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慢。”平时不到半小时的车程,今天感觉在车厢里都憋了一个小时还不止,真一频频看表,但是时间确实是一分一秒在往前走。
不仅这样,就连空调都和他对着干一样,一点都感觉不到凉快,反而好热,他的额头和后背直冒汗。
从刚才的中江站开始,陆续涌进来许多乘客,而且学生们都已经放学了,车厢内拥挤到站都没地方站。
柴崎月把座位让给了一个怀抱幼儿的家庭主妇后,被人潮挤去了前面,真一背后是青鸾、前面是一个高中女生。
每当电车靠站和启动的时候,车厢的晃动让真一卯足劲地拉紧头顶的吊环,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只要稍一松懈,他就会撞到前面的女生,道歉也就算了,说不定还会被误会成色狼……。
不过再辛苦,他也不会去倚赖身后的青鸾,青鸾站的位置不错,背后就是车门,在地铁换线之前,这扇门都不会打开,所以没有乘客往那边挤。
“呵。”看着真一的窘境,青鸾发出低笑,当然这笑声传入真一的耳朵里。
“有什么好笑的!”真一努力转头,凶巴巴地瞪着他道。
“看你满头大汗的,要不要换个位置啊?”青鸾说着,挪动了身子,示意真一挤到他背后的空档里。
“我才不要你……啊!”话还没说完,真一就因车厢一个震动,而扑到了前面女生的背上,女生有些生气地盯着他。
“真对不起!”真一赶忙道歉。
“小心点。”女生不快地拉了拉书包,转回身去。
“都是你!”感觉到众人的目光,真一连耳朵尖都红了。
“别逞强了,过来。”青鸾伸出手臂,揽紧了真一的腰,然后稍稍抱起他,就像跳舞那样地转了半个圈。
这下,真一背靠着车门,前面是正对着他的青鸾,青鸾颀长身材的优势,完美地体现了出来,他阻断了人群的挤逼,真一不由得缓了口气。
说实话,他拉得手臂都麻痹了,不过这样两人也就面对面的贴在了一起,真一觉得尴尬一样地低着头,看着脚边的大包小包。
因为青鸾把东西放在这个角落里,所以真一只能一只脚着地,另一只脚踮着,不过也比刚才的处境要好太多了。
青鸾把双手撑在真一身体的两侧,就像拥抱情侣那样,他的下巴毫不避讳的抵触在真一低下的额头上。
“喂,你别太过份了。”真一嘟哝道,虽然大家都被挤得只顾自己,无暇看其它人,真一还是觉得难以呼吸,身上更加热了。
“没办法,后面有人推我呀。”青鸾低沉地说着让真一无法反驳的话。
“哼……”真一果然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头一直低垂着,目光也只是盯住购物袋,突然,他发现什么一样地叫道,“咦?X-Sports。”
在青鸾脚边一只大大的深红色礼袋里,是一个银色鞋盒,侧面的标志是真一今天上午没能买到的品牌,而且盒子上也醒目地印着“限量版”。
“被你发现了,本来打算到你家再给你的。”青鸾温柔一笑。
“给我的?不是柴崎先生的吗?”真一蓦地抬起头,很高兴地看着青鸾。
“不是,里面还有给川崎小姐的礼物,第一次上门作客,当然是要带上手信的。”青鸾注视着真一的脸。
虽然知道这双鞋子会讨真一喜欢,但是那么明显地表露出来,还真是可爱啊。
“但是我怎么没看到你?”排队的人很多是没错,但青鸾是那种人再多,也一眼能见到的类型。
“运动鞋店的老板桧山是千休寺虔诚的香客之一,所以只要提前告知,他就会预留出一双鞋子,在开门发售前,我就拿到了这双鞋子,也就不用排队了。”
“哦,想不到人脉广也有好处嘛。”真一笑嘻嘻地道,太好了!这双鞋子可以送给夏衍,要不是连累他遇到车祸,夏衍早该买到签名版的攀岩鞋了,他比我还要期待这双最新款的鞋子呢!
“在想什么?真的那么高兴吗?”青鸾突然捏住真一的下颌,真一吓了一跳,但还是坦白地道,“当然高兴,这是很难买到的鞋子啊。”
“呵呵。”青鸾满意地笑了笑,松开手。
“谢谢你。”真一松了口气。
“受了这么大的恩惠,就只有说声谢谢而已吗?”青鸾更贴近真一,他们的双腿交叉重迭在了一起。
“大、大不了,回家请你吃点心,巧克力蛋糕,还有梅子寿司卷,昨天晚上我做的,打算今天给老板下午茶……”真一一边说着,脸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在青鸾这样近距离又灼热地凝视下,他已经局促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一,来接吻吧。”青鸾低低地嗓音里充满着诱惑。
“你疯了吗?这里!”真一满面通红地瞪着他道。
“我送了你最喜欢的东西,你应该回礼给我,我喜欢的东西,亲吻我一下,不算过份吧?这种情况下,就算我不用灵力,他们也不会注意这边的。”青鸾略微低下头,嘴唇几乎碰到了真一的鼻子。
“但、但是……”真一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如果你不亲我,我就自己来了喔。”青鸾收紧了抱着真一腰身的手臂,作势要吻他。
“等等!”真一双手啪地挡在青鸾的脸上,“我知道了!你别乱来!”
“嗯,我期待着呢。”为了接下来他主动献吻,青鸾也不介意面颊被他打得发痛。
“你把眼睛闭上……别动。”真一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道,如果现在车门开了,他一定不管有没有到站,都会羞窘地飞奔出去,今天为了鞋子,先是遇到车祸,现在又必须在大庭广众下亲吻青鸾,啊!今天真的是……
“还没好吗?”闭着眼的青鸾,催促道。
“你别动!”真一心一横,管它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亲吻了,而且只要脸上一下就行了,他又没规定必须亲嘴。
不过,他的嘴唇还真漂亮,下巴也……可恶,他在笑呢!
真一垫起脚,青鸾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必须抓着他的肩膀,以保持平衡,然后抬起头,就在他憋着一股气地微噘起嘴,朝青鸾右面的脸颊贴近的时候,电车转弯了,弧度很大,惯性之下,真一整个人都扑在了青鸾的怀里,两人的嘴唇更是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
愣了足有三秒钟,在感觉到温软的触觉,正是青鸾的唇后,真一顿时想要离开,但是青鸾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并且把他的身体按在了车门上。
“张开嘴。”青鸾低语道,简略地言语,却深含着让真一自心底涌出战栗的情欲气息。
“啊!”因为紧张到身体僵硬,加上压迫上来的强烈侵略感,真一不但没听从青鸾的指示,嘴唇也抿得更紧。
青鸾也没再要求他,而是用自己的唇细细地吮吸他顽固的唇瓣,连抓着真一后脑的手,也温柔地缓缓摩擦,真一绷紧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一点。
但是几乎同时,青鸾坚实的长腿缓缓抽动了一下,摩擦真一敏感的大腿内侧,真一浑身都惊颤了一下,反抗起来。
“青……唔!”就在他开口的瞬间,舌头钻入进去,火热得直冲脑门的吻,舌头很快被掠夺而去,在胸口激荡起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真一连呼吸都忘记了……。
不灭事务所二楼,东边的走廊。
已经空置了二十多年的东边走廊,比西边的少了一间房,总共是九个房间,不过总面积却比西边还要大,因为大多是储藏间。
除去两套配有洗手间的标准客房外,还有一间藏书室,一问绘画室,以及一间生物标本室。
这些东西源赖忍很少用到,由于长期紧闭着门窗,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电灯是从来点不亮的,使得寥无人气的东边走廊,更加地阴森。
突然,其中一扇门嘎吱一声开了条缝,从里面射出摇曳的烛光,一道长长的人影倒映在灰色的木地板上。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把房间布置成这样?”川崎千代子的声音从房里传出,不过影子是属于端着烛台的源赖忍的。
“嗯,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这样不是很好吗?”对自己的工程,源赖忍似乎很满意。
“那么等真一回来……”川崎千代子正说着,楼下的门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是真一!”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道。
“冷静点,被他看出什么就不好了,你知道在某些事情上,他很敏感的。”源赖忍一边说—边走出房间。
“什么嘛,一直紧张兮兮的是你好不好?”川崎千代子也跟着出来,并强调道,“我可是专攻催眠和心理学的,怎么可能连自己的表情都控制不了。”
“好了,快去开门。”源赖忍催促道,不过他似乎比川崎千代子还要着急,一直走在她前面。
门外,真一连着按了三次门铃,可是屋内一点反应也没有,太奇怪了,老板平时一直在家的,就算去了后花园,大门也不会上锁。
“你没有钥匙吗?”柴崎月问道。
“啊!有的,稍等。”真一这才想起来自己有带家门钥匙,只不过真的很少用到,一时间忘记了。
“果然还是因为那个吻的关系吗?寺岛君有点魂不守舍呢。”柴崎月一针见血地说道,他看到了,虽然越过重迭在一起的人群,只能看到青鸾的背面,但也知道他们亲吻了。
“那个是意外!我不小心才……!”真一的脸孔涨得通红,从刚才下车开始,他就一直在努力地辩解着,但是愈描愈黑。
“呵呵,别太介意了,那也是很美丽的事物啊,单凭青鸾的外表,再加上亲吻这个唯美的动作,怎么看都是十分动人的!”柴崎月颇感羡慕地说道,“而且,在公共场合亲热,也很符合青鸾的个性呢。”
“是吗?”因为柴崎月很喜欢青鸾,所以对他的崇拜,真一可以理解,但是后半句话,他不觉有些在意,按柴崎月的意思,青鸾以前也有做过类似的举动啰?
正当真一闷闷地找钥匙的时候,门锁喀哒一声开了。
“欢迎回家,可爱的真一!”源赖忍笑得无比灿烂,还大大地张开双臂,做出要拥抱的姿势。
“老、老板?”真一被吓了一跳,倒退几步道,“你这是做什么?”
“打扰了。”青鸾突然越过真一,站在源赖忍的面前,自我介绍道,“鄙人是京都千休寺的住持青鸾,应邀来拜访川崎小姐。”
“哦?你就是青鸾?”源赖忍这才注意到提着很多礼袋的青鸾,眉头立刻皱拢起来。
“老板?”就算知道源赖忍厌恶同性,但是那种好象吃到馊米饭一样的恶心表情,真一还是第一次见到,当然青鸾也没有好脸色,虽然表面上在微笑,但是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而且还挑衅意味十足!
他们的对视仅仅两秒钟而已,却一种电光火石般地激烈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立刻降到冰点以下。
对战随时都会爆发!
“啊啦!青鸾大人,您也到啦!快请进!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柴崎大师吧?喔呵呵!真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毫不客气地推开面前的“障碍物”,川崎千代子很热情地迎接他们走进玄关。
“千代子!”被无视了的源赖忍不满地叫道。
“老板,你也真是的,难得贵客上门,还堵在门口发呆!”川崎千代子不留情面地指责道。
“抱歉,我本来想打个电话通知一声,”真一解释道,“我是在半路上碰到他们的。”
“没事啦,真一,是忍他自己古怪而已。”川崎千代子把他们带进一楼的小客厅。
“这地方真不错。”柴崎月称赞道,优雅的牛皮沙发,古董茶几和枝形水晶吊灯,茶具看起来也是古董,壁炉上方还点着一盘玫瑰花形状的香熏蜡烛。
“谢谢!也多亏了真一平时的打扫,来,两位请这边坐。”川崎千代子让他们入座。真一本打算去隔壁的厨房泡茶,但是源赖忍拉住了他,并且不容他反抗一样地,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
“你们慢慢聊,我和真一有事要谈,晚餐时候再见。”
“什么事?老板?”真一企图拉开源赖忍的胳膊,他被勒得快喘不过气了。
“上课。”
“上课?”真一不禁呆了一呆。
“总之,跟我走吧,如果你不想被解雇!”源赖忍使出必杀技。
果然,真一虽然很恼,但也老实地跟他走。
“源赖先生,我对此很感兴趣,不介意我旁听吧?”突然,青鸾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正要走出客厅的两人停下脚步。
“旁听?”源赖忍眉头一拧,真一以为他要拒绝,但是思索了几秒后,源赖忍居然答应了,“可以,你来吧。”
“那么,失礼了。”青鸾对川崎千代子说道,然后就跟着源赖忍他们离开了客厅。
原本热热闹闹的客厅只剩下两个人了,川崎千代子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很快恢复了精神,“柴崎大师,请稍等,我去沏茶,对了,还有真一做的巧克力蛋糕哦。”
“谢谢,麻烦您了。”柴崎月微笑着点头道,和开朗又漂亮的川崎小姐聊天是不错,但是他更好奇的是——他们到底去做什么了呢?
“这、这是——?!”被迫来到二楼的真一,站在东边走廊前,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源赖忍东边走廊的房间,变成了柔道馆,从铺在地板上的专业垫材,到好几套挂起来的柔道服,绑带等什么的都齐备了,原本剥落墙纸的墙壁上,重新粉刷过了,安装上了一大面的镜子,角落还有摄像机。
“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吃惊不小的真一嚷道,“你用了多少钱?想破产吗?”
“是员工福利啊,真一,作为训练道馆面积是小了点,不过很专业哦。”源赖忍带真一走进一房间,青鸾左右环视一圈后,评价道,“确实小了一点,不如把隔壁的房间打通吧。”
“啊,隔壁是剑道馆。”源赖忍答道,“还有相扑馆和中国武术训练馆,一共四间,真一,你觉得如何?”
“老板,你要开体育馆吗?”嘴角微微抽搐,真一再次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上课吗?从今天开始,你必须进行特训,以提升抵抗邪灵的身体素质!”源赖忍一板一眼地道,他很少这么关心员工的,“走,我们去相扑馆。”
真一跟在他身后,强烈抗议道,“我不需要特训,我平时有锻炼了!”
“平时的锻炼怎么够,真一,你可是除灵师,为了我们不灭事务所的招牌,你必须学习一两样格斗技能,当然,四样都学了最好。”走进相扑馆,源赖忍颇得意地说,“这间怎么样?是我亲自布置的。”
“拆掉!”真一恼火地道,“老板,我根本没有时间做其它的运动!”
“时间?”像是早料到真一会这么说,源赖忍应道,“我会减少你灵异工作的时间,房间打扫也可以交给千代子做,给你,这是课程时间表。”
源赖忍说着,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本记事簿递给了真一。
“什么!从星期一到星期日,全部都要上课?每天四小时,每个课程一小时,加上不算在内的休息时间,那么我每天要花六小时在这个训练课程上,肯定不行!”看完写得密密麻麻的时间表,真一更坚决地否决道。
“为什么不行!”源赖忍也不肯让步,“我加你工资,你就不用去做临时工了,而且我也已经请了教师。”
真一叹了口气,“老板,你忘了我们经济拮据吗?”
“这个,”源赖忍微笑道,“我才知道原来这里的标本很值钱。”
换言之,源赖忍把陈列在这里的蝴蝶标本卖掉了,还有那些堆满灰尘的藏书,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那么,老板,”真一指着本子上的日程安排道,“要是按照你写的,我现在得练习相扑基本姿势,而且持续两周,那晚饭怎么办?都已经四点半了,你打算每晚都吃相扑火锅吗?(注:和一般的火锅料理不同,菜肉份量超大,而且不是边涮边吃,是直接一起煮,配以大量米饭。)”
“嗯……这个嘛……”源赖忍很喜欢相扑运动,但很讨厌肥腻的食物,如果要真一严格执行训练计画的话,那么让真一像平时那样做饭是不可能的。
而川崎千代子做的饭菜又太乏味,源赖忍犹豫了。
“大了一点,这条裤子。”在他们争执不休的时候,青鸾来到一个白色的展架前,上面挂着一条系腰的麻绳,以及一条完整的相扑裤。
“你说什么?”源赖忍粗声问道。
“这条裤子尺寸大了,寺岛君的腰很窄,而且他的臀部哪有这么大?尤其这里匡哩匡当的。”青鸾拉开裤子,挑起那条原本绕过臀部缝隙的布条。
“你是说我的目测有误咯?!”源赖忍被真一拒绝已经够沮丧了,于是把气撒在青鸾头上,“告诉你,我从没有猜错过女生内衣的尺码,只要看一眼就知道。”
“但真一是男人,靠你的目光怎么看得准,要是他穿上这样的裤,还没有开始练习,整个臀肌就会露在外面,说不定还会被看到前面的‘内容’哦。”
真一听到这里的时候,脸孔烫得厉害,他想阻止他们这种低级加无聊的讨论,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
“哼!一个和尚知道什么?”听到对方竟然改口直接称呼真一的名字,源赖忍不满地说道,“我和他一起五年了,会不比你这个外人清楚!”
“哦,五年啊。”青鸾用一种相当暧昧的口吻重复道,真一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更加想阻止他们。
但是源赖忍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得以地笑道,“怎么,你好象很嫉妒呀,我可是一直看着真一的哦,他国中时候的模样是可爱无敌,高中的时候是青春无敌,还有现在多彩多姿的大学生活,他所有的一切,我都是亲眼目睹的,你是不会有机会的!”
“呵呵,”青鸾也笑了笑道,“怎么听起来像是老头子在发牢骚啊,对了,就是那种舍不得女儿嫁出去,老爱提起过去的顽固老头。”
“什么!你说谁是老头子?!”源赖忍两眼冒火地道。
“当然是你。”青鸾直视着他。
“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吧!被两个大男人讨论自己的臀围,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真一一脸愠怒地道。
可是,完全处于对战状态的源赖忍和青鸾,不但没有听他的话,反而把战火蔓延到真一身上。
“真一,虽然在职务上我是你的老板,但是在情感方面,我更是你的父亲。”源赖忍大言不惭地道。
“什、什么?父亲?!”真一的眼角都吊了起来,“你才比我大多少!”
“说起来,也多亏了这个和尚的提醒,我才想起来,我可是你法律上的监护人,在你二十岁的成人礼前,我——源赖忍,是你的养父。”源赖忍一边说,一边瞪着青鸾。
“够了!越说越离谱!”当初为了入户和转学方便,源赖忍直接把真一划在自己名下,户籍关系定为领养,所以源赖忍的话是没错,但那只不过是书面上的,现实中他才不会叫源赖忍爸爸哩。
青鸾淡淡一笑。
“你笑什么?”源赖忍不快地道。
“养父也好,监护人也罢,我都不会和你抢的。”青鸾双臂环绕胸前,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感兴趣。”
“哦,看来你悟性很高嘛!”源赖忍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预示着胜利的降临。
“但是……”青鸾突然把视线投向真一,真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怒瞪着青鸾,“喂,你别说傻话!”
“傻话?我只不过想说出实情而已,有的人被蒙在鼓里,实在太可怜了。”青鸾冲他笑了笑,十分迷人地道,“你难道在害羞吗?真一。”
真一并不知道这是青鸾布下的“甜蜜陷阱”,恼羞交加地一脚踩了进去!
“给我闭嘴!不然我揍扁你!”真一冲过去,一拳就挥了过去,青鸾早就算到了,不躲也不逃,反而笑眯眯地道,“亲爱的,无论什么时候,你对我都这么的热情澎湃啊。”
“亲、亲、亲爱的?!”谁是你亲爱的!混蛋!气归气,真一的脸还是不争气地红透了,挥出去的拳头偏离了最佳攻击目标,青鸾啪地抓住了他的手,并用力一拉,就把真一完美地抱在怀里。
源赖忍在听到那声亲爱的时候,已经呈化石状态了,就连指着青鸾的手也忘记放下来。
“同、同——同志!”源赖忍罕见的舌头打结地道,“你、你这个色和尚竟然是同性恋!”
一向女性主义至上的源赖忍,很讨厌和同性单独相处,更别提同性恋了,但是面对着可爱的真一被别的男人强搂着,他的神经也开始强悍起来。
“你这个变态,竟敢对真一出手!”源赖忍大吼!
“放开!青鸾!”真一也在挣扎,但是腰背部被揽得很紧,他根本挣脱不开。
“我为什么不能碰真一?”青鸾微笑着,那种刻意引起别人注意的语调,让真一背后的汗毛都开始倒竖起来。
“青鸾!”
“这个别扭的家伙,可是我的恋人。”恋人这两个字,是紧贴着真一的耳朵说的,不但是源赖忍惊愕得瞬间呆掉,真一也傻住了。
“我……恋人?”原以为青鸾会说出,这家伙是我的性宠物、玩具之类的,他平时常对自己说的变态名词,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青鸾会说是恋人!
“我绝对不承认,真一会喜欢你这个臭和尚!一定是你用了卑鄙手段……”源赖忍咬牙切齿地道,如果不是太讨厌男性,他真的会扑过去咬青鸾。
“那真抱歉,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青鸾看着源赖忍,微笑着说着最残酷的话。
“骗人!”源赖忍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差点坐倒在地,自从不能走出宅邸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打击,自己的家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样被人夺走了!
青鸾看着相当颓丧的源赖忍,心想是不是欺负过头了,不过也罢,谁叫他妄想和自己分享真一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男人看上去非常冷静,实际上也是热血的行动派,这点和真一还真像啊。
对了,刚刚还激烈反抗的真一,怎么突然间变得那么安静了?
“怎么了?真一。”青鸾放开他。
真一瞪着青鸾,他的眼眶红红的,但不像是哭了。
他……在生气?
青鸾想道,但在更深地考虑前,真一就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正中膝盖,就算是青鸾也吃痛地弯曲了膝盖,单膝跪了下去。
“我不是你用来攻击别人的道具!差劲透顶!!”真一居高临下地吼道,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并重重地摔上了门。
一楼的小客厅,烛光摇曳,类似香草味的甜腻芳香四溢着,使这舒适的房间更多了一份浪漫的气息。
但是这种香气也让人产生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柴崎月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每次想要振奋一下精神,去看看房间里唯一发出光芒的香熏蜡烛时,却更加困了。
“您看上去很疲倦,柴崎大师。”川崎千代子在他身旁坐着,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嗯,对不起,可能是今天凌晨才从东京飞抵这里,早上又直接参加拍摄……所以现在有点困。”
“没关系,您要是觉得累,就在这里睡会儿,他们也还没下来。”川崎千代子温柔地说道。
“这怎么可以……嗯?”柴崎月感觉到川崎千代子散发着香味的手,轻轻地盖在他的眼睛上,可是他却没有力气拉开,身体很沉重,但不是那种难受的沉重,很舒服,就好象泡完温泉,浑身舒畅又十分地慵懒。
“很好。”川崎千代子清楚感觉到手掌下的眼睛已闭上了,她放开了手,果然,柴崎月已然入睡。
但不是真正的睡着,只不过是被她催眠了。
“本来这些都是为青鸾准备的,”川崎千代子凝视着拥有漂亮睡颜的柴崎月,心想道,“把你牵涉进来很抱歉,我没有想到青鸾会带你来。”
川崎千代子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聚精会神地抬起手,把两根手指并拢按在柴崎月的额心上,只要他中途醒来,或者说谎,她立刻可以察觉道。
那么抓紧时间吧,源赖忍在楼上要同时拖住青鸾和真一是很辛苦的。
“青鸾和你是很好的朋友吗?”
“唔……嗯,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柴崎月的眉心皱了皱,也许被问及内心的事情让他觉得有些不快。
“怎么认识的?”其实只要问有关真一的事情就好,但是为了得到最多的情报,她决定循序渐进。
“很多事情我好象生来就知道,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四岁的时候,我已经能读懂《源氏物语》了,有人说我是神童,也有人说我是中邪……所以父母请来千休寺的住持,想看一下我有没有被邪灵附身,但是……”
“但是什么?”没想到柴崎月和真一一样,因为特殊才能被父母看作异类。
“但是住持没有来,来的是他十岁的儿子青鸾,青鸾也是出名的神童,他只望了我一眼,就说,“他是被神祝福而诞生的,因此拥有常人没有的天分,仅此而已。”
“被神祝福而生?”
“嗯,从那天以后,父母就特别疼爱我了,其它人也……”
“那么你真的没有灵能力吗?”
柴崎月保持沉默,是因为他听不懂川崎干代子的问题,灵能力什么的,普通人根本不会知道。
“那么,为什么青鸾会当你的保镖?”川崎千代子换了一个话题,因为青鸾不像是会听从别人吩咐去工作的人。
“我的经纪人放了产假,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正好青鸾来找我,我就让他做保镖了。”
“青鸾找你做什么?”川崎千代子蓦地坐直身体。
“把我小时候可以记得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小时候?具体几岁?在什么地方?什么事情?”川崎千代子连珠炮一样的追问。
“其实……”柴崎月的声音很轻,“我也不记得了。”
“什么?!怎么会不记得的?”川崎千代子大为失望地道。
“六岁的时候,曾经被拐走过,”柴崎月眼皮一直在抖动,似乎在挖掘脑中最深的记忆,“我家后面是个封闭式的庭院,四面部是高高的水泥墙,我不知道那个陌生的叔叔是怎么进来的,他叫我的名字,之后的就完全不记得了。”
“叔叔?”莫非是……!
“嗯,穿着白色的西服,戴着无边眼镜。”
“那、那你是怎么回家的?”果然,和真一描述的领养人的特征一样!
“一年后,我被发现昏倒在离家不远的空地上,浑身赤裸,没有伤,因为失踪的时候,家里的大门都安装有闭路电视,并没有拍下犯人入侵的痕迹,只有我突然消失了,所以大人们都说,那是神隐,也就没有再追究下去。”
“神隐(注:被神怪隐藏起来,而从人类社会中消失),但你不是看到那个男人了吗?”
“嗯,所以我一直坚称是被拐走的,但是父母都不相信。”
“那……你为什么会被拐走,知道原因吗?”
柴崎月愣住了,然后缓缓地说,“不知道,不过我想和电视台的报导有关系。”
“电视台的报导?”
“因为我用心算答出了四位数以上的乘法题目,我是超能力儿童的报导,在那个时候很流行,每天都有很多记者来采访,还有些报纸说我可以靠心灵读取密封的信件,弄弯勺子等等,但这些都是骗人的,我没有那样的能力。”
“这么说来,那个男人是误以为你有超能力,所以才绑架了你,调查之后发现你没有,又把你送回家了是吗?”
“我想是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川崎千代子深深地思索,真一不是唯一被那男人带走的孩子,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都在寻找有灵能力的儿童,他发现柴崎月没有那样的能力,就消除了他的记忆,把他送回了家,可是真一是灵能力者啊,为什么真一也被送回来了?
等等!川崎千代子一愣,不灭事务所在大阪,可不是真一的家,而且,柴崎月是被不声不响地送回来的,而真一,他的身后跟着数量庞大的恶灵,这会发生大骚动,难道……真一不是被送回来的,而是……“逃出来的?”
川崎千代子大吃一惊,不过这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那个时候真一身后聚集着那么多恶灵。逃跑时,真一一定释放过巨大的灵力,产生了磁场后吸引了恶灵,真一会失去记忆,恐怕也是巨大灵力冲击的结果,而不是被那个男人抹去了记忆。
真可怕!川崎千代子脸色苍白,那个男人让真一崩溃了,他应该很清楚,真一释放了巨大的灵能力之后,会产生呼唤出恶灵的磁场,真一会被聚集的恶鬼吞噬,而且能力越强,招来的恶鬼越多,那个男人……想毁灭真一?
川崎千代子怔住了,这可是谋杀!
不过,那个男人一定没有料到,不灭事务所外的结界,也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磁场,被这个磁场吸引的真一,来到了门外。
可是,为什么青鸾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而且,他好象早就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调查、绑架真一的是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青鸾那个时候还是个孩子,所以不可能是他,但是,青鸾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川崎千代子感到很棘手,青鸾有着不可思议的美貌,强大的灵能力,他出现在真一身边,而且似乎很了解真一的事情,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川崎姐,天都黑了,怎么不开灯呢?”真一这时走了进来,啪地打开水晶吊灯,在这一瞬间,催眠也结束了,柴崎月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问,“我……怎么了?”
“只是睡了一会儿,”川崎千代子感到抱歉,格外温柔地答道,又抬头看着真一,“你不是在上课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非常无聊的健身。”
“那忍他们呢?”
“谁知道,我要准备晚饭了。”真一没忘记自己是半个主人,问道,“海带汤和鲑鱼料理,可以吧?”
“嗯,听上去很好吃。”
“那么,我先去做饭了。”真一穿过小客厅,走进厨房。
“他的心情很不好啊。”柴崎月看着真一消失的背影。
“咦?你看得出来?”川崎千代子知道源赖忍的特训课程会让真一觉得麻烦,但会这么不爽,是没料到的。
她刚开始也是不赞成的,这种特训根本就没有用嘛,不过听到源赖忍的解释才恍然大悟。
“特训只是幌子,我要他除了上学以外,全部都待在我的视线范围以内,既然我不能出去,就只有把他留在这里了。”
“那上学的时候怎么办?”
“只能赌一赌了,学校里这么多人,估计他也不好下手,所以剩下的时间,我都要真一待在我身边。”
“但是真一未必能理解你的苦心啊。”川崎千代子叹了口气。
“你也不舒服吗?”柴崎月看着川崎千代子愁眉苦脸的样子,问道。
“什么?”
“其实……我觉得头有点痛。”柴崎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可能是熏香的关系,我们到院子里走走吧。”川崎千代子对他笑了笑,有些心虚,剩下的疑点,还是需要催眠青鸾后才能解答。
相扑室里,一横一竖地躺着两个大男人,两个人都在大口喘气。
“可恶!要不是我肚子饿了,才不会输给你。”源赖忍擦了擦脸上的汗,他的衬衫都湿透了。
说起来,真一走后,是他主动扑过去的,当然,对方也毫不客气地回击了,这根本不是相扑,而是互相过肩摔,外加乱七八糟的拳击而已。
“你输了,以后就别再插手真一的事。”青鸾从地板上坐了起来,扣上袖扣。
“我可没和你赌这个!”源赖忍腾地爬起来。
“是没有,不过连打架也打不过我,怎么去保护真一?”青鸾冷笑道。
“这个……不一定要靠武力!”
“是吗?”青鸾站了起来,去捡刚才丢到一旁的西服外套,“只可惜你脑力也不行。”
“什么?!”
“摆出这种夸张的阵势,你以为真一会听话地留在家里吗?只会让他起疑心罢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源赖忍非常吃惊。
“你不是不能出去吗?这种事情稍微猜一下,就能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源赖忍紧张地问。
“我是比你强太多的人。”青鸾玩了个语言游戏,气得源赖忍直咬牙。
“对了,你有灵能力,所以你会‘看见’结界,”源赖忍喃喃道,“但是不会因为这样,我就把真一交给你的。”
“真是一点也记不住教训,你和真一还挺像的,我刚才不是说过了,”青鸾邪气地说道,“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根本不存在你交不交给我的说法。”
“你、你、你这个侵犯末成年人的变态!”源赖忍咆哮道。
“随便你怎么说。”已经穿好衣服的青鸾,打开门,正要出去的时候,却暧昧地笑了笑,“还有,要让真一乖乖听话,只有在床上有效。”
砰。
源赖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青鸾就已经关上门走了,他简直是气炸了,却又无可奈何,青鸾是站在真一这一边的,也许,真一这次真的只能依靠青鸾的力量来渡过难关。
但是——
“啊!还是受不了他那种臭屁又变态的性格!”和川崎千代子描述得完全不一样,平时那种装作好人的样子,根本就是在欺诈!欺诈!!
留客人吃饭,在不灭事务所是常有的事,当然这客人多半是源赖忍的女性朋友,只有少部分是前来委托的客户。
而今天,源赖忍不仅邀请青鸾和柴崎月留下来吃晚饭,还在席间突然邀请他们留宿、真一惊讶得手中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这种过夜的邀请,源赖忍竟然对男性说了?
“对不起!”真一弯腰去捡筷子,却看见餐桌底下,川崎千代子的脚尖在轻轻地碰青鸾的皮鞋。
她好象在催促青鸾快点答应下来,真一愣了一下。
“好。”果然,餐桌上传来青鸾爽快的声音,“反正明天也休息。”
“那太好了!今晚我们五个人来玩游戏吧?我还有很多经典电影哦,真一,你的筷子还没找到吗?”川崎千代子看着还弯着腰的真一道。
“捡到了,掉到那边去了。”真一把筷子捡起来,不知是否因为一直弯着腰的关系,脸孔涨得红红的。
“还是换一双吧?”川崎千代子站起来,去厨房拿筷子,同时问道,“青鸾大人,再来壶清酒吧?”
“好,有劳。”
看着一搭一唱的他们,真一不禁想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打电话给青鸾邀请他来做客的也是川崎姐,虽然说青鸾确实在女校事件中,帮了不少忙,但是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突然请他来做客,莫非是……约会?!
“川崎姐一直很欣赏青鸾啊……”
川崎千代子拿了筷子和清酒回来,把筷子递给真一,“对了,真一,夏衍有打电话来哦,说有很重要的事找你,你的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我?”真一一惊,以为是心事被川崎千代子发现,慌张地说,“啊,大概是没电了,我没留意。”
“等下记得回个电话给他,青鸾大人,我来帮你倒酒吧!”川崎千代子十分热情,青鸾也欣然接受,两个人的笑容也……胃里有一团东西在燃烧,真一吃不下饭了,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盯着自己面前的烤鲑鱼。
可是就算不看,还是能听见声音。
“这个味道不错吧?真一最擅长的烤鱼哦,你试试看。”
“嗯。”
“再蘸点酱汁,真一亲手配的,淡淡的酱油,调上一点生姜,再加一点葱,可以把鱼的鲜味完全带出来,请。”
因为川崎千代子说了“请”,所以真一不觉就抬起头,看到川崎千代子夹着一筷蘸有酱汁的鱼肉,亲昵地送到青鸾的嘴边。
“谢谢。”青鸾微微一笑,竟然吃下去了。
嗒!
真一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怎么了?”川崎千代子不解地问。
“啊?”回过神来,真一的脸上有些发烫,“我、我不大舒服,先回房间去了,我等下会来收拾,你们慢慢吃。”
也顾不上他们会怎么想,真一匆匆地离开了厨房。
回到漆黑的房间里,真一一眼就看到了在书桌上闪光的手机,他不是忘记了充电,而是放在了楼上。
他走过去,打开一看,一共有三通未接电话,都是夏衍打来的,时间在晚餐前。
他拨通了夏衍的手机,“喂,夏衍吗?”
“你终于肯回我电话了!”电话的那一头,似乎很激动。
“对不起!因为有客人,一忙就……”真一道歉。
“算了,你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给你发了电子邮件,你去收一下。”
“邮件?”
“还记得我们开学的时候,去富土山登山吗?”
“富士山?”真一困惑地皱了一下眉,突然间,他的脑海里闪现过攀岩社所有成员,去富士山登山的场景,啊地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那是第一次集体野外训练。”
“拜托,你可是社长,怎么好象才想起来似的,那个时候我们不是拍了集体照吗?”夏衍说,“我说过给你一份的,但是……”
“嗯?”
“照片被人弄坏了。”
“什么?”
“总之,你收到邮件就知道了,我的MSN你知道的,我在线上,你上来再和我聊。”
“等等,我要去用老板的电脑。”真一自己没有电脑。
“知道了,别又放我鸽子!”就在真一挂断电话的时候,里面传来夏衍的吼声,他不禁笑了。
不过……富土山,真一想起来,今天遇到那个女鬼时,脑海中浮现了富士山的景象,为什么当时,自己一点都没有联想起那次登山活动呢?
真一颇纳闷,而且,谁会把照片弄坏呀?
源赖忍有一台东芝笔记本电脑,是公用的,真一经常用它来收发邮件,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真一查看新邮件,果然有一封是夏衍寄来的。
真一打开了附件,这是一幅被放大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富士山的半腰,光秃秃的石块前,站了一排人,都是攀岩社的。
“啊?这是……?!”
大家都做着胜利的手势,但是面部却……好象被搅在一起了,眼睛乌黑暴凸着,额头被拉得横长,没有鼻子嘴巴,只见一团模糊的肉,每个人都像被刀片绞过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真一瞪大眼睛地盯着恐怖的照片,中间的人是他自己,“曝光的问题吗?”
“真一,来了?”突然跳出荧幕的对话方块,吓了真一一跳!
“啊,来了。”他回复了过去,“照片好奇怪,有人恶作剧吗?”
“不是,底片没有问题,我请摄影部的学长们看过了,他们说……”
“嗯?”
“我们是撞邪了!这是灵异照片!”几个大大的惊叹号发了过来,真一感到背后一阵恶寒。
“怎么会撞邪?我们又没做什么事!学长们是在吓唬我们吧!”
“真一,你不记得我们做的事情了吗?”夏衍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符号。
“咦?”
“那天晚上,我们在旅馆里玩了四方角,你完全不记得了吗?”
看到这句话,真一的记忆像是开闸的洪水,一下子全都涌现了……
因为新学年才刚开始,学生会还没有划拨给攀岩社足够的活动经费,所以他们只能订到一家相当便宜的民营温泉旅馆。
旅馆离富士山比较远,只能隔着广阔的湖泊眺望到那白雪皑皑的胜景,而且旅馆里除了电视机和乒乓球桌外,什么娱乐设施也没有。
“什么嘛,起码放台DVD!”入住没多久,就有学长开始抱怨,不过就算有也是用不上,旅馆电线老旧,一个不小心就跳闸停电,晚上刚过九点钟,灯又灭了,老板娘出来道歉,好象要好几个小时才会恢复电力。
大二大三的学长们,都意兴阑珊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间,真一和夏衍、夏央,以及两位同期的新生住一起。
起初,大家或聊着天,或玩着PS2,后来有个学长多喝了几杯啤酒,突袭真一的房间,要玩试胆游戏。
真一是让团中年纪最小的,可他却是上任社长指定的接班人,学长们颇有怨言,而且他们听说,真一很怕鬼,在中学里也以胆小孤僻闻名,他们就想要要真一,再拍下他吓哭的样子,传到校园网上。
夏央坚决反对半夜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夏衍也不大高兴,两个新生,一听到前辈们说什么角落里真的会出现鬼魂,早吓得找了个借口,逃离了房间。
“什么嘛,这一届的后辈都这么胆小。”
“你胆子很大吗?我代替社长陪你们玩!”夏衍双手插在腰上,大声说道,“学长们可别半途逃跑。”
“那社长做什么?躲在被窝里睡觉吗?”一个学长不满地问道。
“我……保护你们。”真一不是说谎,而是慎重的承诺。
“保护?哈哈!笑死人了!明明不敢玩,还说保护?!”
“罗嗦,你们到底玩不玩?”夏衍不快地说道,他很清楚真一不参与的原因,真一有特殊的吸引厄运的体质,为了他们的安全,真一才不参加游戏。
“玩!我们可是很期待社长大人的保护啊!”学长们放肆地笑道,真一的脸孔涨红了。
“那就开始吧。”夏衍还特意关上了所有的窗户,拉实窗帘,和室的门也插上销,制造了一个谁也进不来,也出不去的密室效果。
但是他们选错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