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少年RYOUMA》Ⅱ by ゆらひかゐ
文案:
为了守护超级怕鬼的童年玩伴?拓哉,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凌马,每日忙碌地奔走;加上对拓哉的思慕无法传达给对方知道,凌马的烦恼与日俱增,也因此招来许多“不速之客”……。
DARK BLAZE-闇之炎-
一踏进木造的旧校舍,一股强烈的潮湿霉味便扑鼻而来。告钢筋水泥建造的新校舍不同,这里竟意外地宁静。
少年在轧吱作响的木制长廊上走着。这里是校内学生几乎不会接近的地方。
这所高中原本的建筑物过于老旧,所以曾进行过多次增建。所有校舍全都藉由信道连结,自然也就制造出许多完全不会有人接近的空间。而学校里的怪谈,地方上的传奇故事……等,但因此产生。
但是,在许多地方,谣传往往不只是谣传而已。
为什么不想接近那里?为什么就是不会走到那里去。那种地方必须留意,不管有没有感应能力,人与生就具有回避那类危险的能力……。
位在校内最北侧的旧校舍,一楼是学生会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二楼多余的教室主要充当文科系的社团教室。
但,社团活动并不频繁,就连白天也没什么人会光顾。
踩在满是尘埃的走廊上,少年往其中一间教室伸出手去。
喀琅一声打开有些卡住的拉门。
原本是『生物教室』的屋内,随意堆放着林林总总学园祭的拱型招牌、桌椅、体育祭用的诸多道具。这是一间只有在庆典纪念日才会开启的教室……。
七月初厚重的雨云,让原本就阴暗不堪的教室更显阴沉。
灰尘囤积在屋内四周,室内沉淀着浓浓的瘴气。
那是让人类感觉相当不舒服的『阴气』。
在教室中央站走后,他伸手从口袋中取出一串长长的东西。
“他”是H北高一年级的斋木凌马。
一八二公分的颀长身材,一双锻炼过的结实手臂。
厚实的大手里拿的是一串约莫六十公分长的老旧佛珠。他将拥有大颗珠子的念珠随意地垂挂在肩上。
随后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让“气”集中。他口中唱颂的真言,让周围的空气逐渐紧张了起来。
『主人!』
眼前的佛珠竟不可思议地说话了。
『这样会连镇守此地的神一起消失的。』
极度阴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抑扬顿挫。不是警告,也非抗议,只是单纯告知而已。
「黑炎。」
他微睁开双眸,呼唤佛珠的名字。
「呃,斋木!」
冲进教室内的神谷,用双臂紧抱住自己僵冷的身体。因为就在刚刚,一个不知名的物体通过了他的身体。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对自己的蛮力颇有自信的神谷,浑身颤抖。
「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将佛珠收进口袋的凌马,这时轻轻扬起下巴露出一抹浅笑。
这一阵子,斋木凌马常常造访校内的灵异地点。
目的并非净灵,而是除灵。当然,他绝非一间间教室循序地清除,而是将校舍内的所有“气”集中起来,然后极为粗暴地一口气驱散阴气。
其中较有能力的『灵』似乎都已被佛珠吸进去。刚刚那个大概是更加强大,甚至能在活人身上作祟的灵体吧!
「看来是完成了。」
凌马自言自语似地对着口袋里的佛珠说道。
这串佛珠是他在东北修行时,祖父传授给他的『特别』东西。
因为这串佛珠里,封印着数以千计的邪魔。
从几乎消失的弱小灵体,到强韧的恶灵,以及原本就不属于人类的妖魔等,种类繁多。
而总管那些灵体的大魔物『黑炎』,则认同斋木凌马为主人,服从于他。
方才敲击门牌的物体,称为『式神』。身为黑炎的仆役——式神,为了『确认』除灵的工作,因而绕行校园一周。会那样威吓神谷,其实只是凌马的恶作剧而已。
「——真是的,到底在搞什么鬼嘛?」
摩擦穿著短袖的双臂,神谷不悦地叨念着。刚刚那恶心的触感,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的身边都是些妖魔鬼怪。」
这样抱怨的神谷,是之前为了报复凌马而绑架藤守拓哉的男子。就因为这样,连神谷也亲眼目睹了真正的幽灵。
出现在夜晚音乐教室的女人……。从不存在的空间里出现的怪物。
——那种东西绝对不可能存在的!在那件事之前,神谷一直这样开玩笑。
但是,那东西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随着步伐摇曳的长发,女人的肌肤触感,连那鲜红色的唇……都是那样鲜明。甚至那沙哑的声音,他都还记忆犹新。
现在回想起来都还会冷汗涔涔的。而脖子上也还残留着被她碰触所留下的,有如冻伤般的痕迹。
当他面对原本以为绝不可能发生的超现实现象时,一向自傲的拳头蛮力顿时失去效用。
一切都是凌马收拾残局的……。
幸好他那天晚上现身拯救藤守拓哉。
撇开恋人的谣言不谈,斋木这个男人将“拓哉”和“其它人”划分的相当清楚。都重视到这种地步了,也难怪旁人会那样想。
但,神谷还有其它的疑问。
——为什么斋木能不迷路,在深夜里的校舍中上刻找到拓哉所在的音乐教室?
——以及为什么要在校内除灵?
——会发出不可思议光芒的佛珠,究竟是……?
「喂,刚刚的光线究竟是什么?」
神谷好奇地问道。
「斋木,你到底是什么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会做这种事!?最后,所有的疑问必然会发展至此。
面对神谷的疑问,凌马仅轻轻一瞥,便转身离去。
「哦~哦~,好冷淡喔!」
耸了耸肩失笑的神谷,迈开步伐尾随着凌马向前走。
只要真心想看,便能发觉其实世上存在太多奇妙的事物。然而,灵媒或巫师之流却又太过神秘。
——但是,斋木凌马真的好厉害喔!
有幸目睹『真正』的能力者,在神谷有生以来这十七个无聊的年头里,首次兴起强烈的兴奋感,几乎让他颤抖不已。
「真是太刺激了……」
神谷边愉悦地低语,胸口响起阵阵高扬的鼓动。就像即将面临未知的挑战,胸口莫名地雀跃不已。
看来,这个名为斋木凌马的男子,实在厉害到令他慑服的地步。
真想看到。
「不过,小命可能会有危险呢!」
他突然想起似地低语着。
将双手插进裤子口袋中,神谷边吹着口哨,边轻快地踩着脚步追逐在凌马身后。
*
明明已经七月初了,太阳被雨云遮住时,仍旧令人发寒。
今年或许是冷夏吧?这阵子一直是这样的天气。
北高的正门,藤守拓哉正低头俯视着手表。柔软的茶色微鬈发、线条分明的双眼皮、极有魅力的晶亮大眼骨碌碌地转动着。对一个高中一年级十五岁的少年而言,实在是略显可爱稚嫩的外表。
「好象快要下雨了。」
从门边探出头,他一脸困扰地拨了搔头。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映着天空阴郁的颜色,找寻着凌马的身影。
吹过校园的风里,夹带着大雨来临前独特的湿气。
拓哉微翘起嘴,迎面而来的风让他瞇缃了双眼。虽然没有带伞,但应该不会下很大吧?
「没问题的……他可是凌马啊!」
重新抱好两个书包,拓哉说给自己听似地呢喃着。
他依着凌马的话,在这里等了将近三十分钟了。
原本斋木凌马和拓哉就是同所小学的童年玩伴。
而现在借住在拓哉家的凌马,在小学毕业时就远离拓哉,一个人到东北去修行。
直到三年后的现在,当拓哉搬到邹县就读高中时,两人才再度重逢。
「我回来了。」
在新校舍的走廊上,这样微笑说道的凌马,是拓哉长久以来一直等待的男子。
要是小学的校外教学时,凌马不在场,那拓哉大概早就被恶灵夺去小命了。
现在还持续流传的幽灵事件,便是使拓哉变成极端『胆小鬼』的罪魁祸首。更可怜的是,拓哉不但会吸引幽灵,还会让原本微弱的灵体活化,让它们的能力增强好几倍。真可谓雪上加霜啊!
而凌马便是对早已体验过无数次危险的拓哉呵护备至的……恋人?
——恋人啊……???
每次想起这件事,脑中便满是狐疑。呵护备至……毫无经验的拓哉实在很难判定其中的标准,但他却明白凌马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所以,他们才会睡在同一个房间,连书桌、床铺都紧紧并在一起。
明天起就是期末考了。当返家的学生逐渐增多后,拓哉放弃地将用来打发时间的单字卡放进口袋。根本都没记起来。
「啊,藤守拓哉耶。藤守~!」
不知怎地,经过的学生此起彼落地向他打招呼。
「藤守,你一个人吗?跟你的达令怎样了呢~?」
会这样说的大多是运动社团的学生。就算不想理他们,但四五名大汉还是围在拓哉身边,烦着地问凌马的事。
对他们而言,拓哉是球赛中交出亮丽成绩的其中一人。入学不久,就成为话题人物的拓哉,和凌马两人的人气可是超旺的。
就连两人『正在交往』的传言,早已成了众所周知的事实,成为好凑热闹的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你能不能让斋木加入田径社呢~?」
「要不,跟我们一起打排球?」
「还是藤守想和达令加入同社团?」
「不知道啦,你自己去问凌马!」
面对这群想拉拢凌马的人,拓哉冷淡地响应着。在几名大汉的包围下,一六二公分的拓哉着实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真是的~,要是有可爱的你加入,那凌马一定也会加入的。」
「我不要啦!」
众人调戏的口吻,让拓哉极度不爽。
「唷~,挺凶的嘛~」
「真有精神。」
没想到却招来反效果,让他们开心极了。
「近看才发现你的眼睛真的好大喔——」
原本要怒瞪他们的,反而引来众人的兴趣。
——关你们什么事啊……!
拓哉死命忍着不这么说。
「虽然斋木是个同性恋,但我却相当能体会他的心情。」
「嗯~,说得没错。」
几个人边这样说,边交换着眼色。看来,他们纯粹认为这名少年『极度可爱』。
不过,拓哉个头虽小,但给人的感觉绝对不弱,更不会被误认为女孩子。只是他那双对日本人来说极度稀奇的纯黑眼瞳,引得大家不断想靠近点瞧清楚而已。
似乎任谁都没发觉,内心汨汨涌现的保护欲,已逐渐掺入了些许邪恶的想法。
「藤守,你就让斋木加入我们社团嘛!」
大汉嘴上这样说,手还不停抚摸着拓哉的头、环抱住他的肩膀,脸庞企图靠近他。
拓哉超讨厌被这样对待的。
虽说他现在极度引人注目,但其实他相当不喜欢这样。中学时,在对方多看他两眼前,他的拳头早已揍向对方,随后又更加惹人注意。在如此恶性循环下,他的风头便越健,不过他本人倒是没发现就是。
实在很想迅速揍扁眼前这群烦人的家伙。但就在几个人不断碰触他的同时,拓哉逐渐失去了攻击的机会。
「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
就在他紧握着拳头准备发飙时,一个肤色黝黑的少年突然挤进几条大汉间。
「喂,藤守,你在等斋木啊?」
那是拓哉的班长,小松健太。
「啊,真的是藤守同学呢!」
身后一群女孩子天真地叫嚷着。
「大家看,是藤守耶~」
逐渐聚集过来的人潮,让拓哉下意识地摀着额头。不知道是否运气好,整群『读书会』的同学们恰好准备回家。
「学长~,你们找我们班上的藤守有什么事吗?」
故意环视了下四周,小松用一种极刻意的语气问道。被他身后那将近二十名学生一瞪,运动社团的大汉们不禁慌忙走避。
「谢了,小松。」
「没什么啦!」
边这么说,小松健太还交叉起手臂凑到拓哉身边。看着围在四周的同学,拓哉微微地焦躁起来。
「喂……你们都不回家吗?」
说完后,拓哉立刻涌起一股不安。因为班上同学的眼中,竟然都写满了热切的期待。
「明天要考试耶,快回家吧!」
「等一下嘛!」
小松晃了晃手指。
「你是在等斋木吧?我们班那群可爱的女生们,想看过斋木后再回家。顺便可以保护你免于坏人的骚扰,真是一石二鸟的妙计啊!」
「啊~?」
拓哉气愤地叫道。
这个以自己班上事物为第一优先的男人——小松健太真是令人吃不消。特别是女孩子拜托他的事,一定竭尽心力,不负所望地完成。
——明明天天都看得到凌马啊!?这时就算拓哉这样说,也是没用的。
说起来,开学不久便流遍全校的恋爱传言,以及斋木凌马后援会的成立,都是班上女生搞的鬼。
『我们会全心支持你们的!!』
曾这样说的她们,似乎并无恶意。再加上小松健太偶尔还会加入她们一同起哄,真是超~级团结的班级啊!
「——哈啊~~」
重重叹了口气的拓哉,紧抱住手上的两个书包。
「藤守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众女生对无力招架的拓哉提出一大串问题。
凌马睡衣的颜色、沐浴乳的牌子、喜欢的食物……等五花八门的题目,无奈拓哉都答不出来。因为只要凌马在身旁,他就会觉得很安心,根本不会去注意其它的事。
准备回家的学生们,都兴味盎然地望着被女生团团围住的拓哉。
「小松,我不喜欢引人注目啦!」
虽然对小松的基本原则无话可说,但他仍希望所有人都直接去问凌马,不要再透过他。
「放心啦,是我们班引人注目啦。没关系的。」
见到微笑着的小松,拓哉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小松知道拓哉『恐惧』的事,但他却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当然也不知道打拓哉进高中后,已经遭逢三次危难了。
原本想趁着搬家,从此过着不受人注目的生活,却没想到……。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嘛?”
拓哉仰望天空,疑惑着。
在拓哉完全不想去回忆的中学时代里,他一直是校园中的名人。『超级胆小鬼拓哉』,这称号跟了他三年,期间的欺负事件也无可计数。
要欺负他其实非常简单,只要到他身边讲鬼故事就行了。
这时就算拓哉再怎么逃,也会被追到,然后被几个学生团团包围逼他听恐怖的故事。
虽然这举动旁人看来实在愚蠢,但对亲身体验过『幽灵』事件的拓哉而言,根本无法承受。
并非以傻笑带过那般简单,而是害怕到浑身战栗、冷汗直流,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当时,他唯一能仰赖的,只有凌马留给他的.串小佛珠而已。
怀着失去立足点般的失落感和绝望的拓哉,在团体中饱受欺凌。
这似乎也是青春期的孩子原本就易形成的团体心理作祟,所造成的结果。
知道拓哉十分怕鬼后,周围的人反倒觉得有趣,恶整他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其实,中学的那些人并非真心想欺负他,而是觉得哭泣时的拓哉非常可爱,不断想弄哭他而已。
然而,不管周围的人立意如何,那时的拓哉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在对方开口前,就将他打倒!
这就是拓哉最后得出的结论。
「喂,藤守,学校的那口旧水井——」
——有幽灵耶!
在对方说完前,已经倒地不起了。拓哉的手脚快到令人无法置信。甚至还可以边逃边将对手一一撂倒。
托此之福,如果对方是『人类』,拓哉可真是强的没话说。在中学三年间,打架事件从未间断过。
就在这恶性循环下,拓哉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
*
「拓哉,回家了。」
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让沉缅于回忆中的拓哉顿时回过神来。
「啊,凌马。」
看到拓哉一脸开心的表情,周围同学安心地露出笑容。因为从刚刚起就陷入沉默的拓哉,实在令他们担心。
「已经结来了吗?」
「嗯,都弄完了。」
虽然周围的人都搞不清是什么情况,但拓哉指的是校舍除灵的事。
看到拓哉安心地点了点头,凌马那对长形的眸子不禁瞇细,露出温柔的笑容。
虽然凌马平常冷淡得彻底,但当他那精悍的脸孔缓和下来时,便会散发无与伦比的魅力,让女孩子们沈迷不已。
这就是『和藤守拓哉在一起时才有的』绝顶笑容。
四周的女孩子个个都摀住双颊,一脸感动地叹息着。
——啊,斋木同学在对我笑……。
——啊,藤守同学也在笑呢!真是开心啊……。
身后的女同学们小声地交谈着。就算没正面看到两人的笑脸,但这群女孩子还是幸福得几乎飘上天。
「藤守,谢啦!」
小松拍了下拓哉的肩膀,笑着说道。
似乎是在谢他提供了凌马的笑脸。看女同学那样幸福,他也感到十分满是。看来,在这样的班级中,是不可能有『欺负』事件发生的。
「拓哉。」
尽管凌马催促地拉着拓哉的手,但他似乎还想跟小松讲话。
我先走啰,拓哉举起右手向班上同学道再见。顺便将握住自己手腕的凌马的手一同举起,让送行的人兴奋得齐声道再见。
自从入学以来,拓哉就一直远离其它人。这也是拓哉第一次对班上同学这样做。
「藤守,明天见啰!」
「斋木同~学。」
「你们考试都要加油喔!」
就在拓哉慌张地转过头时,凌马使劲地强拉着他向前走。
他整张脸都红透了。看到班上同学如此盛情,他实在又喜又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