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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候 /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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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烈,你玩得太过了。”把报纸的大幅专版轻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惠从坐下到开始说话,都很平静,但她的困扰,用直呼他名表示出来。

他拿起那张报,看了眼:“卫氏总裁与神秘模特相约海上餐厅”,还配上照片。

“我把她当作妹妹。”他放下报纸,看着惠,说出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是笑话。

惠笑了,“烈,你把我当成小孩了吗?你知道我父母都气成什么样了,我再不来警告你,他们会为面子做出什么事情,你我都清楚。”

“惠,我爱上一个人。”

惠微微变了脸色,卫,会爱上一个人?!——她从未见过的执着眼神,当“爱”这个字眼被说出的断然坚决,她自小认识的卫烈是从不说爱的独裁者!因为傲人的天赋和雄厚的资产,几乎完美无缺,这样的人,爱自己就足够,怎会突然就随便爱上了一个绝不属于他们阶层的女模特,女艺人而已!

“我不管你爱上了谁,但现在,能配上我的,只有你。”她立刻预感出危机,那是她绝不乐见的失败联姻,和只有女方永远的被笼罩在耻笑的阴影下。

卫站了起来,本就高大的他几乎遮住了整片背后的阳光,她只有被压迫在阴影下。

他说,“我已经决定取消婚礼。对不起,我会给你补偿。”

斩钉截铁,毫无更改余地。

就算没有联姻,没有财阀,没有支持,都没有关系。他已经决定。

她全身冰凉,只有表面上还能维持平静,但高贵和雍容完全彻底地被粉碎,她痛恨这个一贯狂妄冷酷男人的自私和无情,但更清醒地,她提醒自己事情还有更改的余地,还没有到最后一刻,还没有到她正式被弃的最后一刻。

“这件事,我要自己告诉父母,这之前,我不希望他们从别的地方知道。”

“好。”卫烈点了头。

他当时根本没有料到这个点头,会带来这许多的悲惨结果和多年后的困陷。

惠想自己到死都会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世上是有一种叫做豌豆公主的生物吧,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她相信等她长大了就可以变成了,卫当时肯定是耻笑她的,他什么都不懂——她是多么希望变成那样真正的公主,十床天鹅绒的羽垫,二十床金色雀的羽垫,三十床最精巧妇人最细致编织的锦缎,层层厚实地铺垫,真正的公主还是能因为一棵小小的豌豆荚难受地整夜睡不着,难受得起了满身的红疹。

那样的公主才配得上王子。

他进来的时候,浑身都被雨淋湿了,衣服乱了,头发也乱了,好狼狈。

好狼狈……好奇怪的人,眼睛这么明亮,亮地反而能照出别人的狼狈,神情这么自若,好象还是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就算听到了赞助者要重金培养他重金赴法留学,还可以负担一个亲属的费用,听到了这种别人要苦熬十数载才能等到的好事,年轻的穷人反而沉默而不作答——是在惺惺作态吧?没有人会拒绝得了这种成名的捷径。

她暗暗地把他和卫烈比较,一样骨子里的狂傲,一样可以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反而让别人觉出狼狈的魅力,不一样的……最不一样的,就是他貌似无情的眼睛比卫要温和得多,那个独裁者看着你时,会让你慢慢地从心里发抖,就算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还是会被他的眼神洞穿一样惊惧;而他,这个叫高志的陌生青年冷淡看着你的时候,竟然还是希望能被他注视着,哪怕是冷淡也好!

他说话了,声音低沉,非常好听,非常适合诵读古文的沉着:

“有一个人比我更适合,他叫郑恒,是我的同学,他很努力,只是没有机会。”他的眼睛穿越过校董,停在赞助商代表的她身上,他看着她,于是心跳,开始漏拍。

“请你们给他这个机会,他一定会成为杰出的画家。”

“那你呢?”她问得飘忽,觉得自己真的碰到一个外星球的怪物。

他微微地对她笑,好象她一定会答应他一样:

“只要我的手还拿得住画笔,我的画就是杰出。”

真狂!真是狂得可恶的人——高志。

但她已经回应他的笑了,在不自觉的时候,就对他笑出自己最美丽的颜色。

离他的下课时间还有一会,半年来,她已经习惯早早地把车停在美院对面,等待那个瘦高的身影。

又看了下反光镜,还是把口红抹掉了,他不喜欢亲吻时沾到唇膏,可惜这款巴黎新款,买了快两个月,还派不上用场,总是先抹上,再犹豫着,为他擦掉。

恋爱中的女人,就是不可理喻;不过朋友们都说她近来了漂亮许多,因为现在她才明白过来,爱的滋味是这么玄妙而幸福的独特。

一辆熟悉的BMW停到她前面,一个熟悉的人走了出来,互相都望见了对方,而都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因为处理美国分公司的事务,而半年没见的卫烈更见精悍,这个完美如罗马雕刻的男人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彰显出越来越夺人心魄的冷酷魅力和邪恶味道。

但,比不上他的独特,能够为他把口红涂上,又擦了,却能够在擦去的时候,也觉得幸福。

卫走过来,脸上竟然有清晰的怒意,好象她来打扰他美丽爱人的哥哥是多么十恶不赦的

罪行。

“跟我走。”他命令,因为是天生的王者,而让人太有压力了,志从不会命令她,就算

她是多么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他也绝不会强迫。

“卫,我爱上一个人。“

他猛然就看她,是停在阴森天色下,深幽山峦前的缘故吗?他的眼神和表情全是阴黯森冷。

她却一派轻松,今天,她想做个了结。

“你告诉我你爱上那个女模特的时候,我不甘心;我去找了她的哥哥,用方氏的名义让他带他妹妹出国留学。”半年前的事情,宛如噩梦的开始,和命运的邂逅,她对卫烈也涌出了感激的心情,如果不是他爱上了他的妹妹,她也不会跟他认识,相爱。

“结果——他竟然把这个好机会让给了别人!就算一见钟情吧,是我先追的他,不过现在是我们彼此相爱。卫,我们竟然分别爱上了这对兄妹,老天真像开玩笑,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各自的面前。”

她笑,或多或少,因为甜蜜的回忆,只属于他和她。

看在他眼里,简直不能忍受,但他竭力控制自己不动声色——敢在他面前玩手段,敢和那个男人相爱,就算是惠,也没有翻身的本钱。

“伯父伯母知道这件事了?”他勉强收回自己极度嫉妒的视线,翻出烟盒,点上一支烟,虽然忘记了先下手为强的游戏规则,但现在,这场争夺,只能有一个胜者。

惠优雅地叹气,低头玩弄手上的车钥:

“他还不知道我的背景,只以为我是方氏的职员,开始我就没有跟他解释,现在——他跟别人这么不一样,我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烈,帮我想想办法吧。”

原来是这样!他手一抖,烟掉在地上,很快被山风吹灭,他狰狞地踩上,强行破碎。

“我来跟他们谈谈,那个人……”在惠期盼的眼神下,他想了想,“也交给我吧。”

“堂哥!”惠喊出多年前她还是小姑娘时候,亲密唤他的称呼:“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请你做男傧相。”

他笑笑,心里的忌妒和愤怒犹如毒蛇缠绕。

如同被背叛和欺骗。

照片,和别的女人一起,很幸福;笑容,对别的女人在笑,很幸福;他,这么幸福!他只是慢了一步,只是想等手上的事都处理好,再认真的追求,只是连他,也会因为担心这个古怪者的拒绝而延长了等待的时间,所以现在就得忍受这种笑容和幸福。所有的担心,所有的认真,所有的步步为营都作废,他已经被背叛。

信徵社连他们俩进宾馆的照片都拍了。

这个人的身体,笔直的腰,清淡的眉目,这个人,从身体到灵魂都是他的。

为了得到他,可以不择手段。

车开到半路上,手机响了。

他认出号码。

“卫烈。”

冰冷的吐息,是预料到也想象到的冰冷,他也曾体会。

“你对我父母说的话,给他们看的照片……还有你撤资的威胁。”直到这个时候,她还是坚强地克制住声音里面的风度,直到这个时候了,这个堂妹看来还没有打算放弃。

“我真应该谢谢你的帮忙。”

他不说话。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电话那端,轻声地,她笑,轻蔑地敌意;起雾的天色,一切模糊不清。

“但这样还不够,堂哥。我虽然不如你,但我决心要做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输过。你知道我等会就去接他到哪里吗?”

他不答,也不想猜测失败者的孤注一掷。

“教堂,是教堂啊……我一直很想像公主一样风光地出嫁,我要让所有人都羡慕着我。”停顿,她继续:“烈,我爱过你——”

缄默,他有意外。

“我在国外这么多年,就是想变成配得上你的人。但你太高傲,你对爱情的标准太高,优雅又要尊贵,好象公主一样。这么多年,我已经忘记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了——”

“他让你想起来原来的样子了?”他冷漠,扣紧了手机。

“他难道没有让你想起来你原来想要的样子?!”

一击即中,敏锐,直接,简单。

直击要害。

女人的声音有无奈的飘荡,还有怜悯的姿态。

“没用的,烈,他不会接受你,更不会爱上你,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最爱的只是他的画,要不停地画才能活下去,我可以因为爱而忍受,但你能忍受吗?”

他漠视这个问,刻意。

“惠,去教堂结婚,你不需要男傧相?”

她好象在摇头:“我真怕你抢走他,烈,我不会再让你看见我们,再看见他。”

那端,传来停车的声音,她,到了。

“圣诺安教堂的风景不错。”他慢慢说。

“——”

“惠,你去不了那个地方的。你的父母已经找过高志,当然这种事他们不方便出面,都由我处理,找了两个演技很好的人,还签了张一百万支票——放心,已经被他撕了,他一直很平静,最后也向你父母保证不会再纠缠你。”

说完,他残忍补充:“所以现在,公主,你的王子永远不会回来了。”

“卫烈!卫烈……”她的声音发着抖,优雅的面孔也一定狰狞。

“你这么想得到他吗?但我发誓,除非他一无所有,除非他连画笔都没办法拿起,除非他变成了废人!不然,你永远也别想得到他!只要我在他身边一天,就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她挂上电话。

雾气绕得人无法前行。宛如诅咒的话,他不相信。

他想要的,一定会不择手段,得到。

宛如诅咒的话,为什么要相信?

他想要的,一定会不择手段,得到。

就算听到他们因为大雾出车祸的消息,就算看到惠的尸体,蒙在白布里,残缺不全,就

算看到那个人拖着残掉的腿,满身的血和零落的伤,只知道搂抱惠的尸体,疯狂亲吻她残破的面孔,像亲吻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守侯,他都可以无动于衷。

这种结果,惠,你就是放弃他的意思了,他就是我的了。

看了惠最后一面,她笑的时候,会有一个酒窝,现在,他再也看不到了。

——惠,你的豌豆公主,只是一个梦,如果不够坚强,喜悦也可以变成泡沫。我足够坚强,我想要他,我会守在他身边,就算他一无所有,就算他连画笔都没办法拿起,就算他变成了废人,我都会得到他。——

不知不觉,竟已经三年。

三年,什么都发生了,什么都还是在原地,进不得,也无法退开。

剥夺了他的一切,从身体,到自尊,志已经完全地像是被他掏空,而他却还是无法被他所爱;失去了一切的志,总是用逃离面对他的逼迫,总是好象一辈子都不会认真,仔细,好好地看着他——做出这么多残忍无情的事情,还说什么想要,实在是个笑话,他一直想要的,是他能够回应——

回应什么?!他从来都是用扭曲的面目牢牢遮盖原来的感情和愿望,从来都是用伤害和报复来一次次印证无法被他所爱的事实。无法吐露,那种深刻的感情。

因为惠的诅咒还在回响,她活在志的心里,从来没有死去过;这点她是对的,如果他还能画画,他就不会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屋子里,比外面暖和。

一打开门,他就抢先进去。那个人没有拦他。

跑进了浴室,就把门反锁,拧开水龙头,把哗哗水声放到最大,搁在墙边上,自己呆呆站立,浑身都湿透,却完全没有洗个澡能变温暖的愿望。

说的话,炸在耳朵边上一样;已经这么久了,这种平衡不是一直都维系着吗?为什么今天卫烈要说出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伤害和报复是为了什么!但惠,还有他自己的悲剧,都是这男人一手造成,除了冷漠、逃避和痛恨,他对这个男人还能够有什么其他的流露?

但今天他说了——说出来,就意味着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吗?只用身体已经没有办法让他满足了?拒绝回应他的索要,拒绝在他对自己温柔对待时以温柔对待回应他,拒绝他的眼神,他的触摸,他的爱情,已经无法容忍了吗!

还不是一样——露在他手上,他有权有势,他总是赢。这种不公平,根本不能扭转。说什么守侯的话,他只是掌握住了他无能力反抗的弱点。

开锁的声音,他忘记他是这家的主人。

烦死了,烦死了!他根本就不想爱他,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他不要再抓住他不放了。

宽大的浴室,已经水气朦胧。

走进来的人,看着呆站着的他,慢慢靠近,好象他是他志在必得的猎物——根本不是,他是瘸了,他是一无所有了,他是连笔都不敢拿了,但他不是他能得到的。

他由后面,抱住了他。

冰凉的唇贴在他颈子的伤口,用舌头的温度舔着,一点一点。

这种细致的,好象调情一样的手段,他最讨厌,挣扎了,想摆脱男人的胳膊,身体,舌头;胳膊又长又有力,像对镣铐,身体强壮又厚实,像天然的囚牢,舌头,这么黏着的热;这种事情,太恶心了。

他默默地抵抗,因为对方暴露了隐藏的心情而有恃无恐。

这点,是跟以前不一样的好处。

是一场沉默的攻防战,肢体的接触里,对方明显地弱下嚣张独霸的阵势,而他强硬地不服从,就是不让顺遂得逞。

浴室本来就闷,现在更憋闷了。

趁他大口呼气的当口,那个人狡猾地用身体优势压迫起他,后面的沉重压力让他只有弯腰,为了不摔倒,两手只有撑住盥洗盆的滑腻陶瓷,抬起头,面朝向的,已经是水气蒙住的镜子,立身地长,还好一片水气,只见到大致人影,看不见猥亵的动作和神情。

急切地就扯出他的衬衫,糙热的掌,就向下——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昏头涨脑得被握住了疲软的要害,开始摩挲,和圈紧。

呜咽一样喘息,他的脚软得快要站不住,那个人又携着他的腰,用另只胳膊托扶他的腰,好方便他的逞凶。

衣服都还穿在身上好好的,却要在浴室里,跟男人做这种事情——

“我们这样,惠,还有露都不会原谅——”

水气都在眼睛里绕,想看清楚这个世界,却连身后面的男人和自己都无法看清,水气太多了,让眼睛都刺疼。

那个人慢慢放了力道,不再压他的身体,把他扳正。

眼鼻端心,被仔细看着,像再眨下眼睛,就会消失掉踪迹的仔细,被亲了眼睛上的水气,没有什么欲念,就是把扎疼眼睛的酸涩吻去。

“志,让我爱你吧。你忘记惠,忘掉那些女人,只要记住我,记住我一个,我们重新开始。”他摇他的肩,他想摇动他的防线。

“不可能再有什么开始,惠已经死了,她因为我才会死!露这么爱你,没有你,她也活不下去——不可能再开始了!”他让他摇晃,心里的防线隔着海一般的深,无法横亘。

“——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过吗?”

非常的痛苦,和黯淡,看着他,如此遥远。

而身体,又是如此热烈地紧实拥抱。

对这个人吗?唯一拥抱过自己身体的男人,总是言不由衷,不停折磨又不停刺探的男人,他们除了互相伤害,还能有过什么?

模糊的情感,无法定形,爱的距离,无法界定,倘若承认爱他,就是否定过去的自己。所以有爱吗?除了那盆海棠,卫烈的爱情,他从来无法看清。

所以,他摇头——我从没有爱过这么残忍,这么冷酷的你。

这一瞬间,好象又回到他拿着匕首,冲向他的时候——一点都没有避让的意思,这么想杀死他吗?为什么不,他夺去了他的一切。

卫烈没有动作,他只看着他,这么多年过去,从来没有这样细致地无拘束地看过彼此,眼睛总会袒诚最隐晦不可提及的情感,所以一定要彼此回避。

有些恍惚,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他们从来就没有过这样凝视的机会。

然后,卫烈放手,过慢的松开,好象对待易凋谢的花瓣。

隔着水气,他的声音飘渺不定:

“如果是以前,就算你拒绝,我还是会关你一辈子,到今天下午的时候,都不会想到放过你,高志,从在停车场看到你开始,我的人生也变了样。惠说得没错,我太高傲,我对爱的标准太高,得不到全心全意的回应,就难以忍受,所以我要夺走你的一切,但现在——惠的死与你无关,是我用手段逼死了她,至于露,虽然我也想过用她代替你,但没有用,她的事我会解决,我,也从来没有碰过你的妹妹。“

他听不明白,他要对他说的究竟是什么,好象他还要有更重要的要告诉他。

“现在,我放了你。”

完全地飘渺,卫烈是死也不会说出放弃的话的,他就是那种人,与生俱来,为了铲除异己,为了绝对优势,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他也从没有料到过会被放弃——和小琳藏起来,他会找到他,一个人跑掉藏起来,他还是会找到他,惠说过永远不会放弃,却那么轻易就被车祸夺去生命,露说过他永远是他的好哥哥,但为了爱情,她不能允许他的存在。这个世界,他有过的永远,已经都被放弃;滑稽的是,在被他抓住,不放的时候,他竟然可以相信是有永远。

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过这么多的话,说这些奇怪的话,这些已经被埋藏太久了的话,这些生,这些死,这些都已经脱轨的人生——他为什么要到今天才说!

已经没有问的余地了。

这个人,连再次拥抱和吻都没有做,完全不像是他,就像在水雾里消失踪影一样,他只是眨了几次眼,在太震惊的事实里茫然了几秒,这个人,就真的消失。

好象从他的出现开始,就是个雾里的水滴,总会随太阳升起,立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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