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爱的这种处境,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
欲望像无边的海洋,呼啸涌来,淹没了想要彻底沉沦的两人。
衣服已不知何时被剥落,两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滚纠缠,赤裸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像两片飘在浪尖上的小舟,忽上忽下。
谢言一翻身,又将柏渐离压到身下,沉身挤入他的两腿间,牢牢将他卡住,早已勃起的下体,如两柄火热的男剑相抵,互相摩擦,只需轻轻一动,就能激发令人头晕目眩的快感。
他火热的唇舌头也不曾得闲,一路滑走,从他削冷的下颔,到修长的颈部,再滑至优美的锁骨然后,轻轻落在胸口淡粉色的乳尖上,将它含入口中,细细啜吮
他全身的肌肤,散发着象牙般晶莹的色泽,结实而富有弹性,传来淡淡的清香。
「啊」
柏渐离受到刺激,闷哼了一声,青涩的身体大力弹跳了一下,却被对方健硕的身体压住,他忍不住伸出手,十指深深插入他硬硬的发丝,颈部后仰,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对方炽热的情欲,让他既恐慌又兴奋,大脑嗡嗡作响,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即使心里明知这样是不对的,身体却怎么也无法推开。
他的全身肌肤,都在他热情的爱抚下呜咽颤栗,激荡出令他头皮发麻的愉悦感。
尽情吮吻了好久,谢言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口中的乳尖,唾液黏连出一道银丝,说不出的情色诱惑。然后,他一直抚摸着他腰侧的左手下滑,掠过结实的小腹,伸入两腿的阴影处,温柔而坚定地握住了他勃起的滚烫欲望
「啊」
这下柏渐离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打中,一下子重重靠到枕头上,整个人像紧绷的弦一样弓起
柔韧的肌肤一拉紧,立即凸显道道漂亮的肌理,看得谢言一阵欲火上窜,早已绷紧的下体更是燥热难安
他上身前移,吻住他薄薄的嘴唇,深深卷起他湿热的舌头,含在口中轻咂细尝,时而狂野地用力吮吸,几乎要将它整个吞入,时而又松开,只是含住他柔软的下唇瓣,用牙齿轻轻啃咬
「嗯啊」
柏渐离想忍住自己压抑的呻吟,然而,被他火热的大掌一握住自己的脆弱,开始上下撸动,他的眼前便阵阵发黑,眼冒金星。
一直以来,他都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从不知道欲望竟是如此可怕的东西,可以轻易将他引以为的自制力辗为粉尘。
「你觉得舒服吗?」
谢言哑声问道,加快手上的动作,上下摩擦着他坚挺的欲望,低下头,着迷地凝视着他的脸庞。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他原本僵硬的身体,在他的爱抚下,像柔软的柳枝一样徐徐舒展,款摆出令人迷醉的致命诱惑。
他的薄唇微微张开,细细颤抖,并不时小声抽气,透明的汗水沾湿了他额角的头发,冷漠的眉毛紧紧皱着,原本寒气逼人的眼眸,此际水雾萦绕,端正的脸颊透出一抹绯红,衬着白皙的肤色,说不出的诱人。
而他的表情也不再像平时那般疏离,看上去既痛苦,又快乐,既享受,又纠结,这些矛盾的综合,反而焕发出一种强烈的性感魅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连空气都暧昧得燃起高温。
他未见过如此脆弱的他!
因为想听到他更多诱人的呻吟,谢言放开他的唇,转而攻击他修长的颈部
他先用牙齿咬住他颈部的一小块肌肤,再用舌头一点点啜吸,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同时加快手上的动作,上下滑动,爱抚着他的性器从根部到顶端,再滑入他细腻的大腿根处,如蚕食桑叶般,一点点,侵吞掉他脑中仅存的理智。
心中有着无比恶意的想法
他是完全青涩无经验的吧,那么,和他的第一次,他要给他最棒的体验!棒到即使清冷如他,也为之神魂颠倒,今后无论跟谁,都无法忘记这一夜他给予给他的一切。
他要以扑天盖地的情欲之焰,在他身上烙下他此生难以忘怀的印记!
「啊」
柏渐离果然很快就绷不住了,全身激窜的热流,已经让他意乱情迷,一道道火花在他四肢百骸流窜,每一道都足以引发燎原大火!
他的手紧紧按在谢言不断晃动的手臂上,却不是抗拒,而是虚弱的迎合。巨大的快感让他难以自抑,全身一阵阵颤栗,为了强忍住不叫出声来,他用牙齿紧紧咬住嘴唇,舌尖传来鲜血淡淡的铁锈味
「别咬都流血了」
谢言心疼地俯身吻他,同时膝盖屈起,一弯腰,以强劲的臂力将他抱起,侧靠入自己怀中,方便自己唇手并用,一边继续亲吻着他,一边用手为他悉心「服务」。
热情的唇舌间,柏渐离辗转低吟,只觉全身发烫,左手情不自禁攀住男人的肩膀,将滚烫的额头牢牢抵在他肩窝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半发热,又一半发冷,不知道该往地狱的尽头,还是天堂的方向堕落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谢言咬住他微凉的耳垂,细细描绘着他耳廓的形状
「谢言谢言」
他的欲望坚硬如铁,已至爆发边缘,透明的液体像露珠一样,自顶端汩汩流走,沾湿了谢言的手,发出淫靡的摩擦声,柏渐离紧紧闭上眼睛,不去看这幅下流的画面。
「记住,今天和你做的人是我!」
谢言低头堵上他的唇
激狂而不失温柔的深吻,横扫着他的口腔深处,集中攻击着他最敏感的地方
在他的舌头和手的双重攻击下,柏渐离再也忍不住,发出紊乱的声音,用力推着他的手,「不要快停下」
「别怕让它就这样射出来好了」谢言口齿含糊地说,用湿热的舌尖反复舔着他的脸颊,撩拔着他湿漉的眼睫毛
「不啊」
柏渐离发出压抑的闷哼,瞬间到达的快感高潮,让他毫无预警地爆发出来
这刹那,他的大脑似有什么在隆隆作响,传来山崩地裂般的撼动,眼前的世界灰飞烟灭,犹如世纪末日的降临,然而,在那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又有朵朵烟花跃升夜空,落下的耀眼火苗,璀璨如星,仰望犹如宇宙洪荒时的美丽银河
好不容易等嗡响消失、繁星殒落,柏渐离从高潮的巅峰悠悠回转,对上男人的眼睛
原本已散尽的繁星,此际都浓缩于他的眼眸,熠熠生辉。
「怎么样,感觉很好吧?」
谢言笑道,温柔地轻啄着他汗湿的脸颊,趁他还手足酸软、沉浸在高潮余韵的时候,把他放倒,用手指沾了些他射出的精液,试着轻轻伸入那个隐密的入口
「不!」
柏渐离的全身顿时僵硬,一把抓住他的手,脸上有很强的抗拒之色。
谢言不想惊扰他,更不想破坏现在梦一般美好的气氛,于是苦笑着缩回,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早已坚硬如铁的阳刚上
「怎么这么烫?」
柏渐离吃了一惊,脖根处一片嫣红,几乎能滴出血来,睫毛扑簌颤抖着,受惊不小的样子,实在惹人爱怜。
「你是解放了,可我还硬得很,至少也来安慰我一下吧。」
他知道,以他的个性,绝不可能主动的,于是他把手掌覆上他的手,借他的手握住自己的火热,开始下移动
快感一波波传来,虽然更多是心理上的。
谢言蹙紧英挺的眉毛,帅气的五官沉浸在愉悦中,呈现别样的魅力,他的肌肉漂亮而结实,充满了男性的阳刚美,即使是天性淡漠的柏渐离,也不由为之怦然心动。
两人的呼吸渐渐粗重,空气再度加温
覆在他手背上、半强迫他一起律动的手,已不知何时移开,但柏渐离却像着了魔一样,无法停下自己的动作,不断在男人股间抚弄,暧昧的情潮让人难已拒绝,心脏已在中蛊般的激情中全面失序。
因为对亲吻的渴望,让两人的嘴唇不知何时黏在一起,吻得难分难舍,啧然有声,谢言火热的手掌,更是在他全身游走,令他持续溢出阵阵低吟。
肌肤相亲的感觉如此销魂,不断将他俩推往欲望深渊
谢言不久即在柏渐离手中爆发出来,他把脸埋在他脸侧,嘶吼着射出灼热的液体,大部分溅上了他的胸膛,而柏渐离也情不自禁再度勃起,喷出最后的爱液,两人交缠的下体,已是一片湿漉。
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响彻室内。
从激情中回过神来,柏渐离转过头,望入对方一片深黑的眼眸,看到了自己无比饥渴的表情
那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不是他自己!
柏渐离悚然一惊,猛地清醒过来,推开趴在他身上的谢言。
「放开我!」
大错铸成,他悔之莫及!
肖诚是他唯一的朋友、最重要的人,他订婚了,他由衷替他高兴,这是无比诚挚的感情,透明纯粹,没有一丝杂质,然而随之而来的沉重打击也不是假的,他感到寂寞,说不出的寂寞。
这种无边的寂寞吞噬了他,热闹的婚宴更令他有窒息的感觉,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是否能独力走完今后的岁月,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而谢言,正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来到他身边的浮木。
于是他伸出手,卑鄙地抓住了这块浮木,接受了他给予的抚慰,即使明知不对,也没有遵循理智的召唤,坚决推开他的手,反而任他一步步逼近,任自己沉浸在迷乱的情欲中。
因为他,他心里这头失控的暴戾之兽终于平静下来,然而这结果,却绝非他想看到的。
一切都错位了!
他和谢言,是两列本该平稳行驶的列车,纵然偶有交集,也只会擦肩而过,然而此刻却疯狂地碰撞在一起,隐隐还有冲向失序的未来之势!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
他从未想要招惹任何人,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着自己的世界,不让他人涉足,迄今为止,他唯一真心接纳过的就只有肖诚,这已经够了,他的方寸世界,承载不了太多感情的重量。
尤其是谢言!
「你自己吃饱了就想跑?」
谢言一把抓住他的手,将正想起床离开的人拉到自己身下,牢牢压住,不让他挣脱。
「谢言,放开我,刚才是一个错误,它不该发生的。」柏渐离的脸上,红潮渐渐褪去
「嘘,我知道,今天是一个疯狂的夜晚。」
谢言低头凝视他,眸色既深得要把他吞噬,又轻柔得似将他含在口中,唯恐一不小心,他就化了。
「你不是柏渐离,我也不是谢言,我们就把彼此当成陌生人好了,只是在一个寂寞的夜里,互相慰籍。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天一亮,我们就各奔东西,我不会向你索取任何东西。」
心悸与心痛的狂潮,几乎在同时袭来,男人的低语和闪着微光的眼眸,不知怎的,竟让柏渐离有胸口被击穿的感觉。
「谢言,我」
「你不需要说任何话,只要好好吻我就行了。」
谢言俯下头,温柔地覆上他的唇,柏渐离轻叹一声,顺从地张开嘴,和他舌尖交缠
该说的、该做的,他都说了做了,那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到了现在,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愿再去想了,他闭上眼睛,任自己跌入眩目的爱欲浪潮中
等谢言醒来时,正是第二天的早晨。
淡淡晨光,透过白色窗帘一角,照入房间。
一室静默。
他一惊,下意识朝身边摸去,被褥早已冷了,看来,他已不知何时在深夜悄然离开。
眼角余光一瞥,突然看到床头柜前多了一张小小的纸条,谢言伸手拿过来一看。
只潦草地写着六个字:
谢谢你。
对不起。
妈的,「用」完别人也不会说几句好听的!
谢言无奈苦笑,长长吐出一口气,翻了个身,抱住他躺过的枕头,深深闻着上面残留的气息。
非常淡、非常清冷的气息,根本留不住,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烟消云散吧。
昨天的一切,历历在目。
他的双臂闲,仍有将他拥在怀中的错觉,他的身体,也仍能感到他肌肤的温度,他每一声低低的呻吟、每一刻表情变化,都深深印在他脑海,无比鲜明深刻。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既满足,又无比空虚。
他心里很明白,那个魔幻般的夜晚,是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拥有,今后,他将不可能再有这般幸运。
为什么会自讨苦吃,爱上内心苍凉无一物的男子?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入学每一天,来到寝室时看到的那个清冷影子,还是他对自己冷淡透明,旁若无人的态度,还是大学整整四年,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一切?
回想过去,除了他,他竟然没有关注过任何人。
然而,对他来说,他是否仅是生命中的一位过客,一块需要时顺手抓住的浮木?
昨晚的交集,是否能在他一无所有的心里,留下那么一点点痕迹?
谢言开始后悔了。
在品尝过他的味道后,他已经后悔,后悔自己今后是否还能再对别人动心,因为光他一个,就已经攫取了他所有关注、耗尽了他所有的热情,然而,回报给他的,却只有这么残忍的六个字!
他后悔,后悔太晚了,他已无法全身而退!
可他这只独行兽,一旦决定了方向,就会毅然抛开一切,头也不回地朝设定的目标奔去。
他和他再见的日子,将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