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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通缉令 /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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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通缉令(古镜绮谭前传) BY: 花栗鼠

深夜的窗外是我在等待 却等不到你回来这荒凉的夜 荒凉的风 荒凉的爱

不怎么听流行歌,只是让唱机开着,让音符流窜,为何每当转到这首歌时,就莫名其妙有一点小小的悲哀。

大概是因为自己永远都不习惯等待。

当万晴波方在文坛上崭露头角,雷夕照早是叱吒商场的老将。

那是某个文学奖的酒宴上,雷夕照突然出现,虽然不在邀请的名单上,但凭着财大势大,主办单位仍然忙不迭强将他的位子安排在今晚的主角、万晴波身旁。

雷夕照出了名的鼻孔朝天,万晴波早有耳闻,可真见了面,才感觉这人目光如此放肆,一整夜绕着他的脸打转。

没看过人类啊?眼睛抽筋啊?

万晴波脸上笑容干净、可心中早已上火,正想要用什么法子挫挫这家伙锐气,雷夕照倒先开口,大剌剌压过来,一下贴在他的耳边,激他说:

「赌你输不起,是不?」

晚夏夜、微凉,七月七日阴,高级住宅区里的层层楼宇金碧辉煌、灯火欢闹地亮着。从夜中到夜深,再从深夜到黎明,狂欢总也倦了,窗口透出的灯光、一处一处黯淡下来。

这时才发觉,有一栋楼,自始至终只燃一盏灯,只亮一扇窗,在万众喧闹时它显得宁静,不过等四周都沉寂下来,它让人感觉凄凉。

把镜头拉近,偷偷窥探窗里头,宽大的客厅地板四散着印表机跌出的纸张、山一般的厚重书籍东堆西放,地毯上原本刺绣精致的图案被遮得一干二净,空调又不识趣,送出的风吹得地上的纸片乱飞,把这砸了钱、设计师精心打造的空间搞得一踏糊涂。

客厅里唯一干净的角落,安着一台电脑,跳动的萤幕前坐着一位美丽青年,窗上映出他浅色滑顺的发,水色的眸掩在无框的眼镜后、藏不住烦燥。

他的衣着太也随便,就只是一件T恤和破到不行的牛仔裤,肆无忌惮露出修长腿线,倒是脚边瘫了套揉烂的衣服,还VERSACE的最新款式,若是穿在少年的优雅的身上想来是出色的。

他支着形状美好的下颚,有一下没一下敲着键盘,不顺的很,才打了一小段字又通通消去了。

反反覆覆写不出满意的,他重重把键盘推回去,扯下眼镜,怔怔盯着萤幕发起呆来。

夜太静,柔柔月光下由远而近的车声格外响,他全身一震,按奈想去窗边张望的冲动,听得外头的车驶进车库、开门、进来,而客厅里的他装作不在意的动作看来太僵硬,却硬是不肯回过头去。

「起来,欢迎我吧,我回来了。」

身后探出一双手臂紧紧将他抱拥,低沉醇声音伴着温热吐息吹在耳边,很暖,让人心底一抽,那浅色发的青年用力挣出双手,重又按上键盘,哼道:

「所以?放开手!别妨碍我写文。」

「这么冷淡,就算知道你是装的,我也不喜欢。」

身后的他一身剪裁内敛西装,倨傲气息藏不住,脸容精悍英俊,浓眉皱了皱,向前倾身握住褐发青年的手腕,用力反剪到身后,三分认真七分调侃说:

「你尽会发呆,哪里有在写什么了?」

「就宁愿发呆八百万年,也不要见到雷夕照你!滚出去和你最喜欢的古董互干……」

万晴波脏话出口才知要糟,刚想说什么话来缓一下,身后的雷夕照猛然站起,一把扯住万晴波的后领往沙发上摔。

「!!」

万晴波腰背重重撞上搁在沙发上的精装书,痛得连声音都叫不出,哽了一下,腰部用力方想坐起,雷夕照已压坐上来,硬是让他动弹不得,身下的书角紧紧抵着腰骨,万晴波只是喘气,痛的咬白了唇角。

「很没礼貌啊大作家,我说『我回来了』,那你要答什么?」

雷夕照毫不放松地压在万晴波身上,脸上表情装得狠,口里问话说得凶,可是手探进万晴波身后,悄悄把那几本令得他年轻情人受痛的书抽了去,手轻轻在他撞伤的地方揉揉。

他空一手捧住万晴波俏美的脸,再说:

「我说『我回来了』,那你要答什么?」

「干我什么事?」

万晴波哼地一声,把脸别开了。雷夕照一扬眉,捉紧万晴波的肩膀,低下头在他嘟着的唇上用力咬了一口,雷夕照不理万晴波的痛呼,盯着那被自己咬出齿痕的唇看,慢条斯理地问:

「现在我说『我回来了』,那你要答什么?」

「你回不回来都与我无关……呜!」

万晴波故意使衅,明知雷夕照要咬,慌慌张张捂住被咬痛的唇,雷夕照不理,一般地咬在万晴波手背上,又问:

「我说『我回来了』,那你要答什么?」

「谁理你……痛!」

「我回来了!」

「滚一边去!」

「我回来了!!」

「放开我……!你还咬!」

两个人的对话分贝越来越高,到后来已经在对吼了,雷夕照喘着、盯着身下同样喘息不已的固执恋人,他因生气而微微粉红的肌肤上、颈畔、手臂、肩膀,全是被自己咬出的一个一个的齿印,泛红的、泛青的。

雷夕照心疼不忍起来,这固执傻瓜,乖乖回一句『你回来啦,欢迎回来。』之类的话有那么难么?明明被咬痛了也不告饶不屈服,别看他美丽的像只猫,这会子却顽固地铁敲不倒。

雷夕照轻画着他眉眼轮廓,只顾埋怨他,浑没想到万晴波这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和自己分明一个模样。

「这么不想我回来?」

雷夕照浅浅叹气,还咬着他嘟起的唇,问话含糊不清,渐渐地由啃咬变成吮舐,然后是温柔的吻,红肿的唇得到柔和的抚慰,小小声逸出低低的呻吟。

是累了,万晴波没了抵抗,合上眼,手拥着雷夕照的颈,细细地回他,痛楚而甜蜜的吻。

「你知不知道今天……不,昨天是什么日子?」

他伏在他的胸口,声音低低地传了出来。

雷夕照答应得干脆:

「我和你两周年,说好了要这天公开,所以?不能换日子?」

万晴波死死地盯着雷夕照的脸庞,眼底的海色几乎滚沸,雷夕照毫不闪避,静静回望他,万晴波终于放弃了,疲惫地吁口气,自语般道:

「你就算答忘记了,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我也会比较开心。」

「我舍不得骗你。」

「这不就是在骗人了吗?」

万晴波很难忘记,两年前刚满二十岁,一本小说,领了好几座奖,在庆祝酒会上,他少年得志,不觉有些失了控制,杯到酒尽、微微醺然,坐在身畔一直无礼地打量自己的雷夕照,突然伸手截去了自己手上的杯子,说什么要打赌。

有几个臭钱就跩个屁?

打赌么?

万晴波年轻气盛,哪有不应挑战的道理。

比什么?

比喝酒。

万晴波自小的酒量极佳,心底大有把握,可是他却不够雷夕照老谋深算,他和他溜到酒店顶楼的小吧,撬了柜子,一杯一杯乾起来。

比赛时万晴波每一杯都是酒,雷夕照却酒水参半,如此一来自然大占上风,万晴波醉了、晕了、睡去了一天一夜。

醒来发现在雷夕照的房,雷夕照对他笑,奸诈的万劫不复:

『就说输的人要听赢的人的话,你可不许要赖!』

支着头痛欲裂的脑袋,看着眼前雷夕照,万晴波几乎克制不住要把他大卸八块。但他年轻,脸皮挂不下,于是就当被狗踢,闭着眼睛让他亲了一下。

一下变两下,两下变四下,四下变一天,一天又两年。

万晴波一开始归罪自己喝醉,后来却不知自己哪里神经有病,他和雷夕照个性都挺冲动,两人聚少离多,见了面你刺我一句我讥你一下,两人又吵又打,可就是离不开,他痛恨他,又爱他。

这些日出日落万晴波一直想,雷夕照究竟要他做什么呢?像他爱收集古董一样,把自己当成漂亮的东西收集起来吗?

那自己恐怕还比不上那些宋磁汉玉,那些古玩字画放在保险箱里,雷夕照还会时时拿出来赏一赏看一看;而他万晴波成日地放在家里写稿,雷夕照工作狂一个,两人的感觉越来越淡,也许只差一个导火线,就要分开。

「又想什么了?」

雷夕照捏着万晴波的脸颊,后者横他一眼,不说自己满腔的心事,只吐吐舌头道:

「想这个抱着我的家伙怎么这样难闻!又是烟味又是汗的。」

雷夕照笑笑,一把扛住咕哝不停的他起身,就往浴室走:

「陪我洗洗澡吧。」

「我已经洗过了……」

「我定要你陪。」

「搞什么、我真的洗过了、放我下来、欸!欸!」

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水声、低吟、爱语、喘息、儿童不宜。

不太冷,所以雷夕照把那湿漉漉的棕发男孩子从浴室抱出来后,就把慵懒的他安放在沙发上,帮他盖一件自己的外套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

雷夕照闲适地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咬着酒杯里的冰块,随手翻着商业杂志,眼光却更多时候留恋缱绻后万晴波透红肌肤、海色眸光里的迷蒙。

不觉身上又有点热,起身要再为自己再一杯酒,瞥见厨房里横七竖八堆着几碟不成气候的料理。

走近一瞧,卖像可怕到惊人,实在不像是家里厨子的手艺,回想方才浴室里万晴波手指上的浅浅刀痕烫伤,雷夕照石刻一样的脸容微微软化,却还是没敢动筷子,把那几样菜连盘子一起倒了,这才慢慢走回客厅里。

万晴波早歪倒在沙发靠背上睡了,挨着他坐下,雷夕照看着怀里人儿安详的睡脸。

这个人,打从第一眼见到他起就让自己心跳,那样的年轻、漂亮、才华洋溢、生命力满溢……美好的像、不快些掌握住他就会消失,不把他冷冻起来他就会凋谢似的。

所以,他当机立断,看准了万晴波年轻气盛,故意激他,打赌耍老千,终于、成功地把这个天之骄子『收藏』在自己的宅子里,一收,就是两年。

已经两年了,雷夕照摩娑着万晴波细致的侧脸,笑着看他皱紧眉头,左躲右闪的可爱模样,小心翼翼反手取了什么东西在掌中,湛金色的,环也似的……

一付漂亮精致的脚扣。

他凑近他的耳边,低语轻柔、嗓音低哑醇厚,他说:

「晴波晴波……你有没有看了昨天下午的拍卖会,知不知道我那一千万买了什么?专门为了你买的。」

「嗯……」很累、想睡、谁耐烦去回想他买了什么。

「我特意买了这付脚镣,铐你好不好?」

握住万晴波脚踝,他笑着问。

「……嗯。」

万晴波随口答应,三秒后才分辨出雷夕照话里意思,大惊,急睁眼睛,翻身想逃,雷夕照的动作更快,手肘一缩重重敲在万晴波侧腹,那棕发的男孩子痛的蜷起身来,雷夕照笑着,慢条斯理地捉住他的右足,强把他的身子扯直了,无比细心地将那付精美无伦的刑具铐上万晴波同样优美无伦的踝骨。

然后雷夕照将他搂好紧,一边替他揉揉被撞痛的伤处,边温柔地抹去他疼出的汗,把一个一个又一个甜甜的吻印上那张皎洁脸庞,他低低地说:

「小呆子,你,被绑架了。」

胸腹之间的痛楚,雷夕照温热的拥抱、细腻的吻……知觉逐渐丧失,万晴波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晕去还是睡去……

最后的意识、右足踝上、冰凉。

「不要说那么多废话!管他在开几国的会……还是在哪个情人……或者根本就在你的身上,把雷夕照拉来听电话!!……我数到三、叫他听、电、话!」

形容清秀的秘书柳逸稍稍将话筒从耳旁挪开、以免耳神经被电话那头万晴波怒火割成碎片,不自然地拨弄刚被雷夕照逼迫染成棕色的发,第二十五次把求救的眼神投向雷夕照。

他的老板阁下却无意给他任何援助,男人味十足的脸庞上一副饶有兴味地模样,支着下巴、眼眸带笑、手指闲闲把玩桌上的封蜡,甜甜地在想,他那棕发蓝眼的情人。

他该是刚醒,应该有些头晕、昨夜自己留在他肌理上的瘀青吻痕牙印应该好看地浮了上来,他想必觉得疼、却也有更多的气恨,眼眸会翻搅着不可遏抑的愠怒、死死地盯住脚踝上的镣。

万晴波坐在沙发旁,一丝不挂只盖上雷夕照昨夜的晚装,发丝散乱披覆在微微出汗的前额,握住电话筒的左手用力到骨节泛白,另手按上脚踝那道湛金色的铐链、铐环上有手工华丽细腻的浮雕、辉映着宝石的光亮,绝对令人激赏、可饰品再漂亮也不过是死的,被锁住的、美人的身子才更惹人遐想。

万晴波怎会甘心被绑,明知徒劳必定拚命挣扎,踝上肌肤擦破了、红殷殷的血丝潋艳潋艳地晕了出来,想执住他的脚踝高高抬起,按住他的反抗在那伤处狠狠咬一口,再迅速把舌尖的腥甜味道封印进他唇间、怀中他会用力挣动身躯,抱着……感觉非常好……

那俊秀的男孩不那么容易哭的,这样反而好,可以一点一点地欺负他,直到……光只是在脑中编织画面,雷夕照就几乎克制不住高昂的快感,轻轻战栗了下。

瞥眼瞧见柳逸那将近哀告的眼光,雷夕照只是笑,终于伸手接过了话筒,偏着头夹住,轻轻问:

「你好吗?晴波。」

罪魁祸首终于接上线,太多不满一起涌上,万晴波反而气息一窒、半晌说不出话来,强令自己不破口大骂,沉着嗓子反问:

「为什么不开手机?」

「……你想呢?」

「为什么要惹我生气?」

「……你生气起来的模样特漂亮。」

「……你这个o子养的大变态!」

「变态我想这你早就知道,也不必再说。快点、我想知道你现在好不好啊?晴?」

「怎么会好?」

「不欣赏我为你添置的小玩意儿?」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对我这样凶,让我很伤心。」

雷夕照好整以暇地调笑,慢慢逗着他:

「你是这般好看,当然要有能配得上你的饰物来衬托,我找了又找找了又找、终于发现这付好宝贝,你居然不和我道声谢,还这样冷淡?」

「我是什么?小猫还小狗?随便要铐就铐、要锁就锁!?」

万晴波唇咬得泛白,手指奋力去扳踝上的黄金铐链,无奈锁链制造太好、锁扣太牢,万晴波只落得指尖发肿泛红,啪、地一个不小心,指甲馀力不尽、划伤了脚背肌肤,盯着一丝血丝泛出来,咬咬牙:

「钥匙在哪里!?」

「唔……这个嘛……」

雷夕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露出雪白的牙,不理会柳逸一遍一遍催他得开晨会的眼光,先对电话那头送了个响亮的飞吻,边抚着刺绣华美的壁毯,弹弄长曳地的流苏,抬起脚交叠在桌上,反问道:

「你想我会不会告诉你?」

可以想见雷夕照那盛满太多笑意的神色,万晴波心脏剧烈跳动到有些疼,几乎要把话筒捏碎,想尽办法令自己的声线压低,听起来仍像活吞了一只刺猬,勉力对他说道理:

「今天是我的新书发表会,我必须出席,还要参加记者招待会……你……」

「我不记得有捆住你的手啊。」

雷夕照不等他说完就抢道,邪气邪气地弯了弯唇角:

「你大可以打电话给你的责任编辑,或者干脆点打电话给警局还消防队,要他们来救你呀,晴波,我可以直接帮你联络警视总监,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带领大批刑警和记者来救你脱困,你也恰好可以在现场卖你的新书,嗯?……」

「……」

「好不好呢?晴波?」

匡!锵匡!!!!

像是猜准了那俊俏的人儿理性绷断摔电话的时间,雷夕照迅速无比地将话筒拿离耳边,避开大串噪音。

雷夕照怜惜地轻叹混着说不出恶意的微笑,他的目光是这么渴慕、激烈、不可自拔,轻轻柔柔把吻印上冷冰冰话筒,甜美而恍惚地细细低语声音回荡:

「我是这么这么地喜欢你……」

侍立在一旁柳逸全然不能控制地颤栗起来。

浅银颜色话机从小几上翻落,嘟嘟嘟的声响孤伶伶游走,今夜没有月光,只有太稀薄的星影一点一点在地板间跳跃。

宽敞的客厅气派不再,浩劫过后可见笨重的家司东倒西歪,装潢一蹋糊涂,本来是想给雷夕照添更多麻烦来收拾,可是想想那个倨傲的男子也只会拨通电话请人来清、连眉毛也不会皱一下,万晴波早早就停下大发脾气胡乱破坏。

他搂着件皱乱的上衣,懒懒蜷起身子抵抗近秋夜寒,倚着沙发脚,怔怔地盯着远远的餐桌瞧,那儿空空的,垃圾箱倒是很沉,白费自己花尽心思找来那么多绝顶的素材,遗弃搁置到现在大抵也坏了吧。

雷夕照不知把仆人都遣到哪儿去了,偌大豪宅一整天都没人。

万晴波恨恨地用力踹了踹足踝上的铐链,那冰冷的感觉只更引燃怒气和潜藏在底下……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近乎将他没顶的心凉。

「可恶!」

万晴波捉着发,将头深深深深地埋进两膝之间,隐隐尝到顺着脸型低下来的咸腥血意,病了么?血的味道竟有那么一些些苦。差不多是孤独的况味。

腰酸腿麻,他再也支持不住等待,搂着双臂,慢慢下坠进某个无声梦境。凉凉的夜风无比温柔地翻起他细柔浏海。

而大幅落地窗边藏着一双栖息着黑夜的眼睛,那人一瞬不眨地盯着万晴波疲倦的容颜瞧,手里极至俐落的手法地拆卸下窗边的警报,这已经是豪宅里最后一道防卫,然而没两下雷夕照所自豪的保全装置已成废物,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窗,侧着长挑身子,不发一点儿声音地踏进室内。

风更冷了,梦境中的人儿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滴咕嘀咕还待再睡,可耳畔莫名钻进一种细碎的杂音,有人踏上散破一地玻璃的声音?雷夕照?不是雷夕照、没听到车声,何况雷夕照回来哪有不开灯的,小偷!?

万晴波猛然醒转,湛蓝的眸子睁的大大的,谁也没看见、可他确实能感到有另一份呼吸和体温就在他的身边!?

万晴波一撑地板、急急站起身来,脚上却被那付恼人铐链一扯,万晴波重心不稳、仰天就要跌交,忽地身后一只长臂前伸,稳稳地搂住了万晴波腰际。

「谁!!?」

万晴波大惊之下,手肘向后急撞,身后那人不及避开,低低痛哼了一声、手却束的更加紧了,万晴波更要挣,口上重重被蒙了一层布……又厚又软……半濡着渲染出甜腻甜腻的气味……

有些像雷夕照二、三日前哄自己吃的糖食,蜂蜜渍的蔷薇花……雷夕照……他可恶的家伙现下在什么地方?……万晴波身子发软,再支持不住自己,晕进一片一片浮着月亮的冷冰冰梦里。

喀地一声全室灯光骤亮,轻雅光晕静上东倒西歪的茶几、沙发、厚软刺绣靠垫,一位高大的男子站在这片混乱中,夜色的紧身衣裹出他健硕好看的体格,黯黑的浏海零乱地遮住脸容的大部分,一付眼镜替他平添三分精明冷漠,可惜了他藏在眼镜后、那对夜色也似静谧温柔的眼瞳。

他紧紧搂着那晕厥的美丽少年,盯着他颜色纯粹的发、流利眉宇、挺直鼻梁、微微张开鲜嫩的唇……隐隐可见细细的洁白透明的牙齿……他仍是一丝不挂的,男子目光缓缓下滑……滑过那紧削的腰、再看到他的双腿修长……

「高城!高城……!!」

男子就一直一直这么呆看,直到身后几个穿着打扮同他一般的同党急唤了几声,他才傻愣愣地回了魂,深深地吸了口长气,惊异低喃:

「天,他比照片好看一百个一千倍……」

身后正谨慎擦拭鞋印指纹、剃着平头同样高大的男子,眯紧他本已细小的眼睛,随随便便扫了万晴波几眼,便不感兴趣地回过头继续自己的工作,眼角馀光瞥到万晴波脚踝上的镣链:

「别尽抱着肉票发呆,高城!这样铐着难道要连沙发一起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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