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些方面来说,公爵是一个很体贴的人,为了弛恩能少走一些路,特地把车开到后门,弛恩匆忙下车,向小花园跑去,虽然只是几小时的会议,他却觉得彷佛是离开了好几天,急切的想看见小黑。
天色已经接近傍晚,西边大片的晚霞将四周都染成通红,弛恩远远看见西红柿树下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走近了一看,发现是小黑压在游霖身上。
小东西呼呼睡的正香,胳膊和腿把游霖缠的紧紧的,一脸舒适,游霖却辛苦的仰面朝天,看见弛恩回来了,赶紧指指那东西。
「快把他拿走..我快被压死了..」
弛恩赶紧把小黑抱起来,小东西微张的小嘴拖出一条口水,终点是游霖的胸口,上面已经被沾湿了一大片。
「呜..一起吃..」感觉到有人碰触,小黑动了一下,迷糊的说着梦话。
弛恩哭笑不得,两手提着他晃了两下,「别吃了,吃晚饭啦。」
过了一会儿,小黑慢慢张开眼睛,迷茫向四周看,看见自己被大叔提在手里,才放心的笑起来。
「弛恩,你回来了。」
「他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你的口水淹死了!」游霖走过来,在他的小脸上轻轻掐了一下,小黑迷糊的眨眨眼,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还顺利吗?」游霖抬起头来问,不用挑明当然知道指的是例会。
「没有想象中这么难懂,但是真紧张,」弛恩说着把小黑放在地上,转了转肩膀,「全身都疼。」
「我也很想去看看..」游霖小声说,弛恩没有听见,一手拉起他,另一手把小黑抱进怀里。
「去吃晚饭吧,你们一定肚子饿了。」
半天没有看见弛恩,小黑虽然嘴上不说,行动上却表现出强烈的思念,以往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今天却从桌子底下爬到弛恩的腿上,要他喂食。
弛恩当然是求之不得,他还担心小黑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么爱撒娇,现在又有喂饭的机会,真是高兴不已,两人一边扯着没营养的废话,一边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
吃了好一会儿,弛恩才突然意识到餐桌上还有第三个人在,抬头一看,游霖正单手支着下颌,不知看了多久,脸上一副强忍着不笑的表情。
弛恩脸一烫,赶紧把小黑放到一边,他知道在外人看来自己一定傻乎乎的,想了半天却只冒出一句更傻的话。
「你要不要一起来?」
游霖一愣,然后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接下来的回答却令弛恩惊讶。
「行啊。」
还没等弛恩答应了,游霖便灵活的往桌子底下一钻,模仿着小黑的动作爬到他的腿上来,他虽然比小黑高,却重不了多少,弛恩单手就能把他抱住。
看见自己的大叔被抢了,小黑不高兴的叫了一声,紧接着从另一边跟着爬上来,霸占弛恩的另一条腿,幸亏两个人都不重,否则弛恩一定被压的垮了。
「其实我也希望能有人喂饭来着,」游霖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悄悄的说,「再说今天小黑压了我一下午,我也应该压你,才能赚回来。」
温暖的呼吸,夹杂着种植体独有的香味一阵阵飘过来,弛恩痒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吃就吃,哪里来这么多话!」他举起勺子往游霖嘴里一捅。
游霖立刻瞇起眼笑了,满意的享受起来。
「我也要吃!」看见自己的大叔居然在喂别人吃饭,小黑焦急的抱住弛恩的腰,小脸硬是挤到他的胸口,跟着吵闹起来。
弛恩赶紧又把这张嘴填满,刚放下勺子,那边又闹了
结果这一顿晚饭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吃过晚饭,弛恩躺在浴池里,只觉得全身比回家来的时候更酸痛了。
两个小东西却全然不顾,吃饱喝足了,光着身子在池边打水仗,一会儿跳进水里,一会儿又两人滚在一起,浴室里雾气蒸腾,弛恩舒服的钻在热水里,远远看着他们玩耍,全身居然渐渐轻松起来。
虽然身体还是很劳累,他的心情却很不错,如果今后,每天回来都能和他们一起玩,一边是天真可爱的小黑,另一边是聪明懂事的游霖,那即使再困难的工作,再刁钻的高官,他也有信心去面对。
即使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到了睡觉的时间,两个人洗的香香的,把玩耍的地点换到床上继续滚动。
弛恩一开始还害怕游霖会伤到小黑,或者小黑下手不知轻重伤到游霖,担心的看了好一会儿,后来终于明白两人乐在其中,自己完全是多虑的,才终于放下心,去书房复习读过的书和下午的会议。
今后的夜晚恐怕都要这样度过了,所幸,小黑有了游霖的陪伴,不会感到孤独。
一切都完成之后已经将近午夜,弛恩伸了个懒腰,把东西收拾好,回卧室去,进门之前,他故意把门拉开一条缝,偷偷朝里看,想看看游霖和小黑睡着没有。
「他说:『国王没有耳朵..』」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游霖温柔的声音,他的膝头摊着一本童话书,身边小黑正紧紧依偎着,已经睡着了。他似乎还没有睡的很香,一旦游霖的声音停下来,就会轻轻的动一下,于是游霖就一直不停的给他讲故事。
弛恩心里一阵柔软,他悄悄推门进去,游霖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辛苦你了。」弛恩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又亲亲他的脸。
游霖却笑起来,「你平时都是怎么哄他睡觉的呢,为什么他说从来没有听过故事?」
弛恩无言以对,他从来就不会讲故事,小黑吵着不肯睡的时候,他只会对他做这样那样的事,让他因为疲倦而自然入睡。
小黑想必一定会把这些事情老实告诉游霖,他分明是明知故问吧。
想到这里,弛恩的脸就羞的通红,他赶紧爬上床,又催促游霖也快些睡,匆忙关掉了灯,连昨天因为嫉妒,而硬要挤到两人中间的事情也忘记了。
游霖的记性却很好,等到房间里暗了下来,立刻轻轻从大叔的肚子上跨过去,主动躺到另一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
弛恩自然的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即使性格脾气大相径庭,种植体喜欢被人爱抚亲吻的天性却不会改变,感觉到大叔温暖的手,游霖慢慢的蹭上来,像只小动物似的钻进他的怀里。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像小黑一样..」弛恩悄悄的说。
「我哪里像他了..」游霖咕哝了一声,发出低低的鼻音。
「嗯,你说不像就不像。」弛恩小声的笑起来,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今天真谢谢你。」
游霖像是不好意思般的动了动。
「我没什么好谢的,做的再多也理所当然。」他低声说。
「为什么?可不要又说报应之类的话。」弛恩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说报应,改成报恩吧。」
「我也不需要你的报恩,如果你是为了报答才留在这里,那我可能要把你赶走了。」说到最后,弛恩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他救回游霖完全是自愿,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在他身上索取什么。
游霖不说话了,弛恩以为他困了,自己也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已经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细小的抽泣。
他赶紧睁开眼睛,在游霖的脸上摸了一把,果然一手的冰凉。
「你哭什么,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他慌张的问。
游霖摇摇头,一个劲的往弛恩的怀里钻,弛恩对哭泣的人从来束手无策,除了不停的抚摩他的背,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况且游霖又不像小黑那样好哄,他连说些什么安慰的话都不知道。
「我..给你讲故事吧..」苦苦思索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你又不会讲故事。」游霖噗哧一下笑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珠。
「普通的故事的确是不会..」弛恩抓抓头,「但是我可以跟你讲,我今天去开会的事。」
游霖原本就对神秘的例会相当感兴趣,听到弛恩说,眼睛立刻亮起来,「我要听!」
「那就从..我上了车开始讲吧..」
安静的房间里传出弛恩低沉的声音,小黑被吵到了,翻了个身,钻进暖和的地方,喃喃的说着梦话
与此同时,在星系的另一端,某处却依旧灯火通明。
位于星系边缘的谢莱斯第五行星,拥有极其丰富的天然资源,包括矿藏、冰晶,因为气候条件极为恶劣,各地气候差异巨大,而鲜有人居住。
在议会的计划中,这里还是一片待开发的土地,远离一切权力的统治,同时也脱离法律的制裁,是一个完全自由的死寂之城。
而就在这死寂之城的地下,死火山的正下方,却隐藏着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被议会察觉背叛之心,突然失踪的原最高评议会第三议员彼德洛夫将军,早已藉开发矿产的机会,在这里建下秘密基地,并利用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安全的隐藏起来,酝酿自己的计划。
地面上是一片炙热,地底却清新凉爽,偌大的基地装饰的如同华美宫殿一般,约瑟夫.波雅行走在仿水晶的台阶上,掩饰不住满脸的惊讶。
自从宇宙站爆炸案发生之后,他就前来这里与将军会合邀功,却只被安排暂住,难耐的等待了数日之后,终于被允许与将军会面。
站在宽阔的大厅中央,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璀璨的吊灯,年轻的医生忍不住惊叹了一次又一次,华贵奢侈并不是他失态的全部原因,若是换作别人,即使耗尽整个星系的财产,恐怕也无法在这样恶劣的环境条件下,建造出这样绝美的一座神秘宫殿来。
彼德洛夫家族世代相传的精工巧技,让他毫不犹豫的确定自己选择了正确的一方。
什么是正确的?能帮助他实现自身价值的就是正确的,他只是一个医生,热衷于研究,需要金钱、时间和聪明的助手,国仇家恨、政治纷争全不在他的注意力范围之内。
肖维尔公爵曾经是合适的靠山,富裕,迟钝,并且无节制的宠爱自己,只是自从波雅发现,与其看他驰骋于科技尖端的种植体医学界,公爵更喜欢欣赏他全身赤裸,躺在床上呻吟扭动或者张腿求欢的样子之后,他似乎对那种生活产生了厌倦,甚至是一丝厌恶。
公爵只在他身上寻找已经死去情人的影子,这让他觉得自己受了屈辱,并且这屈辱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加深刻。
为了更高层次的科学研究,他可以让自己去爱公爵,却无法以他人的身分,以谢莱斯的替代品身分去爱公爵,这伤害了他的自尊。
而这时,同为议员的彼德洛夫出现了,彼德洛夫有强大的野心,并且急切的需要有力的助手,两人一拍即合。
彼德洛夫对波雅的要求就是,制造一起足够大规模的恐怖活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波雅做到了,用自己亲手制造的化学炸药,炸毁了谢莱斯主星的宇宙站,并且没有让自己的双手沾染上一滴鲜血。
事件发生之后,彼德洛夫立刻发来秘密邮件,附带这里的地图,无形中认同了波雅的能力,令他兴奋而自豪。
表现忠诚与能力的第一步已经顺利完成,现在终于能和未来的主人当面交谈,这似乎让他看见了未来的光明大道。
他一定会做的很好,前途无量,毫无疑问。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期待已久的脚步声终于响起,医生连忙正直衣领,站在大厅中央最明亮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过了几秒钟,一个修长的人影出现在阴影中,慢慢的走下来,坚硬的靴跟在地板上踩出同样坚硬的声音。
看见他那张脸的一瞬间,约瑟夫.波雅难以掩饰巨大的惊讶,并且通过表情迅速的在脸上扩散看来。
面前的人怎么看都不超过三十岁,一身纯黑皮衣包裹出精致优美的身躯,如一头沉睡的猛兽,天然银白的短发,紧抿的薄唇,冷漠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无机质感,冰冷,却又不仅是冰,而是..金属一般的锐利,冷到刺骨。
「你是..」波雅诧异的瞪着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
「父亲大人相当忙碌,所以第一次的会面,只好由我来代替了。」年轻人微微瞇起眼,嘴唇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却依旧改变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冷漠。动人的声音缓慢流淌出来,在大厅里荡出朦胧的回音。
「原..原来是未来的继承人..」波雅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花了很大力气才不至于让自己垮在这股逼人的气势下,待人接物从来就不是他的强项,当然即使真的擅长,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应付。
「我并不喜欢继承人这个称呼,」陌生的年轻人皱起眉,斜靠在桌边,「今后在这里,你只要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不甚荣幸。」
「我的名字是费尔洛斯,」年轻的继承者静静看着面前的客人,平静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情感的痕迹,「费尔洛斯.彼德洛夫。」
听到这个名字,医生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人,永远冷漠的神经质的表情,他终于明白第一眼看见费尔洛斯时,那难言的熟悉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你是公爵的..」他犹豫着问,却被费尔洛斯的手势打断。
「波雅医生,您虽然是我们的客人,但是在有些地方,什么话是被禁忌的,什么人是不可以提的,想必您也应该知道,我不希望下次再听见某些人的名字。」费尔洛斯微笑着提醒,语气却是冷冰冰的。
医生的脸一阵烫,「我明白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确定了费尔洛斯的确是彼德洛夫的儿子,和他一样的强硬冷酷,同时他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费尔洛斯的确是过去经常出现在公爵身边的警察,他们打过许多次照面,却从来没有过交流。
原来,彼德洛夫早已做好安排,准备给议会一个沉重的打击?
「医生?」
费尔洛斯礼貌而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他连忙回过头去,看见年轻的继承人已经坐在椅子上,远远的望着他。
他不敢走的太近,站在原地。
「医生,宇宙站的爆炸事件我听说了,您是一个相当有才华的人。」费尔洛斯得体的夸奖了他,忽然话锋一转,「可是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
「根据新闻的报导,似乎那起恐怖活动的执行者并不是你?」
听他提起自己的成绩,医生立刻露出骄傲的表情,「是的,执行者是我的一个男宠,事成之后我嫁祸给他,顺利脱身。」
费尔洛斯却并没有如他预想一般的高兴,反而露出一丝阴郁的表情。
「他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你嫁祸给他?嫁祸给一个无辜的人?」
波雅不知道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亲自下手一定会立刻被调查出来,游霖给了我到这里来与你们会合的机会,提出计划的时候他没有拒绝,何况,他只是一个种植体,没什么大不了。」
「他没有拒绝..没什么大不了..」费尔洛斯将这两句话滚动在舌尖慢慢回味,「所以,你将一个孩子作为盾牌,换取你自己的安全,你是否想过他的下场?」
「我想过,无非是供出我这个主谋而已,最多加上一些拷问,我本来就没有打算隐藏身分,游霖不过是为我拖延时间。」
费尔洛斯冷笑起来。
「我都不知道父亲大人喜欢这样的无耻之徒..」
他用最小的声音自言自语,医生没有听见。
「请问您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您远道而来,一定相当疲倦了,」费尔洛斯说着站起来,「最近请您好好休息。」
「可是我已经休息的够多了,」医生诧异的说,「我想快一些见到..」
「您是我们的客人,一切都应该由我们来安排,」费尔洛斯一边说,一边慢慢的走过来,将右手重重按在医生的肩头,「在我们通知您之前,还请您尽情的休息,在我们的宫殿里四处逛一下,领略彼德洛夫家族精妙的建筑技术。」
他的手看似随意,医生却被抓的发疼,心底不由生出恐惧的感觉。
「我..我知道了..多谢您的招待..」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了费尔洛斯一个人,像是百无聊赖般的,他漫无目的的四处走了几步,又摔进椅子里,抬头望着高高的天花板。
因为建造在地下,宫殿里没有窗户,只有通过透明的天花板才能看见外面,水晶吊灯之上是被映照成黑红色的,地下熔岩的画面,如同暗红色的天然钻石般嶙峋,投出不规则的阴影。美丽的画面证明着宫殿在那么深的地方,毗邻火山。
而对费尔洛斯来说,这片熔岩的天花板就好像暗示着他被囚禁的身分,他没有想到为了得到馨,抛下自尊回归家族,想向他们求助,迎接的却是父亲背叛的消息。
彼德洛夫将军是一位强大的战士,在乱世之中他的功绩无人企及,但是到了和平盛世,他却无法仅仅通过议会表决,来实现自己扩张的野心。
他渴望的是战争与权力,体内流淌的是战士的鲜血,无法像肖维尔公爵那样,严谨认真的完成每一项提案,按部就班的治理星系。
他叛乱的理由是对议会能力产生疑问,企图建立崭新的统治制度,但是费尔洛斯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自己的父亲,不过是渴望战争而已。
不过无论借口是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和波雅医生一样,站到背叛者的一方,不过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私人利益,他们是因为共同的目的,才走到了一起。
约瑟夫.波雅是为了得到将军的赏识,进而获得做医学研究的更好条件,至于费尔洛斯自己,只是为了得到馨─那个凭自己的力量永远都得不到的人。
馨身为星系警察,一定会参与战争,既然没有办法让他主动走近自己,那就只能用强硬的手段争夺他了。
费尔洛斯十分明白这是最糟糕的做法,但他别无选择。
「费尔洛斯大人,将军请您去第一会议室,商谈有关突击行动的细节。」身后传来士兵冷淡的声音,费尔洛斯僵硬的点点头,转过身去。
他深知从回归家族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不再是光荣的谢莱斯议会直属星系警察,而是一个邪恶的叛乱者,并且即将和过去的同伴厮杀,这是他为了实现自己愿望,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对面就是他的父亲,他站在门口,轻轻拽出脖子里的吊坠,放在唇边亲吻。
「馨,祝我成功..即使你绝对不会愿意..」
他打开门,大步走进去,进行前哨战的最后一次细节确认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