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里是藤守家。」
边折着过长的睡衣袖口,拓哉慌慌张张地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
『我叫本田,请问拓哉在家吗?』
「啊……有的。」
对方客气的语调让拓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就是。」
『——啊,拜托藤守你不要切断听我说好吗?今天真的很抱歉,那么突然叫住你。我和那些迷恋你的人不同。我是真的跟你念过同一所国中,觉得很怀念而已。』
一口气讲完后,电话那头的本田用力地吸了口气。
「同一所国中,西部国中吗?」
『没错、没错,好象是三班吧?我们一年级的导师是大岛,二年级以后你就被编到五班,而我是一班。』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拓哉贬了眨长长的睫毛同意道。但是,他还是想不起本田这个人啊!记得中学时代都是些讨厌的记忆,他根本就没有半个知心的好友。而班上同学也称不上朋友,只不过是在同一间教室上课的『学生』而已。
本田大概就是其中一个吧!因为不记得,也没啥特别的怀念感觉。
『我、我那时候跟藤守的身高差不多。』
「嗯哼……」
听到拓哉漫不经心的回答,本田轻叹了口气。
『你还是没想起来吗.藤守,我是怕你搞错所以才想跟你说清楚。一年级的时候,你不是常被欺负、常被作弄吗?那时把你关在仓库里的人真的不是我喔!』
「仓库?」
听到这字眼的瞬间,拓哉的胸口猛地一阵抽痛。在拓哉深吸一口气后,电话那头的本田也沉默了下来。
「……你不是曾被关在足球社办公室隔壁,一间老旧的仓库里吗?」
「你就是那个本田……?」
拓哉脸色瞬间苍白,声音变得低沉僵硬起来。原本刚洗完澡的温暖身体,现在却因紧张而觉得寒冷。
『喂,先等一下!藤守果然误会我了!』
「拓哉,是谁?」
看到拓哉神情有异,凌马担心得来到他身后。
「如果是奇怪的电话,就换我来接吧!」
「没关系,马上就好了。」
发觉凌马蹲在身边后,拓哉急忙摀住话筒。
『是刚刚……白天和你在一起的男生吗?你和那个男的一起住!?』
即使经声低语,对方似乎还是听到了凌马的声音。本田口气立即充满了责备。
「干你什么事啊!凌马现在可是寄住在我家耶!」
拓哉火气十足地回嘴。
『啊,抱歉,请你不要切断电话,我只是想将误会解释清楚而已。从国中一年级开始,你不是就彻底躲避周遭的人吗!?难不成,是从足球社社员做了那件事以后才这样的?』
听着本田焦急的语调,拓哉沉默地环视着起居室的墙壁。墙壁的白色毛织品上印着整片淡色的小花。
片刻,拓哉一直凝视着那片平常根本不会去留意的布面。
『请你相信我!当时真的不是我做的!』
「是吗?我知道了。」
张着嘴的拓哉使劲克制自己的语调不要过度冷淡。
明明早已遗忘的恐怖体验,现在却……。不管当时是谁做的都不重要,他根本就不愿回想起那件事。
拓哉在那件事后便请假了好一阵子。因为精神大受刺激,导致他无法开口说话。从此,在凌马不在的国中里,他再世不相信任何人了。
——这家伙可是相当怕黑喔!
——是不田这样说的。
——谁去叫本田过来啊!只要跟他说拓哉在等他,他就会开心地冲过来的。
本田的名字就是那时候出现的。就在他被数名足球社社员强押到仓库时……。
『那不是我!求求你,藤守,再和我见一次面吧!』
「……那已经是过去了,我不想谈。我也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拓哉小心不让声音颤抖。不过,或许是因为他肩膀微微抖动的缘故,凌马便从身后支撑似地抱住他。
犹如被那温度救赎般,拓哉微微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一脸忧心的凌马后,点了点下巴要他别担心。
『藤守、藤守!?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本田大叫的声音突然中断,拓哉转过头不解地眨了眨眼。
「不要理他,否则他一定会纠缠不清的。」
一回过神来,才发现凌马已伸手将电话按掉,气得拓我用话筒用力敲了下凌马的手。
「很痛耶!」
一脸不爽的凌马抱怨着。
「谁叫你随便把人家的电话按掉!」
拓哉怒吼似地喊着。心里对刚刚那通电话挂念不已。总觉得中学时那段讨厌的记忆,还萦绕在脑海中。
「那个叫做本田的家伙,真让人不爽!」
将话筒挂好后,电话铃声立刻又响起。凌马拦住打算接电话的拓哉,从旁夺走话筒,再度将它挂断。
「凌马!」
无视拓哉的抗议,他将电话设定成录音状态。看来他似乎相当不悦。
凝视着闪烁的红色亮光,拓哉抚摸着早已干掉的后脑发丝。正因为凌马老是一副成熟的模样,所以他这种耍小孩脾气的行为。才让拓哉哭笑不得。
「什么嘛,凌马,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那是当然啦,你可是我最……」
就在此时,凌马慌忙地摀住嘴。
“——刚刚是…?”
凌马的左手伸进口袋中,紧握住佛珠。额头覆上一层汗水,心脏怦怦地狂跳。没关系,佛珠并没有反应……。
稍微吐了一口气后,凌马用手抚去额头的汗水。都怪自己的“气”突然松懈下来,才会一时疏忽差点说出那句话。
凌马轻拍两颊,好让自己清醒过来。这些举动,全看在拓哉眼里。
「最喜欢的人吗?」
拓哉睁着晶亮的大眼凝望着他。凌马边望着拓哉,手摀着嘴轻轻地点点头。表情异常的认真。
拓哉霎时忘了刚刚电话带来的不悦,内心涌上一股暖意,让他直想紧紧拥住凌马。
「不能说出口是吧?」
听到拓哉寂寞似地询问后,凌马再次无奈地点了头。
只要身为“黑炎”主人的他一说出口,那句单纯的“我喜欢你”便会化成强力的言灵,束缚住对方。让对方犹如傀儡般被操纵,永远不得脱身……。
光是想象,凌马就沮丧不堪。
「凌马,过来这里。」
拓我用对小孩子说话般的语气说着,并拉住他的手往沙发走去。
「好的。」
让凌马在沙发上坐下后,拓哉跪坐在他面前,伸出自己的手掌。
「就算你不说也无所谓,你只要将想到的事写在我手上就好了。」
「拓哉。」
看着胸前的手掌,凌马微微叹了口气。
拓哉因期待而显得相当开心。
「……没办法的,拓哉。」
在片刻的对望后,凌马调开眼神抱歉地低喃着。
就算用文字表示,仍有可能变成诅咒的。
一直以来,拓哉只渴望一句话。
正因为它那么真实,所以才无法说出口。那十分重要的『一句话』。
我喜欢你。
现想和你在一起。
你是我一个人的。
我绝不将你交给任何人……。
这些想法总是在凌马心中盘旋着。
「嗯,我知道了。」
看着紧压着脑袋沈思的凌马,拓哉微笑地点了点头。
他深知凌马正因无法表白而烦恼不已。他也想尽可能分担凌马那些无法启齿的重担。
「我很喜欢凌马喔!」
说完后,拓哉便在凌马的手上写下相同的字。
『我喜欢拓哉。』
这次换成他握住凌马的手指,在自己的手掌上写下这句话。
『我爱你。』
看到拓哉头也不抬拼命写字的模样,凌马胸口不由得一阵抽痛。
『我绝不离开你。』
拓哉握起他的手指,轻轻吻了下并闭上眼睛。
「因为我明白凌马的想法。」
「拓哉,我……」
拓哉温柔的话语让凌马瞇细了眼睛,无法对此生最爱的人讲出内心的感受,那份沉重的哀伤不时侵袭着他。
「我就说没关系了嘛!」
拓哉一脸灿烂的笑容,再次动起手指。
『从今以后,一个月只能亲热一次。』
「……喂!」
刚刚一直沉浸在感动中的凌马抱怨着。
『我要一辈子都帮拓哉写功课。』
哭笑不得的凌马感觉原本僵硬的肩膀霎时虚软下来。
“哈~”用力地吐了一口气后,他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功课要自己做!」
「咦~?人家都写了呢!」
拓哉边怪模怪样她笑着,边趴在凌马的膝盖上。
「那就当成目标好啦!」
「我才不要咧!」
凌马温柔拨弄着拓哉柔软的栗子色发丝。
在他被开心笑着的拓我用力抱住时,凌马也放弃似地轻笑出声。温柔地瞇着双眼,环抱住拓哉的背部。
国中三年间,他曾丢下拓哉一个人到东北修行。正因为领受了那条『特别』的佛珠,他才必须将那句重要的话永远封印起来。
面对什么事都不加以说明的凌马,拓哉内心的不安是可想而知的。但,拓哉仍用自己的方式,处处为他着想。
「一个月一次我绝对办不到。」
「可是,那个……你那个很大……实在无法相信它能进入我体内,尤其是最后时真的很痛……」
在责备的语气过后,拓哉赫然发现自己讲了相当惊人的事,不禁耳朵红透拼命摇头。
「那真是不好意思喔!」
凌马有些无力地苦笑道。
「你也得为我想一想啊!」
敷衍了拓哉的话后,凌马不禁咳了下。
「拜托你嘛,答应我啦!」
「好嘛?要不然最多三次。」
跨坐在凌马身上的拓哉显得相当高兴。
「我才不答应呢!」
「天啊,饶了我吧~~」
看到拓哉沮丧的模样,凌马稍稍别开了视线随后再缓缓拉回。而当他瞥见起居室的入口时,瞬间回过神来。
方才恰巧和站在入口处的章子四日相对。拓哉的母亲,那个深知凌马心情,偶尔会出面牵制他的女性。
尽管数十个借口齐涌上脑袋,但他紧抱着拓哉的事实摆在眼前,实在让他难以开脱。
「妳回来啦!章子阿姨。」
凌马冷静的将双手放开,摆出“我可什么都没做喔!”的手势。
虽不清楚她会怎么看待眼前的景况,但若是拓哉此时回过头,让她看到那一脸的火红就大事不妙了……。
「妈,妳回来啦!」
拓哉回过头,精神饱满地说道。
「晚餐还有剩,要吃吗?」
从凌马膝盖上跳下,跑到母亲面前的拓哉一脸没事地笑着。
「嗯,谢谢。拓哉,你刚刚跟凌马在做什么呢?」
「对他撒娇啊!」
说完,拓哉便开心地往厨房走去,只留下一脸怅然的章子呆站在原地。
「……那么,凌马你又在做什么呢?」
「让他撒娇啰!」
微微张开双手,嘴角上扬的凌马只能这么回答了。
「嗯~哼。」
章子摇了摇头后,便放弃似的在凌马身边坐了下来。
毕竟他们既没衣衫不整,也看不出拓哉有什么不对劲。那么身为母亲的自己也无从抱怨起。
「那孩子这样下去真的没关系吗……?」
两手抱着头的章子,指的并非他和凌马之间的事,而是拓哉的“幼稚”。
「我是站在相信你的前提下才提出疑问的。凌马,在你看来,拓哉这孩子如何?」
「也就是说,章子姨希望拓哉早点变成成熟的大人啰?」
在和章子短暂的视线相会后,凌马瞇细了眼。
「不,等一下,你完全搞错了!他只要保持他那份纯真就好了,只要维持现状就好了。毕竟拓哉就是拓哉嘛。」
「说的也是。」
万一凌马一时兴起让拓哉『变成大人』那可就……,章子不禁这样想。尽管不怎么认同,但她可没想过 要让其它人来带领那不知人情世故的儿子,了解这个花花世界!
“拓哉,凌马他可是只狼呢……!”
响应着身边凌马的笑容,章子悄悄地在心中低喃着。
***
当体育仓库厚重的门被打开时,拓哉一脸苍白,大睁着怯弱、满溢着泪水的双眼。
「喂,你还好吧?喂,真的吓到啦!?」
双手紧握住门把,拓哉几乎崩溃地跪坐在地上。
「抱歉抱歉,喂,藤守,你应该很快就会没事了吧?」
当数名学生慌张地将拓哉的手从门把上扒下来后,娇小的身躯一阵晃动。
「啊啊啊……!」
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惨烈尖叫。拓哉僵硬的身体不停颤抖着。
就算被数名足球社社员包围住,拓哉的表情仍旧充满恐惧。
「不要哭啦,藤守,对不起啦。」
不管如何安慰他都没用。
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多过分,都太晚了。
可以感觉到夏天即将结束的九月底。
放学后,担任值日生的藤守拓哉正往后校园走去。那张可爱的娃娃脸、褐色的柔软发丝、晶亮的黑眼明显得让人从远处便能认出他。
稍早,班上体育股长本田曾转告他,要他先去整理堆放体育用品的仓库。
此时,在仓库隔壁的足球社办公室前,有几名穿著制服的少年聚集在那里。其中一名突然出声叫住拓哉,让他霎时停下脚步。
「听说你超级胆小喔!」
一群身材比拓哉高大的少年们笑闹着说。
在众人的包围下,拓哉硬生生被关进一片漆黑的体育仓库中。
「这里面可是会出现脸烂掉的女幽灵喔!」
其中一名少年刻意在门外这样低语后,随即传来其它人嗤笑的声音。
「这么一来,他可会吓死啰……」
「这可是我们听本田那家伙说的喔!」
「他应该就快来了吧?谁叫本田他……」
拼命尖叫敲着门的拓哉,感觉门外的人声越来越遥远了。
平常总是开启着的仓库,一旦被关上后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拓哉置身最恐惧的黑暗之中……。
拓哉边哭叫边敲打着门扉。总觉得好象有什么东西,会从背后的大片黑暗里突然跳出来。
喀哒,跳箱附近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让拓哉浑身发颤。如果冷静一想,那只不过是极为普通的声音罢了。但,现在的拓哉完全没有那样的心情。会如此惧怕黑暗,全是国小那次恐怖的经验所致。
小学六年级的校外教学,突然从墙壁出现的女鬼。身穿白衣,黑色的长发披垂在地。那是拓哉第一次看见幽灵,有生以来初次害怕到几乎发疯。
女灵飘浮在眼前,毫无光芒的眼睛锥刺似地盯住他的双眼……。
即使到了国中,有时半夜想起那女人的脸,仍会害怕得尖叫不已。曾经死命压制在记忆底层的恐怖印象,却在这令人窒息般的漆黑中鲜明地浮现。就像从混浊的泥沼底下缓缓爬出来一样……。
「我不要啊!不要,我不想看不想看完全不想看到啊!」
尽管拓哉哑着嗓音叫嚷着,恐怖和绝望仍旧不停地包围住他。
当门被开启重见光明时,他已不再相信眼前所有的事了。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拓哉有多害怕!
——这些家伙,根不什么都不知道!
拍开打算安慰自己的数只手后,拓哉气愤地将面前所有的人一一打倒,之后才踩着摇晃的步伐离去。
「藤守!?」
这时他看到本田从对面跑了过来。
不顾他惊讶的神情,拓哉撞开他后立刻跑离现场。
拓哉并未发觉身后被他痛揍的少年们,个个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难过地目送他离去。
「可恶啊……」
在无人的校舍中,拓哉呕吐似地呻吟着。
「那些家伙,给我记住!」
拓哉重搥着墙壁,肩膀剧烈地起伏着,膝盖几乎要崩坏似地哒哒颤抖着。身上的短袖制服被尖物勾得残破不堪,脸颊及手腕处都沾满了灰尘。
「可恶啊……」
声音早已沙哑。汗水从额头不停滴落,娇小的身躯因恐惧而颤抖不止。
瞪视着地面的双眼布满了泪水。懊悔不已的拓哉,紧握拳头擦拭着脸颊。
「为什么!」
一阵哽咽,拓哉于是抬起头来。头顶上是大片朱红色掺杂着淡紫色的彩霞。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在呢!?」
喉头炙热的硬块阻碍着呼吸。
瞪视着天空,拓哉重搥着校舍的墙壁,最后终于无力地瘫坐在地。
「……马。」
从裤袋拿出一小串佛珠。那是“他”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
「……凌马……」
当他说出这名字的瞬间,天空便逐渐模糊起来。
「……凌马……!」
好不容易从哽咽的喉头挤出来的声音,却无人可以响应。
当初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拓哉早在一年前的夏天就丧命了。
——他现在却不在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
悲伤的长叹随着眼泪奔流而出。
渐渐染上浓烈紫色的天空,像要覆盖住心灵似地,逐渐扩大。
拓哉大大的双眼因强烈的不安而黯淡无光。
***
「……拓哉、拓哉!」
当拓哉听到叫声睁开眼睛时,眼眶里的眼泪已知断了线的珍珠般扑簌簌地落下。时间是黎明前。窗外的天色仍旧灰暗。
俯视着拓哉的凌马眼神充满惊讶。
「怎么啦,做恶梦了吗?」
看到凌马慌张的表情后,拓哉求救似地紧抱住他。力量大到指甲几乎陷进凌马的背部。
「拓哉?」
单手支撑着拓哉的背部,凌马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怀中惊讶过度的人儿正微微颤抖着。凌马双手环住拓哉的背部,安抚似地紧抱住他。
「——不见了……」
拓哉哑着嗓子颤抖地说道。
「什么不见了?」
凌马将拓哉紧拥在胸口,脸颊磨蹭着他柔软的发丝。
「凌马…不见……」
当他一开口,眼泪便忍不住地落下。
「啊…、不见了……」
严重的哽咽让拓哉无法顺利地说完话,看起来他已慌乱至极点。
「…哪里都…都找不到你……」
犹如小孩子的口气。看来拓哉似乎做了相当恐怖的学。
拓哉将脸埋进凌马的胸口,被泪水沾湿的双眼不停眨动着,同时试着确认身边的凌马是真实存在,而非做梦。
尽管听着凌马的心跳声,也抱着他温暖强壮的身体,但害怕瞬间失去他的恐惧,却让拓哉不安到极点。
「我现在不就在这里吗!?」
在凌马说完的瞬间,拓哉的嘴唇便磨蹭似地朝他靠过来。尽管凌马惊讶莫名,但仍不停地响应着。
为了让拓哉安心,凌马不停温柔地亲吻他。渐渐地,欲望便一发不可收拾。凌马的舌头侵入拓哉的口腔,不断强取豪夺,让拓哉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拓哉…拓哉……」
凌马按捺不住地低喃着。
面对拓哉紧靠着自己的身体,他渐渐无法维持自己的理性了。犹如在摩擦着昂扬的欲望般,腰部不断扭动着。强烈的欲望就像喉头的干渴般,令人难受。
怀中的软玉温香,以及那湿润的气息,让他的脑袋一阵晕陶陶的。再也按捺不住想要亲近人体的渴望。将拓哉的睡衣粗暴地揪起至手腕处,恰好成了束缚他行动的完美工具。
「凌马……」
甜美吐息般微弱的声音,并不见责备的意味。只因离开凌马的拥抱,让他感到十分不安而已。
拓哉扭动的白皙身躯,让凌马颈边泛起阵阵鸡皮疙瘩。当凌马脱掉睡衣覆上自己的身体后,拓哉才安心似地呻吟起来。
彼此交叠的身躯泛超薄薄的汗水,拓哉细致的肌肤有如磁铁般紧紧吸引着凌马。拓哉那从下巴到肩颈处的美丽弧线,包裹着肌肉的圆滑躯体,有着不同于少年时期的中性美。
拓哉身上散发着异于肥皂的甘甜气味。不知这是否是拓哉的费洛蒙在作用,总之它对凌马十分有效。
「哈啊……」
当凌马的欲望抵在自己下腹部时,拓哉闭起濡湿的睫毛,微弱地叹息箸。
在凌马炙热健硕的身体拥抱下,一股麻痹似的快感激烈地侵袭着自己。拓哉可以感觉到,在自己肩颈处爬行的舌头和呼吸已越来越紊乱,急促得几近野兽。
尽管想紧拥住凌马,但自己的手却不能自由活动。挣扎地想将手抽回时,却又被凌马按回头顶。
看到自己身体竟如此无防备地暴露在凌马面前,他脸颊不禁泛红。但,凌马压在身上的重量,和那份灼热却让人非常开心。
「啊啊……」
凌马的手探进拓哉的大腿内侧,并覆住他勃发的欲望。每当凌马的手摩擦着那挺立的欲望时,前端便因这份甘美的刺激而分泌出透明的蜜液。口腔被尽情蹂躏的拓哉,不停发出细微的闷哼娇吟。
凌马同样坚挺的分身不断撞击着拓哉的下腹。从颈窝处一路下滑的舌头,舔上拓哉胸前粉红色的突起,圈住并轻扯着它。
「凌马…凌……」
拓哉扭动着敏感异常的身体,湿润的眼眸闪着哀求的光芒,口中不停呻吟着。
支起上半身的凌马用手指探索着拓哉的身体。伸手将拓哉滴落在下腹的白色黏液沾起,毫不犹豫地送进口中。
看到凌马瞇起双眼沉醉似地舔舐着手指,拓哉不由得轻声吟哦着。
那淫荡万分的动作,让拓哉觉得自己全身都被舔遍,腰间疼痛至极。
凌马察觉后垂下目光。在他的注视下,拓哉嘴唇不禁微启,伴随着逐渐消失的羞耻感,拓哉第一次因凌马的视线而轻颤不已。
当凌马抬起拓哉的双腿进入时,拓哉睁着双眼发出微弱的悲鸣。炙热的肉块勉强侵入,让拓哉仍未习惯的身体疼痛不堪。
「拓哉,放轻松。」
「我…不行……」
眼眶盈满泪水的拓哉边喘边啜泣着。
「……好痛…真的痛…」
当凌马想抽动时,拓哉虚弱地摇了摇头。
就算使用润滑剂,疼痛仍未减轻。一个挺腰前进,借着润滑剂的帮助,凌马巨大的欲望终于滑进了拓哉体内。
那压倒性的剧痛,让拓哉泪水不住奔流。看到凌马担忧的模样,拓哉拼命忍住痛楚轻声催促着。
一脸为难的凌马缓缓律动着腰部。起初还克制地慢慢挺进,但最后仍因情欲的作用,而加快了速度。
「不行了。」
当他用着急促的呼吸这样说后,便将拓哉的双腿搭在自己肩上,粗暴地摇动自已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