还没回答之前州协已经绕到他的身后把他圈在自己双腿之间坐着。

“嗄……”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片切得很整齐的披萨送到英一口边。

“你不吃吗?”

“我要吃……不过我不想一边看书一边吃。”

“但是我想这么做。”

眼看着披萨就在自己嘴边,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的英一只好在边缘咬了一口。他只要嘴一开披萨就送进来。虽然英一的手上还是摊着书,不过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的话注意力就无法集中。

“不用了。”

州协用食指擦拭英一的嘴角,然后像猫一样把自己弄脏的手指舔干净。虽然不会令人联想到间接接吻,不过那动作隐隐含有淫猥的色彩。州协迎视着英一的视线又凑过去吻了他。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做着这种事呢?为什么会与一个同性做着异性才会做的行为呢?我应该更讨厌他那潜进衬衫里的手和吻上颈项的唇才对!

“我……要回去了。”

他想要挣脱出来却又被强力地拉回。

“住下来吧!”

州协低沉的气息吹拂着英一的耳际。

“我父母……会担心。”

“打电话回去报备一下就行了。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但是……”州协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话筒,拨出号码递给英一。

“啊!妈,嗯,是我。”

英一才讲没几句话就感到州协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游动起来,推开还是又回来。响到第四声就听到母亲的声音。为了避免发出奇怪的声音,英一强力压抑住皮肤上传来近乎搔痒的触感。

“我今天要……住在朋友家……。嗯,我知道。”

电话卡一声断了。州协把话筒连同话机一起塞到床下。

“……州协。”

连话声都被堵住的英一闭上眼睛。

酒屋大少爷的名字叫做宫泽。恋人老是被独占的小文,憎恨他总是板着脸的严肃表情,小文总是取笑宫泽有张扑克脸,而被取笑的宫泽也常臊得像苹果一样满脸通红。小文心想没想到他还满可爱的。英一在轻松的梦境中醒来。他打了一个呵欠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已经看惯的绿色眼瞳在凝视着自己。

“你醒了?”

“嗯。”

不分白天黑夜的做爱。英一已经对赤裸着醒来没有任何不惯。然而,不管州协再怎么温柔以待,英一始终只能习惯他的食指。连手指就足以让他哭叫,更别说性器了。不过州协一点也不急,反而高兴地在英一耳边说那就等下次吧!

今天的天气不错,透过窗帘射进来的光线没有一丝阴霾。明明是如此舒畅的早晨,英一却像刚游过泳似的全身倦怠,他下意识地想着做爱还满花体力的,同时脸红于自己会有这种想法。没有察觉英一心中的纠葛,州协在压制住他轻微的抵抗后吻上他的唇。

“嗯……”

英一终于学会了深吻时要如何呼吸的方法。他睁开眼睛发现州协的神情似乎相当疲惫,或许是眼睛的关系吧?他的眼睛……

“你的眼睛好红……”

州协听到英一的问题笑了。

“因为都没睡啊!”

“为什么?”

“我一直在看你的脸。”

说的人神情泰然自若,反倒是听的人羞得面红耳赤。

“英一。”

州协把他拥进怀里轻轻摇晃。

“我们到那里去吧!”

州协邀请似地低语。

“去哪里?”

“到不知名的地方……”

感觉好像睡在摇篮里一样的英一闭上眼睛。

坐在驾驶座旁的人表情严肃地凝视着前方。坐进车内之后两人都没有开口。英-……也不想说话吧?

从昨天开始就没有休息的脑袋,几乎快抵挡不住睡眠的诱惑,宫泽咬住下唇拼命抗拒睡魔的来袭。不能睡,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睡。要是睡着的话……一切就结束了。州协……自己的现世再也不会把身体出借了吧?因为他已经多次不守约定。

他瞄了一眼自己的邻座。那靠在车窗上呆望着远方的侧脸:残留在颈项上的痕迹像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你要到哪里去?”

没有看着自己的男人开口问道。他转过头来望着我。

“再开一下子就会到高原。”

“哦……”

知道了目的地的他又转向前方。细致的额头下是纤细的鼻梁,他的侧脸跟自己所钟爱的女人十分相似。州协曾这么说,就算英一是她的转世,但终究不是那个女人;就跟转世的自己一样,是个有新人生的个体。

但是,他就是想不开。如果能想开的话就不会强迫英一做那些他所厌恶的事了。宫泽知道这全是自己的自私所造成,然而他无法也不想停止。

“喂,宫泽,你这次又想干什么?”在脑中响起的声音。代替我被关在胸口那个黑暗深处的现世,转世后的另一个我。

“你想到蓝国高原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想去那里,没有任何理由。

“你没有动什么怪念头吧?”

怪念头……?

你该不会想带他一起殉情吧?

他不由得笑了出来,我没那么自私。

“喂,你说话啊!”

州协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放心好了,我不会那么做。”

州协好像还在说些什么,但是我已经不听了,装作没有听到。

靠近高原的山顶有一个停车场,要从那里登上山顶的话,非得走一段路不可,因为今天是平日的关系所以停车场里没几辆车。

“可能要走一段路。”

下了车的英一惊讶地张大眼睛。

“好凉快。”

“这里的标高应该有三百公尺左右……很舒服吧?”

“……嗯。”

两边都设有木栅。铺了白石子的小径远得似乎没有尽头。

“喂,州协。”

英一叫住了我。

“有牛耶!”

口气中充满了新奇:“是人家放牧的吧!”

到处都是石灰岩地层,四处长满了不常见的高山植物。

“虽然常听人家说这里很漂亮,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来。”

本来跟在身后的英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身边,我差点脱口而出以前就跟你一起来过,那时的登山道没有铺得这么漂亮,更别说开车来了。

他虽然自信自己还有几分脚力,但是完全比不上在乡下长大的她。即使是再崎岖的山路她也能轻松地行走,他不想落在她的身后,更不想开口要她等一下,所以总是快步走得心脏都几乎要爆炸。

城市里的少爷就是不行,你应该多锻炼身体才对。

她在山顶上得意地笑着,茂吕木轻笑地制止她再出言讥嘲,被讥嘲的自己倒也笑得很开心,觉得微笑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爱。

“往这里走看看吧!”

通往斜面和山顶有好几条小径,宫泽选了一条通往山斜面的路,英一什么都没说的跟了上来。像这样在空无一人的地方独处,真的有一种好像世界只有我俩的感觉。踏在路面上的足音和往高处呼啸而过的山风更加深了想像的情境。

从走了半天终于到达的斜面望出去,那风景美得让人忘了脚边既没有栅栏也没有任何阻挡物。属于夏天的深绿色,像波浪般晃动的俊线。

“好漂亮……”

宫泽赶紧抱住想要再踏出一步的英一,因为他怕英一不小心会摔下去。发觉到脚下不稳的英一抓住了宫泽环在他腰上的手。

“真壮观啊!”

英一感叹似地呢喃。沉醉于美景之中的英一好像突然想起来似地,不悦地推开拥住自已的手。明明觉得地会乖乖让自己拥抱有点不可思议,但被他甩开之后却又掩不住受伤的感觉。

“坐一会儿吧?”

从山下吹来的风沁人心脾,让人忘了现在还是夏天。英一仰身躺在草地上,宫泽也同样躺在他的身边。风虽然清凉,日光却很灼人,他有被烧焦的错觉,于是用双手遮住脸。

无言却又和谐的空气;但是英一一定不知道,此刻的我心中正在刮着狂风暴雨吧!

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才叫后梅吧?如果一切能重来的话,如果能回到从前跟茂吕木还有她交好的那段时间的话,如果自己能把感情深深埋在心里的话。这么一来,除了我之外就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其实,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只是再重蹈复辙而已。我不应该再让英一困扰,从此不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才对。然而,我还藕断丝连地不想放开她的手。因为……

“州协。”

我复盖在脸上的手被拉下来了,英一正满脸困惑地凝视着我。

“你怎么哭了?”

“我也不知道……”

因为我无法宣泄自己心中污浊的感情。无尽的后悔、后悔、后悔……称不上回答的回答让英一脸上的疑惑更加深了。

“我是太高兴了。”

随便给了一个英一能接受的答案,擦去脸上悲情的泪水。不想看到英一困扰表情的宫泽,强颜欢笑地提高声调说道:“你知道吗?听说神都住在高山上。”

“那说不定现在就站在我旁边?”

“或许是哦!”

英一耸耸肩,然后慢慢环顾四周,就好像在找那看不见的神明一样。

“……吻我。”

英一皱起眉头。他歪着头看了看周围后像蜻蜒点水似地吻了宫泽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做?”

明明是自己开口要求的,但是宫泽却惊讶于自己的愿望竟能如此轻易达成。

“是你叫我吻你的啊!”

可能是不喜欢他的语气,英一满脸通红地生气反驳。

“你不是讨厌我吗?”

英一把脸转向一边不回答。他是想安慰我吗?还是在同情我?宫泽知道英一不愿意,但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情绪地抱住他。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要求的权利,但他无法不奢求。求求您,神啊!求求您。

“再给我多一点时间陪在他身边吧!”

明明那么讨厌他……英一总觉得不可思议。那曾经被他追逐得头发都大把掉落的压力,究竟是从何而来?

到餐厅吃中饭的两人几乎都没有说话。州协既不积极搭话也不主动说话。只是……英一知道州协都在看着他。

他们虽然不说话,但都一直在一起。对于不善言词的自己来说,英一宁愿跟不用说话也无所谓的对象在一起。仔细想想,说不定两人肌肤相亲的时间比说话的时间还长。一想到这里英一脸又红了,幸好车内的照明不佳,要不然自己在想什么一定全被州协看得一清二楚。

再前面一点就是路口,右转的话是可以通往自己家的道路,左转则是州协的住处。就算看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会左转还是右转吧?英一心想州协一定不会右转,果然他没有右转;他不打算让我回家吗?不冲破最后那道防线就没有回家的一天吧?英一想起两人肌肤相亲时的感触,身体内部莫名其妙升出一股不知是沉重还是骚动的感觉。

在一个星期前英一还不知道做爱为何物,但是,没想到今天却有这么大的变化,难道自己是如此沉溺于性爱的人吗?虽然他没有否定性的想法,但他总认为自己应该属于比较无欲的类型。在高中时听朋友谈起有关女孩子的话题他也没什么兴趣,只单纯的觉得羡慕而已。往后的自己会有更大的变化吗?一想到这里,英一不觉打了个冷颤,光是一个星期就有这么大的变化,接下来的每一天是不是会更惊人?车子轻轻的震动了一下,英一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

“到了。”

车子就停在州协住处的停车场。

英一轻轻闭上双眼,此刻已经不需任何言语,充满柔情的手指拨乱了他的发,吻上他的唇。做爱追求的只是快乐,英一开始有了这种或许是令人轻蔑的想法。因为他无法否认肌肤相亲的确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把羞耻心放在一边的话,再也没有比做爱更令人心神俱醉了。

“嗯……”

他甚至忘了打电话回家报备今天也要外宿,等想起来的时候州协的唇已经吸上他的胸前。他自暴自弃的想反正自己又不是女孩子,就算二、三天不回家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更况且他不想停止现在的行为,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理性全面崩溃的声音。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跟一个男人做爱居然还感到无上的喜悦。

他感到州协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腰,他扭动身体逃开了他的手指。

“不要……”

光是指尖进入就已经够痛了。只要英一一抵抗,州协就不会强求。

“下次吧!”

州协像约定似地说道。下次、下次,已经不晓得是第几个下次了。

“我爱你。”

州协轻咬着英一的耳垂,把他侧抱进自己怀中。英一突发奇想如果州协是女人的话……,或者自己是女人的话就好了。如果有一方是异性的话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自己说不定会喜欢上州协。不过想归想,幻想不可能变成现实。英一打了个呵欠后闭上眼睛。

好像从好长好长的沉睡中醒来。州协看着自己高举在眼前的手感动得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这真的是我的身体。再也不让宫泽乱来了。我明明阻止他,连有田也不愿意,只有他自己独断独行。

“嗯……”

他听到旁边有人翻身的声音,赤裸的肩膀轻颤了一下。这家伙也有问题,为什么不像刚开始一样逃出去?在被人那样玩弄身体后居然还能睡得这么舒服?是不是哪里少了一条神经?

而且昨晚……他在宫泽那家伙的爱抚之下还发出难耐的呻吟。对方可是个男人啊!你的脑筋是不是有问题?

州协下了床走进浴室,把全身的汗迹和情事的味道全部洗掉。宫泽像睡死似地安静无声。当然了,连做了两天都没睡当然体力不济。就算实际消耗体力的人是州协也一样。

为了怕睡着之后,身体被州协夺回的宫泽,这两天连眼都不敢闭。他顾虑得没错,州协的确无法从神经紧绷的宫泽手中取回自己的身体。

把全身洗于净的州协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和坐在床上发呆的有田眼光碰个正着。一迎视上州协眼光的有田尴尬地低下头,又钻回被窝里去。为什么不在我出来前回去呢?那是我的床,可不是你的。越想越生气的州协大步走到床前粗鲁地掀开棉被。全身赤裸的细白身体吃惊地颤抖了一下。他惊慌地仰望着州协的眼神、白色的喉间,散布在颈项上不自然的绯色。记忆像流泻而出的水般在州协心中扩展开来。昨天宫泽的行为和吸吮那个部位的感觉,活生生地在他的嘴唇上复苏。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没听到这句话之前,州协没有自觉自己一直在瞪着床上那个人。有田慢慢坐起身体,立起单膝坐在床上仰望着自己。隐藏在棉被下的股间,昨天的宫泽不知道把头埋在那里舔了多久,还做了一些不在常识范围之内的事。连味道……州协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回去。”

一想到宫泽昨晚的行为,州协不由得火冒三丈。他无法允许宫泽所做出蠢事的结果,继续停留在自己眼前。

“你赶快回去,你打算在我床上坐多久?真碍事。”

州协粗暴地拉住有田的手把他扯下床。有田脚步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州协?”

“你没听到我叫你回去吗?”

在州协的瞪视之下,有田咬住下唇缓缓起身。

“我的衣服……”

“我怎么知道在哪里?自己找。”

有田赤裸着身体慌张寻找自己的衣物。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的州协,打开衣柜随便抓了件衣服就往他身上丢去。

“穿上它赶快给我出去。”

有田照他的话穿上衣服。州协面对着他的背影残忍地再加上一句。

“被男人玩还那么爽,你是不是脑筋有毛病啊?”

即使宫泽再怎么逼迫,他也应该坚拒到最后,因为可以逃走的机会不只一次。但是他没有逃,反而越来越陶醉于宫泽的爱抚,扭动着身体取悦男人。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自尊?

“我看你是累积太久没有发泄才会如此欲求不满吧?没节操的家伙。”

穿上了衣服的有田一动也不动。

“你要站在那里多久?赶快走,别在那里碍眼。”

始终没有回头的有田,像是在州协恶言的催促之下冲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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