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哉的左手正打着石膏。右手除了拇指和食指外,都绑上了固定绷带,就连脸颊上也贴着OK绷。
「骨折了吗?」
「嗯,有点。」
拓哉坐在椅子上笑着。表情竟不可思议他澄澈、清爽。
与其说是单纯的没了烦恼,倒不如说是原本的璞玉经过琢磨后彰显出光彩一般,第一次见到拓哉露出如此充满魅力的笑容。
张着嘴忘情盯视着拓哉的森下,这时才发现凌马正坐在拓哉的桌子上。
「斋木……」
——跟在旁边啊!原本要这样说的森下,在发现凌马的肩膀绑着绷带后,顿时吓了一跳。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就连森下自己脖子也打着石膏啊……。
「拓哉~,我们又来啦!」
原来是神谷三人大剌刺地走了过来。
他们三人的脖子、头部、手腕都包着绷带。站在一起给人怪物三人组的感觉。
「休息时间不要来啦~」
被三人包围住的拓哉一脸为难地说着,还不时对四周观看的同学陪笑脸。
「呿,真是一群学不乖的家伙。」
凌马扬起嘴角苦笑地说道。
「我们好歹也是高年级的耶,斋木。」
神谷他们略为不满地抱怨完后,耸耸肩笑了出来。
「但是,这一切还多亏了斋木。」
「我可没有帮你们什么。」
「你救了拓哉实在太好了~」
「别那么亲热地叫人啦!」
凌马口气强硬地指着川野说道。
「那时候,拓哉可是遇到相当可怕的情况啊!」
「……你这家伙,难道又想找罪受?」
凌马一脸不悦地睨着刻意叫拓哉名字的小山。
尽管这样,三人还是觉得他们和凌马、拓哉是拥有共同秘密的患难兄弟。
「那个,拓哉。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理由呢?」
从刚刚就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森下,仍是一头雾水。
「你看,我也打着石膏啊!」
看到森下那认真的模样,拓哉和凌马不由得相视而笑。
「咦?」
指着脖子上石膏的森下突然一脸疑惑。
「拓哉啊,这位学长也是同一挂的吗?」
「嗯,没错、没错。」
望着被神谷搭着肩膀一脸不解的森下,全体都拍手爆笑出声。
虽然只有本人不知道原因,但『绷带之友』似乎是承认他的加入了。
另一方面,小松健太和班上的同学却完全被他们的气势压倒,只能在一旁观看。
虽然拓哉身边伤患不断出现,但只要还笑得出来应该就没事了。班上同学虽然很想向拓哉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然而几条壮汉围成的铜墙铁壁却教他们无法接近。
——藤守,我会在远方为你的幸福祈祷的。
小松健太双手交抱在胸前,站在极接近拓哉的地方,为他祈祷着。
「——真是的,我们的校长人实在太好了。」
神谷感动地说着。
当天因为无人的学校传出巨响、发出炫目的闪光,所以邻近的住家便向警方报案。
而被凌马扔下的神谷一行人,也在医院接受警察笔录。
当天深夜,校长立刻飞奔到医院,为他们处理善后。
「我们在学校玩试胆游戏……,没想到从纲琴中爬出一个女幽灵。」
神谷一脸认真地回答。
「是在逃命的时候不小心受的伤。」
校长并不认为皱着眉头向自己说明的警察在开玩笑。
因为他们三人的脖子上的确有女子的抓痕。总不可能是他们互相掐脖子造成的吧!而且,那架需要用起重机才能搬动的三角纲琴也不翼而飞了。它可是没任何偷窃价值的老古董啊!
「学校太老了,总会有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存在嘛!」
校长并不知道凌马曾到学校去过,所以他当弄坏的铁门也是神谷一群人的杰作。
「好了,重新换过就没事了。」
校长一脸慈爱地望着自己可爱的学生们。
充满关爱的眼神与和蔼的微笑模样,让神谷他们感动万分,眼眶不禁泛红。
「应该有了不错的回忆吧?」
校长的话,让神谷疑惑了。发生了这种事,无论如何也扯不上『不错的回忆』啊!?
「这样一来,你们就永远忘不了这所学校啦!」
「是啊……」
被校长这么一说,神谷也只能低头,无奈地如此低语了。
*
「那些家伙真是缠人啊!」
「嗯,还好啦!」
拓哉一脸开心地对有些不爽的凌马说道。
五月湛蓝的青空,稍有暑意的阳光投射在大地上。微凉的风吹进随意穿著的衬衫里。
午休时间,凌马拉着拓哉逃到屋顶上。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似地,从刚刚就一直坐在门前。
「如果你觉得烦,我把他们赶走好了。」
每到午休时间,那群受伤同志就团团围绕在拓哉身边。虽然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但他就是开心不起来。
「有什么关系嘛!」
拓哉咯咯地笑着。
就连连假那几天,神谷他们都到拓哉家向他道歉。
那时,凌马可是紧握着拳头一脸怒容,让拓哉忙着安抚。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第三天,忍无可忍的凌马终于大吼出声,拓哉看了不禁边骂边大笑。
知道神谷他们并非打从心里想为恶,拓哉倒也抱着好玩的心情对待。
「只要把他们当朋友就好啦!」
「拓哉?」
凌马的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仔细想想,无论是凌马或自己,截至目前为止,都没有像神谷他们那样的朋友。要说他们不相信别人也行。不过,从以前到现在自己和凌马都是孤单一人,这的确是事实。
虽然机缘奇妙,但这样的关系倒也不赖。毕竟凌马并没有其它可以经松谈天的朋友啊!
「我……我一直很想和凌马处于同等的地位。」
「我也是。」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两个对等的男人呢?就在拓哉即将脱口而出时,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得老大。
「怎么了?」
他跟凌马并非对等的,凌马根本强悍到不需要任何人。
拓哉觉得自己穷极一生都追求不到的东西,凌马只消一步就能得到……。
因此,拓哉才会极度厌恶只有自己备受呵护。毕竟他是那么想要和凌马处于同等地位啊!
「很开心你如此胆小。」
「什么!?你说什么啊~?」
看着拓哉惊讶大叫的模样,凌马失笑地交抱手臂。
「你应该听不懂吧……」
「废话!」
拓哉总是遇到可怕的事。
——你并不是『胆小』,要是我没有任何能力,而你只是个普通人,那现在又会如何呢?
他并不打算将这些话说出口。
如果拓哉只是个普通人,那身边铁定会围绕着很多朋友吧!虽然本人并无自觉,但拓哉确实有着一股不可思议的魅力。实在不知道那究竟是跟外貌、个性,或其它的『特质』有关;不过,拓哉总会让人想待在他身边、想关心他。
只要被拓哉拜托、被他撒娇,就会觉得莫名的幸福。想让他只看着自己,只对自己笑,想成为他最特别的人……。就连凌马也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众多抱有这样想法的其中一人罢了。
所以,为了成为拓哉『最特别』的人,他只身到东北修炼,然后再度回来。
在凌马离开的三年间,拓哉完全封闭自己的心,在四周设下了保护膜,不轻易和他人接触。也多亏拓哉那激烈的『恐惧感』,让一些奇怪的家伙(包括朋友)无法接近。
「……真是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凌马!?」
就在凌马沉浸于回忆中不禁失笑的当儿,拓哉抓住他的手腕不停摇晃着。
「咦?」
就在凌马低头响应时,拓哉的唇轻轻吻上了他。
——咦!?
「我喜欢你……先跟你说。」
拓哉立刻低下头去,小声地低语着。
「这种事,还是趁还活着时说比较好……」
拓哉的脸颊在凌马的注视下,唰地绯红。
「我最喜欢凌马了。」
尽管脸上满是羞色,拓我还是清楚地说着。
在濒临死亡的时刻,拓哉开始剧烈地恐惧起来。
——从此就再也听不到凌马的声音了。就再也看不到他的人了。那真的比死亡还要可怕!
因为羞耻、逞强而迟迟不说出自己的心意……他不想这样跟凌马分别唧!
「……拓哉。」
让胸口几乎发疼的痛苦和爱怜,顿时涌上凌马心头。凌马将手伸到拓哉脑后,小心翼翼地抱紧了他。他缓缓地靠近拓哉,而拓哉也害羞地轻轻抬起头来。
当两人经柔地接吻过后,拓哉便靠着凌马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没错,果然还是凌马的最好。」
拓哉羞涩地说着。
「跟其它人都不一样。」
「你说什么!?」
——混蛋拓哉……!
——嘘,他会听见的!
一阵哑然的凌马耳边突然传来阵阵的低语声。
——神谷~,听见了吗~?
他甚至还听到森下那和缓的声音。凌马猛地敲了下门。
铁门咚隆地震动着。
——呃!
——可恶!
紧贴着门偷听的家伙们个个惨叫连天。
「你们这些家伙~~~~!!」
在凌马的怒吼声中,众人落荒而逃。身后的拓哉则状似痛苦地笑着。
「我才不会让别人那样做呢!」
「你竟然说那种话……」
拓哉用包着绷带的手擦拭眼泪。
「难道?难道说……那些家伙没有得逞!?」
凌马一脸不安地接近拓哉。
「……咦?啊,我说过那些人是朋友啊!」
为了神谷他们着想,拓哉决定不将事情全盘托出。望着眼前激动的凌马,拓哉不禁失笑。
「那、那我呢!?我是你的什么呢!?」
凌马极为焦躁地问着。或许对拓哉而言,自己和神谷他们一样只是『朋友』而已。
事到如今他根本没法容忍这种事。
「凌马,就是凌马啊!」
什么啊!竟问这种极其理所当然的问题,让拓哉实在不解。
「那是什么意思?那些家伙是朋友……你喜欢他们吗?那,我呢!?」
「大家……我都喜欢大家啊!」
说完,拓哉的脸又是一阵绯红。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就这么安心下来。
「难道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凌马暴躁地欺身向前,让拓哉连忙摇了摇头。
「不然,又是什么!?」
「就是凌马嘛,我不会解释啦!」
「你这家伙,这样我根本不懂啊!」
「有什么关系嘛,就说是凌马了嘛!」
「你这家伙~」
像这样你来我往片刻之后,拓哉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凌马也一副莫可奈何的疑惑模样。
两人就这么头抵着头像孩子似地笑闹着,随之拓哉再次闭上了眼睛。
就算叫我说明,那也很困扰啊!
因为我一直都叫着你的名字。一直跟你在一起。
有时只要想到你是那么强、那么帅气,我就会莫名其妙地像个小孩子一样。
你总是会来救我。而我也逐渐喜欢上你那张总是凝视着我的笑脸,让我变得好苦恼。
凌马,就是凌马嘛——。
这就是全部了。
谁叫那是拓哉最喜欢的名字呢………!
情书风波
「凌马……」
黑暗房间内的床上,拓哉起身不安地环视着四周。
「拓哉。」
听到身边男子温柔的呼唤声,拓哉不禁微笑。任身体被身后伸过来的双臂紧抱住。
男子的脸缓缓地靠向回头望的拓哉。
当他用舌头愉悦地描绘那柔软的唇瓣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响起。男子的舌头趁机窜进对方口中,霸道地吸吮着那柔滑的感触。
他的大手滑进对方的睡衣里,指腹摩擦着滑嫩的肌肤。当凌马的手指擒住他胸前的突起时,拓哉身体猛然一震,甜美的呻吟自口中流泄。
「啊……凌马……」
另一只手伸进了拓哉的底裤中,他紧捉着凌马的手臂,脸颊泛红拼命摇头。
手掌焦急似地摩擦着,早已昂然挺立的分身前端滴出蜜液,濡湿了男子的手。
「啊啊……不要!」
随着手指上下作动,拓哉的身体也大幅地颤抖着。他的唇舌滑过拓哉纤细的颈项,轻轻啃咬着耳朵下方柔软的低洼处。
「拓哉……」
呼唤恋人的声音是那样低沉、甜美。怀中喘息着的身躯让他的欲望勃发膨胀。
当他将拓哉的衣物褪尽后,一具白皙有如漂亮人偶的胴体展现在他眼前。
「——凌马。」
当凌马缓缓抬起拓哉双膝时,他的声音突然羞怯不安了起来。沙哑的声音撩拨着凌马的情欲,虽然想好好疼惜拓哉,但克制不住的冲动却不断冲击着他。
当他咬囓那细疫的脖子时,拓哉发出微弱的痛苦声音。
「啊啊…凌马……」
拓哉加重了环抱住凌马的力道。当凌马再度吻上他并分开他的双腿时,拓哉的身体却有如放弃似的放松,双臂也滑落到床上。
「——凌马。」
拓哉有如撒娇似地叫喊着覆在自己身上的男子。火热的眼眸是那样的湿润,如哀求般直勾勾地望着凌马。
「拓哉……」
呼唤着钟爱的名字,他将再也无法忍耐的坚硬欲望用力挺进。拓哉紧紧地开上眼晴,小声地娇吟着。
就在他想更用力进入时。
「——凌马、凌马啊!!」
肩膀被剧烈地摇晃着,凌马的美梦瞬间崩毁。
「呃,拓哉……?」
凌马张开眼睛时,发现浑身冷汗直流。
「刚刚凌马一脸痛苦地说着梦话。」
“真正”的凌马用哭泣似的眼神望着自己。
「梦……梦话?」
凌马手抵着额头,空虚地叹了口气。事实上,拓哉就在眼前,被自己抱在怀中。
——但是……就这样被叫醒实在太可惜了!
「作恶梦了吗?」
「……」
看拓哉老实为自己担心的模样,凌马若无其事地缩了缩腰。早已呼之欲出的欲望无处宣泄,这可让他太阳穴青筋暴突难以忍受啊!
五月末的深夜,凌马焦躁地用冷水冲澡好彻底冷却灼热的欲望。
「可恶!」
低声抱怨着。自行处理完欲望后,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回到拓哉身边,不禁满腔懊悔。
突然想起梦中的拓哉那媚惑的声音和肢体。那是凌马最大的愿望。就他的年纪来说,跟喜欢的对象做那种事也是极为正常的。
妄想持续膨胀,梦中的拓哉是那样的顺从、性感。但平常时候的他除了亲吻以外,可是不会让凌马越雷池一步的。
「凌马,你还好吧?」
凌马坐回床上,拓哉担心地拉着他的手问道。凌马只穿了条短裤,拿着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
「为什么还要洗冷水澡嘛。身体都冷成这样了!」
身后的拓哉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用包着绷带和石膏,极不方便的双手为凌马裹上棉被。
凌马无法出手的原因之一,便是这些伤。脱臼加上骨折,完全治好起码要一个月。
紧贴着背后的身体是那么的暖和,环抱自己的双臂虽缠绕着绷带,却仍旧温暖。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轻抚着拓哉的发丝,凌马努力用冷静的声音说道。黑暗的房间中,拓哉晶亮的眼睛不断眨动着。
「没关系啦,是我自己起来的。对了,之前也会这样吗?凌马你也会说梦话吗?」
小心翼翼的话语在耳边温柔响起。让凌马觉得“大事又要不妙了”。
自从在音乐教室遇袭之后,拓哉有好一阵子睡觉时都不停地梦呓,呼叫凌马的名字。
「拓哉,我在这里。没事的。」
凌马将拓哉紧搂在胸前,直到他痛苦的表情逐渐安稳下来,发出均匀的鼻息为止。
——看来拓哉似乎对他有些误会。
「喂,凌马你应该也有害怕的东西吧?也会有向人求助的时候吧?那时候你怎么办呢?我要怎样才能帮上你的忙呢?」
拓哉这样问道。总是自己在向凌马求救。总是自己在呼喊着凌马的名字。
——那凌马又该怎么办呢?
认真一想,之前拓哉都认为那是极为自然的事。截至目前为止,总是让凌马为自己奔走,却从未好好为他着想过。
凌马很强。不管是精神力或肉体都远远超越一般人。所以,他一个人绝对没问题的。拓哉之前都是这样相信的。
但,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样完美的人!?是凌马从未提及自己的苦痛,他才不知道的。
「要是我可以帮上你的忙就好了……」
拓哉抬起自己受伤的双手凝视着,那彷佛提醒着自己的无力。就算拳头够硬,遇上跟『灵力』有关的情况,仍旧派不上用场。
「要是我和凌马一样厉害就好了……」
就算只有一件事也好,他希望能够帮上凌马的忙。想减轻凌马的不安和痛苦……。
「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凌马一脸认真地响应了拓哉。
「嗯,我该做什么呢?」
凌马的体温从身后传来,拓哉以真挚的目光凝望着他。黑暗中,凌马的唇微微上扬。
「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忙。」
「咦?」
凌马一脸认真地望向拓哉,随后让他平躺在床上。紧抓住他受伤的手搁置在两旁。
拓哉一脸不安地望着自己的手。
「不要动喔!」
不解的拓哉点了点头。
“——咦!?”
拓哉被覆上自己的凌马吻住,虽然身体不断颤抖,但双手仍旧顺从地放在身旁。原来凌马要自己“不要动”是有深刻意义的。
嘴唇被凌马强势地分开,舌头也被掳获。拓哉的喉咙深处痛苦地呻吟着。想起梦中逐渐慌乱的肢体,凌马的头脖处逐渐泛起阵阵甜蜜的麻痹感。
「啊……凌马!」
当拓哉摇着头挣脱嘴唇上的束缚时,不禁焦躁地叫出声。
「这根本就不是帮忙啊……」
凌马的手敏捷地解开他的睡衣钮扣,揉捏着胸前的突起,让拓哉高声悲鸣着。当他覆盖上拓哉冰冷的身体时,热度不断从凌马的身上传过来。
「……凌马、凌马!」
不管拓哉如何叫喊,他就是不响应。只有紊乱的鼻息不断侵袭拓哉的肩颈处。当那熟悉的硬物抵着自己下腹时,拓哉下意识地奋力摇头抵抗。
——咦?哇!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先前被“想帮助凌马”这念头填满的脑袋,现在却运转不灵。从胸前一路向下袭击的舌头,难道有着更深沉的意义!?
「哇!」
手掌窜进拓哉的底裤内,握住他的分身。就在此时,拓哉陷入了困境。
「好痛……」
拓哉打着石膏的手直接撞上凌马的头,让他摸着自己的后脑低声呻吟着。
「拓哉……」
「哇,对……对不起!」
凌马急忙抓住拓哉因慌张而乱挥的石膏手,随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要是再被那样的钝器打中,脑袋可会吃不消啊!
「你说想要帮我,怎么反而攻击我呢!?」
凌马凶狠的怒吼,让拓哉忍不住发抖。眼泪不停从他那惊慌的眼眸中流出。
「等一下,不要哭啊……」
“糟了……”凌马一脸为难地压着太阳穴。
「动到伤口了吗?」
拓哉摇了摇头。睡衣滑至后背,拓哉那白皙的肌肤在黑暗的房间中依旧清晰可见。从下巴连接到颈窝处的纤细线条,和下方的肩胛骨形成了完美的曲线,构成一具漂亮的少年躯体。
远比梦中的身躯还要诱人。而现实中的他就近在眼前。
——想为你做些什么,拓哉会这样想也是当然的。
「对不起,你只要快点把伤治好就行了。」
凌马朝拓哉伸出手去,却见他倏地用双手护住自己。凌马的动作再次被石膏挡了下来。
「我要帮你穿衣服,别乱动。」
一脸窘状的凌马伸手将拓哉的睡衣拉好。忍住想将他推倒的冲动,将钮扣扣上。
轻扬起双手让凌马为他穿衣服,拓哉一张小脸几乎要哭出来了。
「很抱歉打了你,但是……凌马也有不对啊……怎么可以……对我做出那种色情的事!我明明……明明就已经认真地对你说过啦……」
拓哉擦着眼泪,眼眶泛红地怒吼着。
「我也是真心希望你帮我啊!」
凌马别过脸低语着,他根本无心道歉。
「既然这样,干嘛做出这种事!」
「我的……」
——下半身需要帮助啊!
原本想吼回去的,但凌马却闭嘴了。因为,有一只强力的石膏手正高举在眼前……。
*
午休时间,拓哉被叫到1—8教室外。
「藤守,我……」
一群女生站在他面前。「这个想麻烦你……」为首的那个略显犹豫地凝视着拓哉,随后将手上的信交给他。然后,一群女孩子也不听拓哉的响应,径自作鸟兽散。
「唔~」
看着手上好几个可爱的信封,拓哉不禁脸红了。
这一大堆名为“情书”的信件,署名几乎都是『斋木凌马收Y』。虽然偶尔也会混杂写着“我们会支持斋木和你Y”的信件,但那并非情书。
「藤守,我也有很多烦恼啊!」
小松健人在拓哉对面坐了下来,随即拿出一个纸袋。
「抱歉!从期中考以后大家就一直猛塞这些给我,就算我怎么拒绝也没用。」
啪!他双手抱了一大堆东西到拓哉眼前。
似乎是因为在球赛上的活跃和期中考前五名的关系,写给凌马的信件与日俱增。就算和拓哉之间的谣言满天飞,仍旧阻挡不住少女们的告白热潮。
「真是一群『明知道没希望,写写也开心』的家伙。看到这么多,你应该也会担心吧?你有没有想过,斋木可能会有个可爱的女友呢?」
拓哉一脸疑惑地望着往袋子里探看的小松。
「凌马会有女朋友吗?唔~~我从没有想过耶。要拿情书给那家伙可是需要莫大勇气的呢!毕竟他那么冷淡不亲切……」
拓哉知道凌马和他以外的人相处都保持着特定的距离,除了偶尔一些奇怪的事外,凌马对他都很温柔。而且只对他而已。
「听说就算当面跟他告白,也不到一秒就失恋了。」
「嗯,凌马他就只会说一句“对不起”而已。」
“就是说啊。”两人说完后,还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如此短暂的对话,身为班长的小松健太,就已在不知不觉间为班上同学解决掉疑问了。
对他而言,身为别班学生的斋木凌马原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不过,如果基于最重要的同学.藤守的幸福着想,那就另当别论了。
看着班上可爱的女同学们和1—5的女生们疯狂迷恋凌马的模样,小松实在担心不已。不过她们那看似幸福的模样,却又让小松不忍心插嘴。
「喂,你真的喜欢凌马吗?」
过度热切的询问,让拓哉当下板起脸来,一脸不爽地进入备战状态。
这分明就是在昭告天下『——我就是喜欢他,有意见啊!』。真是超级容易了解的。
「但是,你还是会将情书交给他不是吗?」
看拓哉拿起袋子,小松插嘴说道。
「我被人拜托都已经很烦了,身为当事人的你竟一副没事的样子,斋木可会受不了喔!」
「当事人?」
——那应该是凌马才对啊?看拓哉一脸迷惑的模样,小松不禁同情起他来了。
如果自己有女朋友,看到有人写情书给自己却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这样他铁定受不了。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很伤心的。」
「为什么呢?」
就因为拓哉什么都不知道才惨。他就这样睁着疑惑的大眼,望着一脸无奈的小松。
*
「这是什么?」
「信啊!」
拓哉一脸开心地对盯著书桌上袋子的凌马说道。
「什么信?」
用手将拓哉的肩膀扳转过来,凌马微笑地柔声问道。
「好痛……耶,是女孩子写的啦!」
拓哉直觉地回答。
「哦~你还真受欢迎啊!」
「是凌马的……好痛啊……」
「那为什么会是你拿来给我?」
「人家拜托的……」
拓哉的脸颊被重捏了一下,眼泪随之落下。
之前,拓哉都被公认为人好说话,所以便无法拒绝大家的请求。不过……
——我不要啦!就算他这么说,也没什么作用。
「那是写给凌马的,你就要负起责任看完。」
「你不要太过分!」
反倒被说教的凌马不悦地大吼着。
「看了又怎么!?你该不会要我回信吧!」
「那就写啊。反正都看了……那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
虽然惧怕凌马的凶悍,但拓哉仍旧毫不退缩。
「因为,那是写给凌马的啊!」
啪!凌马重敲了下桌子,望向拓哉。
「你说真的?」
低沉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虽知道他已经在生气了,不过拓哉仍旧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准丢掉,先寄放在我这边!」
看到凌马猛然将袋子往垃圾桶扔,拓哉反射性地怒吼着。
凌马怒气冲冲地大步向前,让拓哉不由得直后退。他冷眼望向拓哉说道:
「那我就跟她们所有人交往好了。」
声音更加低沉狂暴。
「你就这样跟她们说去。」
「凌马……」
凌马迅速别开视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一阵下楼梯的脚步声后,玄关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
重重地叹口气后,拓哉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对方那么拼命写的,怎么可以扔掉呢……!」
这样低喃的拓哉边将袋子自垃圾桶中捡起来。
「怎么可能跟她们所有人交往呢?」
凌马明明老跟自己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去做那种麻烦的事啊!
——你有没有想过,斋木可能会有个可爱的女友呢?
脑中突然浮现小松说过的话,让他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那时候,他根本就想象不出凌马身边还会有『其它人』。因为,他的身边已经有自己了,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凌马的脸……。
「只是看一下信就好了嘛!」
拓哉双手撑在书桌上抱着头低语着。
如果凌马身边有了可爱又『特别』的女朋友,那自己会有什么想法呢?
试着想想……和女孩子并肩走在一起的凌马?十分重视那女孩的凌马!?开什么玩笑啊!
胸口一阵紧缩,不知怎地怒气不断涌上。因为凌马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所以也希望凌马将自己摆在第一位。
就算撇开灵异体质不谈,排除义务不说,他也希望永远和凌马在一起。
「他应该没提过正跟谁交往吧?」
拓哉嘟着嘴巴嗫嚅着。
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将里面的塑料模型盒子取了出来。纸箱上描绘着小学时候做的战车插图。轻轻摇晃着老旧胶带贴着的纸箱,里头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
两手撑着下巴,拓哉直直地凝视着纸箱好一阵子。
*
森下来到蹲坐在体育馆一角双手抱着膝盖的拓哉身边。
「拓哉,再一会儿就结束了。」
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汗水,森下一脸开心地望着拓哉。
「无所谓啦,我只是看看而已。」
明明没有事先约定,但森下却突然跑过来对他温柔的微笑,拓哉内心着实动摇了下。
「没关系啦,我们一起回家吧!」
拓哉还搞不懂什么东西『没关系』时,他就挥了挥手回到球场上去了。留下拓哉一脸复杂地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明明不是特意来见森下的,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往体育馆走来。若对方是看起来毫无烦恼的森下,应该就能和他轻松相处吧。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现在才会在这里。
这还是拓哉第一次看到森下以篮球队长的身分活跃在球场上。一九二公分的身高完全无碍他的迅速动作。
一个屈膝的瞬间,便挺身上篮。高大的身躯跳跃起来相当有魄力。如果肌肉不柔软,大概就不能那样活动了吧?大胆又纤细的动作,不由得吸引住拓哉的目光。
「森下,真是有实力啊……」
因为他平日的动作都极为温和,所以现在活跃的模样反倒让拓哉刮目相看。如果只是单纯的敦厚温柔,想必无法胜任篮球队长的职位吧!
拓哉环视着曾经来过一次的森下房间。上次来的时候没仔细看,其实森下的房间贴了很多NBA黑人球员的海报。
「这是蚊香弄的吗?」
看到榻榻米上螺旋状的烧焦痕迹后,拓哉这样问着。没想到森下立刻脸红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会发生火灾的。」
「我妈妈还曾用水浇我的头呢!」
以前睡觉时不小心弄倒蚊香,不仅熏黑了棉被还烧焦了自己的头发。森下这样说道。
「森下学长……」
——这个人或许真是少根筋也说不定喔!
看拓哉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他又将贴在拉门正上方墙壁的海报撕开。
「那是什么洞啊?」
「这个啊……」
森下做出撞击那个洞的姿势。
「睡昏头大力撞上去造成的。」
其它还有因为伸懒腰不小心撞出来的洞,都被他用海报遮了起来。
望着森下那和传统日本矮小房屋不搭调的身高,拓哉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会笑的话那就没关系了。」
原是看拓哉好象有烦恼才带他回家的。只要拓哉神采奕奕,他就会觉得很幸福。
虽然书架和书桌收拾得一乾二净,不过棉被依旧铺得整个地上都是。
「才刚晒过而已。毕竟是个准考生,无论什么时候都睡得着。」
——但,未免也太懒惰了吧?盘腿坐在地板上的他满脸通红。
「啊,抱歉,我都没注意到。」
拓哉也羞愧于自己的粗心。他都忘了森下可是即将应考的考生。刚刚的社团活动只是森下份内的事而已,他想必已经为联考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了。
因为想撒娇面跟他一起回家的自己实在要不得。
「那,你就加油了。晚安。」
「咦!?不是这个意思啦!」
森下起身抓住拓哉的手臂,赶忙将他拉了回来。等察觉拓哉手上的石膏时,森下虽然迅速放开手,但拓哉却一时重心不稳地往后倒去。
「啊……」
突然腰部被抱住,让拓哉免于跌倒。
「你还好吧?」
身后的森下这样问道,两人现在的模样就有如大人抱小孩子一样。
「差不多。」
拓哉张开包着绷带的双手这样回答着。
如果双手置于后面,那铁定惨兮兮。拜森下灵敏的反射神经之赐,拓哉并无大碍。
「不用回去也没关系。」
拓哉背部抵着森下的胸口,可以感觉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森下脸颊摩擦着拓哉柔软的发丝,无法克制地紧抱住他。沉默的拓我心脏也不由得狂跳,让森下越来越激动。
「我,不想让你回去。」
——好想……就这样抱紧他!
强烈的冲动震撼着森下的理性。
先前他总是在拓哉面前扮演好学长的角色,不敢让心中澎湃的情感表现出来。他已经三年级,又即将毕业了。考试、社团……以及凌马压得他动弹不得……但,他的确想过这件事。他是这么喜欢拓哉。
——明知不该将他抱在怀中,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
「拓哉……」
拓哉的发丝传来甜美的香气,让森下感觉量陶陶的。
「我喜欢你。」
他说出原本不该说出口的话。原以为会被拒绝的,但怀中的可人儿却毫无抵抗。
「……拓哉。」
疼痛般的喜悦涌上心头。森下的嘴唇吻上了拓哉的脸颊,让他微微地颤抖着。就在森下抬起拓哉的下巴,一脸沉醉地要接近他时,喀!坚硬的声音响起,让森下一阵晕眩。
「——好痛。」
被石膏手打到的森下痛苦地摀着自己的头,拓哉跌倒似的后退到墙角。
「森下,振作点!」
「啥?」
拓哉莫名其妙的话让他一头雾水。他抬起头来,发现拓哉惊恐地缩在墙角。一脸胆怯的模样,眼泪不停地流下,双肩更不停地颤抖。
就算是抗拒,也没必要怕成这样啊!?
「拓哉!?」
「不要过来!」拓哉对着站起身的森下这样怒吼着。
「森下你已经被“灵”附身了!!」
「咦!?」
「真的吗!?」森下指着自己无奈地大叫着。
转身向后,抬起手肘,森下在屋子正中央拍掉脏东西似地拍着身体。
「拓哉,还有奇怪的东西附在我身上吗!?弄掉了吗?」
就连拓哉也看得津津有味。刚刚森下被附身时,表情有如换了一个人。
不过,眼前的男子却又无任何异样,只是显得有些滑稽而已。
「你真的是森下学长?」
拓哉这一问,当场教森下愣住了。
「难不成还有假的啊!?」
听拓哉讲起球赛当天他被『灵』附身的情况后,森下才了解刚刚拓哉的反应所为何故。
虽然,他并不特别相信灵异之说,不过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会被踢得那么惨了。
「原来是这样啊,真的很抱歉。」
听完拓哉的话后,他一脸悔意地道歉。看到森下又恢复“正常”拓哉也露出了笑容。
「原本是打算真心向你告白的。」
「……啊。」
「真的没想要造成妳的困扰。」
没想到在道歉前就被挨了一拳,森下无奈地耸耸肩。
「没关系。我知道自己被甩了,这么一来我就能在考试上全力冲刺了。虽然,被你讨厌会很痛苦,不过说出来后反而轻松不少。」
「我……并没有讨厌你。」
望着一脸为难垂下视线的拓哉,森下有些后悔自己的魄力不足……。
「让我有所期待可是不好的喔!」
「抱歉。」
拓哉的头垂得更低了,森下只好无力地微笑着。
「是斋木吗……?」
这句话里包含了“果然还是斋木比较好吗?”及“你是在烦恼斋木的事吗?”双重意思。
「是的。」
拓哉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头望向天花板,重重地叹了口气。
*
星期天早上,凌马坐在学校附近的茶坊内。桌上摆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和一盘动也没动的三明治。
接近车站的步道上人潮熙来攘往的。
「斋木同学……斋木同学。」
等茫然注视着窗外的凌马转回视线后,他对面一个中长发的女孩顿时脸红了起来。
「那个,是不是很无聊呢?」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凌马面前,她显得局促不安,拼命想找话题。
『请和我交往三天。』
三天前她对凌马这么说。听说凌马已经拒绝掉诸多可爱女孩的告白,所以她便认为普通的交往他应该是不会接一受的。
「好啊!」
或许因为设有期限的关系,他一口就答应了。那时,她真的好开心喔……觉得全世界都染上了玫瑰色彩,浑身盈满了充实感。
第三天一开始便是她期待已久的礼拜天约会。
「对不起。」
突然他低头道歉,让她赶忙挥着手。
「没关系的,你不用道歉啦!」
察觉异样的女孩故做开朗地笑道。事情果然如她预料的一样。
「我真的很差劲!」
「没关系的,毕竟我们定下了三天的期限嘛!」
——请你不要介意!看着握拳这样说的她,凌马突然微笑了。
“没关系的,我已经看到你这样的表情了!”
这样我就已经满足了。
「对了,斋木喜欢的人是……」
就算被用心情还是不错的她,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疑问。
之前,她都认为那只是传言而已,不过当她说出『是藤守吗?』时,只见他一脸投降似地露出了苦笑。
「你没有和写信给你的那些女孩子交往吧?」
「那可麻烦死的。」
交谈片刻后,她心中已有几分底了。起初就约定好的三日约会,在今天就要划下句点。不过,两人见面不到三十分钟,凌马就向她道歉了。
「这么说来,藤守不是其中最麻烦的人吗?」
「真的耶!」
一脸同情地看向凌马,却发现他惊讶似地如此说道,随后还露出了个奇怪的笑容。
「无所谓啦,毕竟我……」
——喜欢那家伙啊!
这句话就算不说出口,她应该也能了解。
「这三天真的谢谢你了。」
最后,她向凌马低头道谢。
如果凌马在意的藤守拓哉是女孩子,他一定会毫不考虑地跟拓哉在一起……这么一来,她心中铁定会更不平。
「但是,你们再不早点复合,我可是要逼你和我交往喔!」
明明分手之际理应很难过的,但她却显得相当开心。
「这可不只是鼓励而已耶……」
望着凌马远去的背影,她自言自语道。
*
星期天早上,拓哉醒醒睡睡的极不安稳。昨晚他根本就睡不着,所以今早便睡晚了。揉着惺松的眼睛环视屋内,凌马早已不见踪影。
「什么嘛……」
坐在床上,拓哉不悦地嘟着嘴。一想到他今天也要和女生约会,他就万分不爽。
打开绿色的窗帘,五月底的阳光射进屋内。开着窗享受凉风的吹拂。好个舒爽的季节!
「天气真好啊!」
拓哉对着窗户怒吼着。
穿著睡衣坐在书桌前,拓哉将老旧塑料模型箱上的胶布拆掉。
——喂,斋木正在和女孩子约会耶!
一堆不请自来的同学不断向他报告这个消息。就算小松和神谷他们为自己操心不已,但原因出在自己身上,他们也没辄。
『拓哉,这是我女友。』
如果凌马介绍对方让自己认识,那可怎么办呢?一想到这问题,他的胸口就不由得揪紧。
凌马绝对不能和任何人交往
这样想的瞬间,他赶忙摀住嘴。要不这样,他一定会脱口而出的。
「但是,这是我的真心话啊!」
拓哉自嘲地低语着。
吃力地将眼前的箱子打开,里面堆放了一大叠信件。
发黄、没有拆封过的信件上并未写上地址。就连邮票上也没盖邮戳。
信件封面有个用铅笔为的难看字迹——斋木凌马收。那是上国中前拓哉的笔迹。
小学毕业的同时,拓哉便被凌马拋下了。之后,不到三天的时间里,拓哉毫不停歇地为了一封又一封的信,并将那些信拿到凌马的哥哥.和真那里去。
「拓哉,就算你再怎么写信,我都无法交给凌马的。」
那时已经上高中的和真无奈地抚着拓哉的头说道。
「对不起。」
打从心底对拓哉感到抱歉。不过,就算他再怎样同情拓哉,也绝对不会收下信的。
——不要,把信交给凌马!
当时,他在寺庙的玄关不断地哭泣着。真的很想见到凌马,想听他的声音。让我见他!信上写满着这些强烈的思念。
当时实在很难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理,无奈的和真只好抱起拓哉不停安慰着。
不过,就算和真带拓哉到好玩的地方去,拿好吃的点心给他吃,他都只是拒绝地摇头。
——为什么不能交给凌马呢……?为什么邮差先生不帮我送信呢!?
明明我都写信了啊,拼命地写了一大堆啊!!
这些都是当时无法交给凌马的信。
「和真哥一定很困扰吧……」
眼泪不断滴落在泛黄的信封上。
不安时、心情郁闷时他就写信,尽管它寄不出去。因为,凌马根本连电话号码、住址都没告诉他……。
「如果能看信……那不是很棒吗?」
小学时的自己即使哀伤、痛苦也无可奈何。想着这段痛苦的回忆,拓哉擦着湿润的眼眶。
「……凌马这笨蛋。」
就在他低语时,突然书桌的两侧冒出了两只手。拓哉猛然一个吸气,下一瞬间心脏开始不听话地狂跳。
「继续说下去啊!」
凌马的声音从头上传了过来,让拓哉脸色倏地刷白。
「不要偷偷摸摸地进来啦!」
慌慌张张地将信件塞回箱子里并用力地阖上盖子。心脏讶异地颤动着。
「我只是像平常那样进来而已啊!」
极为冷静的声音。
「啊,那个,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从和真那里……」
哎呀~,脸颊瞬间火热。
就在他打算站起身逃走时,凌马从后方将他紧紧抱住。
「让我看看,你为的情书。」
「笨蛋,你不要误会了,这可不是情书啊!?」
抱住凌马的手臂,拓哉拼命地阻止。
「那全都在讲凌马坏话,都是抱怨的话啦!你千万不要看!!」
「哦~,我越来越有兴趣啰!」
拓哉使尽力气阻止凌马,不过瞬间他的阻挡停止了,反而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动也不动。
「你不是收到很多情书吗……你去看那些就好了啊!」
拓哉的声音颤抖着。
「拓哉……」
凌马放开手蹲了下来。当他轻抚着拓哉发丝时,拓哉无言地将旧箱子抱在胸前。
——藤守不是其中最麻烦的人吗?
突然他想起那女生的话,让他不禁失笑。
「笑什么笑啊?笨蛋!」
低着头的拓哉怒吼着。
完全是在逞强。真的很麻烦。不过,一想到他那么率真又单纯,凌马就无可自拔的着迷不已。
「我也一直想听你的声音,想收到你的信啊!」
凌马自然地温柔起来。他也曾独自一人忍耐着三年与外界隔绝的生活啊!得知这期间拓哉都不断地想着自己,他真的很开心。
「……和真哥他……他不告诉我,让我就算写好名字、贴上邮票也没办法寄。已经被退回好几次了。不管我怎么寄……」
话便在喉头。拓哉吸了吸鼻子,擦了擦脸。
「可恶,你是绝对不会了解的呢:」
拓哉颤抖着身体怒吼着。
他是那样的痛苦,明明不知道地址还是不断地将信寄出去。这么多年下来,信件无法投递所造成的“想念”,深刻地刻画在拓哉的心版上。
「这就是你为什么想将别人的信拿给我看的原因?」
凌马在怀中的拓哉耳边低语后,拓哉便立刻老实地点了点头。
「但,我想看的就只有你的信而已啊!」
拓哉沉默了。
「……听到了吗,拓哉?」
“——我可是很任性的喔”凌马边这样想着,边耐心地说服拓哉。
「绝对不能笑喔!」
片刻之后,拓哉微微动了动身体并抬起头来。
「你保证喔?」
擦着红通通的眼睛,拓哉转头叮咛着。
「嗯……」
他开心地吻了下拓哉,拓哉随即低下头用着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始念道:
「……我真的都写坏话而已喔……」
*
『凌马不在的夜晚真的好恐怖喔!一听到奇怪的声音我就立刻将妈妈挖起来,但是她都很快就睡着了。凌马,请你快点回来吧!然后,像以前一样一直和我在一起。』
『和真可说电话跟写信都没用的。他不跟我请你东北的住址,所以我也不知道。凌马你到底在哪里呢?真的是在日本吗?我真的像凌马说的一样,当一个乖小孩喔!如果凌马不能回来的话,那我就到你身边好了。我一直都好想凌马,请你快点回来吧!』
因为,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写信,所以字里行间部充斥着敬语。拙劣的文字,却在在传达出椎心的“想念”。
不管哪一封信,都以『我好想你,请你快点回来吧!』结尾。拓哉或许因为太过害羞的缘故,中途便溜下楼去了。
坐在床上看着信的凌马,嘴唇无意识地颤动着。起初他是因年幼的拓哉那份强烈的情感而感动不已。那几乎是所有信件的主旨,只消看一眼便能明白……。
原本紧闭的唇突然叹了口气,随后爆笑出声。
「呵呵,真的好猛啊!!」
凌马抱着肚子滚倒在床上猛笑。
这时耳边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等门开启的那一剎那凌马都未能恢复。
「大骗子!骗人!还说你不会笑!可恶啦,还给我啦!凌马你这大混蛋!」
边揍着枕边的男子,拓哉怒吼着。
「呵呵!因为你的……你的汉字写得好奇怪喔……啊一,哈哈哈,这边有十封全都写着『凌马大混蛋』的信。」
抱着下腹的凌马将信递还给拓哉:
「你这家伙,我真的超级讨厌你!!」
望着笑到眼泪都流出来的凌马,拓哉悔恨地流泪。
「凌马你滚远点啦!!」
拓哉扑到凌马怀中大叫着,双手还不停地乱挥。
『——立刻就给我滚回来!胆小鬼!我最讨厌突然消失的人了!我绝对会痛扁你一顿的!!凌马你这大混蛋!!』
最后一封信写得跟拓哉现在说的话几乎一样。
三年来拼命的忍耐,和其中努力的逞强由此可见一斑。
无法投递的诸多信件,就这样被凌马本人一口气看完了。
凌马紧皱着双眉,遭受拓哉第二波的攻击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前的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