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哉……拓哉,冷静下来!」
章子死命抱着拓哉大喊着。
「凌马他还好好活着啊!」
才刚赶到医院,完全不清楚情况的章子不停摇晃着拓哉。
「振作点!」
惊恐过度的拓哉,圆睁的眼里根本容不下章子。
非但如此,他甚至没发觉神谷跟和真抱着自己,也听不到周遭安慰似的呼唤。现在的拓哉早已搞不清楚任何状况。原先他还想跟着凌马进加护病房,所幸被大家拦了下来。依他现在这种又哭又闹极不稳定的状况,实在不适合让他跟凌马在一起。
对此刻的拓哉而言,周遭的所有人,以及隔在他和凌马之间的厚玻璃,都是可恶的碍事者!
「斋木哥,到底该怎么办啊!?」
拓哉那错乱的模样,让神谷求救似地望向和真。
将凌马搬上和真的车后,神谷便用向叔叔借来的车将拓哉载来医院。
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拓哉,并无外伤。在医师诊断他只是单纯的疲劳过度后,便将他安置在病房打点滴。
没想到刚刚凌马手术结束时,拓哉突然醒来,并在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立刻拔掉手臂上的针头,准备冲到凌马身边。拓哉恐惧地睁大眼睛,一脸苍白,好象随时都会昏倒过去。
「……为什么镇定剂对这孩子没用呢?」
方才为拓哉打过针的年轻医师皱起眉头念道。为了让拓哉冷静下来,他还特地从病房里追出来。
「先压着他,不要让他乱动。」
医师严厉地叮嘱着,边从护士那里接过增加剂量的针筒。
「我会立刻让他安静下来,请稍等一下。」
和真扬起手,示意医生别动。
他将食指抵在唇上,做出“安静”的动作。当章子和神谷一脸认真地点头后,他便拉开自己的外套,包裹似地将拓哉抱在胸前。
随即在大家的注视下,慢慢在走廊上的长椅上坐下。
「拓哉。」
他在拓哉的耳边轻喃。
「已经没事了,拓哉。」
和真的口气和凌马像得令众人惊讶。
那怜爱的语调,简直跟凌马无异。
八成连凌马也不知道吧!和真有时真的很羡慕凌马对拓哉说话时,那甜美的声音。原本凌厉的目光,总是变得十分柔和。
「凌马……!?」
「嗯。」
静静地回答后,他便用脸颊摩擦着拓哉柔软的发丝。
拓哉的手指用力地嵌入和真的背部,让他因痛楚而瞇细了眼睛。为了不再分离,拓哉死命地抱紧和真……。
「……凌马。」
「嗯。」
从和真胸口传来的阵阵鼓动,让拓哉含糊地呜咽出声。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脸颊不断摩擦着温暖的胸膛。
「拓哉……」
当和真再度低喃时,拓哉已静静地躺在他胸前。看来,镇定剂终于发生效用了。紧抓住和真背部的手指松脱,规律的鼻息同时响起。
章子和神谷放松了肩膀,互相对望。两人都在和真身旁坐了下来,茫然地望着加护病房的玻璃。
「和真、神谷。」
坐在两人中间的章子,抚摸着和真怀中的拓哉,开口问道: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望着加护病房中的凌马,章子用手指揩了揩眼泪。
接到通知赶到富士山的章子,只从医生那里得知凌马遭到意外、身受重伤这讯息而已。
『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受伤?所有人都摸不着头绪。虽然已经做了最完善的处理,还是不敢保证结果会如何。』
就连严肃地说明病情的医师,也是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因为他们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患者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存活下来?
「我希望你们告诉我,拓哉跟凌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章子姨。」
和真一脸困惑。
「和真,我求求你,告诉我真相吧!」
「对普通人而言,这件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泪流满面的章子显得相当认真,于是和真在长叹了一口气后,娓娓道出整件事的经过。
和真还未通知自己的家人,他最先通知的是位于东北的本家。
因为凌马所犯下的禁忌,极有可能危害到斋木家所有的亲族,所以和真十分挂心。身为黑炎主人的凌马,使尽全力招集了所有祖灵,利用他强大的力量破坏了神域。但,那还算是神域吗……!?
和真实在无法正确地下判断。也只能等凌马恢复意识,再和东北的本家商量对策了。
而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那些被剥除祖灵的亲族们。如果身上依附的祖灵神力较弱,在剥离的时候或许不被察觉。但,如果是那些借着祖灵强大的能力护身的人,勉强的剥离只怕会让他们的精神、肉体受到剧烈的伤害。
就连和真也感觉到身体撕裂般的痛楚。实在无法预料凌马这样的举动,会对亲族里的老弱妇孺造成多严重的影响。
斋木家的历史一直以来都和黑炎紧紧相连。为了封印强大的“魔物”黑炎,祖先们莫不牺牲自我,以期生出能力更强的下一代。
就算斋木家到了现代已演变为佛寺,但本家仍旧保有结界强大的神社。而压制“魔物”使其不胡作非为,便是斋木家最大的使命。数名拥有页名的真主候选人,也因而产生。
形式上,当能力者领受了式神黑炎后,便无法再成为僧侣,而被逐出佛门。
但实质上,基于黑炎主人这事实,能力者从此便成为斋木一族的真主。在本家,身为真主的人如果犯了禁忌,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
当初只要凌马一下命令,不管敌人究竟是何来历,祖父也会召集全国所有能力者,前去助阵啊!
——难道没用吗……?
难道对方强到人类根本没有胜算,那样做只会徒增伤亡!?
难道对方真的强到只有黑炎和凌马能够对付!?
但,至少凌马也该和自己商量一下啊!
他一定会奋力保护拓哉,为了弟弟最重要的人挺身而战。
然而,凌马却单独前往冥界,就算耗费所有能力也要保护拓哉。
「或许我不够资格当他的哥哥吧……」
和真搔了搔鼻头,落寞地低语着。
明明此生有缘成为兄弟,但凌马却宁愿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孤独地死去,实在无情得可以!
从以前凌马的世界就只为拓哉转动,对他这个哥哥也没多深的情感。但,他可是相当疼爱这个不把“生命”当一回事的弟弟啊!
『你父亲那里,我已代替兼照师父通知他了。』
电话那头是当代的封印者——年近五十的伯父,也就是父亲的哥哥。
『请你放心吧!在夏天时,斋木家的亲族就曾聚集过一次,当时兼照已让我们尽力做出所有亲人的人形娃娃。而今早,供奉在护摩坛上的娃娃则全数破裂。』
「原来是代替真人的娃娃啊?这么说来,兼照师父早已预测到这一切了……」
和真慎重地询问着。跟和真一样拥有真名的能力者,虽然有办法保护自己免受危害,但祖灵被硬生生剥离的痛苦和冲击,仍可能让较弱小的亲族死亡。
于是,他们便将一切有可能受到的苦难,全都转嫁到纸做的人形娃娃身上。
『是的,我们已召集凌马少爷以外,数名拥有式神的能力者,让他们在娃娃里注入“灵魂”了。』
现今身为本家宗主的伯父,仍比拥有真名的和真地位更低。
在斋木家的族系中,拥有真名的能力者才是真正的上位者,必须接受众人跪拜。无关乎年龄,完全以能力取胜。
「关于人形娃娃的事,真的辛苦你了。对了,兼照师父情况如何?」
『大家都还好好活着。请你告诉凌马少爷,一切都平安无事。』
伯父淡淡地说着。
就祖父没有亲自接电话这点看来,一定发生什么事了。但,就算再追问下去,伯父还是不会说的。
『如果凌马少爷有什么状况,一定要通知我们。全体亲族都随时待命。』
「真的非常感谢你。」
和真礼貌地道完谢后,便静静地挂断电话。
——兼照师父,早已预测到凌马会打破禁忌了……?
所以他才会替没有真名的一般族人做了人形娃娃,藉此转移灾祸。
需要人形娃娃的亲人,原本就是没有灵能力的普通人,身上并没有任何强力的祖灵依附。所以,只要这个灾厄过去,他们便能毫无损伤地生活下去。
但,对于祖父兼照这类的术者而言,损害想必相当大。
虽然非常想到东北去确认祖父的情况,但凌马现在的状况实在不容他离开。
拓哉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病床上。
将善后交给章子处理后,和真跟神谷便来到加护病房的走廊上。
尽管医生护士在凌马床边来来去去,却不见他们出现任何紧张的模样。于是,两人便安心地叹了口气,相视而笑。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
听神谷讲完直至目前发生的事后,和真抹了抹脸露出苦笑。那是极为寂寞忧愁的表情!
当和真飞车赶到树海时,一切都已结束。凝视着富士山前那一大片诡谲的空间,和真急忙将车子停在路边。那里正好停着凌马的机车和神谷的车子。
「要是斋木哥没来,我们两个是无法将他救出来的。也就是说,光凭我们是没法从那里安然脱身的。」
神谷一脸怅然地说着。
多亏了和真,他们才能从树海内脱身。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音,树海一带剧烈地摇晃,当神谷和高见闻声抬起头时,离神社数公尺远的地方,便如遭受损石攻击般大规模地陷落。而从那深深的洞穴望下去,恰好见到一棵巨大的神木。
——拓哉跟凌马就在那里……。
就算神谷这样想,但洞穴实在太深,他根本没办法下去。就算叫救护车来,也会因为这里“场”的缘故,完全找不到确实的地点。
「多亏了斋木哥,我们两个才能得救。」
当和真从神社里出现时,神谷安心得几乎站不住脚。
「快把凌马他们带回来!」
当和真骂过神情显得相当混乱的高见并安抚过她后,立刻再回到神社去。
这座神社似乎是空间的衔接点,藉此从现实移动到神谷他们所处的树海中层,进而轻易地到达冥界所在。
「我不会碍事的,请你带我去吧!」
看到高见那坚持的模样,神谷也只好无奈地踏进了神社。
就像不停下降的电梯般,一股生理上的不适感让神谷握紧拳头,咬牙不让自己再昏过去。
就像整个神社都移往冥界似地,大门再度打开。
『情况可能还很危险。我没有多余的心力再照顾其它人,所以你们就先在这里等着吧!』
对神谷这样说后,和真便关起神社的门,一个人离去了。
和真背后隐约可见的冥界,是在地上出现的巨大深洞。那比刚刚神谷探头往下看时,更加破损腐朽。
神社离神木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阳光从正上方的洞口,射进这个有如坟墓般的空间里。
「拓哉就拜托你们了。」
半小时左右,和真便抱着拓哉回到神社。
将失去意识的拓哉交给神谷后,和真再度离开神社。当然,他是去带回凌马的。
『和真哥,凌马他……他还活着……吗!?』
看到高见满脸泪水的模样,和真的表情显得相当凝重。
『嗯,放心吧,高见。他还活着。』
听到和真肯定的回答后,高见不禁双手遮眼,瘫倒在地。
和真踩着柔软的土地前进,边为周围的惨状心痛不已。刨挖惨重的士地、烧毁的树木、到处都是凌马攻击过的痕迹。随着越来越接近神木,途中环出现数匹野狼的尸体。
所有的一切都是凌马的敌人。
凌马独自一人,面对如此众多的对手。
一想到凌马这个无奈的决定,他就心疼不已……。
凌马就趴倒在裂成两半的神木根部。但,他的肉体却已损伤到和真不知该如何触碰的地步了。
「凌马……」
缓缓抱起凌马残破不堪的身体。
双眼紧闭的表情是那样的满足,突然让和真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
「你大概忘了自己还有个哥哥吧……!!」
和真对想独自战死的弟弟吼叫着。
极度悔恨的泪水滑过和真的脸颊,模糊了他的视线。
「可恶啊……!」
和真将凌马抱至膝上,紧贴着他冰冷的脸颊。
「……凌马!」
和真紧闭双眼,悲痛地嘶喊着。
「回来……你给我回来啊!!」
他边怒吼,边摇晃着凌马的身体。
如此失控的举动,连和真自己也吓了一大跳。毕竟打从出生起,这还是他第一次恐惧不安。
——到底是为什么成为能力者啊!
为了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和真不断地深呼吸。调整好紊乱的”气”后,他开始探索起凌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确保凌马的肉体,唤回他的魂魄。
稳住自己颤抖不已的手后,和真感觉到凌马体内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正蠢动着。为了修补肉体破损的部位,无数的灵魂浓缩聚集在凌马体内。
黏稠的物体为了让凌马活下去,代替血液运行他全身,企图形成新的肉体。
「这是……」
——虽然已是垂死状态,却还没死。
灵魂还没完全离去。肉体内虽然已没了灵魂,但也绝非空壳般的尸体。
「难道是黑炎……」
和真突然说出佛珠的名字。
环视四周,却丝毫感觉不到佛珠的气息。
「难道黑炎为了保护凌马……,竟牺牲了自己——?」
原先的讶异成为嘴里的低喃。
抬头看得到湛蓝的天空。令人不禁怀疑起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从现实的树海到冥界间,竟然开了个巨大的破洞。
——凌马最后的一击,大概将位在不同次元的神木和神域都消灭了吧……?
午后的晴空耀眼得令人张不开眼。
「神谷,谢谢你帮助凌马。」
「不,斋木哥,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
看到和真朝自己深深鞠躬,神谷连忙摇手辩解着。
「毕竟我连冥界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啊!多亏高见带路,我才到得了那样的地方……。老实说,我现在的脑袋还一片混乱,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好呢……」
和真看着粗鲁地拨着头的神谷,体贴地点了点头。
神谷就如他的外表般,看起来相当可靠。想必他一定帮了凌马很多忙吧!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凌马的朋友呢!」
「高见也这么说喔!」
和真沉稳地微笑,让神谷害羞地扬起嘴角。
高见仍在神谷的车上睡觉。在得知凌马依然活着后,从沉重的紧张感中解脱的高见,终于哭累睡着了。
「说的也是,高见也多亏你照顾了。她带给你很多麻烦吧?」
和真的口气就像在说自己妹妹一样。
看来他大概也知道高见喜欢凌马,以及她欺负拓哉的事。尽管她真正做过的事,要比和真想象的恐怖很多……。
「我的个性就是没办法放着他们不管。」
他并不打算将高见做过的事跟和真讲。毕竟在安慰她的期间,神谷内心已涌现一股保护者的心态了。
「有件事想麻烦神谷你。」
「什么事?」
神谷向一脸为难的和真询问着。
「凌马跟拓哉有我看着,你能不能替我照顾高见呢?如果高见不赶快振作起来,情况可就不妙了。」
「那拓哉什么时候会醒?」
「……还需要一段时间吧!不管怎么说,他可是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大灾难啊!放心吧,我会照顾他的。」
「那就拜托你了。」
「哪里。」
神谷以保护者自居的模样,让和真不禁笑了出来。
——看来凌马和拓哉真是有个不错的朋友呢!而且,他对高见也……。
当神谷他们回去后,和真便来到章子身边坐下。
穿著绿色病袍的拓哉,一脸疲惫地沉睡着。在医师诊断下,拓哉除了身体过度虚弱外,并无大碍。原先爬满泪水的脸颊,早在刚才就被章子仔细擦拭干净了。
「」和真,真是抱歉。我一回家拿了拓哉和凌马的衣服后,就立刻赶了过来。所以,那个……
章子犹豫地望着和真。
「是不是该通知小津呢?」
她指的是和真跟凌马的母亲,同时也是自己的好友.斋木美津子。
就算和真再怎么成熟,他终究还未成年。章子仍须负起照顾凌马的责任。
「如果让母亲知道凌马进了加护病房,只会让她慌乱不安而已。我已经跟父亲连络过了。妳就先去休息吧!今晚由我来看护拓哉就行了。」
「和真,很高兴你有这份心。但,拓哉我会照顾,你就专心去照顾凌马……」
身为母亲的章子,毕竟还是想留在自己孩子身边的。
「我明白了。」
如果换成拓哉的父亲.贵之在这里,他一定也会这样讲的。
「那,我也留在这里陪妳,好吗?如果拓哉现在醒来,应该还是无法冷静下来的。」
「嗯,那就麻烦你了。」
重新打起精神的章子,笑着应道。
现在的拓哉就连身为母亲的她也无法安抚。看到刚刚和真抱着拓哉的模样,她就知道了。
内心受到极大创伤的拓哉,铁定没办法再承受可能失去凌马的恐惧。
「和真,你刚刚说的,就是拓哉他……,他是富士山神木的『供品』……」
神谷跟和真所讲的话,章子说什么都无法相信。
但,因为和真一脸认真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说谎。因为,如果真要骗她,那也该找个更有说服力的借口啊!
「章子姨,就算妳不相信也没关系。毕竟那本来就很超现实。妳只要想,拓哉跟凌马现在都还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就连这样说的和真,也认为凌马能存活下来,真的太幸运了。
就算章子不能理解他们的战斗也无所谓。他只希望章子能了解,凌马是为了拓哉而战就好。
他不希望章子误以为是凌马害拓哉遭遇险境……毕竟,那是场连黑炎都消失无形的激斗!一场凌马为了深爱的人,赌上性命的决战啊!
——为了保护拓哉,凌马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那是身为哥哥的和真,所无法容许的事。就连拓哉也是,要是凌马真的留他一个人在世上,他也一定无法再振作起来。
「就请壶子姨自行判断,再告诉贵之叔叔吧!拓哉已经没事了,就把凌马当成是出车祸吧!」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不敢相信。没错,拓哉的确在十年前曾经失踪过。奶奶也说过那是古人所说的『神隐』。但,我就是不相信,该怎么说呢……我……我到现在还一直认为,拓哉只是单纯地胆子小而已啊!我真的不知道他老是遇到那么恐怖的事,也不清楚凌马一直在保护他啊!」
章子的口气十分慌乱。
「我相信凌马他是为了保护拓哉而战。看到拓哉还活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凌马才好……,好象怎么说都不能表达我的谢意……」
章子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凌马的对手,不是一般人类能赢得了的。」
听完和真的解释,竟子轻轻握起拓哉的手腕。
拓哉的手指戴着一枚银戒。大概和凌马手上那枚是一对吧!
「真是可爱,这大概是他们的结婚戒指吧……」
原本打算微笑的章子,下一秒却摀着脸哭了起来,和真见状连忙抱住她。
他们交换戒指时的心情,铁定是十分认真的吧!
拓哉他……他早有死的觉悟。在已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为对方戴上戒指,两人一同离开到章子无法想象的远方……。
那种非得离开的心情,实在令章子心疼万分。
「和真,我有话要对跟拓哉结了婚的凌马说。」
「什么!?」
和真一脸不解地望着章子。
「首先,我要好好地跟他道谢。」
章子吸了吸鼻子,睁着泪眼望向和真。
「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好让我好好训他一顿。」
「到时候,我希望能和凌马一起听训。」
「和真,你也知道这件事吧……」
「抱歉,到时候要骂,请别忘了我这份。」
看到和真笑着招供的模样,章子也只能无奈地耸肩微笑了。
镇定剂的药效仍在,拓哉依旧持续着沉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