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请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如果你能把你玩游戏的时间拿出十分之一来看书,也用不着重修的.我看书的时间比你多,全过不是也很正常吗."
黄斌瞪着眼睛看着我,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也跑进宿舍开始收拾他的垃圾
"应天,你知不知道,我们班居然有两个人拿到了特等奖学金啊."
黄斌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愤慨.仿佛他得不到的,别人却得到了,便很对不起他的样子.
真是个,有趣的人.
"两个,两个耶!何日舞也就算了,她那么用功.可是,为什么连苏永骐都拿得到啊!他那种人,样子好,运动又好.现在,居然连学习都这么好!我们学校的女生本来就少了啊,他还要引人注目到什么地步!"
这一次,我没有笑.因为,黄斌说的那个人,苏永骐就站在我们宿舍的门口,静静的看着我们.
我也抬起头,看着永骐.可是,因为他是逆着光站的关系,我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在想什么呢?
黄斌也终于发现不对头,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尴尬的撇了撇嘴.
永骐却完全是一副没注意到黄斌的样子,淡淡的开口:
"天天,你出来一下."
我点点头乖乖的跟着永骐走了出去.
我很好奇,永骐他找我干什么.而且,也很紧张.我和他,实在是许久没有在一起认真的说过话了.
以前,我和永骐那么的要好,甚至都在同一张床上躺过.我们之间,本没有秘密.可现在的我们却像陌生人一样,连和他说句话我都会觉得莫名的紧张.
我还曾经以为,我和永骐会永远是好朋友呢.曾经…
永骐带着我走到了宿舍楼的后面.
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人来,再加上今天大家都忙着收拾回家过年,更是连人影都找不到半个.
我有些迟疑了.永骐有什么话,是必须到这里才能说的呢?
疑惑,然而,我也只能定定的看着永骐,等他开口.
永骐默默的侧着脸,甚至不敢对上我的目光.一脸不知所措的无助表情.
离他近了,我才算看清楚了永骐现在的样子.
他,瘦了.整个人都带上了些憔悴的感觉.要拿到特级奖学金真的很不容易,即使永骐很聪明.看到他的这个样子,我突然有点心痛,又有点心软.
"永骐,你怎么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都瘦了.就算是为了拿奖学金,也…"
"我才不是为了那种事情!"
我的一句话,仿佛引爆了永骐的情绪.我认识了永骐这么多年,都从来没看过永骐这么激动的样子.
永骐捉着我的肩,终于对上了我的目光.他眸里得隐忍和哀痛,令我没来由得心头一震.
"天天,我以为我可以等下去的.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知不知道,这段日子你不在我身边,不再对我笑,我都要疯掉了!天天,我那么爱你,我一直那么爱你…"
我愣住,真的是完全愣住了.永骐那么认真的样子,让我连怀疑都不敢.
而且,永骐也没有给我怀疑的机会.
我,我被永骐吻了.不是那种蜻蜓点水式的浅吻,而是情人间的,那种缠绵的吻.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要推开永骐.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被吻啊!当永骐放开我的时候,我都差不多要脑充血了.
"天天,天天…"
放开了我的永骐,却一副比我更虚弱的样子,窝在我的颈边,低低的叫着我的名字.好像被强吻的人不是而是他.
这样子的永骐,让我很是心酸.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不能给永骐任何反应.
无论是谁都可以.无论谁喜欢我,我都能作出反应,独独永骐,只有永骐,绝不可以!
我狠下心来,一把推开了永骐.永骐看着我,带点脆弱的愕然,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天天,我哪里比不上南箐竺!我哪里不好!莫应天,你告诉我!我不甘心!我自认并不比别人差.而且,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默默的喜欢你.为什么你却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对我说你喜欢上什么人,我都恨不得去杀了他!那些人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行
我愣愣的看着永骐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发狠,感到泪不受控制的在往上涌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永骐,那个苏永骐,也是会受伤,也有脆弱的时候.可是,太迟了.说什么都太迟了.
"永骐,你很好,你什么都好.不够好的只是我,和时间.永骐,太迟了."
永骐定定的看着我,不解的皱起了眉头.我本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可最后,还是作罢了.
他,不懂我的话啊.我叹了口气,低下头去.我又何尝是,不遗憾.
"在很久以前,也许是初中的时候,我的曾经喜欢过你的.高二那年把真相告诉你,说不定也带了些期待的成份.如果你在那时候说喜欢我,我一定会很高兴,马上答应和你在一起.可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永骐,现在的我,只把你当朋友,是唯一会包容我的人.从你知道开始,我不想失去你.所以,就只能选择和你做朋友,切断了对你的一切关于爱的感情.所以,你懂么.不是你不好,只是时间不对.我,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永骐看着我,后退了一步,突然大笑了出来.一边摇头,一边大笑.我听着永骐笑声里的伤痛和悲苍,心下狠狠的痛.
我知道,我知道我伤永骐有多深.
被拒绝有痛,我懂,我是真的懂
"永骐,我知道你难受.可是,可是…真的…"
我走上去,捉着永骐的衣袖.永骐没有推开我,反而是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腕,用亮得让人害怕的眸子盯着我看.
"天天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对我自己说,不能向你告白.因为,我知道你太寂寞.如果我对你说了,即使你因为寂寞而答应了我,以后也必定会后悔.我不想这样,我想要一辈子.所以,我宁愿陪在你身边,等你自己爱上我.我一直很有信心,而且很有耐心.可是,我想不到,这样只会把你推出去…"
我听着永骐渐渐低下去的话,头也跟着垂了下去.
也许,我们都没有错.错只错在,我们都不够坦率,以至于错过了彼此.
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同样的心情.可是,时间已经不再等待.
记得我以前在《那时花开》里,看到一个关于疲倦的鸟,寂寞的树以及错过的故事.这种故事,往往是悲伤的.可是,偏偏,又谁都无可奈何.正如我和永骐一样.
现在的永骐,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我会为他心痛,心软,乃至流泪.可是,我已经无法为他心动.
两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太多事实,冲淡太多感情.说服自己放手,两年,足够.甚至,也许有些太多了
"天天,你坚持吗.坚持,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难道,我们连从头开始都做不到?"
我看着永骐一脸苦涩的不甘心,心底也跟着迷茫苦闷.我看着永骐,苦笑着摇头.
"永骐,我并不是坚持什么.只是,我不想伤害你.我可以给你机会,甚至答应和你在一起.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又怎么样.我们走得太近,对对方太熟悉.就算再亲密,我想我们也已经难以跳脱不了以往好朋友的模式.所以,我再和你在一起,心情也不会改变.我已经无法爱上你了.即使是这样,你也要的话…"
永骐看着我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就像是被人突然揍了一拳一样.神情又哀,又痛,又恨.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惨笑着摇头.
"我不想那样,不想逼你."
我呆呆的看着永骐跌跌撞撞离去的身影,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一样.我终于忍不住,愣愣的流下了泪.
没有原因.只是,想哭而已.
一直以来,我梦寐以求得就只是那么一段爱而已.可是,为什么他来的时机如此的不对呢.
当我还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孩子的时候,它躲着我.现在,当他终于来敲我的门的时候,我居然连打开门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不是很讽刺吗.生活,生活,这算哪门子生活
我曾经还因为南大哥的拒绝而伤心.如今,却要去拒绝别人.还是,拒绝永骐.
那些理由,冠冕堂皇.实际上,都是放屁.
我胆小,这就是最大的理由.我不想,也不敢作出改变.
只有我才明白,爱,是多么的无常.走上这条路,是那么的草木皆兵,那种恐惧.前两天,妈才打电话过来,开玩笑的问我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去见他.我只有沉默以对,扯开话题.
在初中的时候我就试探过妈的口气.他理解,但是不支持.所以,我不能让他伤心.
我胆小也好,推卸责任也罢.我才发现,我不能,不可以去爱.
我怕.我怕被抛弃;我怕发现爱是多么的不值,让我失望;我怕被世人发现我的变态.
我至少要粉饰太平,假装我和别人一样.
可是,为什么还要哭呢.不是早就明白了,我和永骐是没有可能的.那么,我是在为什么而哭?为他,为我,还是为那错过了时机的遗憾的爱?
我坐在墙边,看着晴朗的蓝天,边笑,边流泪.
原来,我也一样心痛.
我拖着身子回宿舍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回到宿舍,打电话回家.
"喂,妹?你帮我对妈说,我不回去了.嗯,我自己在这边,找两个家教的工作
"哥,这大过年的哎,你居然不回来过年?妈会很伤心的啊.那,永骐哥呢?"
"永骐他回去.我想寒假的话,找工作的人比较少,所以应该能容易的找到工作.我也长大了,该学着帮家里分担一下.反正过年过年,每年都是这个样子.今年我不回去了,就这样吧."
随便扯了两句,我就挂上了电话.不然,你让我怎么说呢,老实的告诉妹妹我是在躲永骐吗?
我苦笑,丢开电话,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愣.
真是讽刺啊.每一次当我期待什么的时候,命运就会跑过来,狠狠的踩我意脚.然后,我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实在是让人无法忽略的命运啊.
我当然不会真傻到在年关找工作.
日日流连于学校的图书馆和宿舍的电脑前.看书,玩游戏.偶尔会有电话打倒宿舍来,我一概不听.
让我疯狂吧.我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现实了.
在学校的图书馆里面,很意外的,我重又看到了《那时花开》.于是,我又再读了一遍那个鸟和树的故事.
一只疲倦的鸟,不停的从一个地方飞到另一个地方.它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飞来飞去而感到疲倦,还是因为感到疲倦而飞来飞去
一棵孤独的树,静静的站在一片广阔荒原的边际.它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静静站立而感到孤独,还是因为感到孤独而静静站立.
一天,这只疲倦的鸟飞过这棵孤独的树.鸟懂得树的孤独,树叶了解鸟的疲倦.
鸟很想常居于此,以自己温柔的歌曲宽解树的孤独;树也很想鸟在此久栖,以自己广博的胸怀抚慰鸟的疲倦.
但是,鸟和树都担心,对方需要的不是自己.他们谁也不愿意开口.在一阵痛苦的沉默之后,疲倦的鸟飞离了孤独的树,孤独的树叶没有挽留疲倦的鸟.
疲倦的鸟依然疲倦,不停地从一个地方飞到另一个地方;孤独的树依旧孤独,它不知道为何要这样永久站立.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是,从那一次相遇以后,它们都经常文自己一个同样的问题:如果当时我开口问它,它会怎么回答呢?
我突然发现,我和永骐,飞来飞去的鸟和孤独站立的树,何其相似.
蜷缩在空无一人的图书馆地板上,隔着远远的玻璃窗看着窗外冬日的阳光.
置身于庞大的书库中,就仿佛处于一个倒流的悠久历史下,我小小的思考着,一点一点地拼凑着自己破碎的思绪.
我一直想.想我飘来荡去的爱;想南学长的拒绝;想卓文彦的关怀;想永骐的突然告白.
想来想去,错的人都是我.我的自私,胆子,自以为是.在不该爱的时候爱了,拼了,耗尽一切.却在最后的时刻,失去了所有的勇气.这是不是有点像…近乡情怯?
二月的某一天,很阴冷.在我独自一个人缩在被窝内冷得发抖的时候,永骐突然跑来了.
看到永骐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居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妹打电话来说她,爸妈和永骐家一起跑去新春旅行去了.我原以为永骐也跟着去了.可是,明显没有.
我缩得更紧,紧张的盯着永骐.
永骐没怎么在意我的反应,侧着头,带着一脸哀伤的神色.
"天天,我们的父母和你妹,飞机失事,生死…不明…"
我惊愕的看着他,甚至有一瞬间,我连冷都忘了.我呆呆的看着永骐,多希望他告诉我,这时在开玩笑.
然而,我太了解永骐了,太了解他的认真,连怀疑都做不到.
"天天,这是真的.那场意外中死难者的尸体,正在运回.暂时…没有生还者…"
我冲上去捉着永骐的衣袖,手却一直在发着抖.大半月的不规律饮食和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我是代表天天再次昏倒的分割线
醒来得时候,坐在我身边的是卓文彦.看到我醒来,他什么都没说,很体贴的从旁边拿起一杯温热的奶啡,把它塞到了我的手中.
我握着杯,感受着那从手心传来的温度.可是,我还是觉得冷,从心底发冷.冷得我双手颤抖,连一个"谢"字都说不出口.
"天天,你别担心,什么都别乱想."
卓文彦伸出手,轻轻的揉着我的头发.
我只能默默的点头,眼睛却湿了.
永骐不再这里,永骐没有陪在我身边.我不傻,也不笨.永骐到底是去干什么,我猜得出来,所以,宁可不问.
可是,不问的话,又能怎么样.不说出来,就能把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过吗.
我想,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高二的时候,永骐就向我告白,或者我向永骐告白.那么,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这个假期我回家的话,那爸妈和妹妹也就不会去旅行.不会去旅游的话,就不会…就不会…
"天天,你想哭就哭出来.这么忍着,会更难过."
卓文彦抽走了我手中的杯子,把握抱到了怀里.
我茫然的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才发现,我流泪了.而且,泪水已经打湿了我的脸.
"别什么都憋在心上,发泄出来吧.那样你会感觉好一点.至少,你会开心一些
我听着卓文彦那温柔的有如催眠一样的话语,捉着他的衣服,把头死死得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其实,我是已经长大了的.父母和妹妹出了意外,我应该自己负起事后处理的责任,而不是躲在这里,像个孩子一样,哭到脱力.
这些,我都明白,我都懂.可是,永骐,卓文彦,我身边的人都太宠我.
我缩在卓文彦的怀里哭.在我知道以前,我的宿舍悄悄的热闹了起来.
南大哥,潘学姐,孟魂,黄斌,何东平…每一个人都静静的,看着我哭,等着我累.然后,潘学姐递给我装在保温瓶里的粥.
我愣愣的看着四周的人.心下,突然暖了暖.原来,我并不是没人要的孩子.至少,还有人愿意在我悲伤的时候,陪在我的身后.
我爬起来,赤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向他们深深的鞠躬.
"谢谢你们.我没事,会撑下去的."
谢谢所有人,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默默的出现,默默的站在我的身边,默默的给予我支持.
什么都不说,因为他们知道一切的安慰都无用.可是,在过年的时候,在这么寒冷的日子里,赶到我身边.他们的家,甚至不在这个城市里.
他们的出现,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足够,支持我撑过一切.
哭完以后,悲伤完以后,就该去负起责任了.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一切大事,都是由永骐一个人安排好.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的看.只最后,和永骐一起,作为家属,出席两家联合的追悼会.
我们家在这里已经没什么亲戚了,永骐家也是.
看着爸妈的同事和妹妹的同学走过,每每一副不胜感叹的样子,我无数次哭倒.每一次,永骐都代我答礼,然后默默的安抚我.
永骐他没有哭.从知道两家出事地那天起,永骐连一次都没有哭过.他哀伤的,确也是冷静的接受了一切,打点好所有.连我的那份责任,一力承担下来.
认领尸体,争取赔偿,开追悼会,联系火化…
这些日子下来,永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我很担心永骐会受不了,会倒下去.可是,他毕竟没有.
永骐没有哭,而且更坚强了.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永骐会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回过头,向我展露一个憔悴到了极点的笑容,让我的心狠狠的刺痛.
他累,我知道.永骐的悲伤其实绝对不再我之下.但因为我太没用了…所以,所以…
永骐他是在勉强自己,他是在强求着自己不许倒下.
永骐…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是个被永骐宠坏了的孩子.除了心痛他,除了在他回头的时候为他挤出一个微笑,竟什么,都帮不了他.
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如果永骐不为我身边,如果不是永骐把一切责任都独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我们不能倒下.这个道理,我懂,永骐也懂.
交握的手,从掌心觉出对方的温度,作为支持.
我想,在那段日子里,我和永骐对对方的意义,已经比朋友,兄弟,以至恋人更超脱其中.
我们,是对方同病相连的精神支柱.
春暖花开的三月.经历了许多事情以后,我和永骐的家人,终于下葬.
永骐为他们所选的墓园,位于我们原本居住的那个南方的小城市,一个远郊的地段.那个私人经营的墓园,幽静,有很好的风光.
然后,三月,我们的下学期开始了.每一个人重新投入到学习里,都努力的装作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总是有那么一些时候,我会莫名怅然的发现,不一样了.
张开手,摊开掌,在阳光灿烂的午后往空中一把捉去,手心却留不住半点温度.
我家本来就没有亲戚.今后,茫茫人海放目看去,再找不到一个单纯关心我的家人,永远宽容我的避风港.手上,空余百万保险存留.
经历了悲痛以后,永骐仿佛有回到了过去的样子.粘在我身边,有时候拉我去打篮球.
我再一次心痛的发现,他实在是瘦了.无论如何,我再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依赖永骐,宠着永骐.
我总是无法忘记永骐的告白,我总是介怀"如果我回家过年".
而最重要的是,我担心永骐会因为我而停下脚步.他聪明,很优秀.别说我是个男的.即使…我也不配站在他的身边,我只会妨碍他.
总有一天,我会失去永骐,永骐会失去我.这个世界,没有永远.
现在走得愈近,往后只能愈伤心.于是,我便偷偷的疏远着永骐.
春雨连绵的四月,我们的学校又放假了.为时几天的,春假.
我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宿舍外的走廊上,呆呆的目送着赶回家扫墓的同学离开.脸上虽然是微笑着,心底却一片茫然.
爸妈妹妹三月才下葬,我没有必要再为他们扫一次墓.而且,现在的我连家都没有了.回去?我还有哪里是可以去的呢…
永骐站在我的身后.许久,才像有点怯怯的伸手抚我的发.
"天天,会过去的."
我回头看着永骐,居然觉得有些恍惚.从什么时候起,站在我身边的永骐,给我的居然是一种不真切的模糊感
虽然是看着永骐,我在心底却隐隐的,很是有些害怕.可是,我也只能微笑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