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热系列Ⅱ]《情热的去向》by 远野春日
一进入十二月,早晚温差大的日子就慢慢变多了。
佳人站在停在门口的公司用车前门等着遥,早晨的冷风吹得他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冷吗?]
忽然听到遥的声音,佳人不禁有些狼狈起来。
遥从门口的石阶下大踏步地走了下来。
明明每天同住一个屋檐下,遥的身影却还是令佳人心跳加速。特别是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时,更常令他看到呆滞。今早一起吃早饭时就是这样,佳人也不知道整天下来究竟要心跳几次才够,自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但他也知道,即使在遥远的未来,只要像这样看到遥的模样,他仍旧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只能努力不让他看出来。
[现在就冷得发抖的话,到冬天怎么办?]
遥边说边坐进车里,佳人也跟着坐进他身边。
[很抱歉。]
[你没必要道歉。]
[是。]
确定社长和秘书都已上车,司机小心地发车前进。
交换了几句对话后,遥把身体深深埋进座位不再说话。这种模样佳人已司空见惯,但还是觉得有种难必言喻的奇妙气氛,弥漫在宽敞的宾士后座中。
佳人担任遥的秘书将近四个月了。
工作上已经习惯,但跟遥的关系却始终像是有进展又彷佛停滞似的。
只要在遥的面前,佳人就会不由自主紧张起来。解读不出遥的表情时,他会不知该如何自处。而当喜欢的感觉愈益加深时,也总是无法坦率表现自己而陷入过度僵硬。
跟遥同住超过八个月了。要是一般人,应该早已互相了解,可以自然而然地谈天说笑吧。但他们之间的距离虽总是无法缩短。或许是佳人还对遥有着顾虑,无法表现出依赖的态度吧!又或者遥在感情表现上同样笨拙得可以。
两人已经不只一次发生超越同居人该有的关系,也明白彼此的感情。也就是说,如果拙于用言语表达,身体应该是最好的沟通方式才对。无奈这两人都不擅长营造甜蜜气氛,至今仍处于分房睡的状态。换做知道两人关系的旁人,恐怕都为他们急死了吧。
其实遥只要开口说[今晚到我房里来]就行了,但他最多只说[早点休息]便关在自己的书房直到半夜。
遥是第一次喜欢上别人,而佳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谈恋爱。而且因为长久生活在特殊环境下,他觉得自己那习惯淫荡夜生活的身体实在太过无耻,无论如何无法主动提出要求。
遥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佳人竟在为这种无聊事烦恼吧。
佳人瞥了遥那端整且俊美的侧面一眼。
他闭上眼睛抱着手臂,紧揣的表情似乎在沈思些什么,一定是在想公司的事情吧。
遥不像佳人有时间烦恼这些琐事。同时经营六家公司的他,忙碌到连旁人都快看不下去。看着似乎总有一天会忙到过劳而倒下的遥,佳人实在不敢拿自己的私事去烦他,也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佳人。]
还以为陷入沈思中的遥忽然开口,佳人慌忙回过神来。
[铃木说他大后天回来吗?]
铃木是遥的保镖。佳人至今不清楚遥为何随身带着保镖,但可以想像他既然跟东日本最大规模的川口组干部有来往,可能背后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或争执,说不定过去还曾遭到什么危险。也有可能是早就公关表示欣赏遥的川口组少东家东原,建议他请个保镖护身比较好。
而这位保镖铃木因为祖母过世的关系,昨晚就回家奔丧。
边回答遥的问话,佳人又像昨夜般不安起来。
保全公司本来要另外派人给遥,却被他一口回绝。不管佳人怎么劝说他就是不听。趁现在他又提起铃木,佳人真的希望他能重新考虑。说不定遥是改变心意才又旧事重提。
[要不要再跟保全公司联络?]
遥皱起眉头想了一下。
佳人期待遥会说出如自己所愿的话,但却听到完全不搭轧的另一件事。
[昨天太匆忙忘了告诉你,我明天临时有事要去翠岛。]
[翠岛?]
[那里是个搭船只要两小时的小岛,以前还有人住,现在居民都外移了,几乎是个无人岛。自然环境相当优美,所以决定把A V外景搬到那里拍摄。我得去露个脸,因为是起用前偶像女艺人的现场直播系列第一弹,就算是过气的人气也得讨她欢心才行。]
[……是。]
佳人当然不是怀疑遥跟那个过期女偶像会怎么样,但就是笑不出来。而且这是遥的众多工作之一,也不能叫他不要去。从佳人迟疑的应答就能
显见他的情绪,当然被转移掉请新保镖的话题,也让他无法释怀。
[目前预定一早出发晚上回来,你没问题吧?]
不知道遥在担心什么的佳人,不解地歪着头。
难道他还怀疑自己会逃跑吗?现在的佳人是自愿留在遥的身边,这点遥应该很清楚才对。虽然遥替自己付出的一亿钜款,有时会像沈重的枷锁折磨着他,但他早就不认为那是一种束缚,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尽快还清这笔债务,早点跟遥平等共处。只是那笔金额对一介小市民的佳人来说,负担实在太大,大概穷一生也无法还清。但他真的想在有生之年至少还掉一半,所以不希望遥怀疑自己的心意。
我不会逃的。佳人本来想这么说,却被遥接下来的话给打断。
[就明天一天雇个保镖吧。]
遥压下声音,只让佳人听得到地继续说:
[我只要一没看着你,你就会被无聊男人搭汕。]
惊讶的佳人回视着遥调侃般的笑容。
这才想到盛夏的时候,他在两人约好的地方等候而被某男人纠缠的往事。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整个安心下来的佳人忽地涌出欢喜又腼腆的复杂情绪。遥担心的是他,虽然表现方式欠佳,但他并没有怀疑自己。
[社长您就是爱捉弄人。]
[我才没有。昨天一直说要找保镖的人是你,后来我想了想,你的确让人放心不下。我们明天要个别行动,我才想帮你找个保镖。]
[需要保镖的人是您。]
[没这个必要。昨晚不是说好了吗?]
了解遥有多顽固的佳人,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
[我明白了,但不需要雇请保镖。您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只要照顾好外景就行了。]
遥不悦地从鼻腔哼了一声。
[闹别扭啦?你想看女明星脱光光的话,不妨跟着一起来。]
[咦……那、那就不用了。]
不知该摆出什么神情的佳人,转过脸看向窗外。明知道遥是在开玩笑,他却无法一笑置之。遥的玩笑一向会让佳人疑惑自己是否得了心脏病。
好吧。遥意外干脆地点点头,叠起修长的双腿。
再开口时已经是公事化的口吻。
[你尽快帮我调整明天的行程,能延的就延,记得一定要跟对方联络。反正明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预定,调整上应该没多大困难。]
[是。]佳人也用公事的语气回答。
无论于公于私,佳人都打从心底想成为遥的得力助手。自从春天偶然相遇,他把自己从流氓爱人这种特殊境遇下救出来之后,佳人就一直有这种想法。刚开始是想报恩,现在则是单纯想为他尽点力。
只要是为了遥,他什么都想做。
在工作方面,他也知道自己还在累积经验,有时难免会有不周全的地方,但他总是努力想成为遥称职的优秀秘书。
[你也愈来愈有秘书风范了。]
工作的事告一段落后,遥忽然说。
[是、是吗……?]
难得遥会如此率直称赞自己。
藏不住半信半疑却又高兴起来的佳人,脸颊发烫地回问。
遥用他那低沈的声音回答,表情也跟平常有些微妙不同,多了几分柔和的感觉。
[今晚要不要到外面吃饭再回去?]
[……是。]
[这可是私人约会喔,佳人。]
佳人羞涩地低下头,撩起落下的前发。
[我知道。我……可以陪您一起去。]
他的心脏狂跳到几欲迸裂。
难得遥会提出这种邀请,最多一个月一次而已吧。
[我会去预约好餐厅。]
说完的遥,又回复原来的严肃和面无表情。
这时,车子刚好开到今天第一站,专营邮购的总公司。
佳人先走出车外开门,等遥出来。
走出车外的遥,看也没看佳人一眼就径自往电梯处走去。
向司机交代一下后,佳人也随后跟上。
忙碌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遥在冰冷的面具下,总是隐藏着丰富而深切的爱情。
就如同早晨的约定,两人在下班后一起吃饭,还喝了点酒才回家。
虽然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外出用餐,跟直接回家吃饭的感觉也没什么差别。但随着气氛的改变,佳人无法否认自己对这个不同之夜的确抱着期待。
即便实际上,佳人无法预测遥之后的打算。
他会说要到书房工作,还是叫自己替他洗背,或是到赏月台再喝一轮。不管哪种情况,佳人都告诉自己,还是别太期待他会把自己往床上带的好。
遥不是个对性没兴趣的男人,但在这方面两人总是有些尴尬。
距离之前的最后一次,至今已经超过一个月了。
那是遥因为打高尔夫应酬,而到温泉留宿一晚的事。
等着他回来的佳人,不知不觉在客厅睡着了,是遥回来才把他摇醒。在他睡着期间,遥已经准备就寝了。慌了手脚的佳人想往二楼走,却被遥拉到备用客房中。
虽然看不到迅速关灯的遥的表情,但他显然已经情欲勃生。佳人问他累不累,他回答累。但遥似乎愈累就愈有性方面的需求。
直到现在这段时间,两人就再也没有什么比较像样的身体接触了。
今晚会怎么样呢?佳人在狐疑的背后也抱着期待。
连他也焦急自己为何对遥就是无法坦率,可惜佳人今晚似乎仍没有主动要求的勇气。
[帮我放洗澡水。]
[是。]
[我要去工作一下。]
佳人有些失望,但也早在预料之中。于是放好洗澡水后,泡了杯无咖啡因的咖啡过去给他。
工作中的遥几乎不说话。即使知道佳人替他送咖啡进来,也不看他一眼。
知道自己不该打扰他,佳人正想默默出去,却忽然听到遥的话声。
[水放好的话就先睡吧。]
[您还要工作很久吗?]
遥没有回答。
佳人静静关上门出去,叹了口气。
只好安慰自己又是一个平常的夜。
先洗好澡之后,睡不着的他躺在床上开始看书。
等他听到[叩]的敲门声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他下床开门,看到披着一件睡袍的遥站在那里。
V字领下的锁骨让佳人心跳加速起来。
他就这样被遥拥入怀中。
遥把佳人带出房间后熄灯关门,便往自己的寝室而去。
在这短暂的时刻两人都没有说话,不过这也无妨。要勉强彼此说出不习惯的话,只会感觉更陈腐而已。
遥应该明白佳人的感情,也知道他在示爱方面有多么笨拙。
遥把佳人压倒在宽敞的双人床上。
被剥光的佳人,感到背上传来床单的冰凉。
两人赤裸相拥后,从遥身上传来跟佳人相同的肥皂香味。
光是这些小事就让佳人感到幸福。他想遥想到忍不住想哭。
承受着遥的进入,佳人多希望能够就这么下去。
目送遥的车子消失在转角后,确定门已经锁好的佳人也跟着出门。
他今天的工作是到运输公司整理文件。
虽然只在这里的交通事故部门上过短时间的班,但佳人对这里比其他公司来得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遥的刻意安排,昨晚听到他说,今天要自己到运输公司的二楼社长室工作时,佳人真的觉得好高兴。那是长期被迫处在禁闭环境的他,第一次以社会人身份被认可的地方,有着三言两语道不尽的感触。
那时不存偏见地对待不解世事的佳人的柳课长,至今对他依然很亲切。当佳人不得不离职时,他还非常舍不得。
当初被迫离职时,有段时间佳人真的相当怨恨遥。无法了解遥的心思的他,可说痛苦不堪。
然而当他知道那是遥担心自己的方式时,佳人便学会尽量小心不去扭曲他的真意。
或许正因不常对话,两人才能衍生出心灵相通的默契吧。
每当跟遥接触的时候,佳人总是这么想。
从手指或嘴唇的感触,就足以代替言语表达遥的心思。
想到昨晚热切的行为,佳人的体内深处涌起了一股近乎麻痹的快感。
一大早就发情真是太没有节操了,他红着脸斥责自己。
虽然讨厌没有节操的自己,但一想到遥他总是无法冷静自处。
在拥挤的公车里想着遥的佳人,心知再这样下去,今天一整天都会泡汤。
他最近觉得自己愈来愈离不开遥了。以往的他绝不会如此。他早已习惯一人独处,也相信随时都能变回单身一人。自己的外表看似白皙文弱,其实个性相当倔强坚定。可惜这些特质一碰上遥,就全消失无踪了。
再这样下去怎么帮得了遥?老板不在的时候不能守好自己的工作岗位,简直就是失职的秘书。
斥责着自己的佳人努力振作起精神。
在车站搭上电车后,乘客相当多。虽然已过交通尖峰时段,没有挤到完全不能动弹的地步,但人依旧多到摩肩擦踵。
当他还生活在由富裕环境、佣人以及活泼开朗的好同学所组成的高中生世界里时,就像这样每天搭电车上学。小小的玩笑、聊着中意女生的八卦、无聊的课业和烦死人的大小定期考试。当时的佳人做着跟别人一样的事,完全没料到只有自己会陷入命运的捉弄。
高中三年级的夏天,佳人的人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父亲的公司破产,代为扛起大笔债务的佳人,就这样成为川口组直系的香西组老大的爱人。
接下来的日子,佳人夜夜受老大凌辱,白天则由两名手下压着自己搭上黑头车,进入贵族私立高中就读。
虽然没过多久就考上大学,但佳人跟同学之间没有任何愉快的回忆。身边全是一些故做高傲,把父母的权力当做自己价值的肤浅像伙。知道佳人来头的他们尽量不接近他,只是远远看着连话也不多说一句。
香西偶尔会问佳人的校园生活愉快吗,他总是回答[是]。身为爱人的自己能够上高中已是特别待遇,况且他也没有受到什为无法忍受的欺侮。
课堂时光是快乐的。
许多老师都劝他继续报考大学,这给了佳人向香西提出要求的勇气。一向自命风流的香西,也能了解佳人想求学的渴望,便直接开出考上就让他去读的条件点头答应,最后让佳人修完了学士学位。
接着,他就过了十年不用搭人挤人的电车,也跟社会完全隔离的生活。
香西并未厌倦佳人,但佳人却背叛了他。
或许是他找到了能够宣泄自己热情的出口吧。看到那个跟自己有着同样遭遇而被软禁的少女,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做些什么,一定会终生后悔。不只是为了少女。最重要的还是为了自己。
要继续这样生活下去的话,就必须抹杀自己的感情。倘若惹出什么事情,或许可以影响香西在组里的地位。然而那里毕竟不是自己终生的归宿。所以,他没想太多就放少女逃走。
他不是想帮了谁之后矗矗烈烈地死去,他没有那么伟大和达观。只是想,这么做虽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但如果能改变些什么,那也是自己该承受的命运。
在受到严厉惩罚的那段时间,佳人早有觉悟总有一天会这样死去。香西不断逼迫他道歉并发誓永不再犯,但佳人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只要自己不点头,香西便不能再包庇他。
而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衫、双腿被打断的自己,要是就这样被丢到春寒料峭的山里,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在生死交关之际,遥搭救了存活机率渺茫的佳人。自此之后,遥对于佳人便是个特别的存在。
是他让佳人走了出去,回到正常人该有的日常生活里。当然他并没有完全放自己自由,但那早已遗忘的拥挤电车、非贵宾席的音乐厅、自己开车兜风,种种以前求之不得的事,他都渐渐得到了遥的允许。
不过最近常跟遥共乘车,搭拥挤电车的机会又减少了。
一股人只会觉得烦闷的狭窄空间,在佳人眼里却没有那么痛苦,反而让他有种脚踏实地生活的感觉。就算呼吸困难,那也是自己确实在呼吸的证据。
拥挤的车厢里,连空气都变得混浊起来。
当他松开绑得太紧的领带时,列车忽然剧烈摇晃了一下,原来是转弯。
反应快的佳人及时抓住了头上的横杆撑住身体,但身后的细瘦男人却直接撞在他的背上,并且无力地贴住。
[你没事吧?]
佳人迅速转过身扶住对方。
被一头漂亮黑发遮住的脸看不清楚,但佳人可以确定他的确不舒服。周围的人懒得理是非,都装出没看到的样子。由于两人都站在门口,佳人虽然分开人群把他带到座位旁,却不确定是否有人会让位给他。
佳人正犹豫着该怎么做时,一直低着头的他低声道谢。
[抱歉……我有点头晕……]
他想起身离开佳人,却徒劳无功。
[靠着我没关系。]
佳人调整姿势,扶住对方的肩膀让他靠着门边的车壁站好。
[谢谢你。]
他终于抬起头来。
那张脸因不舒服而冒着冷汗,却不失端正且充满知性,是个跟佳人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你没事吧?]
拿出手帕帮他擦汗的佳人再问。
对方点点头。
知道自己多管闲事的佳人又说:
[你要到哪里去?我想你最好先下车休息一下。]
[不行,我跟很重守时的客户约好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光是靠壁站着就够辛苦了,而且他的头根本无力抬起。
佳人怎么也无法把他留在这里径自下车。
车子就快到站了。这次开的是另一边的门。
[我们下车吧。]
佳人不由分说地搂住男人的肩,等车子一停好就把他往月台带。虽不知道对方要见的客户是说,但佳人心想,只要解释清楚应该会谅解吧,不然他也可以先去跟对方道歉。
佳人把对方扶坐在空的长椅上。
然后在一旁坐下端详他的脸,脸色比刚才好多了,或许是吸了外面的新鲜空气吧。
[真的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他抬头看着佳人,声调稳定多了。
看来应该没问题了。佳人这才安心下来。
[该道歉的人是我,硬把你拉下来车来。啊、这是我的名片。]
看佳人递出自己的名片,对方也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名片。
[如果你的客户生气,请直接告诉他我的名字没关系。]
[我想应该不至于。不过我想向您道谢,所以还是会收下您的名片。您的大名是久保佳人先生吧?非常谢谢您。]
对方的名片上写着[执行贵史]四个字,头衔是律师。意外的同时佳人也感到些许羡慕。他凝视着纸面上那两个字,那是从前自己也曾向往过的职业,他忆起当初那种单纯充满希望的感觉。当时的自己对未来没有任何不安,相信只要努力必定能达成目标。
[我还是新人。]
看佳人久久没有抬头,贵史有点迟疑地补充。
佳人才慌忙抬头凝视他。自己的态度真是太失礼了。
不过佳人还没开口,贵史已经笑着先说了:
[我最近太忙,所以没照顾好自己。]
他的外表怎么看都跟佳人差不多岁数,居然这么年轻就通过有国家考试中最难考上之称的司法考试,肯定相当优秀吧。
重新面对他,佳人才发现贵史是个气质高尚、五官相当端正的美青年。两人的整体感觉有点像,不过他比佳人略高一些,骨架也比较硬挺。应该说,是佳人比一般男人看起来纤细多了。
月台响起下班列车到站的笛声。
[啊、我要搭这班车。久保先生您就在这站下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