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疼了没?」陌生的好心人对着小黑微微一笑,小东西怕生,羞怯的低下头不说话,两只手揉弄着裙子上的花边。
这时馨和费尔洛斯也赶到了他的身边,费尔洛斯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走路的时候要把裙子提起来!」
小黑噘着嘴不说话。
馨却在看清这个陌生人的时候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四下张望,果然不出所料,肖维尔公爵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的望着这里,看见馨的样子,他迈开脚步走了过来。
费尔洛斯也意识到了周围的变化,知趣的不多问,牵着小黑过去和弛恩会合。
弛恩这才第一次正眼看清扮成女孩子的小黑,他戴上了长长的假发,白嫩的小脸上好像是涂了胭脂,泛出可爱的粉红色,小嘴也比平时更加红嫩,见弛恩盯着自己看,小东西羞红了脸,往他身上蹭过去。
「弛恩..我是不是很奇怪..」
小黑伸出手抓住弛恩的衣角,有好几个客人都被可爱的小东西吸引住了,纷纷投来怜爱的目光,甚至有人向这边走来,好像要说话的样子。
弛恩骄傲的挺直腰杆,幻想着即将进行一番怎样的对话。
「你好。」
「你好。」
「真可爱,是你的女儿吗?」
「..」
「真的不是因为你老,而是小黑实在太小了。」把气的七窍生烟的弛恩拖走之后,费尔洛斯连忙安慰。
「我不生气,我真的不生气..」弛恩自我催眠。
小黑却在嘴里嘀咕:「小黑不是女儿,小黑是小受..」
费尔洛斯笑起来,「知道你是小受,不过记得千万不要见人就说哦。」
「啊?为什么?」小黑抬起头来迷惑的问。
「因为要是大家都知道了你是小受,都会抢着把你抱回家去养着的。」看见小黑可爱的样子,弛恩也不好意思再生气了,低下头去亲亲他的小脸,温和的哄他。
「我不要去别人家!」听到弛恩的话,小黑害怕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连费尔洛斯也不告诉!」
「你的小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费尔洛斯哭笑不得。
「对了,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弛恩不明白馨为什么脱离了团体,只看见他和肖维尔公爵,还有刚才扶起小黑的陌生少年在一起,觉得很奇怪。
「你猜。」费尔洛斯却卖起了关子,「我想你一定能猜到。」
弛恩望向馨所在的方向,看着他和那两个人说话,一身蓝色礼服的少年时而微笑,时而也开口说话,脸上是一副温柔恭敬的神色,礼貌的举止和清秀的容貌竟和馨有几分相似。
「知道了吧?」见弛恩的表情发生了变化,费尔洛斯便明白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馨的..」弛恩迟疑的问,心里却几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就是馨的,种受比赛之后就没有再见过面的二十号,名字好像叫兰钦。」
费尔洛斯说着笑起来,「肖维尔公爵说要给馨一个惊喜,所以那家伙才这么起劲的从一个星球飞到另一个星球来参加聚会。你看他那么高兴,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很喜欢那个孩子的,毕竟是他的种嘛。」
弛恩也忍不住笑了,原来一向淡漠的馨也有喜欢的东西,不过看兰钦的名字和装扮,他应该就是从蓝色种子里诞生的小受了吧?
蓝色都有些什么特征呢?天生的礼貌和教养?那样的孩子他也很喜欢。
「兰钦也会来参加聚会,您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馨嘴上在和公爵说话,眼睛却不住的望着身边和自己容貌相仿的少年,听到自己的名字,兰钦也不说话,微微颔首,露出恭敬而羞涩的笑容。
「如果告诉你了,那怎么还叫惊喜呢?」公爵反问,「再说你应该也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他,出去游玩的时候都会把他带着的。」
听到公爵毫不掩饰的赞赏,兰钦红了脸,向旁边躲闪过去。
「公爵大人..」他小声的叫,连声音都和馨十分相似,简直好像他的弟弟一般。
公爵笑起来,「我在这里你们一定没办法好好说话吧?这么久没见,想说的事情一定很多,我先回避。」
还没等两个人回答,他便点了点头,缓步离开,向弛恩这边走来。
弛恩不想和肖维尔说话,却又不可能逃开,手里条件反射的把小黑当作盾牌似的拦在胸前,把他搂紧。
费尔洛斯却没有注意到他的举止,对公爵露出礼貌的笑容,「晚上好。」
「晚上好,我很早就来了,但是一直都没有看见你们,所以也不好意思和这一位说话。」公爵说着伸开手掌,对弛恩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他的名字叫弛恩,想必您也应该听说过,过去传统生命体种植业里非常著名的种受师。」弛恩还没来得及开口,费尔洛斯却已经把他能说的话都说了,于是他只能点头微笑。
「是的,我当然听说过,久仰大名。」公爵瞇起眼,露出一种审视的神情,这在费尔洛斯眼里,只是同行业优秀人才间理所当然的敌意。
他当然不知道这神情其中的真正含义。
「费尔洛斯言过了,我也只是专心从事一项工作而已,和千万普通人一样。」弛恩虽然不喜欢和肖维尔说话,礼仪上的客套却必不可少。
「你太谦虚了,」公爵笑道,「种植比赛我可是观摩了全程,虽然你应该离开这个行业很久,技术却一点也不输给年轻人,我很赞赏。」
弛恩找不出客套话了,只能费劲的想出其它话题,顺着公爵的话,继续说下去。
「比赛很新颖,我虽然离开了这个行业,反对机械种植的理念却一直都没有变过,所以很赞同您设置的规则。不过,我更感兴趣却一直不明白的是,当初那些颜色各异的种子,究竟代表了什么特征?」
他没有乱说,他确实很想知道这个秘密。
公爵露出一瞬间思考的神情,然后低下头,饶有兴趣的望着一直紧紧抓着弛恩,穿着花裙子,一脸警惕表情的可爱小黑。
「这就是你的杰作吧?」他一边问,一边伸出手去,随意的抚摩着小黑的脑袋。
弛恩吃惊的发现小黑并没有露出以往面对陌生人时候的僵硬,而是在迷惑之后,乖乖的抬起头,响应公爵的爱抚。
「我经常接触他们,身上有他们的味道。」看见弛恩的表情,公爵微笑的解释。
看来他早在第一眼看见小黑的时候,就识破了他的身分。弛恩在心里想。
这么说来,费尔洛斯想用女孩版的小黑欺骗公爵,简直痴心妄想
他转过头去看费尔洛斯,可是对方早就不见了踪影。
逃的还真快
「费尔洛斯其实早就把小黑扮成女孩的事情告诉我了,我想他只是想看看这孩子穿上裙子是个什么样吧?」公爵像是看破了弛恩的想法似的,微笑的解释。
弛恩又吃了一惊,然后忿忿的握紧拳,「那混蛋就是欠揍..」
公爵笑而不语,小黑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犹豫了半天,揪揪弛恩的衣角。
「弛恩..弛恩..」
「嗯?怎么了?」大叔连忙低下头去。
「弛恩..这个是不是母爵?」
从登场之后一直从容不迫的公爵,终于第一次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母爵是什么?」
弛恩突然满心欢喜,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不,是通过小黑占了上风。
「母爵..嗯..母爵就是..就是..」小黑不知道该怎样解释,烦恼的皱起眉宇,抓抓自己的头。
「我是公爵,记住了哦。」看见小黑烦恼的样子,肖维尔公爵也不生气,微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
「公爵..」小黑迷茫的重复,脑袋里还在思考母爵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已经了解小黑的大脑构造与众不同的弛恩却知道,这样的沟通只能让所有人都越来越胡涂,于是拍了拍小黑的背,「小黑,我和公爵说话,你自己去玩吧,最好能把费尔洛斯给找出来。」
小黑乖乖的点了点头,记得费尔洛斯的提醒,提起裙子,小步的跑开了。
「真可爱..」望着小东西小跑步的背影,公爵发出不知是礼貌还是真心的赞叹。
弛恩的心情更好了。
「你不会像对待馨的小受一样,把小黑也抢去养着吧?」他半开玩笑的问。
「我又不是强抢民受的强盗,怎么可能呢?」公爵反问,「如果兰钦不是馨的孩子,我也不会把他留在身边。」
「为什么一定要是馨的孩子?」
「我希望馨能留在我身边,但是那孩子性格太倔强了,所以,能天天看见他的后代,我也能有一些安慰,不过..机械体制造技术我并不了解,不知道已经先进到这样的地步,连灌溉都可以做到..」
我也觉得很神奇呢..弛恩在心里想。
「但是兰钦会发情吧?这个问题你怎么解决?难道..」他疑惑的开口问。
「只要改变他的基因,这个问题很容易就能解决,兰钦是我的贴身侍童,不会发情的。」公爵解释的时候,露出骄傲的神情,将科学技术融入种受业,一直是他的特长。
但是弛恩却并不喜欢,他认为即使是种植体也有人权,肆意改变他们的基因,不任其自由生长是不人道的。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在这种情况下,这么说不太合适。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改变小黑的基因,绝对不会对他的健康有任何影响,他以后也不会再发情。」公爵发出了邀请,弛恩连忙摆手拒绝。
虽然自己确实年纪大了,以后还会越来越大,不过在和小黑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幸福,绝对不要为了养育方便而抹杀这种幸福。
「我不需要改变小黑的基因,不过,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长大,如果不会的话,会不会对他的健康有什么影响?那件事情,你应该也听说过的。」他所说的,自然就是小黑被游霖伤害的事情了。
公爵点点头,「我确实听说过,只是没有时间立刻赶到比赛场地,没能找出真相,而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理论上来说参赛者是没有权利养育自己的小受的,他们的养育权属于星际政府,小黑是特例。」
「我明白。」
「按照收集到的比赛数据和我的经验判断,小黑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但是在受果里的过程是小受一生发育最重要的时期,就好像人类发育长高的那段时间,小黑被强制脱离受果,对他的发育肯定有影响。」
「你就直说吧,他是不是不会再长大了?」
公爵沉吟半晌:「..按照他现在的身高来看,很有这样的可能..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专业的医生,给他做一个彻底检查。」
「只要小黑没有后遗症,即使不会再长大,我也愿意养育他。」
「因为他吸取了你的血液,应该不会患上致命疾病,但是他的体质应该比一般孩子虚弱,容易怕热怕冷,也不能劳累,这些方面,你得多加注意。」
弛恩点点头,自从和小黑在一起以后,他已经多次生病和疲倦,经验已经积累了不少。
「你刚才说,愿意一辈子养育他?」公爵突然问。
「有什么不对吗?」弛恩反问。
公爵笑而不语,好像是对弛恩的话有什么意见。弛恩百思不解,却突然想起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又被公爵给搪塞过去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受种的颜色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他追问。
公爵却没有立刻回答,「我想这件事,有现成的例子会更容易理解,你愿意后天来参观我的试验种植园吗?」
听到这几个字,弛恩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排排长着受果的受树,还有小受们满地跑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但是与胆怯相比,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
「来参观倒是可以,不过你不会用这个作为借口做其它事情,又把我的问题敷衍过去吧?」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肖维尔公爵微微一笑,鞠躬行礼之后,就离开弛恩,向馨和兰钦走过去。
蓝衣少年正在和自己的血缘关系者聊的起劲,见自己的主人来了,连忙迎上来,眼中流露出恭敬的神色。
「兰钦,聊够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吧,我觉得有点累了。」公爵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正了正少年的领结。
「是,我这就去拿您的外套和手杖。」少年说着向馨告别,然后匆匆离去。
「是个好孩子。」看着少年的背影,公爵感叹的说。
「如果没有您的教导,兰钦也不会这么优秀。」馨保持着一贯尊敬的语气。
公爵皱了皱眉,似乎不太喜欢这种语气。
「如果愿意的话,你随时都可以来看他。」他生硬的说。
「我明白,谢谢您的体谅。」
「馨。」公爵突然不动声色的抓住馨的手,馨挣脱了一下,没有挣开。
「我的要求,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公爵开口问,言语里带着非常复杂的感觉,威胁,期望,却又有一丝恳切。
「谢谢公爵大人的厚爱,」馨平静的望着别处,「但是我始终认为自己的职责是做好一名警察,服侍您的事情,暂时不考虑。」
「我不是要你服侍..」
「我明白您的意思,」馨冷静的打断,「我想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而不愿意安逸却不能自由。」
「我不会束缚你的!」公爵的声音大了起来。
「肖维尔大人,请您自重。」馨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
在给予自己第二次生命的恩人面前,馨一直是恭敬顺从的,却唯独在这个问题上,毫不妥协。
公爵退后两步,突然冷笑起来,「我只是希望你能搬去和我一起住,连这个要求都不能答应,你不怕我会对你不利?我知道你身上一切弱点,并且掌握着你的生杀大权!」
馨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一种同情的神色,好像是不愿相信自己敬爱的人会如此失态。
「如果您真的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他说完便走开,再也没有回过头。
公爵狠狠的咬着牙,却又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一手扶住不够灵活的假肢,微跛的,缓慢的向门口走去。
宴会厅里依然觥筹交错,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小黑离开了弛恩,一个人漫无目的的乱走,他记着大叔嘱咐过的话,努力想把费尔洛斯找出来。
周围的客人看见这个可爱的孩子,都向他投来友善的目光,可是他们都没有公爵身上和自己相同的味道,小黑很害怕,连看都不敢看他们。
头上的假发和身上厚重的裙子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四处寻找能透气的地方,最后看见了通向阳台的落地窗大开着,于是提着裙子,高兴的跑过去。
阳台上和宴会厅彷佛是两个世界,安静而昏暗,吹拂着阵阵凉爽的夜风,小黑深吸了几口气,站在砖石的围栏边,看着远处的景色,这时他眼睛的余光突然瞥到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转过头去一看,才发现阳台上原来早就有人在了。
他害怕的向另一边躲过去,对方却好像没有发现他,正一个人发着呆。
小黑警惕而好奇的伸过脑袋,在月光下依稀分辨出对方短发和礼服的轮廓,应该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只是他看起来稍显瘦弱,年纪似乎不大。
他的指间捏着一只高脚酒杯,里面盛着快要见底的深色液体,在小黑看他的这段时间里,他抿了两次酒,直到杯子全部都空了,然后无聊的玩弄着杯子。
在他的身上,好像感觉不到其它客人身上陌生的气息,反而有种同类的感觉,小黑疑惑的歪过头。
这时,对方终于发现了他,转过身来,在月光下,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却透出寂寞的神色。
小黑不知怎么办才好,想逃走却又迈不开腿,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慢慢走过来,停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一个人?」对方淡淡的笑起来,看来是把小黑当成了女孩子。
「你也是一个人..」小黑咕哝着说。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的。」对方轻轻的说,然后叹了口气。
「你不高兴吗?」小黑一边问,一边伸出手去,想象弛恩爱抚自己的时候一样,摸摸他的脸,却被躲闪开了。
「外面冷,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对方不再靠近,反而向后退去,这时他的手腕上闪烁出紫色的光芒,那是从他所佩带的紫水晶手镯里散发出来的光。
「我的主人在叫我,我得走了。」
「你的主人是谁?他很可怕吗?」小黑天真的问。
「是的,他很可怕,所以我不能再和你说话了。」
「那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陌生的少年犹豫了一下,「我叫..游霖..」
一阵夜风吹来,把小黑的假发吹乱了,遮住了脸,等风过去之后,游霖已经不见了。
「幽灵..」他含糊的重复,连自己念错了名字都不知道。
「小黑?你怎么在这里?」不一会儿,弛恩找了过来,把小黑抱进怀里,「小心着凉。」
「弛恩,我看见了幽灵。」小黑认真的对他说。
「傻孩子,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弛恩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小黑露出委屈的神色。
「我真的看见了..」
「好好,看见就看见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弛恩只以为小黑是累了说胡话,牵起他的小手,准备回下榻的酒店去。
费尔洛斯和馨都不知去了那里,弛恩也不打算打搅他们的玩兴,和门童打了招呼便离开会场,叫了辆车,和小黑一起回去休息了。
小黑一路上都试图告诉弛恩,自己确实看见了「幽灵」,但是丝毫想不到把这个词语和那个吃人孩子联系起来的弛恩,连小黑的话都没有听清,只知道一个劲的敷衍他,向他解释世界上没有幽灵存在。
慢慢的,连小黑自己都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而且自从派对开始之后,他的身体就不停的发热,单薄的裙子穿在身上,燥热的好像棉袄。
如果不是因为觉得热,他也不会到阳台上去的。
弛恩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并且立刻把它和发情联系在一起,进而得出结论,小黑是迷糊的情况下,在阳台上看见幻觉了。
他只猜中了前面,却没猜中全部。
而尚不懂得坚持己见的小黑,在弛恩反复的否定下,也渐渐放弃了自己的立场,不再坚持自己看到了幽灵,注意力逐渐被发情时身体的不适所吸引,在回到下榻的酒店之后,顺从的在弛恩怀里接受他的疼爱。
「世界上没有幽灵,以后别再乱想了。」弛恩仰躺在床上,轻轻吻着怀里温暖的小东西。
「嗯..」小黑乖乖的答应,发泄以后的身体已经感到非常疲倦,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困了就睡吧。」弛恩亲了亲他的额头。
小黑闭着眼睛点点头,不一会儿就蜷缩成一团,静静的睡着了。
弛恩却没有睡意,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原本在大型的派对上他会神经紧张,应该很疲倦才是,现在却因为紧张到过了极限,反而没有办法睡着。
紧张的源头就是席间和公爵的那番对话。
指标慢慢走过了十二点,还是没有睡意,弛恩无奈的爬起来,离开房间,去吧台找些酒喝。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一大半,暗暗的很安静,经过馨和费尔洛斯的房间时,弛恩敲了敲门,却没有回音。
在家的时候费尔洛斯一般是不会这么早睡觉的,而馨则根本不需要睡眠,难道他们还没回来吗?
但是他们之间的事弛恩一直无法了解,也没有思考的方向,只能继续沿着走廊坐了电梯到底楼,走进酒吧里,挑了单人的座位独自喝闷酒。
公爵邀请他参观自己的种植园,邀请是不能推却的,但是他却不想去─不,不知道是不想去,不愿去,或者是根本不敢去。
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总好像隐瞒了什么事情,或者是什么情绪,将最真实的地方隐藏起来一直是公爵的特点,弛恩确信他一辈子也不会改变,就像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变成一个勇敢果断的人一样。
喝到第五杯的时候,他终于下了决定,即使那地方有机关陷阱,他也得去闯一闯,看看肖维尔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眼看天快要亮了,他站起来,离开酒吧,回房间去。
电梯停在正确的楼层,门慢慢打开,弛恩走出去,迎面不远处也刚好走开一个人,一身白衣
弛恩没有在意,有早起习惯的人现在的确该起床了,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经意的瞥了他一眼。
而就是这样的一瞥,全身好像炸开一样,他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定定的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想起要回过头去看。
可是对方早就进了电梯,指示灯正在一层一层的向下递减,弛恩的背后渐渐渗出一层冷汗来。
他告诉小黑世上没有幽灵,可是现在,幽灵却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看见一张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脸,但是那张脸早在二十年前就随着主人灰飞烟灭,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