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们各自持着手枪或霰弹枪,朝人群头上震慑式地左右晃动,粗野凶悍的声音在空气中轰然回响:“所有人都给我趴在地上!”
“谁敢动一下就打爆他的头!”
“离那张桌子远一点,你这婊 子!”
后台一个银行员工刚拿起电话,坚硬的枪柄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他连声叫喊都没有发出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值勤的两个保安情况更加悲惨,他们的手枪还没来得及拉开保险,胸口就被几颗消音子弹开出了血洞,挂在腰间的钥匙串被粗暴地扯下。
银行一楼的人们被驱赶到大厅的角落,像群越冬的鸭子蜷缩在一起。
“快点!快!”一个蒙面的劫匪朝他们凶狠地挥舞着尼龙口袋,“交出你们的手机!全部放在这个袋子里!”
他的同伙冲上二楼,办公室里为数不多的中高层职员也被揪了下来,丢进人群里。
空气中漂浮着女人们的啜泣和尖叫。
“Shut——the **** up!”劫匪头子朝人群身后的墙壁射了一梭子,大厅里顿时像按了静音键似的鸦雀无声。
他满意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枪口白烟升腾。
“欢迎来到Six
Flags冒险乐园!女士先生们,我们来玩劫匪与人质的游戏。人质安全手册第一条:如果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照着做,也许能四肢健全地走出大门——当然,我可没做任何保证。”
所有人质都绷紧神经趴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好极了,看来后面几条可以省略了。”他用枪口点了点一个穿着高级西装的男人,“你,出来!”
银行安全部主任用恐惧的目光望着他,绝望地把身子挪出来。
“你们有个安全系统能把入口封闭,对吧。”
对方立刻知趣地回答:“是的,我马上去办。”
“我们打烊了,请明天再来。”劫匪头子把门口的牌子翻到“CLOSED”的一面,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他的手下按计划有条不紊的干起活来:一个用保安身上的钥匙打开保管室的铁门,在那些坚固的保险柜之间布好雷管;一个从银行主机进入资金管理系统进行大额转帐;一个扫荡着柜台抽屉里能看到的所有钞票;另外一个和他们的头儿一起看管人质。
显然最后一份活儿很轻松,人质们比羊群还乖,没有哪一个试图冒生命危险去拯救别人口袋里的钱。
“都做好大概要一个多小时。”电脑前面的蒙面男人说。
“可惜不能看部电影消磨时间。”他的头儿回答,搬了张椅子坐在大厅中间,用枪口点着每个人的脑袋玩模拟射击游戏。
旁边那个皮肤黝黑的劫匪开始像检验货物般一排排地打量着人质。
他很快找到了中意的目标——一个金棕色卷发的女孩,她正把头埋在旁边男人的怀中瑟瑟发抖。
他伸手抓住女孩的长发,强迫她抬起头。
“长得还行,就是太瘦了。”他挑剔地皱了皱眉,转头说:“Boss,你不介意吧?”
“观赏现场版A片?当然不。”椅子上的男人好整以暇地翘起腿,“你可以按PLAY键了。”
女孩仿佛突然明白了即将面临的残暴遭遇,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放开我!”她拼尽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对方的拖拽,手指紧紧抓住了汪洋中的浮木,“杰森,杰森!救救我!别让他们对我做那种事!”
“吵死了!”劫匪不耐烦地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当他想再次扯住她的头发时,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嗨伙计,难道你不知道吗,只有两厢情愿才能最大限度地享受到做爱的乐趣。如果你想跟这位女士上床的话,不妨先从约会开始——比如,一次咖啡馆的下午茶?”
椅子上的男人发出了嘲弄的笑声:“哈,这小子在教你怎么泡妞呢!聘请他当你的恋爱顾问怎么样?”
在柜台边打包钞票的劫匪转过头来起哄道:“哇哦,吉米小朋友令人怀念的青春期!”
被奚落的男人恼羞成怒,咒骂着用枪柄使劲砸在抓住他手腕的男人头上,又朝他的腹部狠踹了几脚。
他动作粗暴地揪着对方的头发拎起来,狰狞的表情掩盖在蒙面的黑布下,“你想教我怎么谈恋爱?那可太感谢了,做为回报,我来教你什么叫强奸!”
劫匪头子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噢,这家伙的坏癖好又犯了。”
“漂亮的金发白种女人让人兴奋,漂亮的金发白种男人让人疯狂。”
“拜托,到楼上疯狂去,我是喜欢看A片,但对两个雄性的没兴趣。”
杰森被拖拽着带到二楼,按倒在一张长方形的办公桌上。
对方用枪口顶着他的脖子绑住双手,然后拉开外套把上衣撩到胸口以上,指尖拧住褐红色的乳头用力一掐。
杰森发出了一声疼痛的嘶叫。
“你真是个性感尤物,小婊
子。”男人满意地扯开他牛仔裤上的纽扣,呼吸开始粗重起来,“待会儿我要你像妓女一样大声地叫,听见没?否则我就把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的枪管),塞进你的下面去。”
杰森咬了咬牙,他得想个办法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只要十几秒就够了。
他听出了他的南部口音,并记得另一个劫匪叫他吉米,那可能只是个化名,但还是值得一试。
“詹姆斯,”他孤注一掷地问,“你妈妈还住在德克萨斯吗,独自一人?”
蒙面男人撕扯裤子的手僵住了,杰森甚至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震惊与伤感交织的神色,像一根烧红的铁根被丢进了冷水里,冒出的白烟仿佛一段年代久远的记忆笼罩了他的双眼。
与此同时,一记手刀以精准的力度与速度劈在他后脑的延髓部位,蒙面男人一声不吭地瘫软在地板上。
“我以为你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了。”杰森朝偷袭者露出调侃的神情,“身手不错啊,FBI先生。”
里奥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松开他手腕上的绳子,“干吗不反抗?”
“反抗?开玩笑,你没看到他手上的柯尔特吗?”
“可你看上去并不担心。”
“因为我知道有人会赶来英雄救美。”金发帅哥神色自若地套上裤子,“还剩下四个,怎么办?”
里奥拣起地板上的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又从晕过去的劫匪身上摸出几个备用弹匣。
“把大厅里的两个引开来,逐一收拾掉,先放人质出去。”
“怎么引?”
“那是你该考虑的。”里奥冷淡地说。
看着金发男人毫无惧色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兴奋的脸,某种压抑许久的情绪浮出心底,里奥几乎是恶毒地想着,这个经验丰富的杀人犯会用什么手段报复那些冒犯到他的劫匪。黑吃黑,再好不过了,这样他就不得不全力以赴。而他会紧紧盯着他,直到揭开那一副“精神健全的面具”为止。
杰森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他看了看手表:“……二十多分钟,时间差不多,但愿这家伙没有吃蓝色小药丸的习惯。”他用衣领蒙住口鼻,压低了声线,用黏糊糊的德州口音朝楼下喊道:“嗨,这小子的屁股又紧又热,真他妈的是个极品!有没有人也想来一炮?”
里奥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面不改色地猥亵自己隐私部位的男人。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会用这么……变态的方法!
声音有些模糊地传到楼下大厅,却难掩语调中的极度兴奋和满足,果然有人动了心——原本在柜台边的那家伙已经干完了活,回到大厅中间帮忙看管人质,他兴致勃勃地朝头目打了个手势:“我去换他的班?”
“你们这些低级趣味的鸡奸犯!”他的Boss笑骂道,“只有三十分钟,别他妈的玩过了头耽误正事!”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的时候,杰森正拿着根从柜子里找出来的棒球棍躲在门后。
可惜他朝后脑勺一棒挥下的时候,低估了对方的抗击打能力。那个强壮的大黑个子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昏过去——他只是捧着脑袋嗥叫了一声,转身扑向偷袭者。
这场近身肉搏战不论是从重量还是体积上看,杰森都落了下风。他一边在对方的拳头下艰难地保护着要害部位,一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的黑发男人。
里奥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好了,别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他无声地说,杰森,拿出你的手段来,你有很多办法可以杀了他,就像你杀那些人一样。
杰森奋力扯着勒住喉咙的粗壮手臂,皮肤上逐渐出现了窒息充血的色彩。惊疑、愤怒、哀求……种种情绪在他的脸上浮动,他用那双绿得像水中宝石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袖手旁观的黑发男人。
这眼神让里奥的心脏痉挛般疼痛起来。他不堪重负般垂下了头。
就在杰森绝望地准备放弃意识的时候,脖子上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身上的男人像包麻袋翻倒在地,他一下子缓过气来,迫不及待地往肺部填塞着新鲜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里奥蹲在他身边,把他的后脑抬高一些,帮助他重新恢复呼吸。
“……你这个混蛋!我差点就挂掉了!”金发男人一取回说话能力就怒不可遏地指控道,“你他妈的居然袖手旁观!”
里奥沉默了片刻,“我很抱歉。”他轻声说。
他小心地把杰森的上半身放平,一脚踢在旁边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砰然巨响。
劫匪头目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回事!”他大声叫道。
二楼楼梯口似乎有人回答了一句什么,他听不太清楚,就走过去几步,抬起头:“你们他妈的搞什么鬼!给我滚下来,马上!”
里奥屏息伏身在楼梯口,枪口从栏杆的缝隙中瞄准了隐约可见的人影,就在准星与目标眉心重叠的那一瞬间,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
大厅里的人质们骚动起来,仿佛神经再也无法负荷一般再次发出了哭泣和尖叫声。
里奥抓紧手枪,矫捷地翻身从楼梯上滚下,朝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安全部主任喊道:“去关闭安全系统,打开大门!快!”
另一个劫匪已经冲过来,霰弹枪强大的破坏力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体现无余——每一颗子弹都在墙壁上留下足球大小的爆洞,不少人质被铅弹的碎片射伤,像炸了窝的蜜蜂一样惨叫着四下奔逃。
大厅里顿时一片混乱,场面完全失控了。
里奥懊恼地咬了咬牙,人流遮挡住了视线根本没法瞄准,对方却肆无忌惮地朝所有人喷撒迁怒的子弹。
他只能不顾一切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以免误伤人质,但这在对方的火力压制下基本上等于自杀。
危急时刻,劫匪的身体突然一个大的震颤朝后倾斜,霰弹枪在后坐力的作用下枪口翘起,在天花板上吐出最后一个强音后寂然无声了。
他握着枪倒下来,头顶被击穿了一个洞,地板上转眼间扩散出暗红色的血泊。
里奥下意识地朝楼上望去,杰森正持着一把从劫匪身上搜出的德尔塔手枪从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有些不安地朝他比画道:“算正当防卫吗?”
黑发男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墨蓝色眼睛里冷峭的神色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慢慢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笑意,“这次算是吧。”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几具尸体,里奥换了把微型冲锋枪进入保管室,最后一个匪徒却不见踪影,估计是混在慌乱的人群中逃之夭夭了。地上胡乱堆着几包黑索金和导火线,他们可能想在离开的时候引爆,炸毁整层大楼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逃出去的人们在第一时间报了警,呼啸的警笛声正由远而近地传来。
“飓风过境。”杰森从楼梯上下来,环顾四周,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幸亏他们没来得及引爆炸药,不然大家一快玩儿完。”
他满不在乎地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里奥面前,手里利落地把玩着那把花纹手柄的德尔塔。
里奥看着他,忽然说:“你看上去冷静得不像第一次杀人。”
“你看上去也不像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杰森回答道,“你受过专业训练——我是指杀人之类的,开枪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眼神冷酷得像个死神。”他耸了耸肩,绿色的眼睛意味深长,“但那又怎样呢,人人都有点小秘密。”
“是的。”里奥说,“但我们之间的秘密水火不容。”
他的眼里的光芒逐渐沉淀下来,那是人们在下定决心时的眼神,带着难以言喻的锐利和坚定,以及一种冰冷的决绝。
他把枪口对准了对面的男人,“放下枪,双手抱头。”
杰森愣了一下,笑起来:“噢,现在可不是玩警匪游戏的时候。警察快进来了,他们看到了会大喊大叫着把我们按在地板上的。”
“不,游戏已经结束了。”黑发男人从怀里掏出证件本在他面前抖开,“FBI。杰森?斯潘瑟先生,你被怀疑与至少五起谋杀案有关,请你跟我回联邦调查局接受刑事调查。”
身穿防暴衣的警察像流水一样从银行大门口涌进来,朝他们举枪叫着“Freeze!Don’t move!Hands up!”
但这一切都仿佛隔绝在了知觉之外,杰森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证件,鹰与盾牌的标志闪着正义凛然的金黄色光泽。
“里奥?劳伦斯……”他念出证件上的名字,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是个FBI?天哪!简直像一部好莱坞动作片!银行劫匪、枪战、FBI,这剧情真狗血……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谋杀案?可你刚才明明说算正当防卫的!”金发男人委屈地叫起来。
怒气在年轻探员的心底迅速堆积。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能摆出一副无辜者的样子,把自己当作一无所知的天真羔羊!
里奥深吸口气,克制住朝他扣下扳机的冲动,冷冷地说:“斯潘瑟先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主动跟我走,或是由我们采取强制措施把你带走。”
杰森环顾周围黑压压的枪口,露出了极度郁闷与无奈的表情,“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认为还有选择的权利。”
他叹了口气,丢掉枪,举起双手。
“长官,我能不能打个电话?”杰森把绿眼睛转向坐在靠背椅上喝咖啡的FBI探员,非常诚恳地说,“如果我答应了我的室友一起吃晚饭却放他鸽子,后果将不堪设想。”
肯尼思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到桌面上。褐色液体差点溅到记录本上,坐在旁边的优里卡用她那双妩媚的眼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可真抱歉,对此我爱莫能助——我只知道如果你继续摆出一副蠢样子顾左右而言他,后果将会更加不堪设想。”
他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桌面上的档案:“哦,约会泡汤先生居然是法律系毕业的,很显然他的专业学得不怎么样。现在你唯一能联系的只有你的律师——当然,我估计你根本请不起律师,不过没关系,只要你要求,政府可以给你指派一个——你要求律师在场吗?”
杰森龇着嘴角做出个夸张的讽刺表情,“政府的律师?不了谢谢,消费者须知第一条:‘便宜没好货,免费是陷阱’。”
女探员迅速把头别到一边,试图掩饰脸部肌肉的细微运动。
肯尼思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你继续。”他对同事说,然后悻悻然起身离开房间。
里奥正站在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后面注视着房间里的情形。他保持双臂抱胸的姿势很长时间,直到他的搭档走出房门,冲他发起了无名火。
“你干吗不自己去审问?他是你抓到的!既然你已经决定在掌握确切证据之前下手,那就该把这副烂摊子扛到底!”肯尼思愤愤不平地说,“他知道我们什么都不能做——除了反反复复的试探和盘查!看看他的表情,他把我们都当成傻瓜!”
里奥并没有转头看他,仍旧盯着房间里。他的侧脸英俊且线条分明,勾勒出一种严肃甚至是凌厉的感觉,但他的语调却是沉静的,“是他干的——我们都知道。”
“是的是的,我们都知道!但法官在‘证据’和‘你的直觉’之间绝不会选后者,除非上帝当着他的面给你颁发先知手杖。”肯尼思在地板上烦躁地转了一圈,“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就不能再多点儿耐心?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老伙计,你肯定最近又严重缺乏睡眠,要不然就是吃了太多的——”他突然停住了话音,懊恼地瞥了一眼黑发探员,脸上掠过一丝口不择言的悔意。
里奥抿了抿嘴角,神情有些阴郁。但他很快就拉平了情绪动摇的弧度,转过脸来对肯尼思说:“你相信这世界上真有天衣无缝的谋杀吗?不,没有。他跟其他凶手一样都有弱点,致命的薄弱之处,这就是我们要干的——找到它,然后击破它。”
他的搭档被他的话激起了一些斗志,点头道:“我们手上从来没有搞不定的案子,这次也不例外。你打算用什么方式?”
里奥稍微思考了一下,说:“先给他用测谎仪——你来做。”
两个多小时后,肯尼思拿着一叠新出炉的报告走出心理测试室,对搭档询问的目光报以一个无奈的表情。
“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一无所获。”
里奥迅速皱起眉头,“这不可能。”
“是的,如果真是他干的,不可能毫无破绽。要知道每个人在经历了某个特殊事件后,都会毫无例外地在心理上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凶犯在作案后随着时间的延续,心里会反复重现作案时的各种情景,琢磨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甚至想不琢磨都无法克制。当被人提及案发现场的一些细节时,这种烙印就会因受到震撼而通过呼吸、脉搏和血压等各种生物反应暴露出来,这些生理参量受植物神经系统支配,很难由人的意识控制。除非——”
“除非他是个天生的伪装者。”里奥接口道,从椅子上弹起身来,“让我试试。”
肯尼思耸耸肩,做了个随你便的手势。
里奥浏览了电子显示器上的图谱,透过单向玻璃观察被测试者的状态——那个金发男人看上去有点烦躁,无精打采地望着地板上的某个点,脸上清楚地留下精神疲惫的阴影。
当然,不论是谁被轰炸机似的提问两三个小时后,精神状态都好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他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调查”
折腾得一天一夜没有睡过觉了,他们总是在他表现出睡意的时候,让他坐在亮着强光灯的桌子边,强迫他集中精神应对新一轮的审讯。
肯尼思在搭档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测谎专家准备好的问题列表递给他,“其实也不是毫无进展,至少我们可以确定,他跟几个被害者都有某种程度上的关系。他熟悉他们——至少认识他们,对案发地的情况也有一定了解,但我们没法证明他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