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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通缉令 /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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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他……不是雷夕照送的,是我自己的,过世的母亲给我的。」

高城转动着小指上白金质的戒子,素面无纹不怎么女气,普通的让人疑惑。

「怎么?」

「还以为万晴波妈妈和你一样,贵族气很重,所以、所以……」

「这个戒指太朴素,你嫌弃它?」

「才不是,只是好奇。」

当然,你不管戴什么在身上,哪怕是一只垃圾袋都会好看出奇引领一代流行,高城认真地在心底想。万晴波手指点点额头:

「母亲那儿倒真是有个什么世袭爵位的,不过谁理他,这戒指是偷来的。」

「偷!?」

果然听到高城惊讶,万晴波狡黠地偷偷笑:

「母亲那边历来传统,不管偷拐抢骗,要从爱人那儿得到一件贴身东西,两人感情才会长长久久,这就是我母亲从父亲手上偷来的。」

「可是偷戒指……不比偷一般的东西,难度很高呢。」

「你又知道了?难不成你偷过?」

他抢白他,又怕他恼了要走,忙忙拉住他的手臂,继续说往事:

「……母亲派他的獒犬……一口咬下父亲的手指头、连戒子一起。」

高城的脸色顿时像刚从瓮里捞出的酱菜,又霉又青,挣扎问出一句:

「那、那他们是不是真的白头偕老?」

「没,他们当天就一刀两断了。」

这分明是诅咒的戒指啊!!

高城觉得十只手指凉飕飕的,在内心哀号。猛地想起最重要的问题:

「万晴波你……你也要从我身上拿东西么?」

「不用了,母亲那代的规矩不干我的事,我才不管什么传说呢,再说我何必偷东西。」

言下之义是什么手段都不必耍,有哪个人不拜在万晴波他脚下的。

「这戒指可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天下无敌珍贵的东西,我把它给了你,所以你!给我放一千八百二十个心!不要胡思乱想了,听懂没有?」

高城被抓着领子一阵乱晃已是头昏脑涨,万晴波一笑,放开了他,将他搂在怀里,活像当天他被鞭刑后的拥抱,真心真意温柔横溢:

「你,你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我的,还用什么信物,只要你还活着,天涯海角,你就是我的信物。」

听懂了没有!?我要你活着。看着那个美丽少年神采飞扬,俊美不可逼视的模样,只觉他是一捧珍贵流金砂,越用力越留不住,却还想全力一试:

「晴……你有没有想过、可不可以、可不可能、你、你……跟我走!!和我走吧,你没有必要……没有必要一定要回雷夕照那里去。」

「等我拿回圣器,我们找一个地方,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没有人认识你,天下之大,就不信没有你我容身之处。」

「高城,」

万晴波脸上一点表情没留,像只新鲜剥壳的白煮蛋,光洁却让人觉得不真实已极,他的声线也是,好听,但一字一句不近人情:

「我不一定要待在雷夕照身边,可是我不能走,在这个城市里,我有放不下的东西。」

「什么放不下的。」

「……很多,事业、读者、城市、生活……」

「包括雷夕照!?」

「不包括雷夕照、你先冷静听我……」

「我不想听你说,在你心里我永远排不上第一个吗?」

万晴波握紧拳头,慢慢慢慢把每个字说清楚,尝试让他懂:

「我讨厌比较,这些事根本不能比较,你为什么那么爱计较,又老是比一些不能比的东西?」

高城的神情难看已极,喉间咯咯作响,若不是清楚感觉到万晴波的手指抓着自己的领口,他就要赏自己巴掌打起打醒这个生生恶梦,艰难地道:

「我不能成为你考虑事情的第一顺位……?」

想不到你竟不懂我。

万晴波受够不断在这个无解问题上缠缠绕绕,咬住一句气话,一口气堵在心口,恼恨地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高城忙忙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扳开指头,但见几丝头发从中给扯断了,看他这么伤了自己,高城心痛了下,差点就要冲口:不比了不比了、随你去随你去!却怎样也无法释怀,终究还是没能大度地说出来。高城痛苦地叹了口气:

「你真是自私。」

一般凡人总在鱼与熊掌间兜兜转转,深叹不可兼得,但这个人儿,怎能如此理所当然,以为事事都要顺遂心意,自己虽然也想这么强硬地想坚定立场,却下意识为他想,为他好,要他合意称心,自己的喜好就坚持就一干二净地化了。

未想两人天差地别,但见万晴波倚在床头,一张俏脸和书页里广告照比来明显削白憔悴不少,可惜眼前无镜,不然想来自己也是一般,又是谁说恋爱让人丰美?活生生两个反例在这里。

他先前以为万晴波是风,现在知错,这个水晶人儿固执的像欧亚相连的地磬,千百番动之以情也绝无办法移它一毫。捏住高城大手、碰着了指头上的戒子,万晴波心一软,浅浅叹口长气,罢了,他也才二十来岁,也许换个笔名……哪里不能重来呢?

正要脱口:我答应……话语未落,突然听见一声闷闷巨响,远方雷一样,刹那间天摇地动,座下床板猛然下陷,两人反应不及,相拥着滚倒在地,万晴波臂膀正环着高城颈脖,落地时不知磕到什么硬物,一痛松手,待要摸索已找不到高城,大惊要唤,又一声爆炸淹没了他的声音。

万晴波目不能视,身子疼到骨里,向旁摸去,华美囚房已成废墟,脸庞先感到一片烘热,继则丝丝冰凉,紧急洒水系统开始运作、失火了!!

这到底是——是雷夕照么?

虽然他咬碎了那个精密的追踪器,但他不信雷夕照有风满袖相帮会找不到这处所在,哪怕这儿是地心八百里。

也是自己这几天心乱,只顾和高城纠缠,没防备到这点……现在……万晴波咬紧了唇,一昂首,放声大叫高城的名字,只觉灼烈热风强横地灌进喉咙,声音破碎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伸手不见五指,最爱的人儿生死未卜,同样的苦他半个月前才尝过,最后差点死在一个到现在还一无所知的男人手里,他再没有比这一刻更痛恨自己失明。

如果这一场骚动发生在十天前,他定然毫不犹豫辨明出口拔腿冲,但世事最是弄人,当下他只一心一意想找到高城,勉力站起,脚下地面又是一阵不自然的波动,万晴波身子一歪,手在一片墙上扶了扶,墙竟应手而塌,脚步跄跌,人已在条笔直的长廊上。

他出来了!?

和房里相比长廊的情况更劣,温度大炽烟气渐漫,该死!!动作再慢两人莫不要死在这里!?

万晴波心下发急,正要回去房里再唤,忽听头顶微微风声,忙向旁闪避,只听一声巨响,一块水泥砖梁砰然碎在脚边,同时间感觉万针攒入脚踝,一直没好全的脚支不住,眼看就要在满地锐石上撞成重伤,后领突然给人扯住。

「城!?」

万晴波心刚一松,拉住他的人却毫不客气一推,万晴波猝不及防,正面撞上墙壁,来不及转身,随着一响拍手一样的声音,左肩爆开股熟悉的灼痛,浑身气力刹时和稠热血流同时泉涌出来。

「我的枪法没有高城好,要瞄准确实不容易。」

青芜沉静的声音在身前扬起,万晴波强忍伤痛,不动声色改变身体的重心,却听一声冷笑,大腿上又是一阵灼痛,再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喘息的男孩,鲜艳血色华丽地漫了开来,万晴波低着头,正好拉出漂亮的后颈曲线,上头点点瘢瘢青紫瘀痕,扎眼的很。青芜表情平平淡淡,心中却汹汹涌涌。

杀他。

不杀他?

杀他肯定拿不回圣器,但可以泄心头之恨。

不杀他或许同样拿不回圣器,可是却得生生继续看高城神魂颠倒下去。先前他以隔岸观火玩玩的心情来看待这两人的相亲相爱,可是现在他认真考虑要不要让这个美丽少年一枪毙命,干干净净永绝心头之患。

保险已经拉开,左轮的特性、只要手发颤的频率大些子弹就会击出,他和他距离只有三步,不可能再有什么失手。甚至,只要这么静静等待,不出十分钟,他就会失血过多回天乏术,当然……保险一点还是好的,……青芜垂下的手臂慢慢抬起,指尖慢慢搭在扳机上。

「不要动……请不要动,青芜。」

凝固空气中,高城微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青芜激凌地抖了一下,没有转头,枪管也没有移动一分,静静地僵持在那里。

「青芜。」

高城轻轻地唤他一声:

「刚才走廊里遇到了大山、小山,我要他们带大伙儿从秘道走了,你也走吧。」

「我走了,那你呢?」

面对青芜淡然而犀利的问话,高城拧紧了眉,他不能和苍月人一起退,不受信任的他在族人中已无立足之地,万晴波依恋他的城市他的读者他的书,也不会和他一起走,他在为旁人安排后路的同时,却完全没留意到原来自己竟无处可去,天地间孤独无依的彻底,叹口气,假装没听到这句问题:

「再不走秘道也不安全了,我……你、保重,还有……」

告别的话他从来说得很拙劣,努力搬弄词汇,狼狈不堪满头大汗,挣扎道:

「苍月就拜托你了。」

青芜眯细眼睛,慢慢回过身,高城没有阻他,他的手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身的伤,血不断滴答,在脚边落成一小滩,青芜盯着他,又看看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万晴波,猛然扬起枪,将武器塞到闭目待死的高城手上,简单道:

「保护你自己,不让让我再看到你。」

不等高城回答,他转身、几个纵落已消失在高城视线里。

拿着还带有温度的枪柄,高城的心狠狠揪了下,忍住一阵脚软晕眩,扑到墙边抱起万晴波,急急唤着他的名字,万晴波艰难地笑了笑,扯动脸上伤口,看着有点诡异,像在哭,摸摸高城的脸:

「怎么,这位大哥,你是来救我?还是来绑架我?」

「看你想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了。」

高城嘴里答得轻巧,手上丝毫不缓,小心撕开他的裤管,迅速用自己的衣袖困住他的大腿,血是有流得慢些但仍是不停,高城心里打鼓,再将万晴波的腿抬的高些,更加施力在他的伤口上。

靠在高城的怀里,感觉高城热的几乎滚沸的体温,他的伤口渗出的血弄脏了自己的脸,就算紧闭嘴唇还是吃进了一些腥甜的味道,奇妙的是尽管在这么样不留馀地的血腥中,他依旧闻得到他的身体,那么清新洁净的柠檬香气。

「看,你血中有我,我血中有你,幸不幸福?」

「少胡说八道了。」

高城更用力搂住他,却没法子抵住他越来越失温,看着他惨白脸庞,小小声叫:

「晴波……」

「嗯?」

「从监视器……我看到雷夕照,他要上来了……」

万晴波的眼睛半开半合,一声不吭,高城轻轻抚着怀中人眉目轮廓,声音温柔的让人心酸:

「你撑着点,一会儿……等一下就没事了。」

「高城。」

万晴波蠕动口唇,高城忙忙把脸俯下,听见他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句:

「我们走吧。」

「呆子,先走吧,来日方长,还是你定要看我这么狼狈才会想亲我?」

高城苦笑了下,强自按耐想抱紧他的冲动,低声应道:

「好,我走。」

「嗯……咦?」

万晴波只觉手足越来越凉,脑子里一片昏糊,好一会才听出高城的话外之意,大惊之下硬挤出一丝力气,捉住高城的手指,连声道:

「不、不、不……」

他上气接不到下气,说不整全一句话,只更用力捏紧高城的手。

雷夕照已至此,当然不会只身而来,外头定然已经天罗地网,要不照面就避开绝无可能,以雷夕照性格,高城现在给他撞见,当无幸理,所以现在他捉他的手指捉得那么紧,并不是心性大变打算随高城一走了之,而是要高城拿他当盾牌,让雷夕照出手有所顾忌之意。

高城知他心里所想,也晓得唯有如此才可能让两人都全身而退,可是看膝上人儿眼睛要睁都艰难,深知他要移动一分也勉强,如何能挟持他以令雷夕照、撑过接下来千惊万险的逃亡?

只能苦笑,高城轻轻把他往坚实的大柱边一放,垂下眼,在火光乱映下,痴痴地望着万晴波的脸,艰难地唤了一声晴波,带着一丝丝的哭音却缠绵到底,万晴波心一揪,知道高城不肯带自己走,知道自己将成为他万分之一机会中的负累,忍住胸口气血翻涌,深怕呕血出来会让高城更挪不动脚,牵了牵嘴角,微微笑小声道:

「你快走吧。」

再待久一点可以吗?

「走了吧!」

留在这里好吗?

这是一场终将上映的离别,从他们相遇那天就开始蕴酿的离别,但它来的如此突然,节目单上时间已到,幕正上卷,但演员和道具都还零零落落,理所当然又猝不及防,让两人都乱了手脚。

「我会回来,一定回来。」

高城的声音像搭在蝴蝶的翅膀上,在耳边脆弱地拍打,万晴波的嘴唇已不听使唤,一个字也说不出,勉力提起手指在高城小指上轻轻一点。那圈银戒安静温柔地环在那里。

「我懂……」

他的声音从蝴蝶翅膀上飘下来,感觉他在自己脸颊上温存地揉了一下,浸湿了一块巾子掩在自己的口鼻上,感觉那清新的香气渐渐消失在越来越热的房里,终至一丝丝馀味也没留下,万晴波似安心地吁了口气,但觉脑中有一张白纱轻飘飘地舞着,记忆槽被凿穿了个孔洞,这数十日和那傻愣愣大个子的记忆止不住地流了出去,抓都抓不住,冰冷已经感觉不到了,烈火也感觉不到,有一种奇异舒服绑缚住全身,他想睡……很想睡……

走廊上只听得火焰的哔剥声,滚滚黑烟越来越浓,躺在地上半昏迷的万晴波也忍不住呛咳起来,痛苦地蜷起身子。

可是雷夕照没有来。

一直,没有来。

*** *** ***

他在这一夜,体会到所谓旱天烧枯草中、枯草的感觉,万晴波从来没有那么感谢人体有自我防卫机制,在生不如死疯狂前,能借昏迷逃到另一个世界。

然后、然后,意识飘浮在醒与不醒之间,然后,周身浸入一池温凉飘香的液体中,所有痛苦一点一滴渗透体外,有一种无以言喻的快畅渐渐充满胸臆,但心头的酸楚却越发疼起来。

「别哭……」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抹去他眼角水光,万晴波眼帘霎了几下,慢慢慢慢睁开眼睛,视野黑的纯粹无敌,伸出手去,眼前人乖乖让他摸个透,但觉这人儿脸盘细致,长眉修鼻,性感丰唇上挑的弧度完美无可挑剔。

「……小……风?」

「宾果~~」

身边人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亲热地一下一下揉着,万晴波放软身子,让风满袖嘿咻一声将他从水池捞了出来,拿过条香香软软的毛巾,轻手轻脚印乾万晴波身上的水珠,配上他又低又柔如同催眠一样的低喃:

「没事了,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这是……什么地方?

万晴波一阵剧烈头痛,又闭上了眼,听风满袖兀自低声絮絮叨叨:

「……百合花水对烫伤最好,不要几天小晴哥哥的皮肤就会和以前一样漂亮了……」

他又沾了点花水在万晴波脸上拍拍,万晴波长长吐了口气,努力和睡意对抗,鼻尖耸耸,装着不经意地问:

「人……抓到了吗?」

风满袖的声音听来还是笑咪咪的,可搁在他腰上的手劲道有点微妙的变化,也似不经意地道:

「我以为你会先问问雷夕照好不好呢。」

他的手摸呀摸上万晴波的胸口,甜柔地道:

「你心跳得好快。」

「因为你贴得太近了。」

万晴波小小地打了个呵欠,拽住风满袖的手往下扯,风满袖顺势在他的腰腹摸了一把,突然笑了:

「小晴哥哥失踪这段时间过得不错么?腰围好像标准不少,不像以前,骨头似的。」

「是说小风你换了哪个牌子的香水?怎么那么重一股酸味?」

万晴波一挑眉,客客气气把风满袖的笑谑回敬,这两个人脸贴着脸,身挨着身,一个笑的比一个无邪,可是交换的话语却刺的不得了,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万晴波先别过脸,淡淡叹口气,声音里的无辜满溢:

「原来你一点都不想我回来。」

风满袖柔声道:

「只要你把这个称作『回来』,我就一百个一千个欢迎。」

他一听这话就软了,作戏似的表情烟消云散,依在他的臂弯里幽幽一叹:

「……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那天约在片厂交易的时候,小晴哥哥不知道,那个高个子抱着你,爱的像要折断你的脊椎骨一样。」

他又诡诡秘秘的一笑:

「再回来看看你一身青的红的吻痕,我再不知道,不如一头撞死了好。」

万晴波苦苦的牵动唇角,又是一声长叹,声音飘飘的:

「你一直聪明绝顶,我本来也没想过能瞒过你。」

「不指望瞒过他,那你是指望能瞒过我吗?」

雷夕照低低的冷硬声音陡地扬起,万晴波惊的跳了一下,强撑着要坐起,却让风满袖一把按回床里。

万晴波慢慢别过脸,伸手往雷夕照的方向摸索,雷夕照捉住他的手,按到自己脸上,带着他读,这个男人,怎么才分别没多久,摸起来就这样陌生了?万晴波有点发怔,悄声道:

「你瘦了。」

雷夕照本来横眉竖目,听他这么说,刚毅线条软了下来,回了一句:

「像你。」

被捞进雷夕照的胸口,彷佛陷入一方熔炉,熟悉的熔炉,火烧一样,热得他发昏,万晴波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雷夕照眉一皱,压着他躺到自己腿上,小心抚着那两排精致眼帘,问:

「痛不痛?」

万晴波摇头,放弃坐起身的念头,心里很乱,风满袖知道了,知道他出轨出墙,方才雷夕照在一旁不知多久,想必已把他俩的对话听了七七八八,要蒙混过去或是强词夺理都为时已晚,可是他不能不想雷夕照会怎么对他?

雷夕照绝对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情人,犹记当年自己不过是把目光在一个女子眼底停了停,雷夕照一转头,大步走到那无辜女子面前不知说了什么,吓得她当场瘫在地上哭了出来。

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吃醋冲突也不是一天两天,他懂雷夕照,就像雷夕照懂他,却一时想不出雷夕照会怎么料理他。

雷夕照不会杀他,这不是他一般要折腾人时的上选,他会怎么做?心念飞闪,万晴波脑子里的画面一片接一片,情节一段比一段吓人,虽不至于发抖,但脸色却泛白,雷夕照轻轻哼了声,拉过风满袖递上的软被,又将他包上一层:

「我问过医生了,眼睛中的毒有点麻烦,那群庸医……!!」

瞧雷夕照骂得咬牙切齿,可万晴波却忍不住微笑,心想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名医正在他们的研究室里大打喷嚏,管它中医西医巫医,雷夕照必定千方百计威逼利诱把这些人请来,不遗馀力要让他重见光明。

这一个月来自然不方便已极,可现在能不能看见已不太重要,他的心空空荡荡,三魂七魄有一半散在那烟焦火燎的囚房里,神智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觉出雷夕照在自己脸上来回抚摸的手带着浓浓的血腥和药味,惊疑道:

「你受伤了!?」

原来当日雷夕照仙两人来是在雷夕照的恶意坚持下,去了那家从气氛餐点服务到老板都无可挑剔的希腊小馆晚餐,风满袖有气没力地应付着俊美如雕像的殷勤老板,雷夕照坐在角落,好笑地看着那个愁眉苦脸的花花公子,一口喝下半杯香醇适口八七年白兰地。

温柔乡中的风满袖百忙抽空警告他:

「你有伤,别喝那么多。」

看雷夕照还是一意孤行要乾到底,风满袖干脆抢过他手里还四分满的酒瓶,咕噜咕噜把剩下的酒全灌到肚子里,美人老板瞪大了翡翠一样的眼睛,叽哩咕嘟说了一通希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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