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
这一天对于在公司上班的人而言,是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
对于在外商投资(总公司在美国)的电机TU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大阪分店服务的我--佐伯贵弘(二十九岁,未婚)来说,更是个特别的日子。
可能是因为在我身边穿梭的其它白领阶级人士,都一副忙乱的缘故吧!
(从今天起,就进入下半年度......)
对于这件事情,我没有理由表示异议。
事实上,从今天起,将有一个男人分配到我的部门,成为我的属下。这就是我今天一大早闷闷不乐的原因。根据公司的规定,每年的四月和十月本来就是异动的月份。但是我的心情仍然凝重。
默默地走在早已习惯的上班路上,希望能够摆脱这件不愉快的感觉。我像往常一样,从JR大阪车站往市营地下铁的谷町线,顺着人潮而走。
(因为今天是下半年度的第一天,车站显得特别拥挤。)
天气如此闷热,人群如此拥挤,可怜的上班族还是必须西装革履的挤在其中。
(不行,我还是这么郁卒。到公司后再找田边经理商量一次......)
砰!
「哇!」
「啊?」
一个闪神,我撞上了突然在我面前紧急煞车的男子。由于撞击的力量不小,我整个人当下重心不稳。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抓住我的左手臂,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但是身为一个男人,处在这种情况下,却是很难为情的
「谢谢。」
原想致谢过后马上离去,可是这个男人却抓着我的手,一直盯着我瞧。
(天啊!这个人就是突然在我面前煞车的那个人。)
从他的西装颜色,我知道就是他。
「你可以放手了」
他使我免于四脚朝天,所以我只能选择比较温和的用词。不过罪魁祸首毕竟还是他。
想到这点,我真想甩开他的手扬长而去。
(干嘛直盯着我瞧,还不快放手!)
我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神极为不自然。
这个人可能感觉到了我不友善的态度,终于放开了我的手臂。
「对不起。我对大阪不熟,正在看地图。」
他指了指地下通路天井垂挂而下、最为人诟病的路线图。由于这一带的道路并非棋盘式道路,不熟悉的人初到此处,真的会搞不清楚东南西北。而且这边是JR和两家地铁、三家地下铁交会处,人潮相当密集。
砰!
「啧」
一个陌生略胖的中年人,冷不防撞到我后背,嘴里不断念念有词。
(可恶,这个家伙是故意撞我的。不过,我能够体会他此刻的心情。)
在这么混乱的通路上,前面挡着二个体格魁梧的障碍物,难怪他要故意撞我一下。不过,其实我的身材应该只能算修长,而另一个也只是肌肉比较结实而已......,奇怪了,我干嘛替这个陌生的人辩解啊?
就算看在他刚才扶我一把的份上吧!
「你要去哪里?」
我开口一问,这个傻大个儿马上得寸进尺,露出可爱陌生人的笑容。
一口标准的东京腔。
(原来是东京人,该不会就是他吧?)
即将成为我部属的那个人,也是从东京来的。而且我的公司就在天满桥附近。多令人讨厌的巧合。事实上,我并没有仔细看从东京捎过来的文件。所以并不知道那位新调来的属下长什么模样。
这件事总公司上头的人可并不知情。
(因为我对此事并不感兴趣,所以见面当天,我还是准备先安排去见客户。)
「请问」
我又因为这件事分神了。眼前的这个人忍不住叫了我一声。
「喔!天满桥在那个方向。就是在售票机的左边。」
他听我这么说之后,接着摊开手中的卡片。
「这个可以用吗?」
我一看,他手中拿的原来是大阪市营地下铁和四家地铁共同贩售的联营卡。
「有这种卡,就不需要车票了。你就拿着这张卡走过剪票口就行了。那边是月台。」
迫于现状,我只好亲自当向导,领着他走向月台。
「麻烦你了。」
后头跟着一个比一般人高出一个头的男人,真有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尤其当女性的眼神都集中在他身上时,更让我觉得手足无措。
其实我不是个很重外貌的人,但是这个人还真是长的一表人材。体格健壮而结实的他,由于手长脚长,整体仍给人高脚猫的感觉。身上穿着一袭传统的深蓝色西装,发短而整齐。鼻梁挺而直,嘴型秀而雅。脸上始终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一定是个人缘极佳的家伙这点我自叹弗如。)
不是我吹牛,通常我一个人走在街上时,总是众人目光聚焦的焦点,可是现在
走下阶梯,走过剪票口,「搭两站就到了。」
留下这句话,我转身即走。帮忙帮到此足够了。我可以感受到背后的视线,可是我不愿回头,直接走向平日所走的那扇门。
现在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可是满脑子想的还是刚才那个人。
(平常我是不信什么风水流年的,可是有人告诉我,今年大阪的方位对我来说是不利的......)
不,我决不能信以为真。
今天,被派到大阪分公司长期出差的这位人士,是东京本社「新制品企划开发部」非常倚重的精英份子。
其中理由说来话长总之,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今年夏末才开发上市的新型示波器(显示周波数波形的装置),历经一个月在大阪地区的贩售台数为零。
因此,负责开发的部门,只好派人上阵指挥。
而我正好比那位仁兄年长一岁,又是技术营业总工程师,所以就委屈他在形式上当我的部下了。
简而言之,我的对手就是「新制品开发部」。而被派来的那个人就是我的眼中钉。
当然双方会结下梁子,其实,还有其它的原因。
三年前,同样也是因为新产品贩售的问题,新制品开发部派了一位技术员过来胡搅蛮缠。结果这位技术员未能返回东京,而被流放到九州分公司。后来的情形就不得而知了。
(是那家伙自作自受。)
其实我和这件事也有点关系。
那个家伙姓矢田,是个长相寒酸、身体枯瘦、动不动就动肝火的人。对于业绩的要求更是不近情理。当时,身为宣传的我是他的部下。在他的指挥之下,我几乎跑遍了关西所有大学的研究室。
这是因为我们公司的产品,多属于顾客导向性的产品,所以产品大都采直销而不透过经销代理商寄售之故。其中我们最主要的客户就是研究所和各公私立大学。
基于这个理由,我陪着他到处跑了整整一个星期。但是成绩仍然不理想。
(那个家伙的说明又臭又长,当然卖不出去。)
他的苦瓜脸顿时青筋暴露,并大声埋怨。
「为什么我拼了老命开发的示波器卖不出去?你们到底有没有去宣传啊?」
「根据企划部的试算资料,早就应该卖出一百台了!」
(那家伙的表情像极了一只斗败的蟑螂。)
这么一来,这个家伙等于和大阪分社全体人员公然为敌。于是,五位年轻的技术营业工程师计诱他喝酒,让他说出心里的话自取其辱。
陪在一旁的我,喝不到一个钟头,整个人几近虚脱,可是
「无法留下好的业绩,这种机种就要变成超过开发费用的赤字机种了。」
说出这句关键话的,我记得好象是同期的上野。
其它的人,就因为这句话而议论纷纷。
次日,藉由公司的E-mail,闹得全公司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总社董事和业务部一怒之下,规定所有的业务交际费全由开发费中扣除。这倒是好事一椿。
就因为这个缘故,我本来有机会调到「新制品企划开发部」也因而泡汤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总之,就因为这件事,大阪分店和新制品企划部,从三年前起就呈水火不容的局面。
没想到不畏险阻的新制品企划部,竟然又派人过来。
刚开始听到这件事情时,我为那个人喝彩鼓掌。因为他真的是太勇敢了。
但是,紧接着听到负责在大阪照顾他的人的名字时,我几乎从椅子上跌下来。
(为什么又是我?)
我向上司田边经理婉拒过好几次,但是终究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嗯」
我的屁股上,有一只蠢蠢欲动的手
(.这是我实在不想承认,但是色狼?)
这只手的动作真是太奇怪了。车上那么拥挤,他竟然整只手掌贴在我的屁股上。这家伙铁是色情狂。
「喂,老兄,你在做什么?」
我抓住那家伙的手腕,用力一扭。
(啧,果然不出我所料,是个又矮又肥的糟老头。)
抓住他油腻腻的手,简直恶心到极点。
「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啊你干嘛抓住我的手?」
「少装蒜!你是要我大声嚷嚷,将你扭送站长室吗?」
原本就很郁卒的我,现在又碰到性骚扰,心情顿时跌到谷底,便口不择言地训示老头。
「等一下。车上那么挤,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你。轻轻一碰,那话儿又不会杠起来。」
听到这句话,我更为光火。
「少啰唆!看来你是真的想到站长室了。」
「大哥,饶了我吧!」
「知道不对,还不转过去!」
本来我是要他立刻滚,可是地铁列车还在行进中,所以就姑且放他一马。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到站了。
「天满桥到了,天满桥到了。」
听到播音员播放站名,列车通过了南森町。
车门一打开,那位背对我的糟老头作势要溜,被我的长脚一绊,像只青蛙一样趴在月台上。
我当然是故意的。我认为小小的报复是理所当然。
「老兄,注意点,趴在这种地方很危险的。」
一句假意关怀我踏着糟老头的背离开车门。紧接在我后面的乘客也在人潮的推挤下,不小心踏着糟老头下车。
(这叫因果报应。要恨,就恨你自己丑陋的行为吧!)
出了口怨气,我觉得好痛快。
突然间,我无意识地向四周一瞥,猜想那个钝钝的关东人好象也下车了。
松了口气后,我随着拥挤的人群走向混乱的阶梯。
上班那么多年,始终无法适应上下班时段的可怕人潮。每每挤在人群之中,就会觉得很不愉快。
终于从地底钻出了地面。虽然马路上处处都是排放废气的车子,但我就是觉得轻松不少。
重新拾回好心情,往公司走去。
在视线的那一端,我又看到了那个大个子。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轻轻点了点头。看来离开车站后,我们的方向还是相同的。
(该不会是他吧?)
我又再次联想起今天要来的那个人。
虽然我还没有见过那个人,但是我知道那个人和他的上司,已在上个月的二十五日先来打过招呼了。那天,我故意算准时间和他失之交臂,不过我也反省过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幼稚了。
不过对于自己的先入为主,我还是不后悔。只是我那些同事
那天,我确定他们已经进去后才回公司瞧一瞧。没想到我的同事都莫名奇妙的变成了那个人的支持者。
在昨天之前,他们都还是我的战友,可是
「佐伯,你可能又会被抓着四处跑了。最好再去跟经理求饶。」
首先发言的,是小我两期的高井。
「那家伙满口数字、资料的,我看应该不是省油的灯喔!」
接着开口的是上野。
然后我的助理中山小姐也跟进了。
「他就和三年前的那个小老头一样,一切以业绩挂帅。」
三个人说完,笑成一堆。可是从那天起,大阪分店的气氛完全改变了。
「佐伯,这次这个家伙一定能够改变我们对他们那个部门的印象。」
说这话的是高井。
「佐伯,我满喜欢滨野的。他很可爱,而且还比我小一岁哩!」
现在陈述着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看法的是上野。
最后为我详细介绍滨野的是中山小姐。
「佐伯,这次来的滨野先生很不简单耶!高中毕业后就到美国留学,拿到博士学位后才回国。不但个子高,而且长相、体格都不错。啊说到长相,在我所认识的人当中,你还是最好的啦!」
中山喜孜孜的夸完滨野之后,突然加个脚注,回过头来捧捧我的长相。不过,这算什么嘛!
照她那种说法,好象除了脸蛋之外,其它地方我都不如滨野
正当我越想越觉得可悲时,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早!」
多么有精神的招呼。
来者正是我刚才在心中默念的中山小姐。
「早!」
看她一脸不疑,我赶紧粉饰自己的失态。
(太好了,没有穿帮。)
我们公司女孩的装扮,大都趋向花俏时髦,中山小姐却是少数以稳重大方为主的一位,在公司人缘相当好。今天早上她穿了一件素净的白衬衫、合身的窄裙。头发更是中规中矩,发尾稍稍内卷挂在肩上。
面对这么一位清秀佳人,我可不能再使性子了。
至少对她来说,我的长相还是可取的。
二十九岁的中山小姐,目前待字闺中。
我特别选了一个角度和她并肩而行。这个角度可以让她欣赏到我最俊俏的脸蛋。脸蛋的角度之说,可不是我瞎编出来的,而是我一位中学的恶友发现的。我的这招「必杀绝技」到目前为止,还不曾在任何异性面前失灵过。
「佐伯先生,一大早就能碰到你真是太美好了。今天我一定会努力地处理好传票业务。」
浅浅一笑,露出洁白牙齿的中山,虽然称不上是个美人,却可爱极了。绝对是最佳的新娘人选。
话是这么说,可是
「哈哈哈,你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每次被别人夸奖,我就只会傻笑。看来我还是很内向很害羞的。唔......,感谢爸妈给了我这张万人迷的脸。我情不自禁在心中合掌感谢天国的爸妈。
两人东拉西扯,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公司大楼。
我和中山小姐一块走入TU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大阪分社的办公大楼。
「啊,是滨野先生。佐伯先生,那位就是滨野先生。」
中山小姐指着电梯的方向。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可是只看到一群人挤进电梯,并没有看清滨野的长相。
今天是逃不过碰面的命运了。不过说真话,只要能够晚点碰面,我会尽量拖延的。
(他还是来到大阪了......)
原本还抱着的一丝丝希望,现在全幻灭了。事到如今,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既然如此,就放马过来吧!)
隔壁的电梯下来后,二十几个人一起进了由黑色大理石所铺的电梯间,直上位在第二十九楼的办公室。
这栋办公大楼总共有三十九层,四周全都是帷幕玻璃。一楼一厚重的黑色大理石支撑着挑高的大厅,造型十分现代化,会客大厅更以美术灯装点,相当典雅艺术。
从最高一层的餐厅往下俯瞰,大阪的商店街一览无遗。甚至连大阪的地标--大阪城也尽收眼底,堪称是招待客户最好的地方。其它楼层则有外国银行、领事馆。比起一般的办公、住家混在一起的住商大楼,这栋大楼显得更为品位出众。
出了电梯,公司的柜台立刻映入眼帘。因为我们公司承租了二十九楼整个楼面。
柜台小姐正在为观景盆栽洒水。
不管如何,先打起精神再说。
「早!」
「早!」
「早安!」
一进公司,同事们、助理们纷纷互道早安。连田边经理也从第一会客室探头出来。
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才探出头来的吧!
(一大早的田边经理格外难缠。)
我并不讨厌田边经理。只是,他真的堪称精力旺盛,一直跟在他身边铁定会累死。顺便一提,田边经理事实上长的就是一副难缠的模样。
本想照中山小姐所说,和田边经理擦肩而过。可是
「佐伯,你等一下。在晨会之前,你们先简单认识一下。」
听到这种语调,就不难知道我们这位田边经理是出身大阪,典型的大阪人。
而我也是出身大阪,只是在田边经理面前,我
「早啊,田边经理!」
「分店长也一块进来。」
田边经理已经说的如此明白,就算想溜也溜不掉了。
「早,分店长。这次来的人是总社的人吗?」
我故意装蒜。可是推开门的那一剎那,我的眼珠子真的差点出来。因为我看到了早上那位大个子。
「啊,你就是今天早上那一位」
「是的。果然不出我所料,早上碰到的就是佐伯先生。真人和照片有点微妙的差距,所以我没有马上认出来。您好我是滨野和志,从今天起,请您多多指教。」
滨野面露微笑伸出右手,摆明是想和我握手。
(真不愧是美国留学回来的,还挺有绅士风度的嘛!)
真想视若无睹,可是这么做只会突显我的幼稚,不得已只好挤出一丝笑容,伸出右手略表响应。
「我是佐伯贵弘,请多指教。」
(很痛耶!妈的握手也不衡量力道,还不快放手!)
我只能在心里咒骂,表面上还是装笑脸。
「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啊?」
开口的是分店长小村。
小村分店长是关东人士,个儿不小,看起来像个慈祥的叔叔,事实上是只精明的狐狸,大意不得。在我们大阪分店,他算是首号人物,待遇属部长级的。
在外商公司能够混到五十岁,还能够享有部长级的待遇,其韧性之强不用我多说,大家心里都有谱。
「不,今天早上我换地铁的时候迷了路,正巧向佐伯先生问路。多亏佐伯先生热心帮忙。真的非常感谢。」
虽然目前为止,我还未正眼瞧过滨野,但是听他当着田边经理的面谢我,我还是有点飘飘然。
「那你上次是怎么来的?」
田边经理马上提出疑问。
「上回我是和室长一起从新大阪搭出租车来的,所以」
「这回青木室长没来,你就迷路了。」
田边经理拚命点头,形同自问自答。
只有滨野旁边的沙发是空的,我别无选择,只能挨着他坐下来。
「佐伯,从今天起,你得辛苦了。这次来的这位滨野,可是总社期待的明日之星。」
我冲着分店长点了点头。
(什么明日之星!天上哪有这么大颗的星星。算了,起码人家长的还可以啦!)
要强行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想法,真是痛苦。
偏偏田边经理又会错我的意。
「佐伯,上面会把这么优秀的人交给你,可见他们对你有极高的评价。你得好好展现一番实力喔!」
田边经理八成是看到我没有反应,故意出面暖场说服。
(可恶的田边,真想给你一拳,简直是丢大阪人的脸嘛!干嘛连说话的语气都学人家的东京腔?)
其实田边经理和小村分店长双头夹击是有理由的,可是
我知道昨天这个时候,田边经理好象也对其他的营业技术工程师提过这档事。
「其实我很想亲自照顾这么优秀的人材。但是这回他来的目的是为了新产品的贩售业绩,所以只好交给你了。因为在各大学的研究室之间,你最吃得开了。」
这些话我已经记不得听过几回了。
「佐伯先生,我知道您很忙。但是无论如何,您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
坐在左边的滨野突然紧握着我的手,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
小村分店长和田边经理则一脸温馨的笑容坐着猛点头,好象刚促成了一椿好事似的。
(莫非我落入了什么圈套?)
为什么离家至今还不到一个钟头,我就被他握了三次手?
(难道今天真是个大凶日?)
砰砰!有人敲门。
「请进!」
「对不起,分店长,晨会的时间到了。」
中山小姐特来通知晨会时间。
我终于可以摆脱他们的三人阵线了。
「已经这么晚了啊。你们三个继续商量细节吧!」
分店长留下这句话后,径自走出会客室。
(平日最重晨会的分店长,应该会要我参加晨会的。为什么只有今天这么反常?)
我心中的吶喊落空了。迫于情势,我只能跟经理和技术研究工程师滨野,继续留下来讨论未来一周的工作及行程。
(天啊,为什么没有人询问我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