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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恩刚因前一句话而放松,又立刻为后一句话而紧张起来。

「你想谈论的是不是宇宙站的爆炸事件?」他脱口而出。

「如果不是这件事,现在我们也不可能在这里,」公爵笑道,「但是,我确实没有想到,你的孩子会和这个凶手有联系,并且还为他求情。」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太不专心了,他这么天真,随便认识朋友是非常危险的。」

弛恩的脸又是一阵烫,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不称职的家长,正在被老师训斥。

「可是我也不认为游霖是凶手,他这么小,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制造这么大规模的恐怖事件。」他大胆的反驳,说完之后连自己都惊讶说话的流畅。

公爵没有嘲笑他,也没有说话,只是背靠在浴室的边缘,长长的叹了口气。

「是的,你说的我全明白,否则,我也不可能请你到这里来,而是直接把小黑送回去了。」

弛恩心里一阵窃喜,「你也相信游霖不是真正的凶手?」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很好奇的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为游霖辩驳?我已经调查清楚他过去的一切,他就是种受比赛中那个吞噬受果的凶手,差点害小黑还没有落地就死去,并且之后也曾抱着嗜人的目的接近过你,难道你一点也不恨他?」

「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想更公平的思考问题。现在的焦点是,他是被冤枉的,并且我也相信他过去的行为是有客观原因存在,没有人天生就是邪恶的。」

公爵突然发出一阵大笑,这笑声里包含了很明显的嘲弄,持续了很久才停下来。

「你那无意义的善良和宽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呢?还是说,这一辈子就是这个样子了?」

「随你怎么想。」在性格的问题上,弛恩从来不想与任何人辩论。

「可以,我不想,但是既然你这么善良,愿不愿意把你的同情分给我一点呢?」

弛恩突然哽住,他不知道公爵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你需要我的帮助?」他试图猜测,公爵没有否认。

「现在我说的话,请你仔细听好,并且绝对不要告诉第二个人。」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不带一丝感情,就好像那时弛恩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冷漠,高贵,不可侵犯。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说吧。」

「议会的五名成员中,或许将要有一个人被逐出我们的团体。」

弛恩一愣,仔细品味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民主制的谢莱斯星系一共有五个人,共同维持着星系的和平,他们之间的地位不分彼此,没有高低,肖维尔公爵也是其中之一。

而弛恩自己,在许多年前便放弃了与他平起平坐的机会,代替他的是他的妹妹伊莎贝拉女爵士,现在,公爵是在邀请他回归故乡?

「为什么..要驱逐其中一人?是谁?议会成员不是自从帝制被废除后就没有变过,一直属于五大家族?」

「确实如此,但是前提是..这五大家族中,没有人企图推翻目前的统治制度..」公爵缓慢的说。

弛恩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进而得到一个连自己都畏惧的结论。

「你的意思是说..制造这起爆炸事件的人,就在议会的五名成员之中?」

「我的伙伴,虽然我一直对你的懦弱和无原则表示不满,但幸运的是你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公爵的语气里带着一些赞赏,连对弛恩的称呼也改变了,「虽然目前还没有证据,但是结论基本就是如此了。」

弛恩终于明白最近公爵如此疲惫的原因,这样的事件,已经威胁到整个谢莱斯星系的运作,或许会使它崩溃。

「这个人是谁?你们为什么不立刻逮捕他?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又是什么意思?」他疑惑的问。

「没有有力证据是我们目前头疼的问题之一,至于与你沟通的原因,我想刚才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逮捕那个人已经纳入清理计划,而为即将空缺的议会寻找候选人,则是另一个必要的行动。」

「这个候选人就是我吗?」

「是的,并且你是唯一一个。」

弛恩感到全身发冷,即使他身处如此温暖的水中。他感觉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想要逃脱的枷锁,又即将重新套回自己的脖子里。

「为..为什么我是唯一一个?我离开谢莱斯星系这么久,已经没有人记得我!」他无力的争辩。

远处传来水流的声音,肖维尔公爵慢慢出现在朦胧的蒸汽里,他的眼神闪闪发亮,似乎弛恩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你应该知道,」他说,「当年你带着谢莱斯放弃一切,彻底消失的时候,我们没有也不可能对公众说明你真正的去向,而只是借口你外出远游,到了合适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是的,我知道。」

弛恩和肖维尔公爵都深爱着的谢莱斯,是过去这个星系,还处于水深火热的皇帝统治时下贱的男宠后代,他在受尽压迫的人民眼中,几乎是妖孽一样的存在,被人所唾弃。而与他私奔,自然也是为人所不齿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公之于众。

「所以现在你回来,也没有人会觉得疑惑,而另一个原因,恐怕更有力,」公爵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暧昧的笑容,「那里有一面镜子,你可以去看一下,或许就明白我向你提出邀请的原因了。」

弛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爬出水池,一身水珠的走到角落的穿衣镜面前,端详自己。

没有什么不正常,还是自己熟悉的样子,可是..又似乎有一些陌生..好像是?

他吃惊的退后两步,身后传来公爵的嘲笑声。

「我有时真的很想知道,你平时究竟在干些什么,连自己变了样子都不知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弛恩惊慌的摸着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不是他的错觉,他平时很少照镜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变年轻了!

明明已经松弛的皮肤,居然变得和年轻人一样紧绷,而长久以来酗酒赌博,以及不规律生活留下的暗淡脸色和眼袋,也已经消失不见。时光彷佛在自己身上倒流了!

「我想这是他的功劳。」公爵努了努嘴,望向趴在水池边,早已熟睡的小黑,「原来他不但是长生不老药,还能使人返老还童,也许有机会我也该试一下。」

「要试你自己去种一个,我的不会让给你。」弛恩连忙重新跳回水里,把小黑紧紧抱住。

「我只是胡言乱语,活着很辛苦,我才不想长寿。」公爵摊开手。

「这下,你应该明白我这么急切找你的原因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公爵又开口,「当年除掉皇帝,彻底解放谢莱斯星系的人,是你的祖先,如今你和他长得一个模样,正是稳定民心的最佳人选,或许你意识不到宇宙站爆炸的严重性,但是最近民众的支持率已经大大下降,这很不利。」

「所以你要借着我的脸,把我当作一种象征,成为民众精神上的支柱?」

「正是如此。」

对于公爵这样直白的承认,弛恩无言以对,肖维尔从来都是把自己的责任放在第一位,为了维持星系的安宁,他可以抛弃任何仇恨,利用任何手段,伤害任何人

这一点,令弛恩又尊敬又害怕。

而现在,他正在为了自己的责任,请求弛恩的帮助。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恢复原来的身分,替换叛乱者的位置,一切说词我们都会为你准备好,你什么都不用费心,只要保持自己的形象就可以。」公爵的话题已经接近尾声,声音里带着一些诱惑,想让弛恩感觉到,这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弛恩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是要我做傀儡。」

「你也可以自由行动,但是我想,你我都知道,你的能力程度。」

弛恩点了点头,他和他的祖先完全不一样,没有抱负也没有理想,从小就渴望安逸的生活,对权力、财富没有任何欲望,当然,也没有得到它们的能力。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他轻声问。

「当然有,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意见,全由你决定,」公爵说着又凑近一点,「但是,你不想救游霖吗?」

弛恩的心脏微微一颤。

「我们已经审问过他,他现在对我们一点用处都没有,是释放还是处死,全由你说了算,他的命运现在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公爵说着凑过来,在弛恩的耳边报出一个地址,以及时间。

「这是他要被处死的日期和交接地点,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之后,他慢慢离开,顺着水流的运动,漂浮向远处。

「你们是不是因为审问,才知道了幕后主使者?」弛恩追问。

「不是,这次爆炸事件的主使者,你还没有必要知道。」公爵的语气里居然有些忧伤,弛恩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主使者不是五大家族之一,所以没有证据逮捕叛乱者,但是这个真正的凶手,公爵或许是认识的,所以才会忧伤。

这是弛恩得出的结论,但是他不知道公爵的交友圈,对凶手也无从猜起,而且,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决定,究竟接不接受公爵的邀请,回归他的家族。

之后两人再没有对话,肖维尔公爵不久之后就离开了,弛恩把自己和小黑洗干净之后,立刻有仆人送来换洗的衣服,并领他们到暂住的地方,这是别墅群楼的其中一幢,两层楼的小洋房,两个人住正合适。

把小黑安顿好之后,弛恩一个人来到花园散步,他没有想到,这起爆炸事件,居然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远处主楼的一个房间里还亮着灯光,应该是公爵的书房,弛恩望着那个房间,渐渐下了决定。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没有选择。

游霖被人踢醒,他眨了眨眼,辨别出牢窗里依稀的阳光,知道是天亮了。即使科学技术再发达,对待罪犯的态度还是不会进化的,牢房里阴冷潮湿,经常分不清白天黑夜,连被逮捕后究竟过了几天,他也不太清楚。

看守者粗暴的把他拉出来,碰触到伤口,他叫出声来,却只招来一个耳光。

「妈的,再叫把你舌头割了!」看守者睡眼朦胧的样子,脾气很不好,现在的时间应该还早,他是被迫起床的,所以心情很差,把火发到了游霖头上。

「如果您可以给我一点麻药,让我不要怎么疼,想必我会很安静。」游霖费力的挤出一个笑容,伤口太多太深了,连他想忍耐都很困难。

但他的要求当然只是天方夜谭,只能招来更残酷的对待。

看守者对着他的下体踢了一脚,正踢在伤口上,游霖尖叫出声,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蜷缩成一团。

头发被狠狠拽住,几个警察围上来,看着他哭泣的样子,一阵哄笑,他太漂亮了,他们喜欢摧毁漂亮的东西。

游霖疼的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楚,朦胧中只听见一个冷冷的呵斥,然后哄笑便消失了,无关的人四散而去,只留下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把他架起,他连站起来都没有力气,软软的垂着双脚。

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是一个没有见过的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美丽的面容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剧烈的疼痛却不容游霖继续思考。

「你们玩的太凶了,我担心他上刑场之前就会死掉。」美丽的女性斥责,她的声音如同夜莺一般的婉转动听,却听不出丝毫同情游霖的味道。

「没办法,他太漂亮了,」有人出声解释,「就算禁欲的修道士都不能抵挡他的诱惑,您知道吗?他比那些妓院里的..」

声音突然停止,或许是接受到了女性严厉的眼神。

游霖很想笑,这算是对他的赞赏吗?

这些道貌岸然的警察一开始只是严厉审问,可是某一天突然知道了他种植体的身分,便产生了兴趣,进而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知道他天生柔韧的身体,用尽各种方法来折磨他,即使他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供出来了,暴虐还是不会停止,让他痛苦的恨不得立刻接受死刑,或者..就这样死在监狱里。

不过这一切都成了过去,这位美丽的女性一定是死亡天使,带他走过生命的最后一程,想到这里他突然感到轻松。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爱他,珍惜他,希望他存在,而他也对世界毫无爱意,冷漠到看见宇宙站这么多人死去,都没有一丝动容。

这时,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有人给他套了一副眼罩,然后给他戴上比以往更沉重的手铐和脚镣,让他确认自己的猜测。

「按照议会最高法令,这个人我现在带走了。」

动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游霖突然感到心情愉悦,感谢上帝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听到如此动听的嗓音。

「祝伊莎贝拉小姐一切顺利。」以往禽兽般的警察,现在却毕恭毕敬。

伊莎贝拉,游霖记住了这个名字。

两个人将他带离牢房,接着走上台阶,游霖感觉出这是一辆车。

开赴刑场的车。

车缓慢的启动,周围听不到一点杂音,连警察呼吸的声音都小心翼翼,听不真切。

游霖在心里默默的数,车拐过了一个弯,两个弯..应该渐渐接近郊外了,他的心脏突然跳动的剧烈起来,说完全不害怕死亡,那绝对是假的,他在这个世界上活了还不到一年,还来不及体验生活的美好。

他感觉到有温暖的液体从脸上流淌下来,流到唇边,是咸的,然后有一只手,擦去他的眼泪,那双手很温暖,很光滑。

「不要哭,」伊莎贝拉天籁般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的确没有结束,但是即将结束了,不是吗?游霖苦笑。

这时车停了下来,他听到警车后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伊莎贝拉牵着他,带他下车,解开他的手铐和脚镣,让他站在原地。

是目的地到了?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快。

「祝你好运。」

动听的声音又响起来,还不等游霖响应,就听到关门声,然后是马达启动声,接着,周围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彷佛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车开走了?交接的警察在哪里,处决的地方在哪里?

游霖一个人呆呆的站着,心里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感觉到发生了一些事情,脱离他的猜测。

突然,又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抱起来,游霖条件反射的挣扎,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却让他使不上力气,只能顺从的被轻轻放在一个柔软的地方。

「砰」的一声,又是汽车关门的声音,他越发奇怪了。

眼前突然一片明亮,他的眼睛被刺痛,立刻瞇起来,却辨别出自己是躺在一辆汽车的后座上。

「希望没有弄痛你。」司机席上的人开口说话,一边启动汽车。

从反光镜里看见他的脸,游霖立刻惊讶的连嘴都合不拢,以为自己在做梦。

「看来是没有弄痛了,那我们回家了。」弛恩透过镜子,对他笑了笑。

汽车拐了个弯,驶上大街,游霖这才发现,警车根本没有开到郊外,而是转了几圈,停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汽车开了一会儿,来到肖维尔公爵别墅的后门,直接开了进去,弛恩把车停在车库里,又去抱游霖,刚刚从巨大恐惧中脱离出来的少年还没有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他。

弛恩把他抱起来,进了自己和小黑住的小楼,直接上二楼,把他放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刚一放下,小黑就欢天喜地的跑过来。

「幽灵!」大叔实现了他的心愿,他高兴极了,一把勾住游霖的脖子。

伤口又被触动,游霖低低呻吟,弛恩赶紧把小黑拉开。「你受伤了?」

游霖咬牙不答,伤口都在隐秘的地方,他不好意思开口,弛恩却已经发现他裤子上渗出来的血迹,顿时紧张起来。

「我送你去医院..」他建议。

一听到医院,游霖立刻想到那个恶魔,抬起头来冷冷的说:「我不要。」

刚才还温顺的眼神,瞬间冰冷的能把火焰都冻结,弛恩被吓到了。

「好吧,你说不去就不去。」

他以为游霖还没有从恐惧中摆脱出来,有些情绪波动。

肖维尔公爵没有说谎,弛恩按照他所提供的线索,准时到达指定的地点,果然看见游霖一个人站在那里,一辆警车刚刚转过街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之后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阻挠,很明显这都是被安排好的,公爵已经确信弛恩会接受自己的建议,去救游霖,然后回归自己的家族。

一想到回归,心里就好像挂上了一块石头,所幸游霖被安全的救回来了,至少弛恩还有些安慰。

他比上一次见面时要瘦的多,抱在怀里比小黑重不了多少,明明是很温暖的天气,他的身上却冷冰冰的,蜷缩起来的时候一动不动。

弛恩一路上真担心他会不会停止呼吸,直到安全的把他带回来,才松了口气。

因为游霖不肯去医院,他只能把他带到阳光充足的房间里,放在窗户边的桌子上,先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小黑跟着跑进来,两手抓着桌子的边缘,伸出头去看,那天他走了很久才找到公爵的家,脚都起了水泡,疼的不能动,这些天连下地都很少,看见弛恩真的把游霖救回来了,连疼痛都忘记,赶紧跑来看。

弛恩从背后一把抄起他,放到门外。

「你回自己的房间去。」他担心小黑看见「幽灵」太高兴,让脚上的伤更严重。

「幽灵受伤了吗?」小黑担心的问。

看见游霖裤子上的血迹,联想到他的漂亮,弛恩对他伤到的地方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他当然不好意思和小黑说实话,便编了个谎言。

「是啊,他受伤了,和你一样,脚上长了水泡,我现在给他洗洗。」

小黑皱起眉,「那一定很疼。」

他一定比你疼的多,弛恩在心里想,又哄了他几句,把门关上。

没有了小黑稚嫩的声音,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弛恩回过头去,看见游霖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赶紧过去探探他的鼻息,看看他还有没有气。

「我没死。」游霖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弛恩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硬是被生生的哽了回去,确认了自己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而且也不是在做梦之后,游霖放下心来,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

他和小黑完全是不同的类型,弛恩习惯了小黑的撒娇,习惯整天宠着哄着,突然遇到游霖这样的对手,真是束手无策,不知道是和他一样冷漠着好,还是说些话安慰他好。

想了半天,他还是找不出完美的方法,只好叹了口气:「我要看一下你的伤,要脱你的衣服,没关系吧?」

「没关系,反正我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了,身子又不值钱。」

游霖语气淡然,弛恩却一阵心酸。

「但是伤到的地方一碰就疼,你小心些,别真把我弄死了。」他又加了一句,不知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弛恩连忙应了,找来一把剪刀,把布料剪开,它们已经和干涸的血迹沾在一起,他用力拉开的时候,游霖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弛恩连忙停下,担心的问。

游霖用两只手遮住脸,「不疼,你动作快些。」

如果不快些,可能我就撑不住了。弛恩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狠下心,将衣服和裤子剪成一片一片,从游霖的身上扯下来,他没有看过太多血腥场面,看见他身上的伤,只觉得双腿一阵阵的发软。

逐渐裸露出来的肌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布满了伤痕和血痂,还有结痂后又脱落的痕迹,因为得不到治疗,有些地方已经发炎溃烂。

弛恩难受的闭了一下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些伤痕被制造出来的过程。

起先是鞭子,或许沾了盐水,然后有人觉得不过瘾,开始变化花样,最常用的是针,伤口细小,伤痕很快就会消失,却会带来巨大的痛苦,游霖皮肤上娇嫩的地方有大片细小的血点,都是针的杰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刑罚都已经被废除,但是人类依然能利用自己的想象力,满足自己破坏的欲望。

剪开裤子的时候,游霖的分身挺立起来,弛恩愣了一下,注意到它呈现出不自然的红肿,顶端渗满了血迹,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骨头..」游霖低低的说,「他们吃饭的时候突然想出来的..」

弛恩稍稍松了口气,所幸不是带刺的东西,否则他真的不敢自己把它弄出来。

他低下头去,小心翼翼的翻开表面皮肤,游霖闭上眼睛,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他在害怕。

「不要咬手指。」弛恩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心他把自己咬伤,找来一条毛巾,游霖立刻咬住最厚最柔软的地方,重新闭上眼睛。

弛恩深吸了一口气,找到外露的异物顶端,用镊子夹住,慢慢向外拔,游霖发出细小的呻吟,痛苦的弓起背来。

弛恩最后一用力,单手甩出去,细骨被甩到地上,当初它被塞入游霖体内时,两端的骨节都被咬掉了,留下锯刺般锐利的边缘,弛恩刚才还在庆幸它没有带刺,现在却明白游霖所受的痛苦一点也不会少。

他过去饲养过很多小受,有些刚刚成熟的孩子会因为发情时身体的刺痒,而把异物塞进身体里,如果没有及时取出来,他们很可能就废了,弛恩遇到过几个例子,深知游霖的状况是多么危险。

终于摆脱了痛苦的根源,游霖的身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迹,呼吸却不再虚弱,渐渐平稳下来。

「我带你去洗个澡。」弛恩松了口气,想把他抱起来,游霖却翻过身去。

「还没有弄干净,这里面也有。」他已经有了些力气,说着抬起腰来,露出股间红嫩的穴口,从表面来看它没有任何的异常,只有等凑近了,弛恩才看清臀缝间隐约的污痕,他是被游霖的伤吓坏了,居然忘记男人们绝不会忘记这个温暖柔软的天堂。

他弯下腰去,却觉得很吃力,聪明的游霖立刻明白问题在哪里,配合的曲起腿,保持着分开的姿势,趴跪在桌子上,把腰抬高,对着窗口最明亮的地方,让弛恩看的更清楚。

「这是谁教你的?」无论从什么地方看,这个姿势都充满了色情的诱惑力,足以使男人或女人血脉贲张,弛恩很惊讶。

游霖回过头来,瞇起眼一笑,「我天生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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