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维尔公爵转过拐角,正遇上站在墙边,疑惑不解的波雅医生。
「公爵大人,出了什么事?刚才那位先生的样子很奇怪,你们在走廊里那么大声的在吵什么?」他的脸上充满迷茫的神情,还带着对爱人的一丝担心,却怎么都掩饰不了眉间流露出的冷酷残忍,证明他绝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没什么事。」公爵拥过他,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只是一场普通的争吵,王子与王子间的。」
「他是?」
「嘘,」公爵在唇边竖起食指,「刚才那是我的胡言乱语,你要赶快忘记。」
医生虽然疑惑,却点了点头。
公爵无声的笑起来,身边的恋人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他在笑自己超越道德和伦理的所作所为,笑弛恩和自己说话时那憎恶和恐惧的表情。
我所受的苦,你今后会知道更多,并且永远不会忘记,同我一起堕入回忆的地狱,终生不得解脱。
肖维尔在心里默默的说。
小黑一点都不喜欢听大人说话,得了弛恩的允许,高兴的跑到外面去了,可是研究院不是公爵的庄园,能玩的地方很少,到处都拦着铁丝网,还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小黑虽然好奇心重,却也知道不该去的地方不能去,在外面无聊的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建筑内。
这里到处都很安静,连一个能一起玩的人都没有,小黑觉得很无聊,只能数楼梯玩,边数边跑到楼上去,再从另一头跑下来。
跑下来的时候,他突然看见转角处有什么东西在,连忙停了下来,蹲在地上,眼睛偷偷穿过扶手间的缝隙,确认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渐渐的,他的脸上浮现出愉悦笑容,反复确认以后,蹑手蹑脚的走下去,接近一个正坐在台阶上看书的人,然后猛的扑过去,捂住他的眼睛。
「哇!」看书的人惨叫起来,小黑的袭击把他的魂都吓飞了,谁会想到这里突然有人出现?
小黑也被对方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跟着叫了起来,双手却还死死的捂住对方眼睛,把他缠的眼冒金星,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两只小手从眼睛上拉开。
「幽灵!」看见对方的脸,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小黑高兴的叫起来。
游霖的眼前还模模糊糊的,半天才认出眼前的人,立刻从地上跳起来,露出惊讶万分的表情。
「你..你怎么在这里?」或许在他眼里,小黑就像妖怪一样,会在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毫无征兆的出现。
「我来检查!」小黑见到旧友,高兴极了。
「检查?」游霖的表情更惊讶,连忙蹲下来,捧着小黑的脸左右看,好像检查是一件会受伤的事,「你一个人来的?」
「和弛恩一起来的。」
听到大叔的名字,游霖松了口气:「还好,我以为你是被那疯子骗来的。」
「你说什么骗?」小黑疑惑的歪过头。
「没有,没什么。」游霖连忙摆手,「你来这里检查什么?」
「我也不知道..什么大不大的..」小黑烦恼的抓抓头,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仔细听弛恩的话,现在没办法回答了。
游霖也迷惑了,左思右想还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很明显是两人之间沟通有困难。
「那你检查完了吗?」他只能挑别的话题讲。
「完了。」小黑点点头,「弛恩叫我出来玩。」
「一个人不要乱跑,」游霖摸摸他的头,「快回去吧。」
「我不要回去,我要和你玩。」小黑说完,还没等游霖说话,就勾住他的脖子,灵活的跨坐到他身上,当初在家里,他想和弛恩玩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但游霖可不是弛恩,被小黑无意识的动作吓坏了,向后一倒,小黑顺势跟着倒下去,把游霖按倒在楼梯上。
游霖用手肘支撑住身体,惊慌的向四周瞥,所幸没有人经过,不过,这个冷僻的角落,一般也没有人会来。
「幽灵,你的眼睛好漂亮。」
小黑凑上前去,望着游霖清澈明亮的眼睛,温热的气息拂过游霖的鼻子,一阵阵的轻痒,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夸奖我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我的名字念准?」他伸手捏了捏小黑的小鼻子,「我叫游霖,不叫幽灵。」
小黑眨眨眼,「我没念错啊,是幽灵。」
「游霖,往上提。」
「幽..灵..」小黑困难的发音,还是改不过来。
「被你打败了..」游霖苦恼的按住额角,「难道你的舌头短了一截吗?」
「我的舌头不短。」小黑急于证明似的,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嫩红的一小截。
游霖望着毫无防备张开着的小嘴,突然起了坏心,凑上前去,含住小小的舌尖,轻轻的吮吸。
小黑瞇起眼睛,发出甜美的鼻音,挣扎着向后退去,游霖捧住他的小脑袋,更加用力的吻下去,四周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他有一种舒适的感觉。
最后,小黑终于甩着头挣脱开,噘起嘴瞪着游霖,小脸因为缺少空气而泛出可爱的红色,嘴唇也被吻的肿了。
「幽灵是坏人!」他气呼呼的伸手去打游霖的脸,却被稳稳抓住。
「你才是坏人,小妖精,」游霖瞇起眼笑起来,用牙齿咬着小黑嫩嫩的手指,「你的弛恩把你调教的真好。」
「什么是调教?」小黑好奇的问。
游霖刚张嘴想说,却又生生的止住,脸色黯淡下来。
「是我说错话了,你就当没听到吧。」他说着把小黑推到一边,自己站起来,「你该回去了,不然弛恩会找不到你。」
小黑对游霖突然的变化很奇怪,怯怯的拉扯游霖的衣角。
「幽灵,你和我一起走吧,弛恩老不相信我遇到你,说世界上没有幽灵。」
游霖笑起来,「世界上的确是没有幽灵的。」
「那你是什么?」小黑抬起头来问。
「我..我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游霖喃喃自语。
「没有..空..嗯..」小黑费力的重复,一边烦恼的皱起眉,「你说的好复杂..」
「你记不住最好。」游霖露出一个微笑,「快点回去吧,我也得走了。」
「你要回你的主人那里去吗?」小黑记住了上一次告别时,游霖说过的话。
游霖点点头,「是的,所以我不能再陪你玩了。」
「下次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小黑天真的以为见面这种事情,是可以确定的。
「我也不知道,后会有期吧。」游霖笑笑,拾起地上的书,对着小黑挥了挥手,便快速离开了。
小黑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的迷茫。
「后会..什么?」
小黑独自沿着走廊,向另一个方向走,不一会儿就遇到了弛恩。
「弛恩!」看见大叔,小东西高兴的跑过去抱住他。
一直都情绪低落的大叔看见可爱的小黑,终于高兴起来,弯下腰把他抱进怀里。
「小黑,你的身体很健康。」尽管和公爵的对话很不愉快,弛恩还是汇报了检查结果。
「小黑最健康了!」小黑笑嘻嘻的说。
这次他没有把遇见「幽灵」的事告诉弛恩,没有真正看见幽灵,弛恩肯定是不相信的,又会说自己看迷糊了。
弛恩低着头,贪婪着嗅着小东西脖子里甜美的香气,这样的香气似乎不仅是情欲催化剂,还是缓解情绪的良药,让他的心情也好多了。
「弛恩,我们回家吗?」小黑问道。
大叔刚想回答,却突然犹豫了。
回家?回哪里去?哪里才是家?
公爵的庄园当然不可能再住下去,但是馨和费尔洛斯的住处他也不想再去了,他们似乎有很重的烦恼,自己和小黑硬闯入他们的生活是不礼貌的。
那,到底去哪里呢?
弛恩想了一会儿,突然有了主意。
「小黑,你喜欢旅行吗?」
「旅行是什么?」
「就是到很多你从来没见过的地方去玩。」
一听到玩,小黑来了劲,「我喜欢旅行!」
「那我们就不回家了,去旅行吧。」听到小黑说喜欢,弛恩放下了心。
既然没有落脚的地方,就四处为家吧,他年轻的时候一直四处奔波,对这样的生活太熟悉了,也有信心能把小黑照顾好。
现在的情况,出去走走,散散心,可能会比较好。
打定主意,他加快脚步和小黑回到公爵的庄园去,整理行李之后,就立刻回了之前下榻的酒店,准备旅行计划,身边还有一些存款可以用,如果用完了,也能在路过的城市打工。
弛恩把计划想的很美好,甚至幻想起和小黑的幸福生活来,可他却不知道,计划是永远都赶不上突然的变化,一个意外,就能让他全盘崩溃。
游霖沿着走廊去实验室,从边门进去,他放轻脚步,仔细辨别里面是不是有声音。
他的主人是有命令的,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绝不能出现,他的存在是一个秘密,即使连公爵也不知道。在种受比赛的档案上,他的状态是失踪。
对于这样的状况他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一丝庆幸,毕竟如果被人发现他的存在,谋杀并且吃掉尸体的经历,足够他被冠上变态杀人犯的罪名。
虽然不愿意就这样一辈子做那个疯子的玩物,但是至少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
实验室的边门里传来一些模糊的声音,公爵还没有走,在和医生说话,游霖把耳朵贴上去,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却听不清楚,只能依稀辨别出两个不同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低下去,然后传来一记关门声。
「我知道你在那里,出来吧。」
他的主人透过边门叫他,游霖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实验室里只有医生一个人,公爵果然已经走了,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表情冷漠,却脸色微红,正一边看着桌上摊开的日程表,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游霖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约瑟夫.波雅在人前是生命种植体医学界的精英,在游霖面前是暴虐的禽兽,而在公爵面前,他只是一个乖巧的情人。
不过乖巧的情人,现在或许已经是公爵一个人的感觉了,波雅医生是一位表演的高手,在这个自己眼里已经是风烛残年的统治者面前,扮演着柔顺情人的角色,事实上却早已对他没有感情,并且利用自己的优势,酝酿着一个庞大的计划。
这一切游霖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对他没有好处,何况他也没有兴趣干涉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或许以后我不应该到这里来,而是乖乖待在家比较好。」
他语气平顺,但是在医生听来却带着刺,好像在嘲笑自己。
约瑟夫.波雅紧抿着嘴唇,走过去毫不客气的一扬手。
随着清脆的响声,游霖脸上立刻泛出红色的印记,连嘴角都渗出血来,波雅对他下手的时候从来不知轻重,这是他一个人的玩具,发泄压力的对象。
游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礼遇,连动也不动一下,舔了舔嘴角,然后冷冷的笑起来。
医生看见他的表情,一瞬间露出萎缩的样子,然后立刻不留痕迹的转过身去,继续忙自己的事。
游霖十分清楚医生纤细的神经,扮演多个角色,近乎人格分裂的生活让他十分痛苦,因此只能把压力发泄在自己身上,疼痛的虽然是自己,而弱者,却是施加暴力的那个人。
他们好像两头受伤而暴躁的野兽,互相舔舐伤口,同时又不停的伤害对方。
「你最近没有再发作吧?」沉默了一会,医生首先开口打破寂静。
「托你的福,一直都没有,也许真的痊愈了。」游霖微笑道。
「希望如此,今后的事情,我还有很多地方会需要你。」
波雅所说的发作,即是指游霖嗜人类血肉的疾病,因为当初被以进食同类尸体的方法饲养长大,成年之后,演变成自己也无法控制的行为。
而这一疾病,居然被在医学上近乎天才的约瑟夫.波雅以药物治愈,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发作过,这令游霖十分惊讶。
或许他真的可以恢复成普通的生命体,更换身分后,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
于是他开口道:「需要我的地方,我绝无怨言,这也算是我对你治疗的报答。」
医生抬起头来,瞇起眼,而后慢慢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脸。
「我对于你的回答,十分满意。」他低声说,然后猛的咬住游霖的嘴唇,用力的吮吸起来。
如此突然的激烈早已是两人之间无言的默契,游霖立刻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吻。
「你真是受上天眷顾的艺术品,」医生轻轻叹息,「如果神也有欲望,那你的前世一定就是他的恋人了。」
游霖不说话,只无声的笑,笑容越来越深,直要让人陷进去。
除了食人的缺陷,他几乎是一个完美的生命体,美丽,聪明,并且天生就懂得如何使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和对方都获得无上的快乐。
这是他最强大的天赋。
「宇宙站的事情,我已经全都安排好了。」他咬住医生的耳尖,吐出温暖的气息。
「离开预定的时间只有几天了。」医生低下头去
「绝不会有问题,你很快..就能看见新闻..」游霖微笑起来,呼吸急促,如同迫切的邀请。
「希望如此,然后,我会给你奖励。」医生也笑起来,脸色更加的红润,沿着游霖流线般的身体一路吻下去。
安静的实验室里传出高亢的呻吟,然后是凌乱的喘息声,隐隐约约的,从门缝里泄出去。
小黑还在做着美梦,突然被人摇醒,他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看见弛恩正站在自己身边,已经全打扮妥当了。
「快起来,我们要赶飞船。」弛恩催促,一边拿过衣服,给小东西套上。
经过几天的思考,他已经决定辞去警察居住区园艺师的工作,也跟费尔洛斯发了讯息,但是对方并没有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再留在这里,早先就有离开的想法,只是现在终于坚定了。
他不是什么技术高超的园艺师,警察局总能找到别人来替代他。
「弛恩,我们去旅行吗?」小黑一边刷牙,一边含糊的问,弛恩点点头。
「具体去哪里还没有定,我们先离开这个星系再说。」
小黑不懂得什么叫星系,只能懵懂的应了。
匆忙吃完早饭退了房,两人搭上汽车前往宇宙站,谢莱斯是一个非常繁荣而忙碌的星球,现在不是节假日,前往其它星系的航班非常充裕,弛恩想了一下,还是买了回到当初种出小黑的那个星球的票,很久没有回去,不知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买好了票,两人坐在候车厅里等待,小黑坐不住,一直在周围跑来跑去,弛恩低着头想自己的事,等听到广播而回过神来的时候,小黑已经跑的远远的了。
「小黑!飞船要开了!」他赶紧一边叫,一边去追他,这时一架中型飞船已经驶进站台,乘客排着队依次上船,时间并不多。
弛恩有些着急,一边叫着小黑,一边加快脚步跑过去。
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就在他刚刚抓住小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身巨响,震的他头皮发麻,而后一阵无形的力量将他向前推去。
弛恩条件反射的把小黑抱在怀里,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便随着全身剧烈的疼痛而失去了意识。
「殿下,希望您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我连肖维尔都打伤,不可能再回去,并且我已经不是殿下,希望你叫我的新名字。」
「殿下..」
「谢莱斯,你没有听懂我的话吗?」
.
弛恩从剧烈的头痛中惊醒,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发出痛苦的呻吟,而四周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听起来令人胆颤。
他费力的支撑起身体,辨别出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向四周看去,周围一片白色,无数和自己一样躺在简陋病床上的人,缠着简易绷带,正在睡觉或者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他又把视线放低,没有找到小黑。
正当他一阵心慌的时候,一位身着修女服的年轻修女快步走过来,停在他的床边。
「很高兴您恢复了意识,真是太可怕了。」
「发生了什么事?」弛恩看着她的装束,又抬起头,才知道这里是一座教堂。
「宇宙站发生了大爆炸,死伤者实在太多,在无法全部送进医院的情况下,只能把一部分人安置在这里,我们会尽力给予最好的医疗条件,您很快就会痊愈。」
修女说了很多,弛恩却只听见爆炸两个字,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渐渐浮现在脑海里,他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只记得巨大的响声、气浪以及混乱的尖叫,还有怀里瑟瑟发抖的小身体。
「小黑..小黑在哪里?」他探出身体来紧张的问,双脚准备下地,却一下子天旋地转。
「请您不要乱动,这对伤口非常不利,」修女拦住他,「如果您是说和您在一起的孩子,他非常安全,没有受到任何伤,现在正在安全的地方,健康的人最好不要处在满是伤者的环境里。」
听到小黑没有受伤,弛恩松了一口气:「那他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
「如果您认为自己已经可以下地,当然没有问题,不过..」修女露出担心的眼神,望着面前缠满绷带的伤者。
「我没事。」弛恩一边说,一边慢慢的站到地上,腰背部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您是从背后被弹片击中,伤口大多在背后,在一定程度下会影响行走。」修女说着扶住他,又叫来一位男性医生,一起带着弛恩去找小黑。
走出医疗区,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一下子新鲜了,弛恩喘了口气,通过一条走廊,很快看见一个小庭院,几个孩子正在玩耍,长凳上只有一个小小身影孤独的坐着,不是小黑还能是谁?
「小黑!」
弛恩叫他,小东西回过头来,发出欢快的叫声,立刻飞也似的跑过来,扑进弛恩的怀里,惯性带来的冲力让弛恩向后一倒,后背立刻一阵剧痛,他龇着牙,忍耐的不出声。
小黑明显是哭过了,两只眼睛肿的像桃子一般,看见弛恩好好的站在面前,又红了眼睛。
「我以为你枯死了..」他把头埋在大叔的肚子上,呜咽着说。
弛恩哭笑不得,他的小东西还以为人类的死去,也是和自己一样的。
「我不是向你保证过了?我是不会枯死的。」因为后背的伤,他没有力气把小黑抱起来,只能摸着他的头,柔声安慰他。
「你不要枯死..我一个人好害怕..」小黑还是哭,而且哭的越来越凶,渐渐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看见小黑这么关心自己,弛恩又欣慰又心疼,伸出粗糙的手指,替他把眼泪擦掉。
「快别哭了,再哭我可真要枯死了。」
一听弛恩会枯死,小东西赶紧收起了眼泪,抬起头来,担心的望着他。
下午的报纸很快送到了,宇宙站的爆炸写在头版,被详细的报导出来。有人将定时炸弹安置在轨道上,飞船进站时引起的震动会使定时器运作,在人流最密集的时候引爆炸弹,而爆炸的时候,正是弛恩将要乘坐的那班飞船要进站。
已经上船的人,等待上船的人,都无一幸免,弛恩因为离飞船远才逃过一劫,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小黑跑远了,自己追过去,现在两个人可能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想到这里,弛恩不禁一阵害怕。
小黑却不知道是自己救了两个人的命,看见弛恩没事就放下了心,现在正趴在床尾,用报纸折飞机玩,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黑。」
弛恩招招手,小东西立刻爬了过来,趴在他身上,勾住他的脖子。
「多亏你。」弛恩对着他的小脸亲了又亲,小黑发出甜美的呢喃,滚进他的怀里。
「弛恩,刚才有好大的声音,你的脸上全是血,我怎么叫你都不理..我害怕你一直都不理我了..」小东西说着,又露出委屈的神色。
弛恩知道自己那时是昏过去了。
「我不会不理你的..」他一边说,一边把小东西拉的更近些。
「弛恩,我们不去旅行了吗?」小黑疑惑的问,他并不太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暂时是不能去了。」弛恩只能简短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宇宙站受到严重破坏,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无论如何近期都不可能离开谢莱斯星了,只是,小黑可能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幸好教堂的医疗服务和居住条件不算太差,至少弛恩在痊愈之前能有地方住,有东西吃。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过去的贫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