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清孝啊,我的身材这么好却怎么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当秋天过去,在冬天来临之前,诚这么说。清孝惊讶于他怎么到现在才有这种疑问。
“我国中的时候练过田径……”
“嘎,是吗?难怪追女人的速度那么快。”
诚这才恍然大悟。
“那你进了高中之后怎么不参加社团活动?”
对于诚又一个迟来的问题,清孝有点嫌烦地回答。
“因为我发育过度,要跑步的话还是瘦一点的比较合适,不过篮球队倒是常常来找我……”
“你真讨厌,只不过比我高七公分而已,有这么值得神气吗?”
诚不悦地仰望着清孝的脸。
两人并肩走着的时候,诚都是象这样仰着头、睁着大眼睛看着清孝说话。
仔细想想,清孝和诚的交往从今年夏天的尾声算起,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月而已。
他们虽然臭味相投,而合作也是为了发挥这绝妙的功用,但是对彼此的事情倒知道得不多。
这几个月来他们的确勾搭到比以前更多的女人,不过说不定也跟两人相处的时间差不多?
(这不是我的作风……)
清孝不禁反省。
(这样子下去行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诚也扪心自问。
然而,跟女人在一起虽然快乐,但是跟有共现兴趣的人在一起,能轻松地聊天也是一件挺愉快的事。
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去讨好或是附和对方,心情当然轻松。
唯一的不便就是无法享受拥抱的肌肤之亲吧!
越想就觉得彼此这‘虚伪的友情’太奇怪了,连‘朋友’二字都说不出口。
“我们究竟是……”
“……什么呢……?”
两人同时站定,在不自然地互看了对方一眼后,不自然地笑了。
(又不是小孩子,跟一个男人要好真恶心!)
诚在心里这么嘀咕着,清孝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同时快步地走进车站前的咖啡店。
“喂,你们学校的物理教到哪里了?我期中考的成绩实在太烂了,要是期末考不抢点分数的话可就惨了……”
一坐下来,诚首先有点尴尬地开口。
就算日日以搭讪为人生目标,但也不能不顾学业,既然有期中考就一定有期末考。
只要度过这个难关的话,快乐的寒假就来临了。
“啊?你的物理不好吗?”
“何只不好!物理根本就是外星人的学问,不是我们地球人该学的东西。”
诚的话让清孝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
“干嘛?我可没钱借你。”
“神经,是物理课本啦!这次算我大放送,学费就用咖啡钱抵吧?”
清孝从胸袋里拿出一支女人送的银色自动铅笔。
“真、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物理是你的拿手科目?”
诚高兴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不是我自夸,除了美术以外的科目全都是‘优’。”
听到清孝说得神气,诚多半以为他在吹牛皮并不太理睬。
“什么?你们现在才教到分子运动啊?好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映象管运动?”
……。
没有回答是知道不是不知道?从诚的表情看来应该属于后者。
“我不反对你搭讪啦,不过学业也得顾一下。”
知道清孝说得有理,诚无言地低下头,他真的对物理很头痛。看来得从头教起了。清孝挺起腰杆开始解说。
“首先物质分成三种状态:液态、气体、固体,这你应该知道吧?而物质是由多数的分子所组成,分子会不规则的运动,简单的说就象显微镜下你的动作一样,这种动作就称为映象管运动。分子的不规则运动会随着物质的温度和状况而变,温度越高动得越厉害,就是所谓的热运动……”
清孝边用着老师般的口吻讲解,边用红笔把课本上的重点和必要公式圈出来。诚边看着清孝的手边专注地听着他的讲解。
“接下来是关于分子间力与物的形态,刚才我说到的固体、液体、气体会由于分子间,力与分子的热运动而有所改变……”
坐在诚对面的清孝,象放不下长腿似地把身体侧向一边,懒洋洋地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不过,他还是非常有要领地将考试的重点集中起来,为诚讲解。
这跟平常懒洋洋地趴着看漫画的清孝简直判若两人。
(哦!这家伙的脑筋还真不错……)
发现清孝意外的另一面,诚率直地感到惊讶。
然后当清孝出院几道练习题要诚解的时候,突然从诚的口袋里传来叩机的声音。
“关掉吧!会分心。”
被清孝这么一说,诚乖乖地关掉叩机的电源。
在诚专心地解题时,清孝没看漫画也没喝咖啡,而是以同样专注的神情凝视着诚的笔记本。
这次换清孝的手机响了。
清孝不耐地咋了一声舌,把手机的电源关掉。
就这样诚的问题终于解完了。
清孝确认过答案的正确性后,用大手摸摸诚的头,以示嘉奖。
“很好,全都答对了。只要学了就会嘛,爸总算放心了。”
“喂,你什么时候变成我老爸了?”
两人愉快地大笑完后突然惊醒。
我们究竟在做什么……?
刚才好象女人都有联络进来不是吗?
结果我们都把电源切掉,头抵着头一起努力用功。仔细想想,那种情形真的有够恶心……。
“啊,好象有马子找我,我还是去一下好了……”
清孝耐不住那种尴尬的感觉,率先站起身来。
“嗯、嗯,下次我再请你喝咖啡……”
诚也不自然在挥挥手,把物理课本和笔记本收到书包里。
等清孝离去之后,诚把叩机打开找到是谁打电话来后,立即回叩。
是上个礼拜才刚把到、念护校的小姐姐,跟她约好半小时后见面的诚,想着能让清孝再教自己一下功课就好了。
这就是跟拿到新电玩的感觉一样。
要女人干什么……。
但是,要诚率直地承认,电玩和清孝一起念书有着相同的吸引力,他可能死也做不到。
幸好今天约会的对象是护校的学生,只要有她温柔地替自己量体温和把脉的话,相信就可以把这一时的迷惘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诚把清孝和自己的咖啡杯端到回收台上,然后脚步故做轻快地向店外走去。
这时,清孝正搭上公车,准备要去见诚也认识的独居女大学生。
他朦胧地看着车窗外摇晃的景色突然想到,刚才忘了告诉诚以比例定数去算气体分子的平均速度,和分子质量可以用绝对温度列出一个公式。
(我记得好象会考……)
清孝虽然烦恼着该不该跟诚说,但是要他现在打叩机过去,就为了讲一个公式总觉得有点奇怪。
(我们又没有要好到那种程度……)
清孝这么告诉自己,强迫自己别再去想诚的事。
“唉!我该怎么办呢……”
诚叹了一口气,把头靠在少女纤细的肩膀上。
今天是期末考后的结业典礼。
诚忧郁地俯着头。
“别担心啦!诚,你又不是天生的傻瓜,只要多努力一点,一定可以升级的啦!”
“是吗……?如果我留级了,你还肯跟我交往吗,理砂?你不想自己的男朋友是个傻瓜吧?”
诚哀愁地问道。
“唔……成绩太差的话还是不太好……”
这个叫理砂的少女说完后困惑地低下头。
“你说得对,我没有资格当你的男朋友。你应该找一个头脑比我更聪明、更值得依靠的男人,我看我们还是分手好了……”
“嘎--我不要!你又还没有确定留级,别这么说嘛!我会哭给你看……”
理砂嘴上这么说,但是眼里可看不见半点泪光,反而目泛精光地凝视着诚。
反而是诚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哀怨地说:“算了,我们还是分手好了。等到我顺利升学之后,再去找你。再见!”
诚说完,也不顾少女在背后大叫等一下--就象火车头似地往站前的咖啡店冲去。
他本来就是个对分手不会下太多功夫的家伙,今天更是变本加厉。
其实,诚的书包里摆着期末考的物理考试卷,他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到车站前的咖啡店,是想把考试卷拿给在那里等他的清孝看。反正要分手的女人早就玩厌了,他不想为她多费唇舌。
诚气喘吁吁地冲进书店里立刻找到了清孝的身影。
“清孝你看!”
诚把物理考试卷拿到清孝的眼前。
“哦!86分?不错嘛。你这个地球人终于搞清楚外星人的学问了。”
清孝笑着称赞诚。
没错!什么留级?在清孝的教导下,诚克服了所有科目中最不拿手的物理,顺利升级了。
“我可是班上第二高分哩!真是伤脑筋,原来我不是傻瓜啊!只要稍微下一点功夫也可以考得不错嘛!”
看着诚兴奋的脸,连清孝也莫名地跟着高兴起来。
两人都觉得干嘛这么兴奋,不约而同地腼腆起来。他们象平常一样地面对面坐着,沉默地拿起水杯。
无事可做的诚从制服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叼了一根在嘴里。
“你干嘛抽烟啊?不适合你。”
被清孝这么一说,诚无奈地回答。
“我不是常在女人面前扮演乖孩子吗?所以累积了不少压力。不象你是以本来的面目示人,不用在女人面前装模作样。”
“没必要为了搭讪累积压力吧?”
真是个怪家伙!清孝喝了一口咖啡。
清孝有一双大手。
或许是因为他身材高大的关系。不过,要是脱下制服,换上皮衣和牛仔裤,骑着机车的话,实在看不出来他只是个高中生。
他那堂堂正正的风貌,加上自然的感觉,该怎么说呢……总之,只有一个帅字可以形容。
现在的诚已经看惯了清孝用他的大手握住杯子的模样了。
(女人要是被他抱在胸前的话一定会很陶醉吧……?这家伙虽然是个花花公子,可是不但有绅士风度,而且脑筋又好……)
发现清孝拥有自己所没有的魅力,诚不觉一股不悦之情涌上心头。
他心想如果能有清孝那么强壮的身体和那皱起眉头时的酷样的话,该有多好。
清孝拥有与自己完全相反的性魅力。
诚天生瘦削,长相则遗传了母亲的清秀,而且肤色白皙。
最近,女人似乎都偏爱白色肤系的美少年,所以诚没有刻意到海边去把肤色晒黑,他知道自己迷人之处在哪里。
跟自己比起来清孝就显得自然多了。
越是仔细观察清孝,诚就觉得他又帅了几分。
他木然地凝视着清孝,眼光不经意地瞟到他的大手上照例又是一本漫画杂志。
(为什么这种整天看漫画,又只会找女人搭讪的男人这么聪明呢……)
当诚叹息地看向清孝手边的漫画时--“喂……你在看什么啊?”
“漫画啊!”
“我知道是漫画,但是那内容也太惊悚了吧?”
也难怪诚会吃惊。
清孝看到的地方正好描写到两个男人在床上纠缠的镜头。
“嗯,我知道最近的女人对同性恋越来越有兴趣,但是却不知道市面上居然有这种漫画……。看这种漫画的感觉大概跟我们看女同性恋的录影带差不多吧?”
跟激动的诚不同,清孝的分析极为冷静。
“这是你在书店买的吗?真有勇气……”
“神经?谁会拿钱买这种东西啊?是刚才坐在我隔壁的女孩子忘了带走的。”
“你是说刚才那两个又肥、又丑、还戴眼镜……就象海伦凯勒的女人……?”
诚当然不会对那种类型的女孩子动了想搭讪的念头,所以从刚才就一直面向着清孝。追求冰山美人是他的拿手绝活,不过丑八怪就敬谢不敏了。
看到她们偶尔会朝着这边意味深长地微笑,诚还以为是自己跟清孝太帅了才会引来她们的注意……。会看这种漫画的家伙究竟在想着什么事微笑……光是想象就够令诚起鸡皮疙瘩了。
“借我看一下。”
诚从清孝手上拿过漫画啪啦啪啦地翻阅着。
清孝看着因煽情的故事和画面而发出怪声的诚不禁问道:“怎么?你对那种世界有兴趣啊?”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东东啊?这个漫画家是不是脑筋有问题?”
太过露骨的同性恋亲热镜头让诚边看边做出呕吐状,然而他却抱着漫画不放,就好象第一次看到色情书刊的国中生一样兴奋。
“你有时间看这种无聊的漫画吗?你今天不是跟T女校的理砂有约?”
“是啊!不过,刚才我已经跟她分手了。嘿,你那个F短大的时髦大姐姐又怎么样了?”
诚从漫画上抬起头来问道。
“昨晚在电话里被甩了。”
听到诚说得干脆,清孝也不做隐瞒,也就是说两人今天都恢复自由之身。
要是平常的他们早就干劲十足地去搭讪了,但是今天却好象屁股生了根似地动也不动。“待会儿要到哪里去?”
“嗯!随便。”
诚不带劲地回答清孝的问题。
回想起以前的冲劲,最近的清孝和诚似乎对搭讪兴趣缺缺。
眼看着就要进入可以恣意搭讪的寒假了,这两个人却觉得有点疲倦。
其实,仔细想想,最近清孝和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反而没有象以前那种寂寞、无聊,甚至是对于肌肤之亲的渴望。
对诚来说,他的确慢慢产生了有必要为了追女人而伪装自己,甚至造成心理压力的疑问。
(不一定要去搭讪嘛!陪陪清孝也没什么不好……。要是放着这家伙不管的话,早晚有一天会去引诱未成年女童……)
诚在心中叼念着。
对清孝来说陪诚瞎聊天也不是完全没有乐趣。
而且,只要对诚是同性的事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其实他的长相还满投自己所好。
(我是无所谓啦,不过要是放着诚这家伙不管的话,只怕他会搭上大哥的女人,到时万一被道上的人物追杀就惨了……)
清孝叹了一口气。
他们彼此都在心中暗忖,只要有管道处理麻烦的性欲问题的话,干脆两人混在一起还比较自在。
因为就算撕裂他们的嘴,也说不出我们是朋友这几个字。
没办法啊!谁叫他们一个是拘泥小节的清孝,一个是只会逞强的诚呢……。
不知不觉间寒假已经过一半了。
这一晚清孝和诚也在街上特色着秀色可餐的美女。
刚入秋时,两人还理所当然地过着脚踏两、三条船的生活,但最近却显得悠闲许多。
每年只要一到圣诞节前夕,清孝和诚就会开始订立这一天要跟谁从几点欢度到几点的详细计画表;然而,去年在没有认真考虑要跟谁一起过节的情况下,居然变成两个男人共享耶诞。
实在太无趣了……。
害怕再这样下去‘花心大萝卜’跟‘好色美少年’的美名将毁于一旦的他们,又开始到街上找寻目标,不过挑了半天就是没有好货色。
“我看是不行了!美女今天都躲在家里。”
诚叼着香烟说。
在大雪纷飞的季节里诚是一身配合时令的白色装扮,白色的长裤配上白色的T恤,外加白色的带帽外套及白色球鞋。
如果有人问起他今天这身打扮的主题是什么,他一定会厚着脸皮说是‘天使’。
在他旁边的是身着黑色蛇皮纹皮衣和开洞牛仔裤,外罩黑色机车用毛皮外套的清孝,看起来就是一副‘恶魔’的感觉。清孝跨在机车上象老头子似地,左右摇晃着颈脖发出骨骼碰撞的声音。
“你有时候看起来真象个老头子耶!”
“是吗?骑机车要动用到筋肉可是很累的哩……”
清孝一把抢过诚叼在嘴上的香烟放进自己嘴里抽了一口。
“咦?你不是不抽烟吗?”
“看你抽得好象很舒服,让我也有想抽的冲动。”
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其实是因为清孝不太想让诚抽烟。
他怎么看都觉得诚不适合烟,所以他不希望他抽,也不想让他抽。
不知道清孝心思的诚突然面红耳赤起来。
明明没有任何脸红的理由,但诚就是觉得自己好象变成了被清孝搭讪的女人一样。
“你、你胡说什么啦!”
不想被清孝看到自己脸红的诚急忙转过头去。
“喂!”
突然被清孝拍了一下肩膀的诚差点跳了起来。
“干嘛怕成这样?”
“我哪有怕!你不要突然拍我的肩膀啦!女人也就算了,被男人摸肩膀多恶心。”
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的诚拼命找藉口。
清孝看着诚微笑。
“好啦!算我不对。要我选择的话我也宁愿抱女人,不过今晚似乎没有金星,要不要改天再来?你偶尔也早点回家让你妈放心吧!”
金星是清孝和诚之间的暗语,当然指的是‘美女’啰!
“要你多管闲事。我爸一个人到S县上班,我妈一个星期起码有三天住在那里,就算要回来也一定搭最后一班新干线。而那个车站接驳的干线似乎常常出问题,我妈有时候还坐计程车呢!所以,我从这里就算搭最后一班电车也会比我妈早到家。”
原来如此,听诚这么一说,清孝才恍然大悟。
诚会在一个星期之中决定哪天要外宿哪天要回家,都是配合着母亲的步调。
他还以为诚只是个被宠坏的少爷,没想到随着成长他也学会了不少生活技巧。
“你还说我呢,你父母又如何?偶尔早点回去一家团聚也不错啊!”
清孝不禁苦笑了。
“不好意思,我家是单亲家庭,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家团聚……。而且,我妈经营一家小餐厅,每天不超过半夜两点是不会到家的……”
这还是诚第一次听到有关清孝家的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虽然还不到同情的地步,但是母子家庭听起来好象就是比自己可怜一点。
想不出适当词汇的诚拿出他大而化之的性格干脆不说什么。
“你还要待下去吗?”
诚看看表已经九点了。
“算啦……再撑下去也一无所获。我走了。”
诚伸了一个懒腰,迳自向车站方向走去。
“喂!诚。”
诚回过头来,一个安全帽正好抛到他的胸前。
“我送你回去。”
清孝的话让诚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高兴地跑回清孝的机车旁,因为他老早之前就想坐机车了。
诚把安全帽戴上,跨上了车子,双手环住清孝的腰。
“要出发了啰!抓好。”
清孝的话让诚心跳加速。
奔驰在夜街上的速度感好象可以让人暂时忘了所有烦恼。
那种渴望肌肤之亲的感觉,也可以藉着透过从清孝背上传来的温暖而得到纾解。
清孝的机车穿越国道,经过一段坡道后,停在一处可以看得到海边的丘陵上。
“要不要去看看海?”
清孝的话让诚啼笑皆非地耸耸肩。
“这不是搭讪说的话吗?对我说没什么意义吧?”
“如果你想回家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看清孝又准备发动车子,诚慌忙从车后座跳下来。
“反正都已经来了就散散步吧……”
诚的话让清孝微笑了,他把车子停好,拔下钥匙。
两人肩并肩地向山丘上的公园走去。
“你常常在这种地方诱惑女人吗?可以俯瞰海面的夜间公园……,你不愧是盛名在外的‘花心大萝卜’……”
“还好啦……”
清孝以微笑回答诚的调侃。
今晚他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在冷清又无人气的公园里,跟诚两人并肩走着会是什么样一幅光景呢?
总是嘴不上饶人,可恨又可爱、让清孝心跳的诚。
他突然涌起一股想要征服这个灵活又作任性的少年的欲望。
最适合诱惑女人的夜间公园让清孝变得大胆。
不管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他正是自己喜欢的典型。
(真想看他在我怀里哭泣的模样……)
面对坐在长椅上点起一根烟的诚,清孝用极为严肃的声音说道:“我虽然惯于跟女人交往,但是对男人却毫无经验,你呢?”
诚嘴上的烟差点掉到膝盖上。
“我、我、我也没有跟男人做过啊!”
“感觉似乎很不错哦,要不要试试看?”
清孝的话让诚惊愕地瞪大原本就已经不小的眼睛。
“你干嘛突然提到这个?多恶心。”
“是吗?我也觉得有点怪,但是你的脸让我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清孝毫无矫饰的言词让诚不知如何应对,他把烟往地上一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少胡思乱想了!看到我这么充满男人味的脸你还会心生邪念,我看你可能有‘蔷薇族’的倾向吧?”
“你顶着一副杰尼斯的脸还敢说……”
本想嘲讽清孝的诚,却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大洞,而搞得面红耳赤。
看到诚慌张的模样,清孝更意识到了自己真的是在享受那种作弄他的感觉,不禁在心里捧腹大笑。
“反、反正你别乱开那种玩笑了,这可是违反游戏规则的。要玩的话就要做好危机和健康管理,还有别舍弃最基本的道德标准!”
“你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也觉得只玩女人不过瘾吧?”
对于诚的藉口,清孝一句话就命中要害。
况且那还极为接近清孝现在的心情。
“跟男人睡有什么意义啊?”
知道诚一心想结束这个话题,但是清孝就偏偏故意紧抓着这个话题不放。
“啊,我知道你一定是害怕了吧?”
“神经病!我可是要脸有脸、要技术也不输人的‘好色美少年’哩,只要是关于玩乐和性爱的事,我都不可能输给别人!”
清孝鄙视般的挑衅被诚极力反驳。
“好就来啊!”
“你可以去找别人啊,为什么一定要我?”
诚继续奋力抵抗,清孝不放松地再逼近一步。
“我不够格吗?”
清孝一将他那几乎接近理想的美男子,及充满男子气概的容貌凑过来,即使是诚也无法抵抗那种心跳的感觉。
“不、不是够不够格的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诚想不出逃避的方法,因为清孝就是那种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的人,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特别有兴趣。
这也是为什么清孝的成绩特别好的原因,搞不懂的事他绝不会轻言放弃。
“你该不会是想掌握主导权吧?”
“主导权……?”
刚开始听不懂诚话中含意的清孝,立刻明白了他所指为何。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就让你掌握主导权啊!”
光是想象那种状况的诚就够他流一身冷汗了。
早就预测到诚反应的清孝游刃有余地微笑着。
诚所指的主导权,简单的说也就是谁是攻男谁是受男的意思。
对诚来说要压倒比自己还要强壮的清孝,光是想象就够他精神分裂了。
“不、不行,我更无法想象了!”
诚抱着头说。
“那就让我来吧!”
相对于诚夸张的苦恼,清孝的态度倒是十分从容。
“但、但是,万一做得很爽的话怎么办?”
在肖孝超越常轨的要求影响之下,连诚都变得脱线起来了。
“有什么关系?当然是越舒服越好啰!”
做爱当然要舒服愉快,但是问题的核心真的在这里吗?
无视于诚的不安,清孝可是干劲十足。他回到机车旁边,勾勾手指把诚叫过来,帮他戴上安全帽,不让一脸想逃的他轻举妄动。
然后在强迫诚坐上机车后座后,就发动引擎飞也似地离开了海边。
本来还想趁清孝发车时落跑的诚,在车子突然冲出去的情况下,慌忙抱住了清孝的腰。“你、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啦!”
清孝满脸喜色地回答诚在风中的呼喊声。
“宾馆!”
诚作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跟男人去开宾馆,难道世界末日真的来临了吗……?
(真的有能让男男进出的宾馆,真是道德沦丧……)
不管诚在心里怎么咒骂,但就是有这种地方。
最近,市面上多了不少不用跟柜台打照面,或是用IC卡付费的宾馆。不管是男男、女女或人妖,都一律没问题。
跟清孝独处在房间中的诚,就象即将献出第一次的小女孩似地手足无措。
当他想跟清孝抗议他无视人权,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意见和立场时--“你要不要先去冲个澡?”
清孝这么问。
(洗不洗澡一点也不重要!要紧的是之前的问题!)
“呃、呃……你先洗好了……”
无法坦率地说出心中怨言的诚,把头撇向一边,盘腿坐在床上。
“对了,我们可以一起洗啊!反正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
诚虽然觉得关系可大了,但是清孝还是跟平常一样态度相当自然,没有丝毫异状。对清孝来说不管对象是男是女,自己的立场都绝不会改变吧?
但是,处于弱势一方的诚心中可望洋兴叹安稳了。
突然想起在咖啡厅看过的那本男男漫画,那些露骨的镜头清楚地浮现在诚的脑海里,各式各样的羞耻妄想在他的脑中跳跃。
清邦把外套脱掉,就象在社团活动中脱衣服那般自然地把T恤也一并脱掉。
他赤裸着上半身走到诚的身边。
诚不由得全身僵硬拉紧领口。
(不……不好……,我完全是被支啊!)
没错!从夜的公园开始,一切的行动都在清孝的掌握之中。
“赶快脱啊!让我看看你那佳评如潮的可爱身体。”
要是有人听到这么粗鄙的命令语气,还会愉快地脱掉衣服的话,一定是脑袋有毛病。
“你这人怎么一点情调都没有?真奇怪为什么会有女人被你骗。”
过于羞耻的诚连骂人都毫无气势。
“大家都是男人还讲什么情调啊?快过来。”
清孝坐上床伸手就去搭诚的肩膀。
就象一股电流窜过诚的全身,他整个人敏感了起来。
嘴上说大家都是男人的清孝,对诚的方式却犹如对待女人一般。
他说话虽然粗鄙,但是动作却很温柔,就好象拥抱着易碎品一样。
他一件一件、灵巧地脱去诚身上所有的衣服……。
“喂!等……等一……”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诚,就被清孝的嘴唇给堵住了。
“哇!他来真的啦,这个王八蛋……”
在开口准备说话的状态下被清孝吻住的诚,轻而易举地便让他侵入自己的口腔。
对方可是百战百胜的‘花心大萝卜’,高超的舌技不消几秒钟就让坐着的诚腰酸加脚软。
而且来此前,诚的思想早就在清孝的控制之下了。
再加上如此令人陶醉的吻,本来还试图抵抗的诚早已全身无力地任清孝摆布了。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想扭转情势根本不可能,再怎么‘好色’也只针对女人。而且,在被同性如此以女性的方式对待下,诚自傲的美貌此刻也成了害已的枷锁。
况且还有清孝的裸体所带来的冲击,那充满肌肉美的身体,根本不是瘦如弱鸡的自己可以与之抗衡的。
终于放开诚的嘴唇的清孝满足地说:“喂,我好象越来越兴奋了,我看也别洗澡了,先做再说……”
诚心里虽然想着‘别说得这么露骨好吗?’,但他的身体却早就在说‘我也这么想’了。
这种时候男人的身体就有所不便了,要是女人的话不把她双腿撑开也看不出来……。
清孝粗犷的大手和温暖的嘴唇在诚的全身游移。
诚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问道:“你、你真的是第一次……跟男人睡啊?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诚到底在在称赞清孝‘好熟练啊!’,还是讽刺他‘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吧?’烦恼了几秒钟的清孝立刻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爱抚诚的身体上。
“放心吧!我跟男人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从后面可有经验,我一定会让你舒舒服服的。所以,你不要忍住声音……”
清孝充满自信的‘一定’让诚感到害怕。
不舒服的话当然是损失,但是太舒服的话又是个问题。
脑中一片混乱的诚庆幸自己不是女人,要不然早就嚎陶大哭了。
而且,不用清孝交代,就算是咬住嘴唇诚也忍不住泄露出来的呻吟声。
“啊、啊啊啊……啊、嗯。”
基本上,当诚平常待奉女人的时候,如果能听到这种声音应该会很兴奋。
(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功夫还不错嘛!)
(讨厌,诚你的技术真好!)
听到女人们一致的称赞,诚的内心真是自满的不得了!
看着女人们在自己的手上达到高潮,对诚来说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
(女人真是得天独厚啊,要来几次都行……)
没错,男人为了撑到最后绝对不能中途投降。
不管怎么投入,他总是谨记最后的任务,所以从来没有享受过女人们给予他的爱抚。
也就是因为这样,一旦把身体完全交给对方之后,诚就变得相当敏感。
而且,他是那种会把喜悦直接表达出来的人,或者是说清孝的技术实在太好了……?
在完全交给清孝,贪婪享受爱抚的状态下,诚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及羞耻。
清孝的手渐渐往下滑,终于握住诚的要害,然后……。
“等一下……等等……我、啊……啊嗯、啊!”
那种太过强烈的触感诚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埋在他两腿之间的人,既不是美丽的大姐姐,也不是惯于性爱的女性朋友……。
“清……啊……、清孝……不行啦……你不要这样……,我还是……先去冲个澡……。求求你……先放……放开我……”
诚抓住床单半哀求地说,却被清孝干脆地拒绝了。
“现在才说已经太晚了,我才不会让你走。可恶,你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怎么会这么可爱!难道你都是用这样的身体去跟女人做爱吗?”
要是还点理智的话,诚肯定会说“你这王八蛋,竟然敢说我的武器可爱?”然后一脚把失礼的清孝踢到床下去。不过,现在当然没有这份力气了。
“要洗澡做完再洗!快射到我的嘴里,我要喝你的体液。让我看看你狂放而淫荡的模样!”
诚不知道清孝在说什么。
但是,清孝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浮上了一层浓浓的爱欲之色。
连诚都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那声调越来越高的喘息声,和坠入快乐的深渊里不可自拔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证明。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他跟过无数的女人睡过,尽量顺从对方的一切希望,即使要他变成野兽也无所谓。
不管是多么愉悦的、淫乱的、肮脏的做爱方式,只要结束就可以立刻回归现实,彼此毫不相干,因为他认为女人都是这种生物。
柔软的发丝,形状优美的指甲、白皙的肌肤、鲜红的嘴唇,就处五官再怎么完美的女人,在床上充其量也不过是荡妇一名。
诚让她们欢喜,在她们欢喜之中也得到相等的快乐之后分手,他一直遵循着自己的宗旨走到现在。
但是,为什么对物一换成清孝,他的羞耻心就全涌了出来?
不过是习以为常的爱抚而已啊……。明明都是男人……。难道就因为同是男人吗?
(别让我失去方向……)
诚的心这么呼喊着。
因为他已经确实感受到,清孝的爱抚让自己失去依归的方向。
(好丢脸哦!看到我在男人的身体下喘息,清孝一定会看不起我……)
跟心中的纠结相反地,诚的身体沉溺在清孝的爱抚中,快乐得无法自拔。
他没有余力去探寻清孝的感觉了。
是的,对清孝来说,在对诚提出要求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
他所触摸到的诚,肌肤果然如同女人们在完事之后的赞赏般可爱而充满魅力,这世界上真的有美少年存在。
他眼里的诚是个任性而口不择言的顽皮小子,只有在女人面前才会收起本性,象个男人般地运用他的天赋。
然而,那样的诚现在却在自己的身体下放肆地呻吟,眼角含泪地达到了高潮……。
他可爱的模样以及和平常大异其趣的感觉,让清孝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当然,如果诚不长得可爱的话,他也不会见色意。
事到如今,他也不免为自己的丧失理智而面红耳赤。
这是他从来没有对女人燃烧过的热情……。
“啊……啊啊啊。我、怎么办……快死了……”
无法克制的诚在清孝的口里发泄欲望之后,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失去冷静的诚觉得自己就象被发现尿床的小学生般,羞愧而无法直视清孝的眼睛。
如果能够用男性朋友间恶作剧般互相手淫的心情,去面对这种情形的话,或许就不会这么尴尬了。但是,现在才想到已经太晚了。
“喂……我会尽量不让你太痛,所以你忍耐一下……”
当清孝这么说的时候,诚还未从冲击中回神过来。
看到清孝那有着自己味道的嘴唇靠近,在一吻之后他讶异地发觉自己竟没有厌恶或肮脏的感觉。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体液有多么美味,但如果附着在清孝嘴唇上的话,他就觉得自己有接受的义务。诚伸出舌头舔了舔清孝的嘴唇。
“其实,我……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但是……求求你忘了此刻的我。我怕我自己会无法控制……如果我真的无法控制的话,清孝……你一定要忘了……”
虽然是断断续续的句子,但是清孝非常明白诚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压抑自己……我不会伤害你的……”
面对不知所措的诚,清孝把他的身体反转过来。
下一个瞬间他的身体就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僵硬起来。
他感到清孝的手伸向自己的下腹把腰抬了起来。
恐怖已经取代了不安和羞耻的心情。
“清孝……”
诚颤抖地呼唤着清孝。
清孝湿润的分身在诚的入口处来回探索了几次。
光是那种感觉就足发让诚全身颤抖。
然后清孝毫不犹豫地挺进。那一刹那,失去了声音的诚只能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嚎叫。
“啊啊!”
即使诚叫得如此痛苦清孝也停不下来,他明知诚的身体已到极限,还是不停地推进。
“清……唔……啊、啊……”
诚连清孝的名字都叫不完整了。
“呃……太紧了……我无法动弹……。乖、别绷得那么紧……”
好不容易抓回一点理性的诚在心中想着。
同样身为男人他知道在这种状态下,不管怎么叫他也停不下来,干脆希望他早点完事。
自己能做的只有听从清孝的指示,尽量放松身体而已,诚拼命努力地调整呼吸。
象是要回报诚的努力似地,清孝把手绕到他的下半身,握住他已经萎靡的分身慢慢摩擦。
在双方的努力下终于变得比较顺利,清孝总算能够再度前进了。
“求……求求你……快、快让我解脱……”
紧抓着床单不放的诚此刻究竟是什么表情?
他的身体就好象不知如何去接受和抗拒的处女一样。
清孝试图摆脱想多尝一下这强烈快感,及多看一点可爱的诚的眼泪的欲望,加速动作。
终于在伴随着狂野心跳的节奏之下,清孝把所有的欲望解放在诚的体内。
这一夜,因为一个开过头的玩笑,让两人同时跌入了无法解释的欲网之中。
他们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对方在自己的心中占有多少重要的地位。
那不是朋友,当然也不是搭讪的伙伴,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