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夏玮砭忍不住大吼,怒喊声响彻整个回廊。植物人?他不敢相信,那个永远都温文儒雅、没有脾气的蔺睿予会有可能躺在床上再也没办法和他说话!
坐在后面的闻人琰脸色更是暗沉阴郁得犹如黑夜里的鬼魅。
“这是指最坏的情况。”医生冷静地分析。“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得靠病人自己。很抱歉,医生并不是神。”他多说了最后一句,或许是当医生当久了有些感慨。
“我们知道。谢谢你,医生。”胡子爷诚心地向眼前手术服都汗湿的医生道谢,感激他所付出的辛劳。
“不用客气。”医生的职责本来就是救人,他们只是做自己份内的事。“病人家属需要填一些资料……张小姐,请带这位老先生去办理剩下的手续。”医生唤着最后步出手术室的一名护士,然后又将视线对,胡子爷。“你跟那位小姐去就可以了。”
“谢谢。”胡子爷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闻人琰后,就跟着护士走了。
“医生,我们可以去看看病人吗?”夏玮砭拉住要走的医生,心急地问道。
医生沉吟了一会儿。“病人会被送到十一楼的3号房,你们可以去看他,但只能在外面看,不能进去,病人刚动完手术,需要完全的隔离和休息。”
“我知道了,谢谢。”夏玮砭向医生道谢。虽然只能在外面看,但总比什么也看不到好。
医生摇摇手,微点头后就离去了。
夏玮砭回头,却发现闻人琰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另一头的电梯口,发现楼层灯号停在“十一”的位置。
“真是……”动作还真是快。夏玮砭也坐上电梯,直达十一楼。
他根本不用费心去找蔺睿予的房号,因为他一踏出电梯门,就看到闻人琰站在一间病房前面,隔着明亮干净的大玻璃窗,凝睇着房内病床上的人。
蔺睿予躺在中间的大床上,床边全是一些测血压、呼吸、心跳的电子仪器,荧幕上跳动的数字仿佛在证明着病床上的人还存活着,没有因为他毫无血色的脸孔停止呼吸。
他看起来好糟。闻人琰冷着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如此安静地站在这里,而没有把窗户给打破冲进去摇醒蔺睿予。
他挂了两瓶不同的点滴,白色的纱布在头上包了一圈又一圈,脸上有一些擦伤,还带着氧气罩……”动也不动的。
该死!他的脸色简直跟床单一样白。闻人琰紧握着拳。
夏玮砭站在他身后,也看着情况好像很不好的蔺睿予……跟个假人一样,他不敢相信不久之前他还跟蔺睿予像平常一样地说着话。
“闻人琰……”他看着病床,生命力脆弱的人,缓慢地开口:“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夏玮砭认真地说着,没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
闻人琰用眼神紧紧锁住床中人,好似只要这样他就没办法不告而别。他沉默着,睇向蔺睿予紧闭的双眸。
他记得那双眼睛总是很干净,仿佛不曾遭受过任何污染似的,从第一次见而时他就这样觉得。
他喜欢感受那洁净的黑眸只映着他的身影……为什么蔺睿予现在不再看他?闻人琰全身倏地散发出一阵寒意,他好看的脸孔瞬间紧绷。
“帮我查出幕后主使的人。”他冷语,阴森而低沉的启唇。
“幕后主使?”夏玮砭瞅着他,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对。”闻人琰微微地侧首瞥向夏玮砭。他冷到极点的眼神、冷然的脸孔下隐藏的燎原怒火,在在都让夏玮砭全身窜起一股从头寒到脚底的凉意。
“我要他们加倍付出代价。”
+ + +
两个星期过去了。
蔺睿予并没有醒。
闻人琰在加护病房整整守了两天两夜,他不想知道为什么,但他明白自己一定得陪在蔺睿予身旁,度过最危险的两个晚上。
第三天早晨,医生在观察过蔺睿予的情况后,告诉他们,他已经暂时脱离险境,只要恢复情形良好,醒过来的时间就会越快。
但是两个星期过去了,整整十四天,蔺睿予却仍是沉睡着。
在这段时间里,夏玮砭因为不能丢着公司不管,每隔两、三天才能抽空来医院探视蔺睿予,有时候会跟江苡 一起出现,不过因为江苡 总是来一次哭一次,夏玮砭也只好每次都忙着把她拉到外头去安慰。
后来蔺睿予转出加护病房,胡子爷帮他安排住进宽敞隐密的单人病房,给予最好的医疗照顾。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清醒,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会不会醒。
他身上的伤没有停止痊愈的能力,却还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随着闻人琰脸上越来越冰寒的表情,大家都祈祷蔺睿予能快点张开眼睛。
前几天,报纸的头条是一则商业丑闻。一直把蓝海视为对手的正荣企业爆发了高层主管集体收受回扣的弊案,不知道是谁寄了一大袋的照片、录音带、录影带、甚至是那些主管在银行金钱收支的正、影本都给了检调单位,如此齐全的物证想赖都赖不掉,消息一披露,正荣的股价立刻跌至谷底。
没想到下午又有内部人员传出正荣因为最近投资失败,损失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资金,跟银行之间的借贷也奇怪地无法周转,还有不知道是谁在外面以高价收购正荣的股份,在短短的时间里掏空了现任董事长的股权。
商业界的人一方面惊讶不知道是谁整垮了正荣,另一方面还在等着看有什么好戏会出现。
一个极有规模的商业集团,却在不到半个月之内七零八落,不仅即将面临宣布破产的命运,还有一群人会吃上官司,准备在牢狱里蹲个六年、八年。
是谁做了这件事?
有人说,正荣是因为惹毛蓝海集团的闻人琰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但是没人有证据,这一切都只是凭空臆测。
闻人琰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躺在床上沉静地熟睡的人。
他一手支着额头,另外一手则把玩着胸前的一条红水晶坠饰……这条项链是蔺睿予的。
闻人琰缓缓地抚着那已经略带温意的水晶,眼眸一刻也没离开过蔺睿予看似安详的面容。
他没有去公司,从蔺睿予出事那天后他就不曾回公司上班,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给下属去处理,然后每天坐在病床旁看着蔺睿予,从早到晚。
他只想等蔺睿予张开眼睛,其他的,他没有空去理会。
这半个月他只做过两件事:一件是把信义区招标的商业案拿到手,蔺睿予是因为这个案子才被卷入意外,他不会让他的血白流;另外一件就是彻底地报复了想狙击他的人,两件事他都做得非常成功。
但是蔺睿予还是没有醒过来。
闻人琰紧握着手中的菱形水晶,表情阴霾。
这项链是他吩咐胡子爷去公司寻找证物时,胡子爷连同恐吓信一起拿给他的。他知道这是蔺睿予随身不离的护身符,每次抱蔺睿予时,就会看到这火红水晶在他胸前摇晃摆荡,炫目的光芒总是让他看起来特别魅惑。
他把断掉的银链重新换上一条更长的白金链,然后挂在自己身上,他从不配戴任何首饰,但他就是想要这块红菱水晶。
他就是想要。
闻人琰轻轻地站起身,他两手撑在床沿,俯低上身,以十分靠近的姿势看着那张清秀干净的脸孔。
“你什么时候才要醒来?”他的声音很低,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蔺睿予的脸上。闻人琰抬手轻缓地抚摸他苍白的脸颊。
他没有半点反应。蔺睿予仍是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了他一向清澈平淡的双眸,几乎没有过笑容的唇瓣也紧抿着,柔顺的细发覆住了额上刺眼又带着药味的纱布。
他看起来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张开眼睛,蔺。”闻人琰的手指轻触他的眼睑。“张开眼睛。”他重复地说着。
他不想看蔺睿予再这样睡下去,好像生命在病床上一点一点地流失一样。两个星期以来,蔺睿予的脸庞和身体都在缓慢地消瘦,很可能明天他就会离他而去。
这种想法令他更加执意地要蔺睿予醒来。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一向很强势,不论做什么都很有自信和把握,从来都只有成功而没有失败过,即使事情再怎么艰难,他都可以很轻易地掌控在自己手中,连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算计。
他第一次有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不知道蔺睿予什么时候会清醒,不知道他是不是就这样变成植物人,不知道……
自己是不是再也看不到那总是跟在他身后的纯洁黑眸。
不行!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醒过来,张开眼睛。”闻人琰低哑的轻语,听起来好温柔、好温柔,好似可以融化任何东西。“蔺……”他弯着长指,一次次划过蔺睿予白嫩的肌肤。
他敛下弧度优美的眼帘,低首吻上蔺睿予白纸般的嘴唇,用自己湿润的唇舌去温热那紧抿的冰凉薄瓣。
“张开眼,蔺。”闻人琰贴着他的唇轻吮,迷人的磁嗓低吟着,总是诱人神魂的深幽瞳眸直视着蔺睿予,像是千丝百缓,寸寸网住那沉静的睡容。
“你一向只听我的话。”
他不要他舍命给他,他只要他能清醒,他不管理由是什么,只清楚自己心里强烈的希望蔺睿予能再像以前一样,跟在他身边陪伴他!
闻人琰抬起头,直视着他。“听我的话,醒过来。”
流动中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热烫起来,时间也好像放慢了走动的速度。
就像是对闻人琰所下的魔咒有了反应,蔺睿予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动作,但闻人琰并没有漏看。
发现他居然有了反应,闻人琰顾不得他身上的伤是否已经完全痊愈了,他直起身紧抓着蔺睿予瘦削的双肩。
“张开眼睛!”他喊着,摇晃蔺睿予的身体。
这是半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看到蔺睿予对声音有了反应,他不能让这个机会逃掉。
他要他现在就醒过来!
现在!
“蔺!”他大喝一声,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着急。
蔺睿予睫毛的颤动更明显了,他艰涩地轻揭着,沉寂了十四天的意识一滴一滴地缓缓回流……
“呃……”蔺睿予困难地出声,干哑的喉咙让他非常难受,语音听来十分破碎。
闻人琰很快地拿起床头旁的水杯一饮而下,然后低首吻住蔺睿予的双唇,把口中的清水渡进他灼烧的喉间。
就像是在大海里飘浮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蔺睿予贪婪地汲取着闻人琰哺入他嘴里的液体,沿着嘴角淌下的水痕浸湿了他的衣襟。仿佛永远都喝不够似的,他甚至本能地伸出舌尖,舔舐着闻人琰口中的湿润。
闻人琰抬起头,离开他的双唇。要是再让蔺睿予吮舔下去,他现在就会把他的衣服脱光。
他看着蔺睿予喘息且逐渐染上潮红的脸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角扬起了一抹很淡很淡的浅笑。他果然是只听他的话。
“你醒了。”他缓缓地低语,轻抚着他的颈项。
他不会再放他走了!
《全书完》
惩罚(第二部)
蔺睿予喘着气,不适应光线的眼眸眨动着,好不容易才慢慢地张开眼睛。
当他一看到近在眼前的闻人琰时,先是完全地愣住,随后脸上有着震惊。他抿住嘴,有点不敢相信刚刚是怎么喝到水的。
“这里是医院,你已经昏睡了两个星期。”闻人琰看出他的慌乱,站直身解释着。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要让医生来检查蔺睿予的情况。
听了他的话,蔺睿予眼里的赧然很快被疑惑取代。他将视线游移在病房里的门帘、洁白的墙壁、同样颜色的天花板、床头边的电子仪器、挂点滴瓶的高脚铁架、柜子上摆放的镜子……他看到镜中反射出的人影头上包着纱布。
他怔然地瞪视着那面镜子,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全身都虚软无力。
他只能无意识地抬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上额头上那一圈圈的纱布。
“咦?”
他的脸上仍然只有茫然。
闻人琰察觉他好像有些不对劲,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蔺睿予低着脸,看向自己手臂上的点滴针头,然后沿着药液流动的透明细管而上,缓慢地抬起头,将目光的终点对上闻人琰俊逸绝伦的脸庞。
半晌后,他轻轻地启唇:
“你……是谁?”
+ + +
白色的房间里,空气凝结了。
蔺睿予看着闻人琰,他的眼眸中只有陌生。
“你是谁?”重复的问句轻声地响起,蔺睿予蹙着眉头,身体上的不舒服和心里那种一片空白却又异常混乱的感觉让他陷入极度迷惑。
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受伤?面前这个高大冷漠的男人又是谁?脑海中一下子涌出太多的疑问,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的认知让蔺睿予心底猛然窜起一股浓浓的恐惧。
闻人琰冷看着他,脸色冰寒。
“你说什么?”他问,语气严厉且冷冽。
蔺睿予被他冷凝的表情震住,只觉得眼前站立的男人身上瞬间散发出刺骨的怒意,那不带半点感情的眼眸让他不确定的心绪更加慌乱。
“你……你是谁?”他迟疑地开口,因为躺了近半个月,整个人有气无力。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为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蔺睿予的视线游移着,想从四周的景物找到任何一点能让自己感觉熟悉的线索。
他下意识地抓着薄软的床单,眼底的惊慌随着看遍房内的每一个角落而越来越强烈。
闻人琰的脸色更冷峻了,身旁的双手倏然收紧。
“再说一次。”他眯起眼,危险的气息弥漫在四周。
蔺睿予已经没办法分心去关心闻人琰具压迫性的态度,他发现自己的的确确回忆不起有关于自身的每一件事情,包括他的名字、他的年龄、他的身份、他怎么会躺在这个房间里……奇怪……他居然……
没有刚才张开眼睛之前的记忆!
完全没有!怎么会这样?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他喃喃地自语着,冷汗从背脊流下。不可能的,一定是因为他还没完全清醒,所以脑袋比较不清楚,再努力地想一下,等会儿一定就可以全都想起来的……对,等一下一定……
他祈求似的眼神望向闻人琰,希望这个他启眸所看到的第一个人,能够给他一点足以恢复些许记忆的提示。
“我……我认识你吗?你到底……是谁?”蔺睿予半躺在病床上,抬高了头问着站立在一旁的闻人琰,想要尽量冷静地思考以掩饰心底深处完全空白的恐慌,手指却不听使唤的颤抖着。
看着他全然疑惑不解的表情,黑曜瞳眸中的疏离,仿佛他真的完全不认识他!闻人琰迅捷地伸出手,紧钳住蔺睿予的双肩,他狂炽的愤怒清晰可儿。
“你再说一次!”他直视着蔺睿予,身上焚烧的火焰几乎将周围的空气全数吞噬。他抓着他的肩膀,手劲丝毫不放松。
“好痛!”蔺睿予被他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弄痛了胸前尚未痊愈的伤口,他本能地往后躲避,却被闻人琰更用力地抓移向前。“啊!放手。”他紧皱着眉。
“你刚刚说什么?”闻人琰两手扣制住蔺睿予的身体,将他拉至自己眼前愤怒地质问。
他居然忘了他……他居然忘了他……他居然胆敢忘了他!
简直该死!
比起察觉蔺睿予失忆这件事,闻人琰更在意的是,他竟然忘了他的存在!
他不管是否因为车祸的撞击而造成这种后遗症,他可以允许蔺睿予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什么事情都可以抹煞,但蔺睿予惟一绝不该忘却、也绝不可以忘却的,是他每个夜里要他牢牢记住的名字和在他身上烫烙无数印记的他!
然而,他现在却在问他是谁!
“好痛……放手……”
蔺睿予虚弱的身躯被他紧紧地抓住,闻人琰的力气之大几乎要把指尖陷入他肩上的肌肤之内,他想挣脱,却无力得头晕目眩,只能不停地喘息着。
他惊惧地看着眼前非常危险的男人,他眼底所焚烧的暴怒,让蔺睿予原本就充满慌乱的脸上更多了一份极度的排斥。
“放开我……呃,放开我!”蔺睿予想大声抗议,却只能发出微小的低喊。他被闻人琰压在床上,被迫仰视眼前俊美却冷冽的容颜。他觉得自己胸口好痛,挤压在胸腔里的沉重几乎要使他无法呼吸。
他想逃离这个男人,想逃离四周压迫着他的气流。他不要他靠近他!只要一闻到这高大男人身上的气息,他就直觉地想要逃。
这个人引起了他潜意识里强大的剧烈危机感。
蔺睿予把对闻人琰的拒绝全部都表现在清澈的双眸中。
闻人琰清楚地接收到蔺睿予所传达给他的恐惧、反抗、疏远、推拒、不信任……还有全然的陌生。
陌生!蔺睿予居然会对他感到陌生?
闻人琰的脸色霎时暗沉,极冷的寒霜染上他的眼,他气愤地一拳重击在蔺睿予头侧柔软的枕被上,整个病床随着瞬间的压力下沉,仿佛差点散了牢固的钢架,而他挥拳时所划开空气的冽风,让蔺睿予失措地僵直了身体。
两人对看沉默无言,只有诡异的气氛围绕在四周。
接到病房的呼叫铃赶来的医生和护士,还有翘班来探视蔺睿予的夏玮 ,一进入房间就看到这个画面。
大家都被闻人琰身上冷凛的寒气和不明的状况给定住脚步,一瞬间怔忡地停在门口,面面相觑。
一发现有别的人进来了,蔺睿予顾不及自己还被闻人琰压制住,他回过神把目光转向门口,巡视着站立在那里的每一个人……没有……还是没有他认识的人!他挫败地闭了闭眼。
“睿予………”夏玮 首先出声,他惊喜地将视线对上蔺睿予。“你醒了!”他上前,身旁的医生护士也连忙走到病床旁。
但闻人琰还是钳制住蔺睿予的双肩,不肯放手,他的目光没有移开过蔺睿予充满拒斥的脸半分。
“这位先生……”医生开了口,若这先生一直挡在这边,他们就没办法替病人检查,但他极具压迫的气息,又让人不知该怎么婉转地请他让开。
“闻人?”夏玮 奇怪地看视着闻人琰,觉得他神色不若平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直动弹不得的蔺睿予再度把视线对上闻人琰。
“放开我……”他没有力气挣扎,只能低缓地启唇,胸前的闷痛和看不到相识朋友的失落感让他紧锁着眉间。
闻人琰只是看着蔺睿予洁净略带一丝疲惫的瞳眸。没错……不是假的,也不是演戏,蔺睿予是真正彻底地不记得他!
“闻人你……”夏玮泛的话没办法说完。
“可恶!”闻人琰放开了蔺睿予,一挥手,用力地挥掉床头柜子上的所有物品,玻璃杯、保温壶、水果、花瓶、药罐,甚至连点滴架都差点被他挥甩倒地,一下子刺耳的响声回荡在整间病房,被扫落的东西碎了遍地,一片的狼藉。
除了闻人琰自己之外,所有的人都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冷看了蔺睿予一眼,脸上的表情降至最冰点,随后,他一声不响的转身越过众人离去。
医生护士被他阴森的表情骇住,根本也不敢开口教训他为何要摔破了一地的东西,只是赶紧侧身让他走出病房,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变成地上那一块块粉身碎骨的玻璃。
蔺睿予从错愕中回神,注视着那抹离去的背影……他的肩上还有着他强大手劲留下的疼痛。那个人给他的印象非常不好,但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睛就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离去……甚至有种想开口唤他别走的冲动……好奇怪………
夏玮 愣了半晌,认识闻人琰十几年,他从没看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闻人琰一向是个极为内敛的人,就算是再怎么不悦,他也不曾做出如此失控的举动。
没有追出去,就是不想无故地被当成炮灰。
他转头看向已被护士扶坐起的蔺睿予,心里猜测他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