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
人其实不需要太多的理智;
太多的理智,
将命运推进了一个难解的僵局;
太多的理智,
反而,重重的伤害了彼此。
他,为什么没追上来?
奔过走廊转角,身后的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归于沉寂,自始至终,没有听见追逐的脚步声。
停下脚步,姬宫季昀微微敛了挺秀之极的眉,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异样,就象一个已经培养了全部情绪但等帷幕拉开尽情表演悲喜的演员,在上台前的一秒钟被告知演出被取消了,之前所有的精心计划准备在此刻尽数化为可笑的做作。
这样的情绪仅仅维持了五秒钟,下一刻,他的眉头就舒展开了,在心里对自己耸了耸肩,何必为这么点小事费心呢?就是少些表演,难道那个没用的的家伙还能逃出自己设下的陷阱吗?
他,到底有多生气?
心不在焉地翻着课本,望着坐在前面两排的人,神谷吟风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上个星期,姬宫叔叔和季叔叔(希音蹙眉:“这样称呼这两位实在是有点别扭。”)为了一个重要的购并案到欧洲去了,说好要三个星期左右才能回来,家里现在就自己和昀昀两个在,如果到放学昀昀还不能消气的话,回家后岂不是很尴尬?
出线的怎么会是自己呢?真希望这个的号码代表的是姬宫季昀,而不是他神谷吟风。自己怎么样都是没关系的,而昀昀却会为了失败沮丧很久。
“阿嚏!”
“阿嚏!”
“你给我好好在床上躺着别动!我马上打电话请晴川叔叔派医生过来看看。”担心地伸手探着姬宫季昀的额头,有点烫手的热度让向来温和的神谷吟风难得严厉地下了命令。
“不要去!”扯过面纸擦着眼睛鼻头,姬宫季昀含糊不清的叫着,“只有38度嘛,就不要麻烦晴川叔叔了!”
“现在才七点钟,你就烧到38度了,到半夜热度一定还会上去的!一定要请医生来看看,否则我不放心!电话本呢?你放哪儿去了?”蹲下身子在矮柜里翻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平常放在里面的电话本,神谷吟风抬起头问着姬宫季昀。
“我藏起来了,阿……阿嚏!”一边擤着鼻子,姬宫季昀一边小声嘟哝着。
“你藏起来了?”神谷吟风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这个一脸理直气壮的人,半晌,决定放弃追究,退让地开口“好吧,藏哪儿了?”
“你找不到的。”再次擤了下又有点酸痒的鼻子,姬宫季昀回答得简单。
“我找不到?”神谷吟风真的被他打败了,“是在你枕头下面呢?还是在你书桌抽屉里?”昀昀一定是病糊涂了,他以为他有多少藏东西的空间?尤其是在他完美主义的整洁习惯下。
“阿嚏!”一个适时的喷嚏好歹稍微掩饰了姬宫季昀难得流露的狼狈神情,因为……这本电话本此刻真的是躺在他的枕头底下,看着神谷吟风的手已经毫不留情地伸向了自己的枕头,饶是他天生的机变百出,这一刻也慌了手脚,“吟风……拜托……”情急之下,他紧紧握住了神谷吟风的手。
手上突然的压力让神谷吟风微微一震,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水光滢滢的大眼,平日里总是熠熠发亮教人不由自主臣服的星瞳此时竟有说不出的哀恳之意,神谷吟风无声地叹息了,“昀昀,你有这么怕打针吗?”
房间里一片安静,仿佛听得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因为,天塌下来可能都没法让他眨一下眼睛的姬宫季昀竟然把俊美的小脸涨成了番茄的美丽颜色。
一秒钟……
两秒钟……
五秒钟……
“我根本不怕打针!”满脸通红的姬宫季昀终于想到了应该大声反驳,虽然太过激烈的语气听起来就很是心虚。
“你别担心了,不一定要打针的。”神谷吟风含笑安慰,不过,谁都明白这样的话只是意思意思的敷衍之词,完全没有任何可信度。
“我说过了,我才不是怕打针呢!爸爸和爹地现在都不在……如果让浅井伯母知道我生病了……如果再让其他人都知道我生病了……反正,我绝对绝对不怕打针!”事关名誉,姬宫季昀说什么都要极力澄清真相,虽然如此的一再保证实在有越抹越黑的趋势。
“既然这么怕看病打针,为什么还要去淋雨呢?”轻轻抽回被紧紧握住的手,神谷吟风开口。
可能是因为生病了,脑袋一直都晕沉沉地不太好使,也可能是因为被眼前这个人小心翼翼地照顾了两个小时,连带影响了判断力,还有可能就是自己可能真的病得不清,以致影响了呼吸道的机能。反正,看着那双温和纯善的眼眸里隐隐闪现的愧疚不安,他忽然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之前只不过是后悔自己不该为了让计划更完美去淋雨而淋到生病,现在……也许……自己不该这么……这么……
良久,神谷吟风轻轻叹了口气,妥协地说,“好吧,你先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如果烧退了就明天再去看医生。我今晚就在这儿打个地铺,不舒服要叫我。”想想也难怪昀昀害怕看病,谁都不会喜欢为了一个小感冒在医院里接受几个小时的最高级别全身检查化验的。
“吟风……”突然没有了为逃过打针一劫狂喜的心情,看着正蹲在壁橱旁拿被子的神谷吟风,姬宫季昀突兀地叫了他的名字,很冲动,完全没有经过大脑。
“恩?什么?”神谷吟风回过头来,温和地笑着,“怎么了?很难过吗?还是你想喝水?”
“不,没什么……”理智渐渐回到了脑子里,姬宫季昀缓缓地摇了摇头。
安静的房间里,命运正在角落里偷偷的哭泣,可惜,谁都听不到那车轮转动向再也无法挽回的未来的声音。
注:该说什么呢?想着这个故事将逐渐变得灰色阴沉,发现人要得到幸福其实简单,只要,在幸福来敲你门的时候放她进来;而人要毁掉幸福其实更简单,只要,在幸福正在敲门的时候赶她走,因为,她很忙,也许,只会来敲一次门。
《惘然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