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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 /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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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我僵硬的脖子,看到了拿刀子的老娘。老娘的脸色不太好,似乎几天没睡了。

我想起身,可是身子不听话。老娘注意到我醒了,拿着刀子接近我。

难道是我家杂货店亏损连连,我老娘打算来个诈领保险金,「别…杀我…。」喉咙好痛,「老…娘…弑子是重罪。」

老娘把刀子用力的插在…插在削好的苹果上?难道是我误会了?

「不肖子,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说这种气死我的话?」

老娘的脸铁青色,看来是泼妇骂街宝典口诀重出江湖的时候。

我在心中默念口诀:变态、下三烂、无耻、低贱、不要脸、没羞耻心…。打算跟我老娘来个『母子连心』的戏码。谁知我都背到第五层了,我老娘竟然还没开口。难道是我老娘忘了?

「都二十岁的人了,吃个晚饭竟跟人几冲突,还给我中个两枪。你想死也找个不丢我们吴家脸的方式。」老娘激动时的碎碎念开始了,「隔壁的王大婶,知道你中枪进医院,以为我们家跟黑道有牵连,现在连来买个米也不肯。后面巷子里的小张,更是现实,连我们家都不敢经过。还有呀…。」

听着老娘的碎碎念,我知道了一些事情。

第一:我跟庄凯祥换回来了。

第二:我中两枪进医院。

第三:我那八卦的妹妹,把我中枪的事,传遍大街小巷。

第四:吴大婶一定跟王大叔吵架,断了王家的炊。米这样三餐主要的食材,根据旧经验大概三个月后才会再添购。

第五:小张叔叔又赊帐超过三千块,被老娘到他家丢鸡蛋,且把鸡蛋钱一并记入小张叔叔的帐。

第六:我真的是我了娘的儿子,激动起来,碎碎念的声势是滴着黑血DNA的像。

第七:我老娘『牵拖(台语)』的功力,不容小觑。

第八:我不求饶,老娘是不会停的。

「妈…我头痛,你别念了。」我可怜兮兮的眯着眼。

「那你就别给我躺在床上。」老娘的表情好多了。

这条件对我现在而言,可非易事。「好…我现在就起、起来…躺地上,这…这样总行了吧!」

「哼!」老娘的眼神真是『杀』。「等你躺进棺材,我就不念了。」

「这…娘,弑子是重罪呀!」我开玩笑的说。

老娘憔悴的神情,已经消失。再度化身为『不得理,不饶人,得了理,放火且杀人』的母夜叉。

「像你这种不忠、不肖、不仁、不义,没有四维、八德、三达德的孽子,让你活在人世间,才是我的重罪。」

「呵呵呵呵…。」这才是我的老娘。

我的笑声,结束了我跟老娘两人特有的『母子情深』。唉!我被虐的人格特质,越来越明显。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老娘收起母夜叉的人格特质,「想不想吃些东西。」

此时,我老爹进了病房。

看到我是醒着的,喜悦的大步上前,「小岳,太好了。你醒了,爸都快担心死了。」

我稍稍的用力,回握父亲温暖的大手,「对不起。」

老爹突然想到什么,担忧的看着老娘,「小岳的妈,你没骂小岳吧。」

「小岳,我有骂你吗?」老娘拿着刀子切着苹果问我。

华盛顿砍倒樱桃树时,他爸没生气的理由,我此刻亲身体会。

「没有,妈没骂我。」我乖巧的笑。「妈还削苹果给我吃。」

「那就好。」老爹安心的帮我拉被子。「你睡了四天,可把大家都急怀了。」

「爸…凯祥有没有怎样?」我左右张望,看不到最想见的人。

「你老板早上才来过,应该傍晚才会再来。」老爹把老娘那削得皮比果肉厚的多角形苹果放在一边。「不可以直呼你老板的名字,不礼貌。」

「喔!」我看着老爹用高超的刀工,重新削了一颗漂亮的苹果,「爸,我…老板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说你之所以会受伤,是为了保护他。」老爹给了我一小块苹果。「虽然这样的救人行为很值得称许,但你也该衡量、衡量,不该让自己受伤。」

听老爹这样说,我吊在半天高的心,终于落回我胸口。其实不是我保护他,而是他保护我。

不对,应该这么说。凯祥用我的肉体,保护了他自己的肉体。但却用他的灵魂,救了我的灵魂。

那这样到底算是谁救了谁?唉!头痛,不想了。

此刻,董哥走进病房,瞧见我对他笑,眉开眼笑的大步上前,「白鸡,你终于醒了。」

「嗨,董哥。」我想举起右手打招呼,但觉得右手不听使唤,因此改举左手。

「肩膀很痛对吧。」董哥把我的手放回床上,「别乱动,右肩上的伤口要是又出血,可就麻烦了。」

「右肩?」我稍稍的看了自己右肩一眼,「喔!原来我中弹的地方在右肩。」

「怎么?没感觉吗?」我爸慌张的问。

「我觉得全身僵硬、无力,就是没觉得哪里痛。」我突然想知道自己的现况,「我除了右肩上受伤,还有哪里呀?」

「两枪都在右肩上。」董哥比我爸还冷静,「因为点滴里面有加吗啡,所以你才不觉得痛。等吗啡退了,会痛得像一千只蚂蚁在你右肩上咬。」

「爸,你去告诉医生,吗啡再加一瓶。」我当机立断。

「一瓶?你以为吗啡和咖啡一样吗?」董哥生气的瞪着我,「要是上瘾了,你就惨了。」

老爹缓缓站起来,「我回家去帮你拿换洗衣物,你四天没洗澡了,应该会想洗个舒服的澡。」

「吴爸爸,白鸡还不能碰水。」董哥很冷静。

「不!我要洗澡,四天没洗,我全身都发酸了。苍蝇都往我身上飞了,我要洗澡。」

没人理会我的恳求。

「我真得、真得要洗澡。」

董哥开朗的笑,「白鸡,苍蝇只会往死人身上飞。若你进浴室洗澡,万一发生意外,比如:头晕昏倒、伤裂失血等,苍蝇不只会往你身上飞,还会在你身体下卵,等卵孵化了…。」

「啊啊啊…你不要以为你考上医学院,就可以用这些话恐吓我…我…我才不会被你吓到。」

「白鸡,你还想洗澡吗?」董哥笑得很温柔。

我摇摇头。

老爹很高兴我精神饱满,「小岳,我回去带小弟和小妹来看你。」

我抓着棉被,盯着空气,确认没有苍蝇靠近我。

老娘跟着老爹走了。

董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是那种嘴角有笑意,眼角有杀意的那种。而我与他七年的情谊,让我十分清楚,这是他对我发脾气的前兆。

「董哥,我头好晕。」我开始哀兵政策。

「等我说完,你就不晕了。」董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努力的把过往的伤心事拿出来复习,眼泪很听我话的流下来,「董哥,我的右肩好痛,一定是伤口裂了,呜呜…呜呜…。」

董哥对我哭天儿,抹泪的模样完全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帅气的翘起右脚,「四天前,我看到报纸上写:在中三路发生枪案,一群不良少年与两名男子起冲突,结果枪枝走火,一名男子身中两枪。」

我觉得那天自己没死在枪下,今天也得在董哥面前自杀谢罪。可我不懂,我的罪名是什么?

岳飞,岳英雄。莫须有三字的冤屈,今日我是体验了。

「那种械斗、中枪的新闻很常见,我也没多想。直到去你家杂货店买东西时,你弟弟哭着说,他哥要死了,我才知道,那报纸上写的人是你。我冲到医院时,你毫无意识的躺在床上。你知道吗?我从没想过,等你不气我考上医学院,愿意跟我见面时,见到的是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你。。」

我胆怯的把棉被拉起来,想盖住自己的头。

董哥用力的握住我没受伤的左手,「吴、阳、岳,你知道惹我生气的下场吗?」

「我想吃蚵仔煎,蚵仔煎很好吃,但如果不加蚵仔,会更好吃。」我不敢看董哥。

「等你痊愈,我会『亲自』为你下厨。」董哥宣判了我的刑期。

我苏醒已经五天了,也乖乖在床上休养五天了。这短短的五天内,名字出现在我家祖谱,且还活着的,我已经『知道』有多少人,而住在我家方圆一公里的叔叔、阿姨、伯伯、婶婶,我也『清楚』有多少人。

『知道』与『清楚』加起来是:一百七十一人,由于人数众多,所以我虽近距离见过、亲切的问候过、温柔的道别过,但无法全部记住。

可这么多探病的人中,就是没有一个名叫:庄凯祥的。

因此,我是越休养越没教养。

「变态、下三烂、无耻、低贱、不要脸、没羞耻心…。」我不由得再把泼妇骂街口诀复习一次。

由于这五天的反覆练习,我已经能在四分半钟内背完口诀,这记录已经胜过我老娘的四分四十八秒。我想这就是所谓的『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有脚步声从走廊外传来,我满心期待的看着病房门,在心中倒数:五秒、四秒、三秒、两秒、一秒…妈的!竟然是金发变态大帅哥。

「嗨!」金发变态大帅哥。

那天就是因为金发变态大帅哥让我这血气方刚的少年失去理智,我才会遇上『中枪』这种倒霉事。

「变态是绝症,医不好的,你就算到医院也是白跑一趟。」我躺回病床上。

金发变态大帅哥因我的态度而愣住,但很快的又恢复温文儒雅的表情。很明显的,金发变态大帅哥还是不懂『识相』两字。

「吴助理,好一点了吗?」

「不需要你关心。」我打算装睡,以免让心情影响病情。

「希望你早日康复,好回祥宇集团帮凯祥。」

「我回不回去,关你什么事?」

「凯祥没标下大都会的开发案,董事会又提出不信任案,现在他可是内忧外患。你是他的助手,当然要回去帮他。」金发变态大帅哥有些不高兴,「要是他当初肯给我机会,让我把大都会开发的内部消息告诉他,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这讯息把我的心拧了拧。

这就是凯祥没来看我的原因吗?因为他忙不过来?还是因为他怪我跟董事会冲突?还是怪我不肯帮他约旧情人?所以不想看到我?

我的眼睛好痒…好想哭。

「少了你这个贴身得意助手,凯祥可是忙得喘不过气。」金发变态大帅哥拿起水果刀,削着他自己带来的苹果。「吴助理,你得快点好起来,回去帮凯祥。」

冒牌的吴阳岳是冒牌的庄凯祥的贴身得意助手,但正牌的吴阳岳,却不是正牌的庄凯祥的贴身得意助手。

我知道,我根本帮不了凯祥。「我不要吃苹果。」

「」金发帅哥用流畅的英文为我解释。

我把对自己的气,转到金发变态大帅哥身上,「若真的是这样,这五天内我所吃的苹果,可以让整栋医院里的医生,都滚得远远的了。」

「看来你真得吃了不少苹果。」金发变态大帅哥注意到垃圾桶里的苹果皮。「吴助理你似乎心情不好,那我…。」

「滚。」我吐出这个字后,愤怒的拉棉被盖住自己的头。

在棉被窝里,我听见了离去的脚步声。

之后,我躲在棉被里面哭,直到董哥买午餐回来,把我从棉被里拉出来。

「怎么了?」董哥担忧的把我脸上的泪水都抹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董哥说,「呜呜…哇哇…呜呜…。」

董哥温柔的避开我的伤口,把我搂在怀中,「小岳,发生什么事情?」

我边摇头边哭,「呜呜…呜呜…呜…。」

「我问,你点头回应。」董哥按照以前处理我痛哭的方式处理,「刚刚有人来?」

我顺着董哥的目光,看到了金发变态大帅哥削了一部份皮的苹果,于是点点头,「嗯…呜呜。」

「那人说了些让你难过的话?」

我再度点点头。

董哥想了想,「之前你拜托我收留你一个朋友庄凯祥,那时他告诉我,你正在忙大事业。我从你妹妹那知道,你其实是在庄凯祥的做助理。是不是你做错事,给你老板惹上麻烦?」

我用力的点点头,「呜呜…对…呜…。」还是董哥了解我。

「你老板在你还没醒时,早晚都来看你,我遇见过他几次,他真得很挂心你的伤势。最近他都没来,我想他一定是在解决那些麻烦。你帮他挡了两枪,他应该明白你的为人,不会怪你的。若他不知恩,还怪罪你,那种老板你也别在意,趁这机会换个工作。」

是呀!我不是有意要害他的。跟他相处都半年了,虽然每次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我可都是尽心尽力。若他不肯原谅,不肯来见我,那我也没有必要在乎。

「董哥,呜呜…你说的对。」我窝在董哥的胸膛,心情渐渐平复。

「所以,别哭了。」

我的大小事,董哥都一直很清楚,唯独我跟庄凯祥的事情,董哥一点都不知道。可是,即便董哥不了解,他依旧可以安抚我的情绪,依旧可以用他温柔的支持,给我需要的慰藉。

帮我度过低潮的总是董哥,然而谁可以帮凯祥度过这次的事业低潮呢?

我脑袋浮现了那跟凯祥一样,是商场上霸王的金发变态大帅哥:岳扬轩。

眼泪又冒了出来。

我要出院了,因为子弹是漂亮的穿过我的身体,所以身上只是多了两个洞,其余一切正常。医院要我回去静养,保持伤口的干燥,一个礼拜后再回来复诊即可。

可我不想出院,想待在医院等老板来看我。彷佛,不等到他来看我再出院,这辈子就再也等不到他。

不过董哥说,台湾最抢手的不是当医生,而是当病人,所以病床是供不应求。我这种身上多两个『洞』,其余都能『动』的身体,医院当然会下出院令。

老娘说她要看店,老爹开车送屏东老家的爷爷回去,因此由董哥帮我办理出院。为此,我生气的对老娘问:「我到底是你的儿子,还是董哥的儿子?」

老娘也不是省油的灯:「熙英,你欠儿子吗?这赔钱货卖你好不好?」

「好。」董哥竟然跟我妈蛇鼠一窝。「多少钱?」

「住院费。」老娘漫天开价。

「好。」

我就这样被老娘卖给董哥当儿子。之后,我老娘竟然就再也没来看过我,彷佛真得把我卖了。

现在想起那天的老娘的无情,我还是很生气。

「可恶,我妈竟然真得没来。」

董哥温柔的把我的东西收进行李,「杂货店因为你住院的关系,都关了一个礼拜。再不开店,客人会到别家店光顾,你妈是真得很关心你。」

老娘为我把全年无休的杂货店歇业一个礼拜?这么说来,老娘是爱我的。

董哥的安慰,让我心情大好。

「哼!反正我现在是董哥你的儿子,由董哥你照顾我。老娘她来不来,我才不在乎。」我死鸭子嘴硬。

「是,你是我儿子,以后都由我照顾。」

「知道就好,到时候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打妇幼专线报警,告你伤害、遗弃。」我往董哥的怀中蹭蹭。

董哥很温柔的摸摸我的头。

「董哥,我娘有给你钱办出院吧?」我不再使性子。

「你住的是单人病房,我想这两个礼拜的费用绝对不便宜,先用我的信用卡办出院。拿那么多现金在身上,危险。」

「哼!我就知道,我老娘又想跟银行多赚点利息。董哥,你被我娘占便宜了。」

「我去办出院,你在这儿等。」董哥不在乎。

我换好衣服坐在病床上,等着董哥回来。虽然只住了两个礼拜,但这间单人病房,可给我不少回忆。

比如:董哥拿着要期末考的书躺在病床上,我强迫他发誓以后当怪医黑杰克,赚钱养我这个儿子。

比如:董哥趁着空堂课赶到医院探望我,结果我以跳楼做威胁,让他回不了学校,体验了跷课的感觉。隔天他臭着脸,说我害他被教授骂。

比如:董哥偷渡我出医院,让医生护士找不到人。那天的自由,让躺在病床许久的我,开心的不想回医院。

「唉,怎么回忆里都是董哥,我娘、我爹呢?算了,反正现在我是董哥的儿子。」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虔诚的对老天爷祷告:「老天爷,下辈子我要当董哥的儿子,当我老娘的爸。」

突然一个黑影压在我身上,我立刻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出现啦,正牌的庄凯祥。」我生气的掐着他的脖子,「说!为什么都没来看我,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因为冒牌的庄凯祥,把董事会和大都会开发案以及鹰跃集团的合作案搞砸了。正牌的庄凯祥只好收拾烂摊子。」

我的气势因为这些话而低沉,「对…不起。」

庄凯祥蛮横的压着我没受伤的左半身,「这世界上,若是对不起三个字就能解决,那就不需要警察和法律。」

「那你想怎样?」我都道歉了,还嚣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不要钱,也不要命。」庄凯祥阴阴的笑,「要吻。」

我还来不及骂:变态。正牌庄凯祥温热的唇,便蛮横的贴上来,咬着、吸着,掠夺着。

我无法呼吸,也推不开这个蛮横的庄凯祥。只能抓个他的衣服,无能为力的等着他吻个够。

正牌庄凯祥似乎很满意吻我的感觉,「果真,换回来是对的。」

我抹着唇,毫不迟疑的把祖传的泼妇骂街口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背诵出来,「你这个变态、下三烂、无耻、低贱、不要脸、没羞耻心…。」」

正牌庄凯祥得意的笑,自信满满的态度、英姿飒风的举止、毫不闪烁的眼神,让我深深的体会到,成熟男人的魅力。

「哈哈哈…以前看着我的脸,听你这样骂,总觉得不爽。但看着你这张漂亮的脸,这些骂人的话,却让我十分愉快。」

「你这个变态、下三烂、无耻、低贱、不要脸、没羞耻心…。」我得再骂一次才行。

「小岳,你骂人的样子,真美。」正牌庄凯祥霸气十足。

我真得想再骂一次,但我知道,这么做只是让这变态更得意。于是我咬着嘴唇,忍下要脱口而出的口诀。

董哥在这时候进来,看见庄凯祥压在我身上,十分不高兴。走上前,「白鸡身上有伤,放开。」

正牌庄凯祥抱着我看了董哥,「我没压伤他。」

「放、开。」

我真得看到董哥要杀人的怒气。下意识用天生的蛮力,推开了正牌庄凯祥。庄凯祥没料到我会这样,猛退的身子差点失去重心。

董哥没看我,凯祥没看我,他们瞪着彼此。大火在他们背后燃烧,闪电在他们中间霹雳。

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出院了,可我很希望再次住院,因为这样我至少不需要烦恼,烦恼该住哪里。

庄凯祥要我住他的公寓,像个贴身助理一样,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帮他什么。

董熙英要我住他的公寓,像个落榜考生一样,他要帮我复习功课,重考大学。

为什么我才二十岁,就得面临工作与升学的选择。

庄凯祥威胁我,要是我不回去,他就要我还他老娘杂货店装修的三十七万,并收取谘询费六十万。

董熙英告诫我,要是我不重考,会沦为社会下层社会的廉价劳工,并加入外劳的行列。

「小岳,你怎么老是窝在家里?」老爹关心的问,「是要重考,还是回去工作,你得赶快决定。」

我躲进小弟的房间,「爸,我要睡午觉,午安。」

「才十一点,你要睡午觉?」老爹跟着进小弟的房间,和蔼的坐在床边,摸着我的头,「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没有。」

「之前你和你老板回来,总是冷静、懂事,说起话来,条条有理。怎么才住个院,就变回以前爱拗的毛头小子?」老爹很困惑。

老爹,你以为的那个那些『优点』,本来就不是我的。

「睡吧!吃午饭时,我会叫你。」

老爹关门出去。

我根本不想睡,只是在拗脾气。

「回去工作,我什么也做不了。毕竟正牌的吴阳岳,根本帮不了正牌的庄凯祥。」我生气的踹了棉被,「回去念书,我也一定念不好。毕竟正牌的吴阳岳,根本没有念书的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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