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熏风扬起了遥的发梢,刘海在他工整的额头上跳跃着。遥利落地拨开前发,然后滑到领口松了松紧扣的领带。表面上看不出端倪,但他应该很疲倦了。前天出发前的那晚,他几乎是通宵在处理一件紧急工作,然后天一亮就赶去搭飞机参加会议和宴会。隔天还要去甘木打高尔夫球,怎么可能不累?
佳人向前一步,还是打算接过他手上的行李袋,一辆高级的宾士轿车缓缓滑了过来。
“请上车。”
佳人打开后座门,遥弯腰坐了进去。
关好车门正想坐到前面的助手席时,却看到遥扬了扬下颚,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佳人毕恭毕敬地坐进遥身边。
车开了出去。遥深深靠在后座里闭上眼睛。
“现在要到哪里去?”
虽然不想打扰他休息,但不问的话,就无法告诉中村下个目的地。
“我累了。”
维持着同样的姿势,遥静静说完后叹了口气。
“直接回家休息。”
“是”
巴不得他直接回家休息的佳人,闻言不禁松了口气。回应的语气也有几分精神起来。
遥微微睁开眼睛,似乎正看着佳人的脸。那形状优美的嘴唇似乎轻轻绽放着笑意,佳人心想,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
从前天早上出门到现在,也不过外宿两晚,但是穿过大门走进庭院,再推开玄关门进到室内时,遥却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思念和安心。以前曾有过这种感觉吗?匆忙之间他想不起来,也不明白为何今天这种感触特别深。
“遥先生?”
看到遥站在门口地毯上不动,跟在后面脱了鞋的佳人讶异地问。只转动眼珠的遥凝视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佳人,那眼神中充满了体贴和温柔。
两人视线相交,佳人腼腆地垂下眼睛,一抹似有若无的红晕飞上他的脸颊。
“松平姨好像刚回去。”
佳人口中的松平姨,是每天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固定来家里打扫及准备晚餐的钟点佣人。她要离开的时候,习惯把两人的拖鞋像“欢迎回家”似的摆在玄关口,一看就知道她在不在。这个有点唠叨且乍看稍显严肃的中年妇人,刚好做满一年。除了能干之外,面对两人关系也不慌张的态度令人信赖。遥嘴上不说,但其实很喜欢这个帮佣阿姨。
佳人早已习惯遥的沉默寡言,只要察言观色大抵就能做出回应。刚来的那段时期,遥虽然下意识冷漠以对,但现在已经不再那么无意识地逞强。不过他天生寡闷,要他立刻变得饶舌绝非易事。明知自己的无言常给佳人带来困扰,却笨拙地不知如何改善。然而日久相处之后,两人渐渐不再那么难以沟通,凭感觉就能察知彼此的心思。
玄关左手边是六叠榻榻米大的茶室。
遥拉开纸门走进去,提着行李袋的佳人也跟着进来。把西装脱下来交给他后,遥就在中间的镰仓雕矮桌边坐下。佳人把西装挂在手腕上,说了句“我去泡茶”便走出茶室。
脚步声往楼梯上走去,在二楼放好东西才下楼往北边最深处的厨房走去。
真是个利落的男人。趁着没人看到遥轻轻笑了。
在外面他是自己的秘书,在家里--在家里呢?
遥拢起眉头。
最初带佳人回来,是把他当佣人使唤。个中有着用一亿巨额赎金将他从流氓手中赎回的缘由,这么对待似乎最理所当然。他没打算做慈善事业,更不想被当作温柔亲切的男人。除了佳人本身,遥更是要让自己牢记此点。此外,他也不想让佳人误会自己是看上他的美色。他知道自己有着莫名其妙的虚荣心。
后来,由于抗拒不了感情而发生关系,遥就不像从前那样逞强了。他慢慢敞开心房,总算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说来真是奇妙,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像这样接纳及爱着一个人,他还以为,这种感情在恒久以前就已经消失了。
那种想爱人也想被爱的心情,静谧却强烈的情动,将遥心中的冰山一寸寸融化,终于变成温柔的骤雨洒落在他的心胸,且渗透到五脏六腑,开始动摇他曾经自我压抑控制的情感。那不单纯只是肉体冲动,而是更深沉且激烈的爱情。他尝到了什么叫魂牵梦萦,令人全身麻痹颤抖的感觉,一想起来还会忍不住战栗。纵使他再怎么自持逞强也无法抗拒。
即使只有两人独处,也很少酝酿什么甜蜜气息。这已经是他与生俱来的性格。尽管会在心中寻思佳人到底是自己的什么,却连说出“恋人”这两个字都要再三犹豫,根本不可能会以直接的行动表示。
靠厨房侧的纸门拉开,佳人端着托盘走进来。他也脱掉了西装解开领带,还把袖子撩到手肘上。
“我已经放了洗澡水。”
他把托盘上的茶具放在遥的手边。
“好。”
简短回答的遥,掀开杯盖看着里面美丽的黄绿色煎茶,品闻那股香味。就算泡出足以令人赞赏的茶。遥仍旧沉默地饮用。如果不满意,他会叫佳人重泡,喜欢也不会特地称赞。看在旁人眼中,大概会觉得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别扭吧。
“您要先吃饭吗?”
“有准备吗?”
“没有。因为不确定您何时回来,所以我没有吩咐松平姨准备。”
佳人歉然地解释,接着谨慎地说:
“如果可以的话,就由我来做饭,还是您想要叫外卖?”
“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炒个菜或弄个中式沙拉之类的。”
应该已先看过冰箱里的材料,佳人才会答得如此顺口。
看到遥惯性从鼻腔哼出一声,佳人脸上浮现温柔的微笑。只要遥没说不要,不管态度怎么冷淡,都等于“可以”的意思。
“那么我马上去……”
遥半反射性地拉住总是静不下来的佳人手腕。
“遥先生?”
半起身的佳人,困惑中带有一丝喜色。
紧抿嘴唇的遥拉着佳人的手腕。
用膝盖移动的佳人立刻来到遥的身边,跪着仰望他。
两人视线交缠,是佳人先微微转开了脸垂下长睫毛。
遥忘情地凝视眼前那张端正得令人感叹的脸,充满知性和坚毅的美貌,让他怎么看都不够。
他先松开了佳人的手。佳人非常瘦,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瘦,身体线条十分美丽。遥伸出手抚摸他的颈项,低下头让他更靠近自己。
两人视线再度相遇。
然后,遥从下方堵住佳人想说什么而半启的唇。
佳人细细的呻吟声,立刻消失在两人口唇相交所发出的潮湿声中。
两人改变角度不停拥吻着。
遥眷恋地松开嘴唇,像是告一段落似的推开佳人的肩膀。他知道这种态度任性又自我,但这就是他。如果能够抚着佳人的脸颊,对他说上几句甜言蜜语该有多好?这么一来,两人的关系一定会有长足的改善。但遥真的做不到,相信佳人也没抱着什么期待。
“……您要喝啤酒吗?”
眼睑微红的佳人轻声问。
“好。”遥也生硬地回答。
说了句“请您稍等一下”,佳人立刻走出去,没多久便端了冰啤酒和一盘炸鳗骨进来。
遥喝着佳人为自己注满的啤酒时,佳人又走了出去。应该是到厨房做晚饭吧。
喝着啤酒配小菜,虽然是普通家庭很常见的轻松光景,对遥来说却很满足了。他跟一个不是外人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这跟从前让司机兼保镖住在自家的感觉截然不同。
自从尝到这种简单却温暖的微小幸福后,其他东西在遥的眼中几乎失色。从前那种积极奋发事业的欲望不再强烈,至于金钱和财产,也觉得在有生之年够用即可。在埋首苦干时期从未感受过的满足感,如今充斥在他心里。他明白自己得到了金钱买不到的东西。他已经没有扩大事业的野心。只想好好经营手上的六间公司,在黑泽货运外的五个公司里,培养出能够担当重任者,慢慢把公司交给他们管理,这样他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否则再这样下去,他连请长假外出的时间都没有。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带佳人出去旅行过。
脑中一面盘算,遥独自在连电视也没有的茶室里喝着啤酒,觉得时间似乎飞快流逝。
这个家里很少开电视,最多偶尔看看B S或的新闻。几乎没有转到过民营频道。佳人也是那种没声音无所谓的人,他二楼的房间里没装电视,也从没听他说想要或是自己去买,应该是真的没兴趣吧。对于演艺圈或流行事物,佳人或许比遥更钝感。恐怕这是他一直生活在特殊环境中所致吧。
靠厨房侧的纸门又被拉开了。这次,佳人端了个更大的托盘进来。
“抱歉,做得有点久。”
边把餐具摆在桌上佳人边道歉。或许是看到啤酒瓶空了,觉得让遥等得太久。
冒着白烟的什锦炒菜令人食欲大开。遥有一股急于举筷的冲动。
他感叹地想,佳人真是个努力的人。记得初相遇时,佳人连菜刀都没拿过,能做出令人毫无食欲的菜肴已经够吃力了,没想到现在厨艺愈来愈好。还有了自己的拿手菜。这或许是他凡事都不认输的个性所致吧。想到这里,遥不禁微笑起来。
怀着满满的感激之心,遥默默举起筷子。
味道真好。那种美味让人齿颊留香。
“要不要我再拿一瓶啤酒过来?”
佳人想要站起来。
“你也想喝吗?”
佳人有点心虚地看着遥。
“……没有。”
佳人对酒精没什么免疫力。体质易醉的他,除了非参加不可的场合外,几乎滴酒不沾。如果遥没有强迫他喝,也不会在吃晚饭的时候主动陪饮。
“那就不用了。你坐下来吧,别为我忙东忙西了。”
“是。”
佳人的颈项似乎微泛红潮。
由于肤色白皙,光看肤色变化就很容易观察出他的反应。最近的遥,已经可以慢慢分辨出他身体不舒服时,或因感情波动而变化的肤色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共享静谧的晚餐时光。
就算无言相对,空气也不显凝滞沉闷,沉默得再自然不过了。遥不讨厌这种无言却温柔的宁静,瞥了佳人几眼,他似乎也没有特别局促不安的样子。
沉默的晚餐结束得特别快。喝着饭后茶的遥凝望佳人。
还没吃饱的佳人感受到遥的眼光,有些不自然起来,似乎耻于被盯着看。遥能体会他的心情,换做自己大概也会吃不下。
他收回目光慢慢站起来。佳人迅速抬起头,仰望修长的遥。
“我去洗澡。”
“啊、是。”
用眼光阻止慌忙想站起来的佳人后,遥走出了茶室。
“吃饱就过来。”他背对着佳人说。“你好久没帮我洗背了。”
即使背对着佳人,遥似乎也能想见他的表情。
走进浴室,看到浴缸上盖着保温的百叶盖。刚才佳人一定是想先来打开盖子吧。
遥苦笑着伸手掀开盖子。
他对佳人不喜欢让自己插手家事的态度感到好笑。他虽然一副大男人模样,家事方面可不含糊。只是不像佳人那么精通又没什么兴趣,才会雇请佣人打理。说起来没什么好自豪,要他做饭的话,大概只有前三天能做出一桌像样的菜,之后每天就得吃泡面了吧。生来不是富家子弟的他,早已过惯穷困的生活,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不过却会严格要求佳人,连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试了一下水温,恰到好处。
他脱掉衣服,称了体重后才走进浴室。似乎又瘦了一点。
应该是昨天打高尔夫球的关系吧。昨天那个球场是个最近都已经用水不足,消防队还选在那里的草坪进行放水训练的名所,经常有国外的知名高球选手来参加比赛。旺季时,还能看到如茵草坪横陈眼前的美景。从六分钟就有一组开始比赛的情况看来,社会的不景气似乎没对这里造成什么影响。
遥想到自己因为恰巧跟山冈分在同一组,心情不快以致意气用事。除了自己的情绪外,山冈似乎故意不时触及佳人之事也是原因之一。遥无意识地重重拍了一下水面,泼出来的水沿着浴缸流到瓷砖上。
他才不管山冈的私生活。只是无法忍受他把佳人拿来当作意淫的对象。那个第三代的公子哥儿,遥在心中恨恨地想。对方那种傲慢的神情也让他不悦。在打球时,因为没控制好手上力道,他错过了四次该进球的机会,更别说得分当然惨不忍睹。看来精神控制力方面还得多下工夫才行。
想到山冈的同时,遥忽然想起刚才在机场纠缠佳人的男人。
他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他当然不是跟香西组的每个人都很熟,但对方如果是组里的喽罗,他不可能连看都没看过。而且凭直觉判断,那个男人应该跟黑道没关系。他可是有个关东最大帮派、川口组本家少当家这个夸张名衔的好朋友呢,对于黑道的直觉,自认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佳人的态度,似乎也跟平常的他不太一样。
应该是以前认识的朋友吧?
虽然没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不过男人对佳人的态度明显充满威吓和优越感。脸上那种憎恶和时而得意洋洋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而从尖锐的颧骨和细长眼睛更可以看出,他是个不喜欢输的男人。
看佳人极少开口却一脸苍白模样,遥多少猜得出,一定是受到那男人的言语折磨。
他该问吗?
每次遇到类似的状况,遥总会下意识犹豫起来,并且埋怨自己的不得要领。他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佳人好。所以常会为了该不该干涉而苦恼踌躇。
如果想要自己开口问,佳人应该会主动提起吧。只是他也知道,佳人的个性并不会主动示弱。几番犹豫之下,就错过了询问良机。像刚才就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对佳人说了什么,但只要佳人有需要,自己能够随时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够了。反正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佳人出现在浴室外的更衣室。从雾玻璃可以隐约看到他还穿着衣服。
“脱了再进来。”遥立刻说。
佳人想要拉门的手颤抖了一下。
“是。”
他微觉腼腆地应了一声后,开始脱掉身上的衣物。穿着白色和淡褐色衣物的人形,渐渐变成肉色。即使透过雾玻璃看过去,那种变化和刺激感也令遥感到目眩。
佳人拉开门走了进来,手上的毛巾遮着下半身的重要部位。
都已经是什么关系了?遥差点想笑出来。
同样有自觉的佳人,跟遥面对面时忍不住羞涩地低下头。
“帮我洗背。”
遥弯腰坐在镜前的原木椅上,背向佳人。
佳人也跟着坐在他背后。
他先在水桶里浸湿毛巾后抹上肥皂,然后摩擦着遥的背脊。轻柔细心地从肩头擦到臀部上方,感觉非常舒服。把身体交给佳人,遥陶醉地闭上眼睛。
结束了后背的洗涤工作后,有点犹豫的佳人开始清洗遥的前胸、腹部和腿间。遥睁开眼睛,凝视着弯腰的佳人的头顶,用眼神追逐着他的发旋。那细致的发丝让遥忍不住想伸手触摸。
他才刚伸出手,佳人就抬起头来抓住他的手臂。
然后用毛巾从右手洗到左手。清洗足部的时候也一样,他甚至用指腹将遥的趾缝都洗得干干净净。
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热起来。
腿间也开始起了明显变化。这是任何一个生理十分健康的男人都会有的反应,也无从遮掩起。
佳人发现了遥的身体变化,犹豫之下仍执起了昂扬的分身。握在沾满泡沫的掌心中。
遥瞥了一眼佳人的腿间。不用确认即知道,他也跟自己一样。他们之间就是这种关系,没必要忌讳别人,也无需隐藏。
比清洗任何部位都还要用心的佳人,不带丝毫邪念地驱使着自己的手指。那种只为达到某种目的的动作,反而让遥感到焦躁起来。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不,依照佳人的性格来看,应该是在努力佯装自然。我真是笨,他在心中咒骂自己。他是为了什么故意叫他一起共浴?要是没这意思,就不会叫他脱了衣服再进来了。
既然佳人执意佯装,遥也铁了心,准备视他的反应再动作。
比较麻烦的是,他得控制自己的情欲,不过想到之后可以在床上为所欲为,一点忍耐反而是上好的春药。想到这里,遥的心情松懈不少。他不在乎被说心机深,谁叫佳人老是不肯坦率面对自己。
“遥先生。”面对那愈洗愈硬的分身,佳人困惑地问:“……呃……您需要……先解放一次吗……?”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说。
“随便你。”遥不关己事般地回答后闭上眼睛。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要是不这么做来转移心思,他怕自己会发出身体已经受不了膨胀情欲的叹息。
“遥先生。”佳人再叫了一次后深深叹息,仿佛抱怨着他的恶质。
他拿下莲蓬头,用热水将遥全身的泡沫冲掉。
水柱慢慢移到腿间。遥全身上下干净得只余肥皂味道。
遥深知佳人的性格,心想极有可能这样就完事,却不觉得太过失望。
然而,佳人却比他想像中更大胆。
他再度握住遥屹立的身体,从侧面屈身贴在他的膝盖上,然后将指间的肉体含入口中。
没有心理准备的遥,“唔……”了一声弓起后颈.手指也伸到佳人的发中搅动。
淫荡的吸吮声回荡在蕴满蒸汽的浴室里。遥的呼吸逐渐粗重,胸口和腹部的肌肉不断上下剧烈起伏。
“放开。”
遥急切地命令。
佳人缓缓摇头。那动作让他的牙齿与肉体碰撞,遥又差点为之窒息。
“放开。”
他加重了语气。
话才说完,感觉到一阵强烈眩晕和麻痹的遥,还来不及忍住就迸射了出来。
那液体全都收进了佳人嘴里。忍不住叹息的遥,放松了原本紧绷的身体。
佳人擦拭着嘴边起身。
遥抱住他的肩膀用力拉回来,接着堵住他的嘴。
“不行……”
感觉遥的舌正在撬开自己的嘴,佳人加重手腕的力量想要推开他。然而,遥的钳制力比佳人的推拒强得多。
“那是我的。”
他抓住佳人的下颚,将自己的舌尖伸进去肆虐,可以感觉到一股苦涩的滋味。心疼佳人勉强自己,遥一心想用舌头消除那道苦涩。
佳人的身体渐渐乏力,手也无意识地环抱住遥的背脊。
“进浴缸吧。”
终于松开嘴唇的遥,轻抚着一脸陶然状的佳人脸颊说。那红烫的嘴唇和潮湿的黑瞳散发出强烈的魅惑。
佳人顺从地点点头,率先坐进浴缸,遥也随后进入。
两个男人的体积让浴缸里的水一口气满溢了出来。
浴缸的另一边墙壁上镶了片玻璃。外面天色已暗.备有自动照明功能的庭院各处,也纷纷亮起灯笼式的夜灯。从浴室眺望出去,可以看到庭院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橘色光晕中。
小池塘周围开满了美丽的紫花,是菖蒲。
“好漂亮。”
跟遥看着相同景物的佳人叹息地说。
“是啊。”
遥也难得柔和地回应。
他忽然想到,那家伙的忌日快到了。
那家伙,也就是弟弟的脸.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刺痛着遥的心了。自从去年在弟弟坟前,把事情全部告诉佳人后,他心中多年的沉疴便就此解开了吧。
“今年你也要去吗?”
听到遥唐突的质问,佳人也不见慌乱。两人心中所想的,应该是同一件事。“如果您不介意,我当然愿意一起去。”
佳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对于那个连一面之缘也没有的人,佳人也有他自己的感慨吧。
遥抚摸着他的后颈。佳人抖了一下后缩了下颈项。
“我先出去了。”
“是。”
佳人按住自己后颈,仰望着起身准备走出浴室的遥。
“虽然现在还早,待会儿到二楼来。”
也就是要睡的意思。都已经是不用明讲就知道的事,佳人还是沉默地低下头红了脸。穿上佳人为自己准备的浴袍,遥在洗脸台前吹干头发、刷牙。其间,浴室里隐约传来佳人清洗自己的声音。
遥离开了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