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望着海面。
这时从下面传来了跟刚才截然不同的明朗笑声,看来是开了新的话题。
遥离开扶手准备下去,佳人也跟在后面。
他转过头确认佳人的脸色,看到他已经恢复之前的白皙,黑色的瞳孔也羞涩地低垂。
他知道自己又不经意地微笑了。
虽然听过船舶科学馆,不过佳人却是第一次来。
跟香西等人海游的隔天,亦即周日,佳人便搭上百合鸥号来到“船舶科学馆”站。
横亘在眼前的巨大船型建筑物,就是这座科学馆的本馆。佳人边眺望着建筑物边穿越停车场。
只在夏季才营业的游泳池前面是安乘埼灯塔。由于距离主建筑物较远,鲜少有人往来,最多只有要来停车的人进进出出而已。
昨天晚上十点左右,赤坂打电话给佳人,当时他正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发呆。才刚想到赤坂就接到他的电话,佳人有种好像被他看穿的感觉。他并不讶异会接到电话,因为在海游当天,化名坂卷的赤阪已经跟他要了手机号码,当众人在主沙龙里喝着餐前酒时,赤坂已尾随到甲板上吹风的佳人而去,还用恐怖的表情威吓他,要他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能把他的事说出来。赤坂那副威胁模样比黑道中人还吓人,大概是没料到竟在这里遇到佳人,整个情绪都很激动的关系吧,所以佳人才想,他大概很快就会主动跟自己联络。
得意地夸耀禁药取缔员身份的赤坂,以长田组组长长田穰治另眼相看的中小企业经营者身份,再度出现在佳人面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刚见面没多久的同学,没想到这么快又再重逢,当佳人认出走过栈桥的赤坂时,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使都已经面对面了,他还是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谁设计的拙劣恶作剧。
然而,赤坂的惊愕度更远远凌驾佳人。一看到佳人,他脸上立刻血色尽失,瞪得老大的瞳孔宛如要破睑而出。那是遇到最恶劣状态而一筹莫展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看到赤坂的表情,佳人立刻做出了最好装不认识的判断。他不清楚赤坂的状况,却本能地察觉,如果自己说出他的身份,可能会陷他于绝境。赤坂对佳人的态度感到安心,也合作地装作不认识。唯一的不安就是在遥问起时,佳人不小心点了点头的失误,但是依遥的个性,应该不会多说什么。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尽管对佳人怪异的态度感到疑惑,遥却自始至终贯彻毫不关心的态度,没再追问。即使下了船只剩他们两人,遥依旧没有问起,除非别人自己提及,否则绝不主动干涉,正是遥一贯的处事态度。
赤坂在电话中约他周日下午一点碰面,地点就在船舶科学馆的安乘埼灯塔下,佳人明快地一口答应。若不跟他再见一次面,心中的谜团总是无法解开,这次赴约不能说完全没有危险,但佳人还是想相信自己的同学。
至于说谁会对佳人心怀不轨,应该也轮不到长田而是香西才对,但赤坂并没有受香西操纵的理由,况且,他也不认为香西会对自己轻举妄动。经过昨天的促膝长谈,佳人可以确定香西已经完全放弃了他,而把一个原本属于自己的人,当作本家少当家青睐有加的男人的所有物,香西也有自己的立场,黑社会中最讲求的就是立场跟面子,而且地位愈崇高的人愈讲究,像他们常挂在嘴上的道义,就是这种态度的延伸。根本不敢对东原有二心的香西,也就等于再也不会对佳人有非分之想。
极少外出的佳人,出门前到书房跟正在打计算机的遥说一声时,对方明显吃惊地抬起头来。已经做好回答准备的佳人,本以为他会问自己上哪去,没想到遥只是抬了抬眉头、点点头。什么都没有多问的他,又把注意力转回计算机上,一副似乎对佳人要如何度过假日兴趣缺缺的模样。
所以,佳人就把遥的态度当作相信而非漠视了。
老实说,他并不愿意出这趟门,一想到要跟赤坂见面就郁闷起来。两次见面,都让他感受不到任何友善的态度。
要不是情非得已,相信赤坂也不愿意跟佳人见面吧,光听电话头不耐烦的声音就知道,只是因为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才用半命令的语气指定了地点和时间。
佳人站在日本现存最古老的木造灯塔下,往本馆的方向眺望港口。里面停泊着南极观潮船“宗谷”和青函的联络船“羊蹄丸”两艘船。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昨天开始,就跟船还有海结下不解之缘。
或许是周日的关系,来参观的访客并不多,大半是家人一同出游,而这边关闭未开放的游泳池和灯塔,更是无人走近,赤坂选择的碰面地点,的确是个适合密谈的好场所。
约好的时间都快到了,还不见赤坂的人影。佳人茫然地眺望着整个停车场,心想他多半会从这个方向过来。
一辆银色涂装的箱型车往这里开来,是PREMIO。
佳人眯起眼睛,看到车里只有一个男人,应该就是赤坂了。
PREMIO停在佳人所站的灯塔附近的停车格里,一个穿着衬衫的高大男人从驾驶座走出来。
“赤坂。”
不好意思只站着等他过来,佳人主动走近。
赤坂啪的一声关上车门,就在原地等他。
“你来得还真早啊,有没有塞车?”
“我搭百合鸥号过来的。”
听到佳人的回答,赤坂眯起看来十分阴险的眼睛。
“昨天你不是搭你老公的小跑车回去吗?”
听得出赤坂口气中明显的轻蔑,表情霎时僵硬起来的佳人,移开视线,虽然猜得到,他应该是从长田那边听到事情的始末,但被他这么当面嘲讽,佳人还是无法保持冷静。
“你这算哪门子秘书?”赤坂不屑地说。“根本就是被那个帅哥社长包养吧。”
赤坂那明显带有伤害意图的话刺痛了佳人的胸口。
他继续逞着口舌之快。
“听到你之前居然被香西组的组长所包养,过着奢侈的情妇生活,还真让我吃惊呢。长得漂亮果然占便宜,像我根本就做不到。──是说换做是我的话,就算遭遇那种处境,也绝对做不出卖身给男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看你好像不是很在乎的样子嘛,不是脸皮够厚就是没羞耻心。真佩服你还有脸站在我面前。”
赤坂不断地讽刺佳人,说到过瘾才收口。
那又怎么样?咬着下唇的佳人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跟遥之间的关系只要无愧于心,就堂堂正正地抬头挺胸。他抬起眼睛,正面凝视着赤坂。
“我不打算骗你。”
佳人镇静的语气刺激到赤坂的神经。他过粗的眉毛抖了一下,脸上明显布满不悦的表情。
“你说什么?”
他威吓般地反问。赤坂从以前就常用这种手段挫对方的锐气,对方感到害怕自然就会退缩。他体格壮硕,眼神又极为恐怖。被这样的男人威吓,大部分的同学或学弟都会吓到后退。佳人表面装作平静,其实有几次差点也被赤坂的气势压倒。在这么紧张的场面看到赤坂这种神情,佳人反而觉得有些熟悉起来。
“喂,你在给我笑什么?”
不自觉放松脸上肌肉的佳人,又被赤坂大声威吓。他大概以为佳人瞧不起他吧。
“对不起。”
佳人坦率道歉。
“我是想到以前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常像这样对峙,或许是那时候彼此都太年轻吧。没想到现在依旧没变,好像彼此都没有什么成长。”
“──别提以前的事了!”
赤坂苦涩地扭曲着脸孔,充分表现出不想再重提往事的情绪,佳人自己虽然也极力想忘掉过去生活下去,却没想到连赤坂都想要将过去遗忘。
佳人对赤坂的印象只停留在十七岁,或许他在那之后,也遭遇到跟自己相仿的不幸。
“既然都来了,要不要走一走?”
不喜欢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于是佳人提议道。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那就边走边说吧。”
本以为会对主导权他落而不悦的赤坂,意外地没有抱怨,应该是及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吧,他不可能专程出来只想冷嘲热讽,佳人也想早点明白他的来意后赶快回家。
多云的天空看起来有些阴霾,跟昨天的好天气相比实在差太多。
或许多少受了天气的影响,再加上跟一个不太好相处的男人走在一起,那种紧迫的气氛令人不甚愉快。
佳人慢赤坂半步在他身边走着,他们没有熟到可以并肩行走。像这样保持适当距离,一样可以谈话。
叫自己出来的是赤坂,佳人一直在等他开口。
两人没有往左边本馆的方向,而是绕过关闭的游泳池,往深处的白色灯塔方向前进。
走到塔台,赤坂才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旁边的佳人。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赤坂的声音和表情同样僵硬。
“就是你在当禁药取缔员的事吗?”
“是啊。”
被赤坂狠狠一瞪,佳人觉得背脊泛起一股近乎凉意的紧张感。
“我可不是在胡说。”
持续瞪视佳人的赤坂斩钉截铁说完后,尖锐地咂了下舌。一副为何非向佳人解释不可的不甘表情。
“我昨天差点被你吓死,没想到知道我身份的男人,居然跟我的目标关系那么密切!世上的事真是难以预料,完全想不到谁跟谁会相关联。早知道就不要那么虚荣地向你炫耀了,真是后悔也来不及。”
“我没有把你的事告诉任何人。”
为了让赤坂安心,佳人坦率地说。
“真的?”
“真的。”
“……连那个男人也没说?”
赤坂不死心地追问到底,看来是无法彻底相信佳人的话。
“不管是对社长或任何人,我都没有把你化名坂卷、真正的职业,以及是我同学的事说出来。以后也不打算说。”
“你听好了,久保。”
赤坂缩短了跟佳人之间的距离,脸上严肃的表情显现出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急切。看得出他这次的工作是在搏命,佳人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液。
“我很感谢你昨天当作不认识我。以前的你只是个不知变通的书呆子,如今看来是成长了不少,还会临机应变。不过你被香西包养了十年,也不可能永远是不经世事的公子哥。多亏了你,才没让我露馅。”
“看你这样混在长田身边当密探,长田组真的有在经手禁药吗?”
“少啰唆。别多问!”
“赤坂。”
被叱喝的佳人并未就此退缩,他伸手抓住赤坂转身的手腕。
“别用你那双脏手摸我!”
赤坂满脸厌恶地甩开佳人的手。
“男宠!”
遭到如此污蔑的词汇侮辱,佳人再也无法力持镇静,他清楚感觉血色从脸上褪去。
“怎么?你也会有受伤的感觉吗?”
赤坂扭着嘴唇苦笑。本来想尽情嘲笑佳人的他,大概是被潜藏内心的罪恶感所阻,无法全心嘲讽,才会出现那种表情吧。他的性格称不上好,但起码还没丧失身为人应有的体谅和慈悲。稍稍觉得庆幸的佳人,心想他或许会听进自己的话。
“……我是担心你。”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赤坂,尴尬地别过脸去。
“我不需要你担心。”
“我知道,但我不希望你太过冲动。”
“你这么关心我干吗?老实告诉你,无论你怎么帮忙,我都不会感激你。我从以前就很讨厌你,即使现在看到你的脸,还是觉得很烦。”
“我知道你讨厌我,也不想讨你喜欢。人都有合得来合不来的对象。”
“那你就给我闭嘴。”
赤坂不耐烦地说完,背转向佳人。
“我今天叫你出来,只是要再三叮嘱你别把我的事泄漏出来,没有其他事了。你知道就赶快给我走。”
“赤坂。”
面对赤坂的背影,佳人仍旧不放弃地说:
“去年春天前,我的确还在香西先生那里。从十七岁之后的十年间,我在那里可说是看透了那个世界。”
赤坂的肩膀动了一下。知道他有在听,佳人继续恳切地说:
“香西组不准任何人经手禁药,所以没有像你这样潜入搜查的前例可循。但是,万一事态败露,我可以肯定你绝对会有生命危险。他们对敌人完全不会手下留情,即使原先是伙伴也一样。一旦发现有人背叛,绝对会遭到恐怖的严刑拷打……不然就是杀身之祸。赤坂,我看过太多这种悲惨的例子。”
“那又怎么样?”
赤坂忽然转过身来,跟佳人形成对峙的站姿。
“你以为我会这么逊吗?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以精明干练出名的禁药搜查员。关于长田组,我们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得到他们涉及买卖禁药的情报。也就是说,只要当场人赃俱获,功劳就是我的。干得好的话,还有可能升官。这工作有没有风险。我这个当事者比你清楚多了,你不用再多费唇舌了。”
“你在没有任何支援下独自搜查吗?”
更加无法置之不理的佳人继续追问。
“这太危险了,他们不是普通人啊。长田组是最近才崛起的新势力,我是不太清楚。但那么慎重又城府极深的香西先生,能够得到东原先生的信任还请到他出席聚会,你就可以知道他有多能干了。香西先生对陶瓷这类工艺品的造诣相当深,所以我想,对这方面有研究的长田才能与他巧妙畅谈。深得他的欢心。如果照你所说,长田组当真在进行香西组完全禁止的禁药买卖,那就表示长田完全骗过了香西先生。你独自在这种人手下卧底,不觉得太无谋了吗?”
“叫你不要啰唆你是没听到吗!”
赤坂不耐烦地用力摇头,瞪着佳人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敌意。
“你听好,久保。我不是来听你装模作样说教的。你要我说几次才听得懂!我信奉的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不受任何人指使。特别是像你这种用身体和脸孔来讨男人欢心的家伙,谁要听你那些五四三啊!”
“那你起码应该把目前的状况跟上司报告后,听从他的指示吧?”
他对赤坂所属的组织状况不太了解,但应该不会允许赤坂这样孤身犯险。佳人并不想泼冷水惹赤坂生气,只是不想看到自己认识的人--不,就算是不认识的人也一样,被抓住惨遭折磨,光是想到他就想吐。
顽固的赤坂忽然从鼻子里不屑地哼出一声,然后吐了口口水在旁边的草坪上。
“反正你不管在哪里遇到什么样的遭遇,都可以在有钱又有权的庇护下优哉度日。”
不是这样的。佳人硬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吞下去。
从某些角度来看,其中确有无法反驳之处。表面上看,即使父亲经商失败,他也是在香西府邸过着不愁衣食的生活,虽说也因此暗地里被香西那些手下折磨。后来被香西放逐,他又被有钱的青年实业家买下,过着从未有过的幸福满足生活。所以,就算被认为运气好也无法反驳。
“我可不像你那么好命,就算倒霉周遭人还会源源不断地援助,你根本是天生好命。”
满脸苦涩的赤坂,似乎就要说出深埋心中,不为人知的痛苦遭遇。或许是跟佳人说着说着。就生出想把一切都说出来的冲动吧。
“你发生过什么事吗?”佳人踌躇地问。
高三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一年,这十一年之间应该发生过许多事,也经历过许多不得不去面对的变化吧。赤坂的父亲在财团体系的一流企业担任要职,前途可说一片光明。父亲的地位就成了赤坂夸耀的重点。
“你父母还好吧?”
“托你的福非常不好。”
赤坂自暴自弃且嘲讽地说。反正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干脆就全部说出来。
“我爸也步上跟你爸一样的后尘,因为公司内的派系斗争而失势。”
“就在我大一那年的夏天。”望着远方的赤坂,应该是回想起了往事。
“我爸的前途本来一片看好,就算当上社长也不是梦想,没想到却掉进了无聊的陷阱,被人抓住他喜欢女人的弱点加以利用。对方为了让我爸失势,故意找有夫之妇勾引他。等事态曝光后,我爸的仕途也从此一蹶不振,直接被下放到其他分公司。你想想看,一个原本在第一线奋斗的男人,却变成每天只能在办公桌做文书工作。这样的情况不到一个月,我妈就离家出走,而我爸也整天酗酒度日。到后来干脆不去上班,每天泡在小钢珠店里散财,没多久就被公司炒鱿鱼,也没拿到多少退休金。”
“那你大学有毕业吗?”
“因为我下定决心,就算啃石头也要念毕业。”
赤坂愈说愈激动,下意识紧握的拳头也握到发白。看得出他的内心有多愤慨。
“我绝不要像老爸那样,成为一只丧家之犬。原本我想当医生所以就读医学系,但医学系太花钱,我只好在隔年转到药学系,而且为了拿奖学金拼命念书。我不想依赖老爸,也不打算成为丧家之犬。绝不要像我爸那么没出息。我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成功,给那些曾经嘲笑我的家伙颜色瞧瞧。我就是凭借这个信念努力到现在。”
赤坂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自尊心比山还要高的男人,却遭受到父亲失势这种晴天霹雳。也就是说,这个经常看人不起的男人,立场忽然倒转,变成被看不起的一方。佳人隐约能够想像,赤坂感受到的屈辱必定非比寻常。
“我老爸现在根本跟废人一样,眼看存款快花完了,只好到小工厂去上班。一个有钱有势时住三层豪宅的男人,一下子落魄到只能住在仓库般的小公寓里。人生还真是难以预测啊。”
赤坂的口气跟之前在机场遇到他的时候一样。
佳人当时所感到的怪异感就是这个。
“我说久保。”
赤坂对着天空扬了扬下颚,挺出厚实的胸膛说:
“我不喜欢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你要认为我是野心家也无所谓。当个野心家有什么不好?我要金钱也想要地位。反正这个世界就是丑陋地互相扯后腿。只是我不打算当个输家,所以能利用的我都要尽量利用,逼不得已的话,要我背叛恩人也行。如果为了一点风险就退缩,哪成得了什么大事?不过,这道理恐怕你一辈子也无法了解。”
“我的确是无法了解。”
佳人安静却坚定地说。
“因为我认为,还有别的东西比金钱和地位更重要,我想你以后应该也会发现吧。你刚才说多少有点风险,但万一造成无法挽救的后果怎么办?要是死了,金钱和地位还有什么意义?”
“你又想教训我!没见过你这么死缠烂打的男人。”
赤坂无可救药般地看着佳人。佳人也真挚地凝视着他。
先移开视线的人是赤坂。他深深叹了口气说:
“你听好。反正你不准碍我的事就对了。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近期内长田应该会进行交易,只要人赃俱获我就赢定了。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就缝好自己的耳目。要是胆敢让香西或东原发现,我绝饶不了你。”
威吓完佳人后,赤坂大步往停车场走。
“赤坂!”
看着根本听不进去的赤坂背影,佳人满心都是无力感。他好想抓住他的手腕求他再三考虑。他真的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整个人都觉得坐立不安。如果诚实告诉赤坂,恐怕只会换来他的讪笑吧。
佳人跟在赤坂的身后而去,心想自己真的是无法阻止他了。男宠,这轻蔑的两个字已充分表现出他的厌恶之情。
走到车子旁边,赤坂回头看着佳人。
“我话已经说完了,以后也不打算再跟你见面。”
“你真的不再重新考虑吗?”
佳人再度恳求。
可惜他无法改变赤坂的决心,说不定反而还加深了他的顽固。
“你就好好研究怎么谄媚你的社长过日子吧,这样比较适合你。”
到最后仍不停止侮辱佳人的赤坂冷淡地说。
“我有我的目标。绝不会因为你这种人的一两句话而改变。知道吗!”
赤坂坐进车里,粗暴地关上车门。
吓到的佳人急忙跳开。
赤坂的车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不到几秒就扬长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