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公车往山下开去,沿路压出轮胎痕迹的大力摇晃着,真弓皱着眉头,小声地抱怨起来。一旁的勇太则是一脸复杂的表情,放在真弓肩上的手指也因为难为情而不知所措起来。
虽然一早就有登山客上山踏青,不过却几乎没什么人下山,除了坐在最后面的两人外,整辆公车就只有两位老婆婆坐在前面了。
「不舒服吗?」对着好像有点在生气的真弓,勇太伸手搔了搔太阳穴问道。
「难过死了!」
自从起床后就发了好几次脾气的真弓又开始发火,他两眼直瞪着勇太。
「明明是你自己说想要全部、想要更多的呀!」
「一大早就说这个,你真低级!」
脸朝着窗户方向的勇太一说完,满脸通红的真弓就捏了他的脸颊一把。
「好痛!真是的,你的态度和昨天晚上还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耶!」
因为道路崎岖不平,让轮胎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所以勇太也就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叫起来。
「可是人家是真的很不舒服嘛!」
真弓觉得勇太应该要负起一半责任,于是便一屁股地坐在他的膝盖上。
「干嘛?」
「这个姿势比较舒服一点。」
「别闹了,车上还有两个老婆婆在耶!」
「她们两个又没在看!人家是真的很痛嘛,尤其这条路又坑坑巴巴的。」
不想听到勇太的抱怨,真弓横坐在他大腿上,还牢牢地搂住他的脖子。
「真的只有痛而已吗?」明明知道不是那样,但勇太却很坏心眼地故意调戏般地问道。
「我不记得了。」
「连你自己说要我再深入一点的话也忘记了?」
「我才没说!说要再深入的人是你啦!」
「你看,明明就记得。」
看到真弓傻傻地被套出话来,勇太不禁哈哈大笑。真弓则咬紧了嘴唇,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不过……」
要是不反击回去的话就会觉得不痛快,所以真弓整个人贴在勇太的胸口上,用双唇靠近他的耳朵。
「才第一次而已,就变成这样。」真弓用诱惑的细语在勇太耳边吹着气。「我是不是很淫荡啊?你会不会讨厌我呢?」
故意装出一副沙哑性感的声音,还假装是因为公车摇晃的关系,顺势地在勇太颈子上吻了一下。
「你……」
马上就被挑起熊熊欲火的勇太倒吸了一口气,瞪着真弓瞧。
「反正我没在车上做过,那不如现在再来一次好了。」勇太边说边抓住真弓的左脚踝,硬是跨在他的腰上。
「好痛!等等……住手啦,勇太!」疼痛感和羞耻心让真弓不顾形象地大叫起来。
他一叫出声,公车就像是在责备他的失礼一般地发出煞车声,并紧急停了下来。
「客人,终点站到了。」
一直从镜子里不耐烦地看着两人胡闹的车掌,在到站之后立刻粗鲁地驱赶两人。羞到无地自容的两人默默地对车掌低着头,然后匆匆地下了公车。
在几乎没什么人的泉佐野车站,从外头也能够完全地环视里头的月台全貌。大口吸进山上清新的空气,不知接下来该么办的两人停下了脚步看着对方的脸。
「先搭车到岸和田,和老太婆打声招呼,」勇太微微地举起了肩膀,将行李担在肩上。「然后就回家去,好吗?」
虽然早知道勇太一定会像现在这样说出这句话,不过实际上听到时,真弓心里更感狂喜。他微笑着频频点头。
「这样的话,车票……总之我们就先到岸和田吧!」勇太搜着身上的钱,准备要买两人份的车票。、
「我身上也有钱。」真弓慌慌张张地把被遗忘在口袋里的钞票取出交给勇太。
「这皱巴巴的钞票是哪儿来的?」
「跟龙哥要的。」
「要的?」
「啊,不是啦,是我跟他借的。回去之后,我也要在花店打工罗!」
说错话的真弓搔了搔头,把没派上用场的钞票又塞回口袋里。
「那间店不需要两个工读生啦。」
车站里响起电车即将入站的广播声,两人便穿过剪票口,来到上行的月台。
「那我要在哪里打工好呢?」
像是要打断耸着肩说话的真弓似的,急行列车很快地滑进了月台。等登山客们都下了车,两人才急忙地冲进快要关闭的车门。
「有很多地方都需要钱呢!」
「譬如说?」
因为一下子就要下车了,所以尽管车上空荡荡的,两人却没打算坐下,而是站在门旁一边望着飞逝而过的景色。
「像是去旅馆的钱啊!难道以后都不做了吗?」
「虽然你老是说我很冷血,不过在我看来,你的脑袋反倒比我要精明多了。」
「我们暑假的时候一起去清里的民宿旅行吧,被糯米纸包住全身的感觉应该也不赖吧?」
「不要说那种让人倒胃口的事啦。」
话虽这么说,叹了口气的勇太心里倒是觉得一边被薄薄的糯米纸包住,一边做爱做的事,似乎是个挺不赖的主意。
「我已经等不及了,希望暑假赶快来到。」
明明一早就开始叫着好痛,还为此大发脾气的真弓此时却望着外头说这种话。勇太搭上真弓的肩,一同向外眺望着。
「这下子,反而是我像个女孩子一样别扭了。」
「我们要尽情地做喔。」真弓轻轻地把背靠在勇太的胸膛上。「我想要做到分不清你我的那种境界唷!」
真弓靠过来的柔软发丝让勇太的耳朵搔痒起来,他开玩笑地抱住真弓的腰。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应该不会反对我们马上在这里做吧?」
「真是的,别闹啦!」
被勇太这么一逗,真弓也笑着用腰顶了他一下。
就在他们笑闹之间,电车很快地抵达了岸和田。两人开玩笑地互相推挤,来到和昨天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的车站月台上。站内的广播播报着电车将在此站停留一段时间,电车也如广播所言就这样停留在原地不动。
「咦?」
当他们正准备往剪票口定出去时,就看到昨天见过的妇人从车站外跑了进来。
「老太婆!」勇太用没规没矩的称呼方式喊着正打算走上往下行月台阶梯的老妇人。
「勇太。」
老妇人注意到呼喊声,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两人。
「你要去哪里呀?我们正想去跟你打个招呼的哩。」
对着因为赶得太急而气喘吁吁的老妇人,走近她的勇太叹了口气。
「没有啦,刚刚我妹打电话来,说你们已经退房了。」
「所以你来送我?」
「笨蛋!为什么我非得来送你不可啊?」
老妇人的表情看来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吧!因为找不到其它理由好搪塞,她只好闹别扭似的轻松带过。
「不过也是啦,我是该来送你的,毕竟我们说不定没机会再见了。」
老妇人搔了搔头,瞄了一眼上行电车的发车时间。
「不要说这种话啦!」
「就是说呀!我们还会再来的,婆婆做的煎饼真的非常好吃喔!另外也多亏了您,我们才能泡到那么好的温泉,真的非常感谢您。」真弓站在皱着眉头的勇太身旁,有些犹疑地插嘴,并深深地鞠了躬。
「啊,拜托别这么多礼数啦,害我怪难为情的。」
「你还会难为情啊?」
「你这臭小子,我才没你那么厚脸皮呢!这个拿去,算是我送给你们的饯别礼,冷了就不好吃罗,你们就在电车上赶快吃完吧!」
互相揶揄了一番之后,老妇人笑着把塑胶提袋交到真弓手中。闻到袋子里传来的阵阵香味,就知道里头装的是还热热的、刚煎好的煎饼。
「你们真的要回去了啊!」
像是要确认这件事实般地,老妇人坚决不肯露出落寞的神情。
一辆特急列车从对面的轨道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疾驰而过。没一会儿,急行列车也开始要准备发车了,老妇人便赶着两人坐上车。
「以后就把这里给忘了吧,勇太。」站在月台上,老妇人对着刚刚答应还会再来的勇太说道:「你能够遇上那个人,真的是好运气,要好好地珍惜这份运气啊!」
宣布即将发车的广播声,在人烟稀少的月台上播放着。
「美代子,她曾经回来过一次。」接着像是被广播声催促着而下定决心似的,老妇人高声喊着。
「老妈?」
就在勇太反问着的同时,发车的铃声响起。
「她说很想要见到你,还问你过得好不好。我跟她说,勇太已经不在这里,他被一个好人捡去,成了那人的孩子后就搬到远方去了,现在人不知道在哪里。结果……」
大概是在等着他们告别完吧,铃声不自然地响了好久。
「她反复问了好几遍『那人真的是好人吗?。』然后就哭了。」
老妇人为了不让铃声盖过说话声音,所以用力地高声喊着,恐怕她内心一直都在想着要将这件事告诉勇太,而终于在此刻说了出来。
「你就原谅她吧,勇太。美代子她只是个运气很差的女人。」
为了将车门关上,铃声突然停止了。
「你的母亲,她是个非常可怜的女人。」
「老太婆!」
耳边还残存着妇人最后的说话声,勇太忘情地贴在已经关闭的门上。
「你要活得很久,要长命百岁喔!」透过厚厚的玻璃,勇太往着列车驶离的月台放声喊着。
在一旁的真弓只是对着一直往这边望的老妇人点了点头。
经过了一个缓缓的转角后,见到车站仿佛海市蜃楼般消失在眼前,勇太紧握着的手才终于放松。
「这样啊……」勇太自言自语地说道:「运气……很差吗?」
听见勇太的喃喃自语,真弓的心中不禁一阵刺痛。悄悄地,真弓把手叠上了勇太搁在玻璃上的手,深情地望着他。
「能够一起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真的!」
真弓依依不舍地远望着那片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机会,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来访的土地。
「现在的我很了解勇太……」
以前真弓也曾经有过这种感觉,认为自己已经够了解勇太了。然而他突然想到,说不定连这一点也是他在这次的旅行途中才了解到的。
「我也比以前还要更加珍惜勇太。」
说不定某一天又能发觉到自己所不了解的勇太,那是多么值得珍惜的时刻啊!真弓紧紧握住了勇太的手指。
「我好喜欢勇太。」
虽然还不知道那这会是一段怎么样的感情,但真弓心里唯一能够确信的,就是这段感情在将来一定会带来跟现在相同的喜悦和感动。
而且,身旁的恋人大概也有着跟自己相同的心情吧!
在勇太还不算很长的人生中,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退怯,但眼前的东西却让他畏缩了起来,恐怕也没有别的事情会比眼前即将面对的事情更叫他胆怯了。
站在带刀家那扇根本不能算是门的简陋大门前,勇太裹足不前,表情看来相当犹豫。
「原来这个家的门槛这么高啊!」
在门口徘徊到连太阳都要下山了,他还是没办法踏进家门。
「早知道会这么晚都进不了家门,根本就不用特地坐新干线回来嘛!」
在一旁已经等到快不耐烦的真弓大大地耸了耸肩。
「你难道不曾不敢进去吗?」
「完全不会啊。」听到勇太的问题,真弓睁大了眼睛,用力摇摇头。
「可是你惹大河生气了,不是吗?」
「他才没有生我的气哩,因为整件事都是勇太你的错呀。」
「你、你这家伙!」
「本来就是这样嘛。啊,真是够了,人家肚子饿了啦!赶快进去吧,勇太。」
肚子快饿扁的真弓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没情没义的话,并摇了摇勇太的手肘。
「你应该没有一刻是不想吃东西的吧?」
这么说来,就连昨天那种原本应该是非常沉醉的时刻,真弓的肚子居然也叫着肚子饿。想到这里,勇太就半眯起眼瞪着真弓瞧。
「因为大姊说过,人在肚子饿的时候,脑袋就不会想到什么正经事啦。」
把那号相当具有说服力的人物似乎曾经发表过的说辞搬出来,快饿昏头的真弓嘟起嘴抱怨着。
「嗯,也是啦。」
搔搔头,还是不敢向前迈进的勇太抬头望着家门。
「你才离家一天半而已,可是我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离开很久了。」
其实算算也才离家出走不到一个星期,但是却有种过了好长一段时问的感觉。勇太不禁感叹起来。
「总觉得……」
正想把自己有种回到家的感觉说出来,却突然又说不出口。
然而一旁的真弓已经把他内心的难为情看透似的,对着勇太露出微笑。
「继续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进去吧!」
下定决心似的说完,勇太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在门前庭院里睡觉的巴斯发现了他们便跳起身,一副很开心地吠叫着。
「嘘,巴斯,等一下啦!」
大概是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吧,不安的勇太把食指放在嘴巴前要巴斯安静点。不过巴斯似乎对于突然就不见人影的家人回到家里感到非常开心,它兴奋地跳来跳去,不停地吠着以表示欢迎。
「怎么啦,巴斯?是他们回来了吗?」在客厅里听见外头的骚动,丈便立刻从走廊出来一探究竟。
「什么?回来了吗?」从房子深处传来明信的声音,接着他也光着脚丫子跑到庭院里。
「真真!」
「勇太!」
即使见到人却依然难以置信一般,两人愣愣地唤着勇太和真弓的名字。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你话说得太快了啦,阿明。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都平安无事呀!」
一直为两人担心的明信眼睛泛起了泪光,而同样担忧的丈声音早已经变得沙哑哽咽。
「那些都不重要了,总之人回来了就好了。」摘下了眼镜,明信伸手擦拭着濡湿的眼角。
「不要哭啦,阿明。不要哭。」
已经哭得稀哩哗啦的丈为了遮掩自己的狼狈样,便紧紧地抱着明信。
「对不起,明信哥、丈哥。」
「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啊,好了好了,大家快进屋里去吧。」
丈呜呜地抽动着肩膀,嘴里说着和他那张脸跟声音完全不搭调的温柔话语。
「大河哥和秀呢?」没见到两人从家里出来,真弓试探地问道。
「他们说要去散步什么的,不过我想应该是去车站那边等你们了吧!昨天他们很晚才到家,嘴里虽然说现在只能静静等待了,可是其实两个人都担心得不得了。」
只要电话一响,就会吓到连肩膀都不住颤抖;早上说要早点出门,其实是到车站闲晃等他们回来。说着两人惨况的明信没告诉他们其实自己也是一样。
「对了,大哥还好几次说要去买打火机,半夜出门后就在外面一直抽烟……结果一整夜都没睡哩!」
「大河哥……」听到丈皱起眉头说着大河的事情,难过的真弓心中充满了无限愧疚感。
突然当啷一声,勇太和真弓身后原本应该紧闭的家门突然打开了。两人一回头就看到大河和秀站在那里。四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大河哥……」
真弓情不自禁地朝着大河奔去,两人在一瞬间就紧紧拥抱在一起。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大河失魂落魄地望着连口道歉的真弓,虽然他坚信这个宝贝弟弟一定会回来,不过在此之前,他以为真弓和勇太这两个年轻人应该还会在某处游荡一阵子。感受到真弓确确实实地回到自己怀中,大河却什么话也没说。
「太好了,平安无事回来就好了。」大河终于开口说道,话中没有任何的责骂和训斥。
「你呀,全身脏兮兮的……」
看到大河对于真弓那副柔弱的小孩撒娇模样完全没辄,勇太这下惊觉到整个情势根本就是把矛头指向他了。
「勇太!」突然问,一只白皙纤瘦的手揪住了勇太的衣领。
抓住勇太的人是秀。因为勇太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所以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到勇太回过神时,那只手已经用难以置信的力道狠狠地打了自己左脸一巴掌。
「唔……」
见到勇太被打得脚步踉跄,带刀兄弟们全都吃惊地注视着秀。
「道歉呢?」秀那瘦弱的手用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继续抓着勇太的衣领,并瞪着他的双眼说着。
「道歉呢?」
看着一秀把手高高举起,一副就是不道歉的话就要再打一次,惊讶不已的勇太愣在当场。
「抱歉。」
在长年以来秀从来没有表现过的这种可说是不讲理的愤怒中,确实地感受到他那拙于表达的情感,勇太强忍住哽咽的情绪。
「我不会再这么做了。」皱着眉头笑了笑,心里不会再质疑秀那份感情的勇太许下了约定。
听到勇太的话,秀紧紧地咬住嘴唇。然而双手却已无法克制地紧搂住勇太。
「我还在想,要是你再也不回来了,」把脸埋进勇太肩膀里的秀,声音不住地颤抖着。「我该怎么办才好?」
激动的情绪让秀无法继续说下去。
勇太的手也轻轻地抱住秀那不过几天没见就完全削瘦下来的身体。
「我果然还是好嫉妒。」
「我也是。」
虽然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完全被晾在一旁多少还是有点不满,双方的恋人忍不住小声地发起牢骚。
尽管唠叨声传进了耳里,秀还是没办法离开勇太,他突然全身到脚都无力地靠在养子的身上。
「秀?你怎么了?」该不会又随时要昏过去吧?勇太担心地摇摇他的肩膀。
「空了。」
「你说什么?」听见秀小小声地说着什么东西,勇太大声地问道。
「肚子……空了。」
全身力气尽失的秀就这样被勇太抱着,闭上了眼睛。
「肚子?」搞不懂这是哪门子的和解场面,勇太皱着眉反问道。
「没办法呀,你不在家的这段期间,这家伙几乎什么都没吃。」
大河抓住连站部站不稳,全身就像断了电似的秀,并将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让他可以站稳。
「都是因为勇太实在太不孝了!」秀让大河搀扶着进人家门,还不忘数落身后的勇太。
勇太和真弓对看了一眼,接着一起踏进了明明才离开几天而已,却觉得好怀念的家。
「话这么说没错啦,但你也有不好的地方呀。说什么是因为被逼得无路可走,才会写出那种东西,那实在太没神经了吧?」
我回来了!进到玄关的勇太小小声地说了一句,便站定在冰凉的走廊上。
「可是这是工作呀,是没办法的事嘛!」
好不容易来到了客厅,还是没学到教训的秀趴在饭桌上,并把自己唯一能用的理由搬出来。
从走廊进到屋内的明信已经开始在为大家准备吃的东西了,就连丈也很稀奇地站在厨房里,不过帮不上什么忙的他只是负责递些锅碗瓢盆给明信这种小事而已。
「要是你真的非得把那种事情写出来的话,那倒不如辞掉工作,让大河养就好了。」听到秀那些少根筋的话,再加上看到那本杂志依然放在电话座底下,勇太一边在真弓身旁坐下,一边忿忿地回嘴。
「虽然我一直都没说……」
勇太心想,就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把这些年以来一直没说出口的话讲出来吧!勇太撑着腮帮子看着秀的头发。
「不过老实说,你的文笔还真差耶!还是辞掉工作比较好喔。不管我怎么看都还是看不懂你在写什么。」
「勇太,这种事情就算是心里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啦!」
秀本来就已经瘫软无力了,这下打算护着勇太的真弓又往他身上放了道冷箭。
「你们在说什么蠢话啊?要是他因此心情低落到写不出东西的话,你们打算怎么负起这个责任啊!」
「我其实比较希望你可以在更根本的事情上护着我的。」
对于大河敲着饭桌怒吼着的话,秀心里完全没有感谢。
其实秀也认真地考虑着今后是不是要以一个专业家庭主夫为生存目标。只不过肚子实在饿到快受不了,脑子里就算想再多也无法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喝吧,我泡的茶。」鲜少会进厨房弄东弄西的丈说完,便把茶杯放在大家面前。不过光只是听到是他泡的茶,就让所有人一点都不想拿来暍了。
「你的运气还真好耶,勇太。」
「你是指我能喝到这种乌漆抹黑的茶吗?」勇太对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