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澳大利亚驻京领事馆出来后,柏渐离跳上公车,紧紧握住鼓鼓的资料袋,内心有着雀跃的欢喜。
前后耗时近十个月,现在,他终于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手机恰巧在此时响起,柏渐离一看来电,就觉得世上果然有「心有灵犀」这一说。
「肖诚,什么事?秋也正想打电话给你。」柏渐离语气轻快地说。
「是吗?真巧。」和他的截然相反,肖诚的口气却显得十分沉重,「渐离,我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
「正好,我也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讲,你先说吧。」
「好,你听了不要太吃惊,那个我要订婚了。」
柏渐离一呆,笑容缓缓收敛
「渐离渐离?你在听吗?」
对方久久没有声音,令肖诚有点着急。
「哦,我在听。」
柏渐离回过神来,脸上恢复了平静。
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可吃惊的,自己刚才的动摇,完全不知追从何而来。
「我爸妈整天在我耳边唠叨,要我们结婚,我都快被他们念得烦死了,再说雅丽对我也很好,实在没什么可挑的,我想还是算了吧,如果订婚能让大家合开心的话,就订婚好了。因为我们两家亲戚很多,所以会比较隆重,连订婚也要先办一个仪式。」
「是啊恭喜了,时间订好了吗?」
「订好了,就在下个星期,然后十月份正式结婚。」肖诚说道。
「十月份挂恐怕没办法来参加你的结婚典礼,因为我刚刚拿到签证。为了赶上入学,必须马上飞去澳大利亚,大学在三月中开学,我基本上已经没时间了。」
「啊,这么快!」肖诚叫道:「那订婚仪式你总赶得上吧,你一定要来!」
「我必须先跟公司交代一下,再收拾收拾,马上回来。」
「好,我等你!」
「肖诚」柏渐离顿了顿诚挚地说:「恭喜,你会幸福的。」
「呵呵,谢谢。其实我最想在一起的人,就是你,如果你是女的话,我二话不说马上向你求婚,不管使出什么手段,都要把你拐到手。」
「笨蛋,这个时候不要讲这些废话,对你的老婆讲还差不多。」柏渐离淡淡一笑。
「唉,我真的不想结婚,如果人能永远长不大该有多好。」
「你以为自己永远是三岁小孩啊。」
肖诚呵呵一笑,声音忽然低下来,「渐离,你终于拿到签证,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我替你开心。」
「国外并非天堂,国内也不是地狱,我只是想换个环境。」
「是你的话,无论怎样的环境,应该都能适应。这一点,当我和你一起去黄山时,就已经看得一清二楚。除了自由,你什么都不想要,而我却无法忍受一个人的寂寞,渐离我是个懦夫。」
「婚姻是人生必不可缺的过程,需要承担巨大的责任,真正的懦夫,根本无法担起这种责任,只会落荒而逃,就像我。肖诚,我钦佩你的勇气。」柏渐离诚恳地说。
肖诚的笑声传入耳畔,「你这么说是想安慰我吗?我收下了!那我们下周见?义好想马上看到你。」
「嗯,下周见。」
柏渐离挂断电话,看着车窗外飘飞的白色柳絮,听着车内传来的「我曾如此接近幸福」的歌声,缓缓闭上眼睛。
春天已经来了。
春天,即使最幸福的人,也想要去远方。
一个星期后,柏渐离打点好在北京的一切,匆匆飞回N市,然后几乎马不停蹄就去参加肖诚的订婚仪式。
虽说只是订婚,但因为彼此父母都是N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亲朋好友众多,无法草率行事。
仪式在本市五星级酒店举行,来宾除了亲戚外,仅限平时深交的一些朋友,饶是如此仍然摆了五十多桌酒席,隆重程度,和别人的婚礼不相上下,可见若到正式结婚那天,场面势必蔚为壮观。
柏渐离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习惯婚礼这种喧闹的场面,但因为主角之一是肖诚,他必须忍耐。
他知道肖诚是今天的焦点,万众瞩目,肯定忙得团团转,于是没有打扰他,来到酒店后,只是在入口简单报了一下名字,就被服务生领到预留给他的座位上。
「渐离!」
听到这个声音,柏渐离一侧身,不意外看到谢言。他知道谢言和肖诚一直保持着联络,肖诚这次订婚,应该也会通知他才对。
「你刚赶来的?」谢言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
「嗯,上午的飞机,五点到的放下行李,就马上过来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和父母打声招呼,就匆匆出门。
「难怪看上去很累,等结束后,早点回家休息吧。」谢言仔细审视着他的脸色。
「我知道。」柏渐离垂下眼睑。
有时候,谢言这种温柔,比以前的针锋相对更令他难以招架。
过了一会儿,新人登场。
肖诚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更显得身材高大、剑眉朗目明亮的笑容像笔直的阳光,能深深明透心底。
而他的未婚妻
在柏渐离想象中,以肖诚的外貌和家世,配得上他的,必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美女。然而,看到真人后他不禁大吃一惊!
他的未婚妻其貌不扬。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确切而言,她的容貌在水准线以下。
她穿着西式的白色婚纱,将她矮小的身材曝露无疑,肤色黝黑,那是一种不管打多少层粉层都无法遮盖的黯淡肤色,细眯小眼,塌鼻子令她的五官看上去不是很有精神。因为化妆师太想要塑造她的美,上了厚厚的妆底,反而让那张脸看起来很不自然,是位即使刻意恭维、也无法对她坦然说出「美女」字样的平凡女子。
柏渐离下意识朝谢言看去,他似乎也受惊不小,半晌才喃喃道:「这世上还是有心灵美一说的。」柏渐离不由瞪了他一眼。
肖诚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柏渐离。
两人目光相对,肖诚朝他眨了眨眼,露出灿烂的笑容,唇形微微开合,柏渐离认出是无声的「谢谢」两个字。
柏渐离微微一笑,也动了动嘴,还给他「恭喜」。
他开心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一天的舟车劳顿,都是值得的。
肖诚的视线落到柏渐离身边的谢言身上,含笑点头,谢言也对他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不容易将订婚仪式一一履行完毕,两人在众人的喝彩中,齐心协力切开鲜奶油大蛋糕,由服务生帮忙一块块分割,挨桌送过去,并一一敬酒。此时菜肴也已上齐了,气氛变得热络无比。
等轮到柏渐离这桌时,肖诚和他的未婚妻--安雅丽双双过来敬酒,柏渐离连忙站起来
正好肖诚被别人拉住说话,柏渐离不得不和他的未婚妻面对面。
眼前这位陌生女子,才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是自己最重要的人的未婚妻,从此将和他朝夕相对、亲密无间,奇异的微妙感,让柏渐离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就是柏渐离吧,肖诚最好的朋友。」
安雅丽微笑看着眼前冷淡的男子,柏渐离的大名,无数次从肖诚口中听到,让她耳朵都快生茧了。
她对自己未婚夫口中这位肝胆相照、愿为其两肋插刀的「死党」,充满了好奇和羡慕。
柏渐离点点头沉吟一下,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道:「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一路挨桌敬酒,来宾大多是恶意灌酒起哄的居多,还从未听过如此慎重其事的祝福,安雅丽一怔,笑容突然如繁花盛放。
「谢谢!」
她并不是美丽的女子,牙齿也不够白不够美,但在这一瞬间,柏渐离却觉得她目眩神迷,让人无法逼视。
他从没见过如此幸福纯真的笑容!
从她的脸上,透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明亮色彩,让那张普通的脸瞬间生动妍丽起来,没有任何虚假的微笑,美好纯净,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快乐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啊啊这小子还是娶了个好老婆啊,即使瞎子也能看出,她深爱着肖诚。
外表普通又如何?
她在订婚宴上笑得如此幸福这,就足够了!
肖诚和别人聊完了,回过头来,对柏渐离举起酒杯,「渐离,你果然来了,我好高兴看到你。」
「你的订婚酒宴,我能不来吗?恭喜。」
「谢谢。」
两人轻轻一碰酒杯,将酒一干而尽。
喝完后,肖诚不顾大庭广众之下,就紧紧握住拍渐离的手,像个孩子一样不肯放开。
「渐离,我真的根高兴今天你能来。」肖诚凑近他,喷出的酒气让柏渐离意识到,他喝了不少,脚步都有些不稳。
柏渐离扶住他的肩膀,「小心点,站稳了。」
「你决定什么时候出国?」
「开学在三月十五号,我下周就走。」
「可惜我要陪雅丽,不然的话,这几天我住到你家去?」
「说什么傻话,从今天起,你就是有老婆的人了。」柏渐离拍拍他,「大家都在等你,快去敬酒吧。」
「哦。」
肖诚这才清醒过来,朝柏渐离点点头,放开他,向另外一桌走去
柏渐离缓缓坐下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紧紧追随着他
他看着他兴高采烈,接受众人的祝福和敬酒;看他扶着她的腰,两人不时目光交投;看着他为她塔下一杯杯酒,他和她脸上都有幸福的光芒可不知为什么,明明是令自己欣慰的情景,他心中却像被剜开一个大洞般,空洞洞的虚无让他无知适从。
柏渐离灌下一口酒,生平第一次,有烧灼的感觉。
被肖诚握紧又松开的手,竟然一直在微微颤抖
突然,冰冷的手指传来暖意,柏渐离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抬起眼睑,对上谢言漆黑如墨的眼眸
在桌下,他用自己温暖的掌心,拢住他微颤的手指。
他凝视着他,眼中有担忧,脸上有着怜惜。
这样的表情让柏渐离狼狈不堪,彷佛大家都衣冠楚楚,就他一个人被剥得一丝不挂,丢在明亮灯光下,供人审视。
他想挣开这份温暖,手指却虚弱无力,一察觉到他的意图,谢言即加大丰劲,紧紧攒住他
柏渐离放弃了,任他握着。
气氛越来越热闹,已有人开始划拳猜令、觥筹交错,酒席中间,这对未婚夫妻已被人起哄着,玩起来了「吃苹果」的游戏。
嬉笑声一阵阵传来,侵入耳膜,柏渐离只觉头疼欲裂,隐隐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我们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谢言的声音让他有得救般的感觉,柏渐离点点头,被谢言一拉,退了出去
酒酣耳热的人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悄悄消失的两人。
入夜的都市,霓虹闪烁,空气中充满了诱惑的甜香。
路边不时能看到化着浓重烟熏妆的时髦女子,黑黑的眼线,令她们看上去犹如鬼魅;染着金黄发色的哈韩小男生,把帽子压得低低的,遮住纤细眉目,裤子宽大得几乎能拖地
有人大声笑着,有人在大声咒骂,有人喝醉了,不知呓语些什么,公车停了又开,人潮聚了又散,纷纷扰扰不过梦一场。
一直闷头疾步行走的柏渐离,猛地收住脚步。
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蛰伏在心里已久的那头暴戾的野兽。又在蠢蠢欲动,非要毁灭些什么,才能让他平静下来!
「他妈的!」
柏渐离忍不住一拳砸上路边护栏的铁栅栏,钻心的痛,立即从指节传来,但这种反噬的力道还不够、太不够,根本没法把此刻正在他心头嘶咬的野兽逼退下去!
为了止住这种几欲让人丧失神智的疼痛,柏渐离咬紧牙!一拳拳狠狠砸下去,全然不顾指节已血迹斑斑
几位路过的行人,被他疯狂的动作吓到,纷纷远走躲避,生怕会祸及自身。
「柏渐离,你疯了!」远远跟在他身后的谢言,一见苗头不对,马上冲过来,牢牢握住他的手。
「放开我!」
柏渐离的力气大得惊人,谢言使出吃奶的劲,才勉强制住他。
「你他妈发什么酒疯!今天是肖诚订婚的日子,你打算让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多久?」谢言朝他吼道。
听到「肖诚」这两个字,柏渐离呼吸一窒,狂跳的胸口狠狠一抽,全身力气在顿时消失殆尽。
「真他妈的」
谢言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不知该说什么好,将他揽入怀中,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把他塞入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谢言住的公寓楼前。
一路上,柏渐离出奇地安静,耷低着头,呆呆靠在谢言怀中,一动不动。
但他越安静,就越让谢言担忧,只怕随之而来的,不知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失控的柏渐离会是什么模样,今天他总算见识了。
谢言牢牢抓住他的手腕,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掏出钥匙,打开门。
怎么也不想放开这只手,也不能放开。
「你坐一下,我去拿药来按你的伤口。」
打开灯,谢言领他到沙发坐下,去浴室找到小小的药盒,返回客厅,半跪在他面前,拿出棉签,蘸了蘸药水
「把手伸出来。」
柏渐离听话地伸出右手。只见指节处破皮流血,一片狼籍。
谢言叹口气,用棉签一点点敷在伤口处他的动作很轻柔、很小心,生怕弄疼他。
药水和伤口接触,难免有些许疼痛,柏渐离一声不吭,只是指尖不时微颤一下。
现在的他如斯脆弱,若他硬要的话,应该能得到吧。然而,谢言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
于是他心无旁骛地搽着他的伤口,等全部涂好了,才松了一口气,「好了,所幸关节没有伤到,回去不要沾水,过几天应该就会结疤。很晚了,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声音嘎然而止,一双微凉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脸颊。
「柏渐离」
谢言抬起头,对上他彷佛是千载冰封、又彷佛是万年烈焰般的眼眸,心里不由一惊
下一秒,他的下颔被他强硬抬起,还没等反应过来,他的脸就在眼前突然扩大,而他微凉的唇瓣,也牢牢覆上了他的唇
谢言对他有欲望,他从不隐瞒这一点。他也曾无数遍想象过,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深深吻他,和他肌肤相亲的画面,然而,当幻想真的变成事责后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原来主动出击,紧紧抱住他、狂野地吻他的人,是他,而不是他。
柏渐离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不要说反抗了,连思考都来不及,就已经被他带着薄荷清香的舌尖挑开唇瓣,朝内部肆意纵深
两人的舌尖一接触,柏渐离微微一震,随即加大力道,捧住他的头卷住他的舌尖,用力吮吸起来。
他的动作很大很狂野,却生涩到令人无法置信的地步。牙齿几次及到他舌头,弄得他疼得要命,看样子,他根本毫无经验。
这该不会是他的第一次吧!
谢言忍不住想,内心不由悸动起来,放弃了抵抗,张大双唇,忍痛含住他伸过来的舌头,接纳了他既冷又热的部分。
热是他的外在,冷是他的本质,冰与火交融,首次品尝的味道如此矛盾,却非但没有一丝违和感,反而让他意乱情迷、难以自己。
淡淡的、冷冷的,即使身躯紧紧相贴,这个人身上的温度仍是如此之低,低到他想用自己的全部热情,将他整个点燃!
两人的舌头深深交缠,交换着濡湿的唾液,紊乱的气息拂过脸庞,心脏激狂的擂鼓声在耳畔阵阵扩大
人类是学习能力很强的生物。
几次短兵相接后,在他耐心的引导下,柏渐离渐渐掌握要领,不再像先前那样,毫无章法地横扫一气,而是缓下动作,轻挑摩擦,和对方敏感的舌尖嬉戏,并吮吸着他口腔内清新的气息。
见他已经从墓走边缘平静下来,谢言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上前一步,膝盖抵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体前倾。摘下他脸上碍事的眼镜,放到某几上,然后将他轻轻压在沙发背上
两人位置顿时逆转。
见柏渐离没有反对,谢言一边主动深吻着他,一边轻抚他从脸侧到下显的端正线条,轻轻摩娑,并以指腹滑过他细腻的脸颊,徐徐加以爱抚,不动声色地夺回主导。
在他技巧娴熟的吮吸下,他的全身微微颤栗他能感觉到他的需要、他的饥渴及放弃般的自我放逐。
他的舌头已下意识开始回应他的吻,就像饥渴的鱼儿啜吸雨露,失去了镜片遮挡的眼眸,清亮慑人,再也隐藏不住任何毁灭性的阴霾情绪,他甚至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回抱住他,力气大得惊人,就像一个正往无限深渊堕落的人,急欲抓住身边唯一的一块浮木。
谢言不介意被他当成浮木,哪怕只有瞬间交集,他已经厌倦了做他生命中的路人!
谢言近乎贪婪地品尝他的唇,变换着各种角度,辗转吮吸。不眠不休,同时右手轻轻下滑,在他周身轻轻爱抚
两人紧贴的身躯没有一丝间隙,彼此都能感觉到下体硬绷的一块。汹涌的热潮在下腹凝聚,情欲的火焰愈烧愈旺!
真皮沙发太过柔软,两人缓缓滑倒
正当他吻得人迷时,柏渐离突然一个翻身,压到他身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谢言,今天的我不是真正的我,如果你聪明的话,快点一拳把我打醒!」柏渐离喘着粗气道。
他的表情隐忍到极点,似乎正在拼命忍耐焚心的欲火,保持心头最后一丝情醒,不去酿下大错。
「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确定,现在和你亲吻的人是我!我他妈的可不是谁的替身!」
谢言毫不畏惧与他对视。
借大的客厅只荡着两人紊乱的呼吸。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这天下没有第二个谢言。」
「这句话,你要给我牢牢记住!」
谢言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卧重的方向拉
理智告诉柏渐离要逃,赶快逃开!
然而他的双腿早已叛离大脑的指示,被男人强硬的力量牵扯着混混噩噩、跌跌撞撞,只能就此放纵胸口不断为升的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