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九条澈和丰城司本来想看到些催人泪下的动人场景,他们恐怕是估计错误了。两个昏昏沉沉的人睡在一个病房里,先清醒的倒是姬宫炽,他在井下关了两天一夜,本来没受什么伤,出来打了针营养剂,又有了冷冷瞪人的力气。当然,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两个倒霉蛋!
“他怎么到现在还没醒?”姬宫炽眼睛瞧着旁边病床上依旧不见动静的人儿,嘴里问的却是站在他床边的九条澈和丰城司,话里的森冷怒气生生地教他们心里一颤。
“这个……医生说……季特助疲劳过度……营养不良……”九条澈一边说一边偷觑姬宫炽的脸色,见他的脸色越来越是不善,心里已然惴惴的了,“还有……”
“够了!”姬宫炽低喝,本来半倚在床头的身子霍地坐直,“医生说了什么我还会不知道?我只问你们两个,怎么会让他病到了这个地步?我掉到矿井里,他站在外面不吃不喝干什么?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拦着他?”季洛辰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从来没生过什么大病,偶尔感冒也是吃点药就好,这一次怎么会病到这个地步?他醒过来都已经有好半天了,眼看着医生护士进来了又出去,眼看着洛辰脸色苍白的躺在那儿,他不找他们两个找谁?
“可是……”九条澈不禁后退了一步,说起来,他还是真的怕这个比他小十几岁的上司兼少主,“可是,我实在是劝不动季特助……”姬宫炽以为他九条澈是什么人?他能劝得动季洛辰?
“什么可是不可是?他要是神志不清要往矿井下跳,你们也由着他跳?”姬宫炽压根不听他的解释。
“原来我是神志不清了的。”一个带着些干涩虚弱的清朗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并不甚高的声量却把房里的三个人吓了一大跳。
“洛辰?!你醒了?!”见病床上的人睁了眼睛,姬宫炽心里一喜,“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柔和急切的声音和适才的冷冽冰寒有天壤之别,实在教旁观的九条澈和丰城司心中不是滋味。
“九条,通知医生给我换个病房。”季洛辰蹙着眉头,半开半闭着星眸吩咐九条澈。
“为什么?”姬宫炽闻言一楞,从季洛辰的神情语气中知道他正在对他生气,可是他并没有惹他不高兴啊。(作者叹气:“迟钝的家伙!”)
“九条,你还不快去办?!”季洛辰仍旧半合着眼帘,卷翘浓密的长睫掩住了星眸里的光芒,但声音里的不悦仍教九条澈不敢怠慢。
“是,我马上就去!”说着,九条澈转身就要走。
“丰城,你马上给我拟一个辞职报告!”姬宫炽还没来得及对换病房的事发表看法,就为季洛辰轻描淡写说出的下一句话惊跳起来。
“什么?辞职报告?”姬宫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洛辰?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他不眠不休地守在矿井外就是为了向他递上辞职报告?
“丰城,你可以开始了,我说你写。”季洛辰连眼光都不曾稍移,只是看着丰城司,见他一脸为难地不动手,“丰城,别忘了你的职业!”身为律师,他不该在工作中受到外来其他因素的干扰。
“是!”丰城司一凛,“对不起,我马上开始!”他也忒嫌笨了,为季洛辰草拟辞职报告也算他的工作范围,自然是要做好,至于季洛辰和姬宫炽之间的问题,姬宫炽会不会同意他的辞职申请,那是他们两人沟通的事了,又何必他丰城司夹在中间枉作小人?
“那好,我开始了,”季洛辰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措辞,然后开口,“本人季洛辰,因不适合姬宫集团董事长特别助理一职,现提出辞职……”正要说“辞职申请”,那厢姬宫炽冰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丰城司,你现在是要自己走出这里,还是要我把你丢出去?”
丰城司打了个冷颤,虽然并不真的相信这会儿姬宫炽还有那个力气把自己扔出门(事实上,身为苍龙会幕后的会长,他的身手从来就是众人中最好的,就是平时,姬宫炽也没法把他丢出去。)。但心里明白炽已经火大到一定程度,房间里一个季洛辰一个姬宫炽,姬宫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少主,季洛辰的厉害自己也是领教久矣。眼下前有怒狮后有笑面虎(作者插话:“我是认为季洛辰比较象狐狸啦。”),自己谁也得罪不得,还是知趣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是,属下告退!”他很少自称属下,因为不在姬宫集团工作的缘故,不过这时候抬出家族称呼来还是很有用的,至少自己这一退就变得理所当然,即使是季洛辰也挑不出毛病来。
见丰城司也退了出去,姬宫炽这才看向季洛辰,“洛辰,你这是干什么?你明知道我是不会批准你的辞呈的。”他知道季洛辰这是在生气,“你到底气什么?”他不说话,他又怎么能猜得到?
“你不批准?那我会一直递到你批准为止,我倒要看看你可拦得住我!”季洛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姬宫炽,扬起的唇角勾起一抹认真的决绝,“再说,我的合约也不过还剩下一年时间,你就是真的拦着我,也就是一年罢了,一年以后,我终归是要走的。”
“你是当真的?!”姬宫炽定定地看着他,用力地要看清那双被长睫掩住的星眸中流转的神光。
季洛辰没有说话,只是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俊秀的脸上一片淡漠,无悲也无喜。
姬宫炽心里一沉,生平第一次,有了真的要失去眼前这个人的不祥感觉,“你若是真的要走,又何必再到这儿来?”他的声音干涩。
“我到这儿来了怎样?不来又怎样?”
“你若是不来,我还能说服自己你心里没我这么个人,索性就死了心呆在那井底下不再出来,你现在却是站在那儿,不眠不休地站了一天一夜,你要我怎么当你心里没我?”姬宫炽的声音并不甚高,说的话也并不惊人,却教季洛辰浑身一颤。
“我心里有你也好,没你也罢,你哪里放在心上?”季洛辰别过眼,不再去看他,淡淡的说了一句,声音虽是已经极力持平,却还是遮掩不了些微的颤抖。
“我怎么不放在心上?”
季洛辰霍地转过脸来,一双清清澄澄闪闪烁烁秋水中燃着火焰的星眸直瞪着姬宫炽,“你若放在心上,不会跑到那该死的矿井下去;你若放在心上,不会不知道我对那劳什子的钻石没兴趣;你若放在心上,不会让我一个人心急如焚地找人救你;你若放在心上,不会教我站在矿井外一天一夜;你……你若放在心上,怎么会……怎么敢让我以为你会死?”
从来没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一顿逼问过,姬宫炽整个人呆了傻了痴了,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看着那双眼中的波光,看着那双眼中的火焰,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心里本来有满满的话想说,但这时候却说不出一句,他怔怔地看着,怔怔地下了床,怔怔地……用自己炽热的唇去堵住了那些让他心痛心酸的咄咄逼问。
季洛辰一僵,然后慢慢地抬起手臂,慢慢地回拥住姬宫炽,用力的圈紧了他,晕晕沉沉的承接这个甜蜜的热情的吻,他不再去想过去的种种,不再去想未来的一切,他只想用力地,更用力的拥抱这个最重要的人,这个失而复得的人,拥抱住了他,他也就拥抱住了整个世界,因为,他是他的世界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季洛辰紧紧地闭上了眼,两颗泪珠从长睫下滑落……
“我再也不敢,我再也不会,我保证!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不会再让你担心,不会再让你害怕,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三年多前你不走,现在、将来、你都不许走……”在吻与吻之间喃喃着的,是最甜蜜的承诺和最温柔的索求。
“没有下一次……你听到没有……没有下一次……否则,我会走,我会永远离开你……”两天一夜的辗转煎熬,是此生不愿回首的痛苦。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病房的门外,九条澈和丰城司相视而笑,有礼的拦住了来检视病人的医生,“哦,医生,我保证,里面的病人并不需要更多的检查。”
尾声
让我们去看烟火好吗?
去看那,繁花之中如何再生繁花,
梦境之上如何再现梦境。
“本报特讯,姬宫集团董事长姬宫炽坦承已与其特别助理季洛辰在荷兰注册结婚。”
“本报特讯,姬宫集团董事长与其特别助理的婚事震惊朝野!”
“本报特讯,姬宫集团新闻发言人九条澈称姬宫集团上下员工对这件喜事乐观其成,并衷心祝福两位新人新婚幸福。”
“同性恋人是否应当和异性恋人一样得到社会承认和祝福?此事引起社会学家讨论。”
“看来,我们的事着实把日本吓了一大跳呢!”翻着报纸,姬宫炽心情极好地开口,他和季洛辰可没有去度蜜月的福气,从荷兰回来以后就在办公室里处理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
“你快点工作!”季洛辰把一大叠报表放到姬宫炽的桌上,俊秀的脸上有一丝红晕,因为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和眼前的人结婚了。
“等等,”姬宫炽看着报纸上的一条消息,“你快来看这个!”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世界脑外科天才晴川秋载誉回国?”
季洛辰睨着姬宫炽,“这又怎么了?你打算请他做家庭医生?”
“不!这个人竟然会回来,那我们有好戏看了。”姬宫炽眼中掠过一丝神秘和邪气。
《请你活得比我久》--《注定》番外篇(一)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
--缘起
悠悠从梦境中转醒,安心地感觉到环绕拥抱着我的熟悉的体温,听到那几乎和我同一频率的呼吸心跳,看到近在咫尺的俊美的面孔,那张面孔上因熟睡而褪去了所有的冷酷严厉,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孩子气的天真。
要命!我又想吻上他了,真的是没救了不是吗?我在心里挪揄着自己,不禁又想起了刚才的梦境,我竟然梦到了那么久远的事情呢,在那遥远的当初注定了如今的事情。
……
相逢,是从一次激烈的争吵开始。而那次争吵,是我赢了。我还记得他瞪着我的模样,那双漂亮的黑眸中闪烁着的寒光,冷酷尊贵却又带着些许气呼呼的天真,教人想起一只被惹毛了的狮子,又有些象挥动前爪的纯种猫(狮子和猫都是猫科动物),我实在是克制不了唇边的笑意。
我知道他是想报复我,身为琉泉学园的王者,他有一百种报复我的方法,我其实是应该害怕的,但不知为什么,我反而有些期待和兴奋,期待和兴奋着下一次的正面交手。
他始终没有行动,只是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我,用那双深邃的黑眸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我们在同一个班级,同一个社团,同一个地方工作……我被看得不安起来,那两道目光让我心慌意乱,只是,拜一贯镇静内敛的性格所赐,在众人面前,我依然是那个开朗友善的阳光少年。
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我主动地打破了这若即若离的僵局,可能从来没有人象我这样主动接近过他吧,我可以看得出他的震惊和无措,尽管他努力地用冷酷来掩饰着,但还是瞒不过我的眼睛。
抱着大狗Shiny,我知道了他的过去,一个被丢弃背叛的孩子,一个生于富贵锦绣之家却无比孤独寂寞的孩子。我有些心痛,也有些心酸,但我没有开口安慰他什么,同样失去了父母,我不认为他会希望听到我空泛的同情安慰,因为在那些寂寞孤独的日子里,我最不想看到听到的就是那些自以为好心的人的同情的眼光和言语。只是,我们从此走得更近了。
我知道,丰城司和北川宇都认为是他太依赖我,因为我是他的第一个朋友的缘故,但只有我知道,也许他也是明白的,我……到底有多么依赖他,虽然我从来都没有说过。
在同居的日子里,我心甘情愿地成了大半个家庭主妇;在他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以后,我心甘情愿地放弃了我的医生梦想;在姬宫集团内部,我心甘情愿地隐在他的身边,就让外人以为是我在依附着他;我成了他的朋友,知己,女佣,助手,我其实早就放弃了所有脱离他,一个人去飞翔的可能,而且心甘情愿。
人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我们害怕太多的束缚,太重的压力,我们渴望着完全的自由。可是如果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任何人需要你,如果真的没有任何人给你束缚给你压力,我们可能更容易崩溃。
对我来说,他自然并不是全部,但他是我的生命我的世界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我的所有其他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他才变得有意义。就象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的所有电器只有在有了电流时才有意义。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只是当时我以为他是我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友情和长久的相处掩盖了其他的一切,直到那个轻轻的亲吻发生。
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当这个事实,当这个一直都在那里的事实跳进我的脑海时,整个世界都为之震颤。一如往常,一如所有其他的事情发生时一样,我首先想到的是他。姬宫集团的董事长,姬宫家的独子,他不可能去效法温莎公爵,他永远也抛不开身上肩负着的与生俱来的责任,我们只能做一辈子的朋友,而不是情人,更不是终身的伴侣。
我想,他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因为没有过几天,我就见到了他的女朋友,一个羞怯天真的名门闺秀,一个适合他的女人。我微笑着接待她,微笑着和她说话,微笑着看着她拿出便当,我应该高兴的微笑不是吗?我可以把照顾他的责任卸下,交给另一个好女人了,他可以有一个正常的美好人生,我应该微笑不是吗?我早已下了决心退出他的生活,我早已想好要离开他,离得远远的,时间和空间会治愈我的伤口,终有一天的清晨,当我想起他时,心中一片云淡风轻。
就象,就象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一样,我终究也必须心甘情愿地微笑着失去他。
我已然明了。
他的反应超乎想象的激烈,面对失去了所有的冷酷内敛而变得暴躁慌乱的他,我心中是一片混乱,浑不知是悲是喜。
三百篇诗,反复述说着的,也就是年少时所没能说出的那一个字。可是,如果那一个字是不能说的,是不该说的,如果那在我心里灼烧着的感情是禁忌的,我该如何?
……
我还是搬离了他,忍着所有的思念和不舍离开了他,挂着一张僵硬的笑脸听着所有的人在我耳边说着他的暴躁,他的憔悴,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我为什么不能象他那样明明白白地表露出伤心,可是,如果我也伤心,我也难过,我又怎能瞒过别人的眼睛?
然后,就是那个把我吓得魂飞天外的谎言了,现在想来,当时的这个谎言莫非是后来的事情的预兆?不过,当时这一惊一吓,再看到他站在那儿笑着看着我时,我真是差点流下泪来。
我的爱人!我的爱人!!我的--爱人?!
我说不出自己是悲是喜,是怒是怨,身体里一阵阵流窜过的震颤代表着什么,我爱的人也爱我,我为什么还是无法说出心里念兹在兹的那个字?我为什么还是无法放任自己紧紧回拥住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人?
我还是怕啊,怕我的爱会带给他不幸,更怕这种不幸终有一天会令他离开我,怕我们抓不住我们所祈望的永恒。
……
这一次不会再是个玩笑了。
没有人会,没有人敢开这种玩笑。
我完全了解这一点,但正因如此,我更加恐惧,如果是个愚人节的玩笑,那他还安然无恙。在他生死未卜的现在,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取他的平安。
我站在那儿,心里反反复复的只是祈祷着他的平安归来,只要他归来,我再不求什么永恒,什么未来,只要让我看到他的平安,我甚至可以忍受他的忽视和厌恶。
……
“洛辰,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在想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惊醒了我的思绪,低沉浑厚的声音因未褪的睡意而多了些性感的磁性。
“我在想……”我望向他,看进那双深幽的黑眸,有些想笑也有些想哭,“我在想……你还活着。”
他显然是有点吃惊,“什么?我还活着?洛辰……”他看着我,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微笑起来,“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放心,我会一直活下去的,活着……爱你。”
我拥抱住他,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唇,不想……不想让他看清我夺眶而出的眼泪。真的,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承诺了,他答应了我,会活得比我久,会活着……爱我!
《哀哀父母》--《注定》番外篇二
上篇
所有的麻烦的开始往往都非常的简单明了,这一次也不例外。
事实上,这一次的麻烦与它的开始正好成绝对的反比。什么意思?看来阁下的数学需要补习了,就是说--这个麻烦是空前的大,而这个开始呢,也是空前的简单明了。
因为,它只是一声哭声。自然了,后来又有了许多许多声哭声,直哭到听到的人比哭的人还想哭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无论如何,最初的开始,也就是一声哭声。
如果在半年前,有什么占卜师预言家跑到姬宫炽面前宣告他今后会怕一个人的哭声胜过一切,姬宫炽会把他扔到晴川秋那里去检查他的的大脑有无畸形异变。原因极其简单,他生平唯一忌惮的是季洛辰的恶魔笑容,除非季洛辰改笑为哭,否则他哪来的怕?而要那只笑面狐狸哭?哪怕小行星真的撞上了地球恐怕也不能教季洛辰动一动眉毛。反正人都是要死的,大家一起死不是也很好吗?他保证会这么说。所以呢,这种预言岂不是胡说八道?
但现在,他必须承认,这哭确实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了,尤其是眼前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张着嘴拼命大哭,口水和泪水流在一起的人,简直比……天!他被这可怕的哭声弄得连个简单的比喻都想不出来了。
“洛辰!你快出来!他……他他他……他又哭了!”姬宫炽楞了半天,唯一想得出来的就是叫季洛辰过来帮忙,这很丢脸,他知道,但相比独自面对这可怕的哭声,在季洛辰面前丢脸真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没空,你先哄一会儿。”坐在书房里,调出所有的通讯录正在一个一个打电话求援的季洛辰连头也不抬,开玩笑,他都快被哭得神经衰弱了,照这个样子下去,明天姬宫集团的董事长和总裁都得到晴川秋那里去报到。
“什么叫你没空,这个麻烦到底是谁弄出来的?”姬宫炽一边试着他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试图安抚哭闹个不休的人,一边朝着书房的方向大声抗议。
“别忘了,你也有份!”季洛辰一句话把姬宫炽堵了回去,继续拨电话号码,“再说,我怎么知道他会哭得这么可怕?”听着门外不绝于耳的哭声,他叹了一口气,“你都试过了没有?”天知道,自从家里多了这么一位,他们也不知看了多少书,甚至还夸张到去上过辅导班,但如今看来……唉,怎一个惨字了得。
“我全都试过了,没用。我看,你还是叫有经验的人来看看吧。”小心翼翼地将软绵绵的人儿抱起来,姬宫炽走到书房门口建议道。
“咦,他这不是不哭了吗?”季洛辰惊喜交集地望着乖乖躺在姬宫炽怀里半闭着大眼睛抿着唇的小天使,说实在的,只要他能乖乖地不哭不闹,不用笑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天使。当初住在医院的育婴房里时就是所有妈妈和护士医生的宠儿。果然,自己的儿子嘛,哪有不可爱的道理?!
“真的,怎么一抱起来就不哭了?”姬宫炽瞧着怀里的小家伙,确实是漂亮可爱,卷卷的黑发,黑白分明的水亮大眼,不笑抿着唇左脸颊上也有一个小酒窝,“唉,搞了半天就是要人抱他,活脱脱一个天使面孔的小恶魔,真不知道是象谁。”
季洛辰微笑,“不是象你就是象我,还能象谁?说起来,昀昀可是把许多人吓得够呛。”
“怎么说?昀昀才这么点大,能吓着谁?”三个月大的婴儿也会吓人?就算是自己和洛辰的儿子也没这本事吧。
“我们俩就都够可怕的了,你说他……可怕不可怕?”季洛辰从姬宫炽手里抱过宝贝儿子,笑道,“想到这个长着天使面孔的小恶魔将来是姬宫家的少主人,还不吓人?”
姬宫炽也笑了,“如果昀昀真的综合了我们两个的性格脾气,那……倒是真的有点……可怕了。”
一语成畿。
后记:被《心上秋》和论文弄得一个头有三个大,为了转换心情来写《注定》的番外篇,还是姬宫炽和季洛辰比较讨我这个作者的喜欢,不象晴川秋的超级古怪脾气,只有丰城司和蓝斯这两个神经坚强(还是该说不正常?)的家伙受得了。
在这个番外篇里,姬宫炽和季洛辰居然有了儿子,而且这个儿子的名字差点就叫“姬宫季云”,后来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希音才忍痛将这个浑然天成好名字改成了“姬宫季昀”,以防止“东邦”迷们找希音拼命(其实我还是认为让姬宫炽和季洛辰的爱子用这个名字比龚季云合适),虽然现在的名字也有侵犯了纪晓岚先生姓名权之嫌,但估计纪晓岚老先生没有从坟墓里爬起来找希音区区一个弱女子算帐索赔的雅兴。
至于为什么姬宫炽和季洛辰居然有了儿子?这个……那个……希音准备了好几条理由应付刨根问底。首先,故事的年代不详,所以,谁也没法肯定若干年后,在一个叫“日本”的地方这样的事没有实现的可能;其次,既然只要有二十三对染色体就可以成为一个正常人,而那为什么从两个男人身上各取二十三条染色体放在一起就不行呢?最后一条,也是希音认为最有说服力也最动人的一条是来自汤显祖老先生的,他在题〈牡丹亭〉时说过这样的话,“第云理之所必无,安知情之所必有焉。”
就是这句话了,诸位看官随便怎么批评希音荒诞不经胡说八道都行,反正我就是这么写了。
注:“哀哀父母”是《诗经》里的句子,意思是说父母多么不容易啊,姬宫炽和季洛辰自然不能说是父母,但不容易是肯定的。说起来,这个题目也算是希音起的最为贴切的一个了。
《哀哀父母》--《注定》番外篇
下篇
事情很快就发展到连季洛辰的好脾气都难以忍受的地步了,还不满四周岁的宝贝儿子招蜂引蝶的功力高段到连他万人迷的双亲都甘拜下风。每次带他到医院去打防疫针都会引起医生护士的围观不说(你确定人家围观的不是你而是你儿子?),对任何人都笑得甜到可以滴出蜜来,于是才四岁不到的小家伙身后已然有了一大群追随者,甚至有小女生集体在门外大哭大闹只为了见自家的宝贝儿子一眼。至于记者媒体就不用说了,经常被九条澈抱去拍广告的儿子的镜头感出奇的好,一大堆镁光灯面前不但不哭不闹,而且笑得特别甜,害得娱乐社会版面的记者追他的时间比追新出炉的明星还多。
“炽,你说,昀昀到底是从哪儿学来这一招的?”翻着今天刚送到的报纸,半好笑半无奈地瞧着整整占了半个版面的自家儿子的甜美笑脸,季洛辰问着姬宫炽。
“哪一招?”姬宫炽走到季洛辰身边坐下,也瞧着报纸,“哦,你是说对着记者光笑却不说话?这不是完全是你季大总裁的作风吗?”季洛辰在新闻界的口碑极佳,记者们对他可是一向照顾,还不是被他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笑脸迷的?
“我?”季洛辰拧了眉头,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瞪了姬宫炽一眼,“我可没有教过昀昀这一招。”他又不是脑子坏了,教一个才三岁零十个月的小孩笼络人心?
“潜移默化罗,”姬宫炽读着报纸上的评语,“日本最可爱的孩子?天,真该让这些记者来哄这个小恶魔睡觉,他们就知道姬宫季昀有多么‘可爱’了。”就他这个做父亲的看来,哄宝贝儿子乖乖睡觉简直比什么重大决策都累人,三岁十个月的小孩精力怎么能旺盛到这种程度呢?“对了,洛辰,明天轮到你哄他了。”
季洛辰好看的眉拧得更紧,“怎么又轮到我了?”
“一人一天啊,别忘了,可是你自己坚持不请保姆的。”姬宫炽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怎么能请保姆?昀昀也只有看到我们两个还有些忌惮,其他人哪个在他眼里?我是想着要好好改改他这个毛病,就算自己真的是聪慧可爱一切都比人强也不能看不起别人。你瞧瞧,”季洛辰指着报纸上那张笑脸,“笑得那么甜,真的是开心吗?我看,他是在嘲笑别人吧?这小子!”
说到这个,姬宫炽也拧了剑眉,“真的,昀昀怎么会这么骄傲?照道理说,我们谁也没有这种脾气啊,他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你姬宫少爷不骄傲?”季洛辰睨着他,“我可是听说了,当年你可是才八岁就会教训人,成天一副冷酷骄傲的面孔,要我说,昀昀完全是受你的不良影响。”
姬宫炽也不生气,早就习惯了季洛辰时不时挪揄挖苦自己几句的性子,“不过,说真的,要我说昀昀还是被宠坏了,不是被我们,而是被社会对他的偏爱。你想,昀昀是我们的孩子,本来就算得天之骄子,再加上他的可爱长相,超过的智商,看到他的人有哪个不夸他几句?他是被宠坏了。”
季洛辰点点头,“其实,有些傲气本来也不是坏事,比畏畏缩缩唯唯诺诺强得多,只是,昀昀太过骄傲,除了我们两个他谁都不怎么看得起,虽然表面上不露声色,但……唉,我是真的没想到我们两个的孩子会真的集中了我们两个的缺点……真教人头痛!”
瞅着爱人蹙紧了眉叹息,姬宫炽悄悄地收紧了本来搭在季洛辰肩膀上的手,俯过身去压上了他絮絮叨叨的唇,季洛辰先是一惊,但身体永远比头脑反应迅速,在他回神之前,他已经回搂住姬宫炽,热切地反应起来。长长一吻以后,又是更长久更缠绵的吻,在亲吻与亲吻的间隙,他听到爱人低哑的声音,“辰,别烦恼得太多,昀昀有他自己的人生……现在,你只要想着我……”
《性,谎言与录像带》--《注定》番外篇之三
姬宫炽篇(上)
爱是什么?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我没问你《圣经》的定义!
婚礼是什么?婚礼是基督教和天主教七大圣礼之一,是相爱的男女在上帝面前……我还是没向您请教教义!
那么性又是什么呢?…………这一回我倒想听听神圣的主是如何教导无知的羊群的…………阁下怎么又不说了?性是人类的原罪?是伊甸园里的那一颗智慧果,也就是上帝死活舍不得给人尝上一口的那只苹果,是人类被赶出伊甸园的原因,也是女人要服从男人的根本理由。我没说错吧?
而因为性是罪恶的,所以需要行一个圣礼来使之变得合法纯洁?所以有了婚礼以后应该就可以正大光明和爱人一起享受性,而完全不必再有罪恶感。
简直是胡说八道!如果事情真有那么简单,我还在这儿发什么愁?
“炽,你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些什么呢?”熟悉的,清清朗朗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骤然脸上发热,急急把头埋进文件堆里。
华云丽晶的旋转餐厅里,今天我约了野仓靖共进午餐。
“炽,你……你……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清楚,能不能再说一遍。”
瞧着向来自诩风度翩翩风流倜傥的野仓靖因我刚才的一句话失态到把口中的咖啡喷了出来,吓倒了旁边用餐的一众绅士淑女和侍应生的模样,虽然我心事重重,但还是有了想笑的冲动。
“你没听错,我就是这么说的。”那么丢脸的话,我可不想再重复一遍,再说,我肯定野仓的耳朵好得很,根本不会没听明白,他只是受惊过度罢了。
他瞪着我,一副马上要晕倒的表情,“你……你是说……你是说……你是说……你是说……你们……你们到现在……到现在……还没有过……没有……”
见他把脸挣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整话来,我只得好心地接下去,“对,正如你现在脑子里想的那样。”奇怪,我是当事人都仅仅是脸上微热而已,他干什么把脸红成这样?
“你……你……你们……你们……居然……还没有……”
受不了,他怎么还在惊骇过度语无伦次的状态下,日本的外相肯定需要配眼镜了,怎么会选这种人做外交发言人?
“我在等你的回答。”我干脆截断他的话。
我瞪他好象还有点用处,野仓靖慢慢平静下来了,“你……你来问我有什么用?我又没有经验。”
天!我还以为他憋了半天想出了什么好主意,谁知道是这么一句拙劣到和三岁小孩程度差不多的谎话(作者旁白:这个时候姬宫炽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有姬宫季昀这样的儿子,如果知道的话,他绝对不会说三岁小孩,而是改说三岁的狒狒。)
“你没有经验?这种谎话太糟糕了吧?我又不是你相亲的对象,你没说谎的必要吧?”真受不了他!
野仓靖的脸又有点发红了,“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我没有……哎呀,你知道,季是……他是男人啊!”他解释得结结巴巴,心里暗暗叫苦,一众人中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受女人欢迎,凭什么就因为他没结婚没固定恋人就要受这种折磨?
我皱眉,这倒是真的,“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解决这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丢脸的事做一次就够了,要我再拿这个问题去问第二个人……那根据流言传播的速度,我估计我很快就会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话!
野仓靖提供的解决方法出奇的简单明了,此刻,我包里的几盘录象带就是他想出来的秘密武器,自然,这个是他去店里买的,要我亲自跑到那种店里买这种带子……在有旁人可以代劳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的。
对洛辰撒了个谎说我下午去视察分公司,实际上我是跑回家看这几盘封面相当--我认为还是该说“恶心”比较适当的录象带。
…………
…………
…………
呼,终于全部看完了!
感想?体会?
这些片子,很……很……很……有视觉冲击力……
怎么个有冲击力法?
让我……让我……让我……想吐!
姬宫炽篇(中)
“炽,你昨天去哪儿视察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找到你。”吃午饭的时候,洛辰好象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随口问一声似地开口。
“咳,咳,咳……”我正好在喝汤,被一口热汤呛得咳个不停,立时面红耳赤,简直连脖子都发热了。不过,虽然咳得狼狈,但我还得感谢这适时而来的咳嗽,因为,看到我咳得这么厉害,洛辰立刻就忘了追问我昨天下午的行踪。
时间平稳地流逝,转眼又过了三天,今天已是星期五了。
坐在办公桌旁,我又在发呆出神,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看洛辰低头时的优美颈项线条。在我脑海里打架的,是两个程度不同的小恶魔。
“你和他都结婚了,享受性是合法的。”一个小恶魔的手里分别拿着皮鞭和手铐,正嚣张地挥舞着。
“哎呀,你看录象带里那些人哭得叫得有多惨?你就算真的想要,也得先和他商量商量,取得他的谅解吧?”另一个小恶魔手里拿着软膏,本来该算安慰的话更激起我的罪恶感。
“这有什么关系嘛,那是正常的过程中的必要代价嘛,洛辰一定会谅解你的。”一个小恶魔把皮鞭甩得发出唰唰的声音,很不负责任的怂恿。
“哎呀,这可不行,洛辰要是一生气,十天半个月不理你怎么办?”另一个小恶魔手舞足蹈地竭力反对。
…………
…………
我无力地叹出一口长气,别人的天人交战总归是一个天使对一个恶魔,我的脑子里居然有两个恶魔在打架……说来说去,都是那几盘录象带惹的祸,没有看到那些恶心的画面,听到那些惨叫的声音之前,我还可以说服自己不择手段地诱惑他,既而得到他的全部,但现在……现在如果我还能那么做……那我就真的不配做洛辰的爱人了……
可是……我看着坐在那儿专心批文件的俊秀人儿……叹出我今天的第五十八次气……我真的好想……
瞪着桌上摇曳的烛光,瞪着桌上丰盛的佳肴,瞪着桌上一大捧的雪白百合,瞪着……瞪着比所有这一切都美丽都诱人都诗意都浪漫的……他……我彻彻底底地惊呆了!
“今天,今天是什么日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和所有要上班的星期五一样并不特殊,既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我的生日,离二月份还远得很,再说我们也从来不庆祝情人节,我们俩也没人信教,对耶稣是哪一天生的哪一天死的,什么时候他妈知道他会生出来,什么时候他又莫名其妙地复活了毫无兴趣,如果说是补过愚人节吧……啐,我们俩还过愚人节?!那……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呢?
“今天是个纪念日。”洛辰微笑,灿亮如星的眼瞳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点。
结婚纪念日?不对,我们结婚一个月都还没满,总不见得他突发奇想,准备庆祝结婚十九天纪念日吧。
“是什么纪念日?”想来洛辰还不至于象女人似的,要庆祝从第一次见面直到第一次一起逛街在内的无数个纪念日吧?我看着他,努力忽略他此刻的穿着对我造成的影响。因为刚刚洗了澡的关系吧,洛辰的身上随意地披了一件水蓝色的毛巾睡衣,斜开的领口下露出锁骨和一小部分白皙的肌肤,睡衣的腰带在腰间松松地打了个结,却越发地显出了他纤细的腰身(作者自知不该在此时出来杀风景,但还是忍不住插话:“我是觉得说季洛辰的腰纤细相当的……别扭,但事实如此,我也只好忠于事实。”)和诱惑的曲线。头发还是半湿的,在烛光下发梢上的水珠莹莹地闪着光。
我顺手拿过面前的杯子一仰而尽,直到杯中的液体入喉才发现那是相当醇厚的红酒,他还准备了酒?当真是要庆祝纪念日?
洛辰微笑着对我指了指旁边的一瓶70年份的波尔第红葡萄酒,“很好喝对不对?这个是西门推荐的,他对酒很精通。”
这么郑重其事,“洛辰,今天到底是什么纪念日?”印象中,向来随性而为的他从来也没有为了什么事大张旗鼓的搞过纪念活动,今天是怎么啦?
对面的人儿只是一径的微笑,端起水晶酒杯,“来,我们干杯吧!今天是个很重要的纪念日哦。”
我举起酒杯,与他轻轻碰杯,发出“叮”的轻响,望着那张动人心魄的俊秀容貌,望着那双盈盈生光的璀璨星眸,望着那唇边扬起的纯美无辜的笑靥,不知怎么的,我突然闻到了混着酒香的阴谋气味。
姬宫炽篇(下)
三杯红酒下肚,季洛辰原本就清滢璀璨的眼瞳竟漾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仿佛清晨的湖面上笼着的淡淡雾气,美丽以外更多了一份难言的神秘诱惑力。
一仰头,我又灌了一杯酒下去,真的是用灌的,我期望这冰镇的液体能够稍许克制我体内蠢蠢欲动的一切。我已经不敢将眼光放在他的脸以外的任何地方,而现在,我甚至不敢将视线放在他的脸上,那双雾蒙蒙的眼瞳,被酒液润湿了的红唇,白玉般的脸颊上也泛起了惑人的红晕……天,我暗暗地咬了咬牙,上帝,圣母玛利亚,佛祖释迦牟尼……一切我知道的或我不知道的天上的神啊,你们要保佑可怜的软弱的我啊!(希音在胸前画十字,虔诚的祈祷,“主啊,这不是他的错,他爱这个男人,而且,他是个肉体软弱的凡人,这也不是我的错,您必须了解,是那些同人女们逼我下海的。”然后,希音开始背诵波罗密多心经,“佛祖啊,您要知道,姬宫炽是个日本人,他对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教导毫无了解,没有办法抵御爱欲的诱惑。”)
季洛辰也喝着酒,相对于姬宫炽的灌蟋蟀喝法,他的姿态要优雅得多,不过,也喝得很快很多就是了,“好热哦,”倒了第六杯酒喝了一口后,微微蹙着眉,他轻轻抱怨着,修长洁美的手指已经移到了睡袍的第三颗纽扣上,“还是解开舒服些……”
我知道我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很奇怪,也知道下一刻的反应绝对是反应过度了,但我没法克制自己的面部神经和身体作出直觉反应,事实上,我倏地从座位跳起身,冲到季洛辰的面前,伸出手要去拉拢他的睡衣……
我的手被他抓住了,他并没有很用力,但不知怎么的,被他这么一握,低下头,望见那双笼着雾气的星眸里流转着的光彩,我突然失去了所有挣脱的力量,只能挣扎着问出一句相当无力的话,“你……还不把衣服拉好……”一出口才发觉我的声音竟是如此的喑哑。
他轻轻的扬起了唇角,笑得很淡很纯很美,“为什么?你又不是没有看过。”
“我……”我扭过脸,不敢再正视他,“我……我要去睡了。”再不离开他,再不用房门,用锁隔开彼此,一切都将失去控制。
“炽,你……你刚才不是想知道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吗?”他没有放开我的手,自然是在我也没有用力抽出我的手的前提下。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犹豫的滞涩,却也因这份滞涩更增三分风情,我浑身一震,直觉地回答,“算了,我不想知道了,我现在要去睡觉了。”这个问题问不得。
“可是现在我想告诉你哎,”他的声音更轻了,轻的象树梢掠过的风声,轻的象情人耳边的呢喃(废话!)。
我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突然觉得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他站了起来,手臂绕上了我的颈,在我的耳边低语,“你真的不想听吗?可是前几天我在你的床底下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哎,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分享我的发现呢?”
我的手臂有他的自我意识,因为它已经环上了洛辰的腰际,我的舌头同样有他的自我意识,因为它竟然问出了这样自投罗网的话,“你发现了什么?”
“几盘很有趣的录象带。”他的声音柔得象天使的歌声,说出的却是恶魔的语言。
“你!”我猛地扭回脸,脸上一阵滚烫,“你……”
“我什么?”他微微的踮起脚尖,“我觉得我很粗心……”他的唇几乎要贴上了我的唇,一阵一阵热气扑上我的唇和脸。
我的脸更烫了,我必须集中所有意志力才能维持正常的对答,“怎么说?”
“我没有发现……你……和我一样……”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也会有……需要……”
他的话结束在我的唇里,我吻着他,几近疯狂的吻着他,舌探进他的唇瓣,攫取每一分甘美,我喜欢这个人,我爱这个人,我爱他爱得可以不要自己,我珍惜自己只因为我需要活得好好的去爱他,因为我答应过他我会比他活得久。
他轻喘起来,他轻吟着,在我终于放过他的唇时,“炽……我爱你……”
我震颤着抬起眼,深深看进那双星眸,星辰里荡漾的情意波光让我彻底放弃了所有的顾忌,我最爱的人也爱我,我还怕什么呢,“我也爱你,洛辰!”我抵着他的唇,一字一句的说,每一个字都从心底最深处流出,“我很爱很爱你,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爱你!我很笨,我很怕会伤害你,如果我伤害了你,你一定要了解,我不是故意的,如果可以,我情愿受伤害的人是我……”
这一次,轮到我的唇被密密封缄……
《贫贱夫妻》--《注定》番外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