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两三个医生打着手电筒在临时病房里巡视,手电筒的光扫过一排排的病床,弛恩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装做睡着了,过了一会儿,感觉到光消失了,才睁开眼睛四处看看,确认医生是不是都走了。
大厅改建的病房简陋却宽敞,在爆炸中受伤的人都已经伤势稳定,安静的躺着,弛恩见大家都睡着了,才拍拍被子,被子立刻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小黑的脑袋就钻了出来,靠在弛恩的胸口。
医生怕孩子吵闹,不允许小黑留在病房里,弛恩舍不得让他离开自己,就把他藏在被子里。他特意要求换了靠窗的床,离别人比较远,空气也新鲜,安全又惬意。
「我快憋死啦!」
小黑小声叫,弛恩赶紧捂住他的嘴,警惕的向四周看看。
「轻点儿,要是被别人听见了,你就会被赶出去。」
听到弛恩的话,小黑赶紧不吭声了,静静抱着受伤的大叔,比平时抱的更紧。
「我没有枯死..」弛恩感觉到他的紧张,微笑着安慰。
小黑不说话,依旧抱的紧紧,他还不太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只知道用简单的动作来代替。
弛恩心里微微颤抖,握着小黑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坐在自己身上,小黑的头刚好抵在他脖子附近,背后的伤虽然还疼,这样的姿势却减轻了不少负担,还受得住。
「那要我怎样证明,你才相信我没枯死呢?」他无奈的问。
小东西立刻抬起头来,窗外的月光反射进他的眼睛里,明亮而美丽。
看着他漂亮的大眼睛,弛恩突然一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意,他低下头去,在小黑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小黑立刻高兴的响应,勾住大叔的脖子,让人迷醉的香气又传了过来。
「原来你是想看看我的小鸟有没有枯死。」弛恩轻笑道,一手把小黑的衣服拉高
「呜..」小黑发出模糊的呻吟,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想起弛恩说过不能出声的嘱咐,如果被人发现了,可就要被赶出去了。
距离最近的病床上的病人被吵到,翻了个身,陈旧的床发出嘎吱的声音,两人后背涌起一阵电流,立刻都不敢动了。
彷佛在犯罪的行为,与随时会被发现的危险,让弛恩一下子兴奋起来。
「不要出声。」
弛恩在他耳边警告,小黑发出忍耐的鼻音,在他怀里难耐的扭动着身子,随时都会被发现的恐惧,让他比平时更加敏感。
弛恩轻声的哄着,把自己的头抵在小黑的额头上,宠溺的磨蹭着。
「小黑,」他轻声的问,「等过一阵子我们能旅行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去好玩的地方..」虽然浑身发热,小黑还是认真的回答。
「哪里都很好玩。」
「那我要去好吃的地方。」
「嗯..还有吗?」
小黑突然不说话了,低着头好像在沉思,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些畏缩的表情。
「弛恩,」他轻声的说,好像大声了就会被拒绝似的,「弛恩,有个地方我真想去,就怕你不答应。」
「只要不是危险的地方,我都答应。」
「那..我想去我出生的地方看看。」
「我们本来就准备去那里的。」
弛恩以为他说的是当初他出生的那个星球,小黑却摇了摇头。
「不是那里,是..嗯..」
他苦恼的抓抓头,弛恩被他可爱的样子逗乐了,吻住他的小嘴。
「呜..」小黑红着脸挣脱开,吐出甜美的气息。
「不是?」弛恩重复的问。
「我想去..嗯..我所有的同类..出生的地方..」
「你想去受种的发源地?」弛恩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黑连忙点点头。
「那里非常远。」弛恩轻声叹气,抚摩着怀里的小脑袋。
「不行吗?」他担心的问。
「行,当然行,」弛恩微笑,「如果你不怕累的话。」
「小黑不怕累。」听到弛恩满足了自己的愿望,小东西高兴极了,扑上来抱住大叔的脖子。
靠近宇宙站的区域已是一片混乱,在星球的另一头,高级住宅区内却依旧安宁平静,唯一的区别只是,政府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增加了这里的警备,到处都有武装警察巡逻。
游霖一个人仰躺在沙发上,他陶醉的闭着眼睛,一脸迷离的表情。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在,丝毫不需要掩饰。
喘息渐渐平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平日淡然冷漠的表情,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液体,然后把纸捏成一团,随手甩出去。
纸团飞出一个美丽的弧度,准确的掉进垃圾筐里。
身体的欲望得到了解决,他的表情显得很轻松,仰面躺在沙发上,套上一条牛仔裤。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身白衣的医生走了进来,看见游霖的动作和垃圾筐里皱成一团的纸巾,他立刻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你自己又做过了?」他平静的问,从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心情的变化。
「我在发情的时候不可能随时都等你来满足。」游霖满不在乎的说。
医生笑起来,「的确,我明白,我的意思只是,你的身体似乎越来越淫荡了,距离上一次发情好像还不到一个月。」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吃药的副作用。」游霖摊手。
因为波雅医生的药物,他嗜人的疾病已经痊愈,但随之而来的是性欲越来越强烈,已经远远超过一般种植体一个月发情一次的标准。
有得必有失,这或许就是他疾病痊愈所需付出的代价,不过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与人或道具都是很舒服的事情,而身为种植体天生的完美躯体,又让他的身体永远都不会松弛,或者敏感度降低。
「我没有想到那药会有这么有趣的副作用。」波雅医生露出暧昧的微笑,欺身上前,单膝跪上沙发,抬高游霖的脸,冰冷的镜片几乎要贴上他的皮肤,彷佛要看出刚才情欲留下的痕迹。
「你可以凭借它,向别的领域拓展,」游霖瞇着眼笑起来,身体向后退去,斜靠在沙发上,「或者自己来尝尝它的味道。」
医生不答话,突然低下头去狠狠吻他,游霖顺从的回应了,心里却隐约觉得奇怪。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最近这个疯子的态度似乎变了,变得比过去缓和的多,经常会有这样温柔的举动,让他疑惑。
「我倒是习惯了你的变态,突然这么温柔,实在不适应。」他灵巧的躲闪开,希望解开自己的疑惑。
医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随即迅速恢复平静。
「温柔是应该的,你为我做了这么重要的事,我应该感谢你。」
他的变化没有逃脱游霖的眼睛,他开始疑惑,不留痕迹的四下观察,却不说出来。
「说到感谢,我记得你说过,事成之后会给我奖励,奖励在哪里?」
他所说的「事」,即是宇宙站的爆炸事件,这件事情他自认为做的很漂亮,尽管一切都是由波雅医生策画,他不过是小小的执行者。
他的血液天生就是冰冷的,这样的死伤,他没有任何感觉。
医生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猜测也是一种快乐,你可以猜猜看我会给你什么。」
游霖略一思考,「不知道你会不会在自己将来的军队里,给我安排一个恰当的位置。」
好战的本性也在他的身体里留下烙印,约瑟夫.波雅企图推翻谢莱斯星系的统治制度,他对此相当有兴趣。
医生却摇了摇头,「我似乎忘记向你解释一些事情,我并不打算亲自成为反叛军的首领,我早已找到合适的伙伴,这次的爆炸,只是向他表示能力和忠诚的一种手段。」
游霖瞪大了眼,他真的十分惊讶,「你不是最终的策画者?」
医生微笑起来,「当然不是,我十分清楚自己的能力,操纵一次大规模的恐怖活动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说到策略谋画,我的确还不够格。」
「你将要效命的人是谁?」游霖追问。
「没有必要告诉你,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医生说着站起来,「而现在,让我们看看你将获得的奖励,这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
「是什么?在哪里?」游霖也跟着站起来,他非常好奇。
但是无论他再怎样聪明,也绝对想不到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你一个人去看就可以了,沿着这扇门,走出去,笔直的走出去。」医生指了指侧门,那是通往房子外面的门。
「我的奖励在街道上吗?」游霖奇怪的问。
「是的。」医生点点头,望着他走过去的背影,唇边泛出一抹微笑。
永别了,我亲爱的小奴隶,我给你的奖励,就是你命运的终点。
约瑟夫.波雅已经知道,自己无法控制这个名叫游霖的孩子。将他禁锢在自己身边成为一辈子的奴隶,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并且随时都可能被他袭击。
当初在小巷里遇到这个饥饿肮脏的孩子时,他只打算把他当作一个发泄压力的对象,渐渐却感觉到自己打错了算盘。
游霖和普通的种植体完全不同,他美丽而危险,而且非常聪明,他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只是在寻找向上爬的机会。
一想到游霖随时都会爆发出自己真正的能力,到那时一切道具都不可能束缚他时,波雅医生就感到一阵惊恐。所以,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将游霖除掉,在他还没有完全成长之前,就把他扼杀在襁褓里。
而这次的爆炸事件,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没有人会怀疑到他,他可以放心的把一切罪名都推在游霖身上,然后向他未来的雇主邀功。
游霖当然不知道主人的计划,疑惑而带着期待的,走出房子去。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令人窒息,他突然感到一阵不安,完全说不清来由的。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点细小的声音,他条件反射的拔腿就跑,却已经来不及了,一张黑色的大网从天而降,一下子将他完全罩住,网上带着无数细小的尖刺,无情的划破他的皮肤,让他连挣扎都做不到。
而无数武装警察也突然出现在四周,黑洞洞的枪口传达出无言的警告,无论多么的聪明睿智,游霖也不过是个孩子,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切惊呆了。
「我们已经抓到了宇宙站爆炸事件的主要嫌疑犯,马上将他带回来审问。」戴着黑色面罩的警察向对讲机报告,语气僵硬平直。
游霖感觉到一阵凉气从脚底直窜上来,令他在这温暖的天气里也如坠冰窟,他突然明白了约瑟夫.波雅这几天反常的举动。
过分的温柔,时时失踪,比平时更晚回来,原来这都是今天这个结果的征兆?自己不过是想多为主人做些事情,换来不要太过分的残虐,最后却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玩物再怎样努力,也只是玩物吗?
他苦笑一声,连反抗都没有,束手就擒。
警察以最危险罪犯的处理手段,为他戴上通电的手铐和脚镣,使他浑身麻痹而无法行动,将他抬进警车里。
波雅医生站在窗边,看着警车呼啸而去,终于松了口气。
身后的警察向他敬礼,「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否则我们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宇宙站的爆炸事件。」
「我也只是凑巧,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会闯进我家里来,并且企图炸毁这片居民区。」医生做出担忧害怕的表情,「这附近居住的都是各个领域的顶尖人物,一旦发生事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警察擦了擦事实上并不存在的汗,「您说的没错,真是千钧一发,不过,这个人这么年轻,真的是主犯吗?您又是用了什么办法脱身,并且让他进入我们的包围圈的?」
医生脸色微变,「这个人是不是主犯,不应该是你们负责审问的吗,为什么会来问我?至于我脱身的方法,如果有录口供的需要,我随时奉陪,但对于你这样具有明显怀疑性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警察不敢再说话,道歉两句,匆匆告辞。
医生对目前发生的一切很满意,甚至感到自己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至于真正需要录口供的时候,他也已经编好故事,知道怎样打发他们。
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