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方的把手机递出去,「接通时告诉他,这里是0204,美国女郎请按3、俄国女郎请按2、中国妞请按1,打错电话…。」
董哥笑着接话,「打错电话请挂断,是吗?」
我的心情完全恢复了。这世界上还是有人认得出我。
董哥掀开手机盖,我突然想到,现在的庄凯祥是冒牌的吴阳岳。我的声音董哥怎么可能听不出。
我慌张的想拿回手机,却因慌乱而摔个大跤。
「哈哈哈哈…老头,你真得被白鸡附身了,连摔跤的姿势都是五体投地的朝拜类型。」董哥把手机还给我,「别慌,还你。」
我接过手机,不高兴自己在董哥面前出糗,「干嘛?」
「已经六点,要吃晚餐了,快回来。」冒牌的吴阳岳声音闷闷的。
「我今天不回去,晚餐你跟凯伟两人吃。」
「你人在哪?」
「在朋友家。」
「你哪来的朋友?」
我生气了,就是因为遇到你这倒霉鬼,才搞得我一个朋友也没有,「你管我哪来的朋友。」
「马上给我回来。」
「我不回去。」我也是有脾气的。
「吴、阳、岳,给我仔细听着,你半小时内没回来,我就到同性恋酒吧,找三、四个男人轮着干到天亮。」
「庄、凯、祥,你敢?」我咬牙切齿。
「你如果觉得我不敢,那就别回来。」
我把被挂断的手机用力的摔在地上,「庄凯祥你这个变态、下三烂、无耻、低贱、不要脸、没羞耻心…。」
董哥把手机捡起来,「看来你也会白鸡家祖传的口诀。被抓到把柄,必须要回去,是吧。」
我点点头。
「欢迎你下次再来。」
人都是有脾气的,何况是我这个脾气太硬、太拗,脑袋太死的人。每次跟我老娘呕气,我老娘都说我像厕所里的石头:又硬、又臭,以后谁嫁给我,谁倒霉。
晚饭后,我这块厕所里的石头把自己关在厕所里,打算把自己这块石头,修练得更硬、够臭。
敲门声从传入我的耳朵。
「我这个水准很低、智商更低的庄凯祥在、大、便。」
我当然知道是谁在敲门,因此故意把话说的一点水准也没有,存心气死正牌的庄凯祥。
厕所的门被推开。
青春、阳光、健康的美少年吴阳岳对着我皱眉,「我还没问你罪,你倒先发火。」
我坐在按摩浴缸里,转身背对他。
当年苏俄和美国冷战,若让我当参谋,绝对到现在还没和解。
「还在气我要你去赴岳扬轩约的事吗?」
哼!冷战的最高指导原则就是:敌动我不动,敌不动我更不能动。
「大都会开发案,是个抢手的生意,多了解对我们有利。」
古有明训: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我就先跟你冷战个三年,三年后再好好的凌迟你。
「算了,你要是真得那么不愿意,那我会打电话帮你去消赴约。」
我不敢置信的转身看着冒牌吴阳岳,「真得吗?」
「真的。」
我开心的完全忘了要冷战,起身跨出按摩浴缸,「那你现在马上去打电话取消,告诉那个大变态,我宁愿饿死,也绝对不跟他吃饭。」
「电话等一下再打。」庄凯祥又把我吴阳岳活成杀人弃尸的凶手,「你整个下午跑去哪?」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大事不妙。惨!在这五坪大的浴室,我根本没地方逃,「我回家。」
「回家?」不要用我吴阳岳的眼睛杀我。「庄、凯、祥,你回哪个家?」
「其实我只是站在杂货的转角偷看而已。」我还是坦白点。
「然后呢?」
「然后我去找我朋友。」
「你哪来的朋友?」
我讨好拉拉冒牌吴阳岳的手臂,「就是董哥。」
「庄凯祥,你口中的董哥,是我:吴阳岳的朋友,跟你,庄凯祥,可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知道跟我说谎会有什么下场吗?」
「是真得,我先打电话告诉董哥,我是吴阳岳的朋友,吴阳岳拜托他收留我一晚。」
「我打电话给你时,你就是在他家?」
「对。」
「他都没有问些什么?普通的交情,可不会因朋友的一通电话,收留一个陌生人。」冒牌吴阳岳逼近我。「你跟那个董哥是什么关系?」
我贴在墙壁,不敢动,「他是我的死党。」
「再说仔细点。」冒牌吴阳岳把本该是我的脸,挪到与我现在的脸相距五公分。
「我跟他从国中就认识。高中时他自己租屋住外面,每次我被我娘追打,都是躲在他家过夜。久而久之,就变成好朋友了。」
冒牌吴阳岳似乎在揣测些什么,「他对你很好,很了解你?」
「嗯。今天去他家,他一直都说我被吴阳岳附身,好像可以从你的身体看到我的灵魂一样。我很高兴。」
冒牌吴阳岳瞪着我,「高兴什么?」
「他是真得用心交我这朋友,把我放在心上。」
为什么我觉得我的坦白,只是让自己死得更快。
「不许再去找他。」冒牌的吴阳岳把我跟他的距离缩短为三公分。
「为、为什么?」我心跳加快。
「因为我不准。」
冒牌的吴阳岳,把唇压在我现在的唇上,我脑袋一片空白。等脑袋重新运转,我才想到要推开他,可是我老娘生给我的蛮力,让我这个冒牌庄凯祥,一点也没办法推开。
感觉下巴被捏,我下意识的张口,温湿的舌头闯入我的口腔,探索,纠缠。
直到我胸腔的空气被抽光,这蛮横的吻才停止。
「吻自己的感觉真糟。」冒牌吴阳岳似乎不满意,「得要想办法换回身体才行。」
我本来很开心,因为又可以到那间没有招牌的高级餐厅吃饭。而这次来,如同上次,依旧不能点菜,一切由老板决定。
可我的好心情,却在那个金发变态大帅哥出现后,消失无踪。
「我可以坐下来吗?」金发变态大帅哥很有礼貌的问。
我瞪他一眼,「你可以闪远一点吗?」
金发变态大帅哥很明显不懂识相两个字,竟然大方的坐在我旁边。我立刻拿着碗筷,挤到冒牌吴阳岳的旁边。并且快手快脚的把桌上的菜,往我这边挪,硬是让桌子呈现楚河汉界的景象。
「凯祥,给我个机会。」金发变态大帅哥依旧是温文儒雅。
但是我依旧是龇牙咧嘴,「掐死你、踹死你、砍死你、踢死你、劈死你的机会?」
冒牌吴阳岳在桌底下踢了我一脚。
老板开始帮金发变态大帅哥上了一道翠玉四喜白菜,我气呼呼的拉住老板,「老板,有变态进你的店,你还端翠玉四喜白菜给他,这样是养虎为患,危险呀!」
我挨了更重的一脚,痛得放开了老板的手,「痛、痛。」
「庄董,您怎么尽说一些奇怪的话?」冒牌吴阳岳冰冷冷的声音暗示着我『庄凯祥』该有的言行举止。
哼!反正金发变态大帅哥是个『不识相』的人,我决定要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今天的我,冒牌庄凯祥,就算桌底下的脚被踹断,也会对金发变态大帅哥『不识相』。
金发变态大帅哥,似乎看穿了冒牌吴阳岳桌底下的动作,「凯祥,我最近在大雅区买了房子。我记得你对装潢有研究,有机会到我那儿看看,给我点意见。」
「找个养猪的农家,请他让你参观一下猪舍,你就知道该怎么装潢了。」我火力全开。
桌子底下的又一阵骚动,我的脚更痛了。
「你变好多。」金发变态大帅哥感慨的说。
「这是理所当然。古有明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远离某个金发变态后,就朝着光明、健康的人生大道前进。不像那个金发变态,依旧在变态圈子里称王称帝。」
「呜。」金发变态大帅哥闷忍一声,「吴助理,你踢的太大力,殃及到我。」
「抱歉。」冒牌吴阳岳浅浅的微笑。
竟敢当着我的面,用我的身体勾引那个金发变态大帅哥。我正想开口大骂,却接到杀人弃尸的眼神,委屈的收住脾气,拿起我最爱的蟹脚,用力一啃。
喀、喀、喀的蟹壳碎裂声,在我心中,有如金发变态大帅哥骨头的碎裂声,愤怒稍稍的平复。
我桌底下的脚,又惨遭到攻击。我生气的抬头,顺着冒牌吴阳岳的目光,注意到金发变态大帅哥瞪大的眼睛。
「没看过帅哥吃东西吗?」我更用力的咬手中的蟹脚。
「你真得变好多。」金发变态大帅哥摇头感叹。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古有明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远离某个金发变态后,就…痛…好痛,庄凯祥,你不要再踹我了。」
冒牌吴阳岳活生生的将杀人奸尸妖孽放出人世间,「庄董,您才是庄凯祥。从刚刚开始,您就胡言乱语,真得是生病了。我看,我送你回家休息比较妥当。」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美食,「要走也是他走。」指着金发变态大帅哥,「我要吃饱才回去。」
「凯祥,你表情变多了,不再冷冰冰。」金发变态大帅哥抓着我指向他的手,「我从没有忘记过你,即使你现在有些改变。相信我,这次我是认真的。」
我用力的抽回手,「也就是说,你上次是在跟我玩。我告诉你: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庄凯祥就是孤老终身,也绝对不会跟你有任何的瓜葛。」
「我爱你,凯祥。」金发变态大帅哥,深情款款。
我只感到恶心想吐,所有的食欲通通都消失了。可恶!可惜了我眼前的美食。
我拉着直瞧着金发变态的冒牌吴阳岳,也不管还没付钱,就直往外面冲。当我停下脚步,早已经错过停车场很远。
正牌庄凯祥一言不发,这样的沉默,让我很不舒服。
「凯祥,你不要再想那个变态。」我摇摇冒牌吴阳岳的身体,「那种变态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心的。他一定是觊觎你的美色、贪图你的财产、嫉妒你的才智,绝对不安好心。」
正牌庄凯祥终于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又知道。」
「当然知道。」我正要滔滔大论。
「说美色,扬轩长得比我好看,论财产,扬轩赚得比我还多,讲才智,扬轩更是比我聪明。」
我生气的拉高音调,「不许你左一句扬轩、右一句扬轩。」
「不然应该怎么称呼?」冒牌的吴阳岳,用本该是我的眼睛勾引我。
「当然是金发变态。」我毫不迟疑的回答。「现在跟我说一次:金发变态。」
冒牌的吴阳岳嘴角有着媚笑。
「快说。」我蛮横的要求。
硬的不行,来软的。
我讨好的依偎着冒牌吴阳岳的身子,「说嘛,凯祥,我知道你最好了,说嘛。」
哀求了好久,冒牌无扬轩才缓缓的开口,「金、发、变、态。」
我得逞的笑了几声,大喊:「金发变态、金发变态。」
做人不可以太嚣张,否则会有报应。
不远处的一群青少年,冲向我。「竟敢骂我们老大是金发变态,兄弟们上,打断他们的腿。」
我看到了那一脸横肉,满头金发,嘴角叼着烟的少年,「兄弟,误会、误会呀!」
「误会?打得你说不出误会两字。」一个瘦弱的男孩,站在远处,用声音支持他的兄弟。
虽然我自认为拳脚功夫了得,冒牌的吴阳岳也不是简单的角色,但面对一群血气方刚、逞凶斗狠的不良少年。我们两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冒牌吴阳岳拉着我跑,后面追杀的不良少年紧跟着。但索性跑步属于个人能力,无关人数的多寡。因此渐渐的与那群想要我们命的不良少年拉开距离。
我边跑边转头,看见那个正在追杀我们的金发老大,正拿着枪指着我们。心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冒牌吴阳岳已经将我推倒,随即两声枪响划破夜空。
我觉得身体好沈,沈得我睁不开眼。但总有一个低沉的声音,温柔的要我别再睡了。
我想睁开眼,顺着那温柔中带着担忧的声音睁开眼,可是眼皮好重、好重。
再让我睡一会儿。
当我睁开眼,进入眼帘是白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棉被,还有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的点滴瓶。
转动我僵硬的脖子,看到了拿刀子的老娘。老娘的脸色不太好,似乎几天没睡了。
我想起身,可是身子不听话。老娘注意到我醒了,拿着刀子接近我。
难道是我家杂货店亏损连连,我老娘打算来个诈领保险金,「别…杀我…。」喉咙好痛,「老…娘…弑子是重罪。」
老娘把刀子用力的插在…插在削好的苹果上?难道是我误会了?
「不肖子,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说这种气死我的话?」
老娘的脸铁青色,看来是泼妇骂街宝典口诀重出江湖的时候。
我在心中默念口诀:变态、下三烂、无耻、低贱、不要脸、没羞耻心…。打算跟我老娘来个『母子连心』的戏码。谁知我都背到第五层了,我老娘竟然还没开口。难道是我老娘忘了?
「都二十岁的人了,吃个晚饭竟跟人几冲突,还给我中个两枪。你想死也找个不丢我们吴家脸的方式。」老娘激动时的碎碎念开始了,「隔壁的王大婶,知道你中枪进医院,以为我们家跟黑道有牵连,现在连来买个米也不肯。后面巷子里的小张,更是现实,连我们家都不敢经过。还有呀…。」
听着老娘的碎碎念,我知道了一些事情。
第一:我跟庄凯祥换回来了。
第二:我中两枪进医院。
第三:我那八卦的妹妹,把我中枪的事,传遍大街小巷。
第四:吴大婶一定跟王大叔吵架,断了王家的炊。米这样三餐主要的食材,根据旧经验大概三个月后才会再添购。
第五:小张叔叔又赊帐超过三千块,被老娘到他家丢鸡蛋,且把鸡蛋钱一并记入小张叔叔的帐。
第六:我真的是我了娘的儿子,激动起来,碎碎念的声势是滴着黑血DNA的像。
第七:我老娘『牵拖(台语)』的功力,不容小觑。
第八:我不求饶,老娘是不会停的。
「妈…我头痛,你别念了。」我可怜兮兮的眯着眼。
「那你就别给我躺在床上。」老娘的表情好多了。
这条件对我现在而言,可非易事。「好…我现在就起、起来…躺地上,这…这样总行了吧!」
「哼!」老娘的眼神真是『杀』。「等你躺进棺材,我就不念了。」
「这…娘,弑子是重罪呀!」我开玩笑的说。
老娘憔悴的神情,已经消失。再度化身为『不得理,不饶人,得了理,放火且杀人』的母夜叉。
「像你这种不忠、不肖、不仁、不义,没有四维、八德、三达德的孽子,让你活在人世间,才是我的重罪。」
「呵呵呵呵…。」这才是我的老娘。
我的笑声,结束了我跟老娘两人特有的『母子情深』。唉!我被虐的人格特质,越来越明显。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老娘收起母夜叉的人格特质,「想不想吃些东西。」
此时,我老爹进了病房。
看到我是醒着的,喜悦的大步上前,「小岳,太好了。你醒了,爸都快担心死了。」
我稍稍的用力,回握父亲温暖的大手,「对不起。」
老爹突然想到什么,担忧的看着老娘,「小岳的妈,你没骂小岳吧。」
「小岳,我有骂你吗?」老娘拿着刀子切着苹果问我。
华盛顿砍倒樱桃树时,他爸没生气的理由,我此刻亲身体会。
「没有,妈没骂我。」我乖巧的笑。「妈还削苹果给我吃。」
「那就好。」老爹安心的帮我拉被子。「你睡了四天,可把大家都急怀了。」
「爸…凯祥有没有怎样?」我左右张望,看不到最想见的人。
「你老板早上才来过,应该傍晚才会再来。」老爹把老娘那削得皮比果肉厚的多角形苹果放在一边。「不可以直呼你老板的名字,不礼貌。」
「喔!」我看着老爹用高超的刀工,重新削了一颗漂亮的苹果,「爸,我…老板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说你之所以会受伤,是为了保护他。」老爹给了我一小块苹果。「虽然这样的救人行为很值得称许,但你也该衡量、衡量,不该让自己受伤。」
听老爹这样说,我吊在半天高的心,终于落回我胸口。其实不是我保护他,而是他保护我。
不对,应该这么说。凯祥用我的肉体,保护了他自己的肉体。但却用他的灵魂,救了我的灵魂。
那这样到底算是谁救了谁?唉!头痛,不想了。
此刻,董哥走进病房,瞧见我对他笑,眉开眼笑的大步上前,「白鸡,你终于醒了。」
「嗨,董哥。」我想举起右手打招呼,但觉得右手不听使唤,因此改举左手。
「肩膀很痛对吧。」董哥把我的手放回床上,「别乱动,右肩上的伤口要是又出血,可就麻烦了。」
「右肩?」我稍稍的看了自己右肩一眼,「喔!原来我中弹的地方在右肩。」
「怎么?没感觉吗?」我爸慌张的问。
「我觉得全身僵硬、无力,就是没觉得哪里痛。」我突然想知道自己的现况,「我除了右肩上受伤,还有哪里呀?」
「两枪都在右肩上。」董哥比我爸还冷静,「因为点滴里面有加吗啡,所以你才不觉得痛。等吗啡退了,会痛得像一千只蚂蚁在你右肩上咬。」
「爸,你去告诉医生,吗啡再加一瓶。」我当机立断。
「一瓶?你以为吗啡和咖啡一样吗?」董哥生气的瞪着我,「要是上瘾了,你就惨了。」
老爹缓缓站起来,「我回家去帮你拿换洗衣物,你四天没洗澡了,应该会想洗个舒服的澡。」
「吴爸爸,白鸡还不能碰水。」董哥很冷静。
「不!我要洗澡,四天没洗,我全身都发酸了。苍蝇都往我身上飞了,我要洗澡。」
没人理会我的恳求。
「我真得、真得要洗澡。」
董哥开朗的笑,「白鸡,苍蝇只会往死人身上飞。若你进浴室洗澡,万一发生意外,比如:头晕昏倒、伤裂失血等,苍蝇不只会往你身上飞,还会在你身体下卵,等卵孵化了…。」
「啊啊啊…你不要以为你考上医学院,就可以用这些话恐吓我…我…我才不会被你吓到。」
「白鸡,你还想洗澡吗?」董哥笑得很温柔。
我摇摇头。
老爹很高兴我精神饱满,「小岳,我回去带小弟和小妹来看你。」
我抓着棉被,盯着空气,确认没有苍蝇靠近我。
老娘跟着老爹走了。
董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是那种嘴角有笑意,眼角有杀意的那种。而我与他七年的情谊,让我十分清楚,这是他对我发脾气的前兆。
「董哥,我头好晕。」我开始哀兵政策。
「等我说完,你就不晕了。」董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努力的把过往的伤心事拿出来复习,眼泪很听我话的流下来,「董哥,我的右肩好痛,一定是伤口裂了,呜呜…呜呜…。」
董哥对我哭天儿,抹泪的模样完全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帅气的翘起右脚,「四天前,我看到报纸上写:在中三路发生枪案,一群不良少年与两名男子起冲突,结果枪枝走火,一名男子身中两枪。」
我觉得那天自己没死在枪下,今天也得在董哥面前自杀谢罪。可我不懂,我的罪名是什么?
岳飞,岳英雄。莫须有三字的冤屈,今日我是体验了。
「那种械斗、中枪的新闻很常见,我也没多想。直到去你家杂货店买东西时,你弟弟哭着说,他哥要死了,我才知道,那报纸上写的人是你。我冲到医院时,你毫无意识的躺在床上。你知道吗?我从没想过,等你不气我考上医学院,愿意跟我见面时,见到的是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你。。」
我胆怯的把棉被拉起来,想盖住自己的头。
董哥用力的握住我没受伤的左手,「吴、阳、岳,你知道惹我生气的下场吗?」
「我想吃蚵仔煎,蚵仔煎很好吃,但如果不加蚵仔,会更好吃。」我不敢看董哥。
「等你痊愈,我会『亲自』为你下厨。」董哥宣判了我的刑期。当我睁开眼,进入眼帘是白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棉被,还有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的点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