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房间,只见觉整个人瘫在窗户旁边月光照耀着的沙发上。
虽然觉的衣衫整齐,不过两个人之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从米杰的话中也十分明白。
.事实上,当米杰跟在觉身后冲出咖啡店之后,直就有预感可能会发生事情。
「真是抱歉给你添麻烦,不过,觉的事就拜托你了,这是觉家的地址,不难找的,看了地图应该就找得到的。」
「你呢?」
米杰马上露出极度悲伤的表情。
「我们之间已经完了,完事之后,任凭我怎么向他道歉,他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知道怎么作了!」
直回答着,然后大步走向沙发。
将手伸到觉的腰部想要扶起他,觉也顺从地配合了。
「拜托你了,直,拜托你,他很重要他对我很重要,让我不知该怎么作才好」
米杰泫然欲泣的声音,刺穿著两个人离去的背影。
接着,在月光照耀下,奔驰的车中,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开口交谈。
坐在驾驶座旁的觉虽然看起来相当疲累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暗的前方。
「好了,到了!」
直在替觉打开驾驶座旁的车门时,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话:「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
觉像是没有听到似的,直直向家的方向走去。望着他的背影,直说道:「为了怕你误解。我必须告诉你,那小子是认真的。」
一瞬间,觉停下了脚步。
「也许现在说这个已经太迟了,尤其是在他作出那样的事之后,不过,那小子是真的爱着你,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这一点请你一定要了解。」
然而,觉连头也不回,一句话没说地回到家中。
「你回来了,觉哥。」
清晨接近四点,迎接觉回家的是小十夜。
其它两兄弟在小十夜的劝说下,已经入睡了。
觉这次没有回家睡觉的事,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
就因为这一点,小十夜预感到一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了。
「我到今天才知道以前觉哥在等我回家的时候,有多么操心、有多么担忧了。不过,觉哥,让我说一句话,下次你要晚点回来,至少先打个电话,咦?觉哥,你怎么了?」
一看到觉的样子,小十夜脸色顿时铁青。觉身上格子状的衬衫已被撕开,可以隐约看到下面的肌肤,在他那不健康略带青色的肌肤上,小十夜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点点淤青,而且觉的眼睛已经哭得通红。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小十夜,心惰放松不少的缘故,觉无言地再度流下豆大的泪水。
「觉哥」
复杂的情感霎时涌上心头,以致于小十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的抱住哥哥的身体。
觉不断用拳头拍打着紧抱住自己的小十夜的肩膀。
「我们先上楼吧!」
扶着因过度惊吓而无法言论的觉,小十夜走上了二楼。
但是,一到达房门口,觉立刻挥去小十夜的手,一个人冲进房间,迟了一步,小十夜只听见房门锁上了的声音。
「觉哥」
小十夜的低声呼唤消失在黑暗里。
对觉而言,加诸在肉体上的暴行,并非真正的痛苦。
只是,那时候直接冲击心头的声音、眼神和思念之情,是那么的令人感到痛苦、无助。
这一夜,觉十几年来第一次关上房间的灯睡着了。
因为自己早已不知所措。
如果能够独自撑过今夜,也许有些事情会随之改变也不一定。
压抑住心中的不安,渐渐的进入浅浅的睡眠状态,终于,觉陷入熟睡。
在一片漆黑之中,他努力地呼唤着母亲。
「妈妈」
刚开始
「觉妈妈在这里」
母亲还虚弱地回答,慢慢的就再也没有响应了。
觉愈来愈不安。
「妈,妳怎么了?妈!」
身体被某些黏黏的液体所沾湿,觉不舒服极了。
在这种情形下,母亲的体温是觉唯一的慰藉。
黑暗之中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声。
接着,一个一个的消失。
终于,觉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呼息声了。
觉不停地哭泣,紧紧抱住母亲的身体。
「妈妈」
觉怀抱中母亲的体温急剧下降,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直接而强烈。
终于,从上头射进了几许光芒。
年幼的觉看到的,竟是母亲死亡时痛苦的脸庞。
「哇......!」
觉被自己的惊叫声吵醒,他不停地在黑暗中奔走,有时因为撞到墙壁而跌倒,有时踢到东西而脚步踉跄。他不断地在房间里胡乱的打转。
「觉,你怎么了?」
听到觉房间的骚动之后,有人连忙起身,焦急地从门外询问。但是,因为房门上了锁,所以无法打开。
「不不要妈!」
觉不断的从里面用拳头敲打着房门。
「妈妈救救我!」
「觉,你闪开一点。」
门外不断传来有人撞击房门的声音。
一模一样,就如当年电梯里的情形。那里又暗又冷,终于,外面传来有人敲打墙壁的声音,然后光线射了进来。
门被用力地推开了,金属和木材碎片散落一地,人影也随之蜂拥而至。逆着光出现的影子,让觉再度回想起『那时候』。
「觉,你振作一点!」
「」
接着,觉便失去了意识。
.外面传来敲打墙壁的声音,光线终于投射进来然后,觉眼前出现母亲的尸体,这就是觉那段灰色回忆的悲惨始末。
--那天之后,觉就因为发高烧而陷入昏迷。
「米杰,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那件事之后的第三天--礼拜三的晚上,当米杰到达工作室后,直叫住他。
「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顾虑到泉和颂也在场,直装作毫不在意地问道:米杰只是无力地摇摇头。
「没怎么样,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这么说,你们还没见面吗?」
「是啊!」
「连电话也没打?」
「嗯!一次也没有,再说,我要用什么脸去面对他」
米杰无所谓似地耸耸肩。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直已经骂了出来。
「王八蛋!」
在一旁闲聊的泉和颂惊讶得抬起头来。
深吸了一口气,在大家的注视下,直继续说着:「米杰,你真是个浑蛋,一副自己才是受害者的模样其实,真正受伤害的是谁,真正痛苦的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直」
「当我开车送觉回去的时候,你可以想象他的表情吗?身体虽然受了很大的创伤,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过......,那小子连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说,一句也没」
「喂,直,你怎么了?很少听你跟别人吵架啊!」
从房间的另一角传来泉战战兢兢的询问:「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在吵什么,不过,米杰和觉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颂的询问,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你们俩个不要插嘴!」
然后再度将矛头指向米杰。
「如果,你对他的心意仅止于此,那现在马上就停止,别再招惹他了。」
「!」
直一席话如雷击般打在米杰身体。
「原来如此,果然和觉有关系!」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随着泉和颂的喊叫,室内马上陷入一片混乱。
而米杰只是呆站在原地。
不久,他突然用力地紧握住原本无力地垂在身体两旁的拳头。
「觉!」
然后,使劲地踢了一下地板。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后,米杰在月光之下,骑着摩托车。
被直痛骂了一顿后,自己总算清醒了。
恐怕现在最痛苦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觉!取重要是,此刻米杰心中对他的挂念,并非单纯的同情而已。
还有胸中隐藏的深切思念。
饥渴、需求以及欲望。
想要看他一眼,更接近他一点,然后再紧紧的拥抱他。
如果,觉要他磕头认错,他也会作的。只要觉答应米杰让他再度陪伴在身旁。
.米杰终于明了了。
自己对觉的无尽思念。
如果这就是爱情的话是无法用任何东西替代的,即使发生任何事,也不能失去。
.这份爱是绝对不能让给任何人的!
清澈明亮的月光照射在寂静的街角上,形成一圈圈朦胧的光影。
皎洁的满月。将近半夜时分,车子来往稀少,青白色的月光,彷佛觉梦幻的眼神。
写着『月乃宫』的门牌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浮现着。
.就好象是,在深夜的大海上引导着迷航船只的灯塔一样。
米杰按下了门牌旁边的门铃。
『请问你是哪一位?』过了一会儿,夹杂着噪音的声音传了下来。
「我是觉的朋友,请让我见他一面。」
似乎烦恼了好一会儿,电铃另一边才接下去说:『我哥哥不想跟任何人见面。』这样下去事情根本解决不了,于是米杰擅自推开前门,闯入庭院里。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不见到觉,他是不打算回去的。
至少要为因自己所犯的过错,而加诸觉身上的痛苦,好好地向他说声对不起。
他走近玄关,握紧拳头胡乱地敲着门。
「求求你们,只要让我看觉一眼就好了,拜托!」
过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门的另一边站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上班族的男子,和一个线条纤细、长得有点像觉的男孩,以及目光锐利的少年只有这一位米杰认得,地是觉最小的弟弟--新这三个人一字排开。
「你在外面乱来的话会打扰到附近的邻居!」
看起来最年长的一位双手抱胸说了这句话。虽然尚未解除警戒,但是,似乎没有完全拒绝米杰的意思。
事实上,满他们三个人这一阵子一直十分困扰。自从那天觉从米杰身边逃回来,在自己房间里像只野兽发狂之后,就陷入半昏睡状态。
无论怎么呼唤他,始终无法正确的回答;一没注意到他,马上就昏睡过去。总是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连饭也不肯吃,甚至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整天恍恍惚惚的,有时候还会将素描本打开抱在胸前,边用手指划着,边流着泪。
完全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天比一天远离现实。
堵住耳朵,忘了言语: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
十几年前,母亲死后的那一段日子,觉就呈现相同的症状。
今天再次发生了。兄弟们都隐约感觉到如今唯一能拯救觉、将他带回现实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米杰。
所以,他们才会容许他进入月乃宫家。
「我是来向他道歉的」
米杰还没说出任何话之前,先低头认罪。
「我是来向他道歉的,我一下子控制不了,对觉作了不可原谅的事,我知道事到如今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不过,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向他说声对不起。」
然后,米杰再度低头致歉。
「我想见见他,无论如何,求求你们,让我见他一面。」
并排站着的三兄弟沈默了好一会儿。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却无法用言语来适切表达。
于是代表三个人的满,终于缓缓开口了。
「对于你,我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不过,既然你和这件事关系这么深的话,为了觉,有些事似乎应该让你知道。」
站在一旁的新正想顶撞,小十夜立即以十分稳重的语调切入:「总而言之,米杰先生是吗?首先,有一件事我想先跟您确定一下,你觉得觉哥怎么样?」
「我喜欢他,我不想失去他,我想我是爱他的。」
米杰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脱口而出。
「我爱他!」
「说出来倒很容易,谁晓得是真是假?」
新的语气仍然十分尖锐。
「像你这种随随便便的男人,能给觉哥幸福吗?」
「我也最担心这一点,你真的能给觉幸福吗?」
「你发誓你能够给觉哥幸福吗?」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语气向自己逼近,米杰一下子哑口无言。
这时候,楼梯上出现一团模糊、青白色的光芒。
那是觉,是觉,这两天来瘦了一大圈的觉,在背后月光的衬托下,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有点模糊的轮廓,微微摇晃着的青白色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的错觉,那暗淡的磷光彷佛是从觉身上散发出来一样。
就好象青色的夜晚里,月亮发出的光芒一般。
为了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的觉,兄弟们主动让出一条路。
觉步履蹒跚地走到米杰面前,缓缓地伸出双手,微微倾斜着头。
「米杰你终于来拯救我了!」
觉的声音小到几乎无法听到,实际上这是两天来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觉,对不起。」
米杰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他伸手抱住觉。
兄弟们识相地离开现场,他们明白此刻觉和米杰彼此有多么渴求对方。
「对不起!觉,我、我作了这么不堪的事」
两个人进入觉的房间,在这个零乱不堪的房间里,觉和米杰就这样蹲坐着,然后米杰将觉的头拥到自己胸前,一再向他道歉。
「真是对不起,不过,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的喜欢」
觉猛然摇着头。
「不要再说了,说出来了一切就结束了,不是吗?」
「咦?」
「对了,我有一件事想问米杰,这件事一直盘旋在我心头,让我无法思考其它的事情。我不在乎你对我作过的事;不过,那时候直说了,他说你爱着我不是喜欢,他是说『爱』,这不一样吧?我们还是好朋友的不是吗?」
觉将手放在米杰胸前,用合着泪水的眼抬头看着他,然后轻轻地掠过,再用着沙哑的声音这么说着。
而放在觉腰上米杰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但是,结论只有一个,米杰紧紧抱住觉,然后回答说:「对不起,我无法遵守约定。」
接着,他在仰头看着自己的觉的唇上印下轻轻的一吻,小心翼翼的,深怕弄坏他似的,温柔、甜蜜,如恋人般的吻。
觉的双眼流下了两行清泪。
「骗人为什么?」
泪水不停地流下来,觉缓缓地摇着头。
「这样一来,我们不是不能再见面了吗?」
然而,觉并不想离开他,反而更紧密、更贴近着米杰。
米杰也热切地拥抱着觉,宛如恋人的拥抱一般。
「不行,我喜欢觉,我喜欢你!」
「不行!」
「为什么?就算是我喜欢你也不行吗?我是认真的,就因为我是男的就不行吗?」
「对不起,我虽然也很喜欢米杰,但是我和母亲约定过了,我一定要让母亲看到他的孙子」
「原谅我问这么一个问题,难道你母亲这么重要,甚至比我还重要?我好不容易才明白,自己有多爱你,所以,求求你,觉!」
米杰不断地在觉冰冷的脸颊、下巴上亲吻着。
「我爱你。」
然而,觉仍然使劲地摇着头。
「那么,你作个选择,我已经忍耐到极限了,现在的我已经成了一只发情的野兽,拼命地压抑、压抑着,你愿意接纳这样的我吗?或者,你要残忍地甩掉这样的我。」
米杰一边在觉的背后拨弄着,一边将睑埋在他的衣领里。
觉无法回答,他毅然地推开米杰伸向他皮带上的手。
这是觉无言的拒绝。
「我这样哀求你,你还不肯吗?」
「对不起,我没有资格。」
「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当米杰走出觉的房间时,三兄弟手里各自拿着武器站在门口等着他。满是扫把,小十夜则拿着厚重的字典,还有新的平底锅。
因为听到房间中传出的悲鸣,兄弟三人马上从各自的房间里冲出来摆好阵势。
看见米杰走出房间,三个人连忙将武器藏到身后。
「让你们担心这么久,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米杰用着哀怨的口气吐出这句话,然而看到三个人呆若木鸡,米杰再度恨恨地说:「我说过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接着,走过三个人身旁,自顾自的喃喃自语着:「输给一个死去的母亲,真惨啊!」
米杰离开月乃宫家之后,兄弟之中只有小十夜进入觉的房间,因为他实在太担心哥哥了。
觉只是无力地坐在黑暗、只有月光照射进来的房间里。
小十夜发现他似乎又进入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脸色不禁铁青。
「觉哥!」
「啊!我已经没事了。」
幸好,没有再发生同样的事,虽然流着泪,但是语气还很坚定。
然而,接下来说这话时,觉脸上浮现的笑容看起却如此的悲伤。
「别担心,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不会再和米杰见面了。」
而他的笑容却紧紧揪住小十夜的胸口。是如此的不舍。
离开月乃宫家之后,米杰朝着月光照耀的街头飞奔而去,甚至连停在门口的摩托车都忘了骑。
跑过一个街头,可以看到一处围绕着高大树木的公园。
米杰飞也似地跑进公园,绝望地大叫。
「可恶!」
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吶喊,胸中的阴霾仍然挥之不去。
愈形高涨的思念幻化成一串串的泪水。
「生平第一次这么爱一个人,却变成这样,实在太惨了!」
米杰不断地抽噎、啜泣着,瘫倒在长椅子上。
抬头一看,只见紫蓝色的天空中浮现着朦胧的月亮。
「觉」
米杰长这么大,无论谈恋爱或念书,从来就没有认真过。
一直到了和音乐结缘之后,才终于找到自己热中的事物。除此之外,他是一个作什么事都吊儿啷当、随随便便的男孩子。
但是认识觉之后,一切都变了。
觉--这个不可思议的小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米杰的心。理所当然的,就好象浮现在空中的满月一样,当你发觉的时候,那淡淡的光芒早已盘踞在你心中。
对于觉,自己始终没有明显的欲望,所以从来没有发觉到,这就是爱。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爱上他了。
「唉!诸事不顺」
米杰伸手不断搔弄着自己脱色后的头发。
突然看见脚边一团黑色的影子逐渐靠近。
一抬起头来,那里站了一个男人,仔细一看,是刚才在月乃宫家出来迎接自己的其中一位大概是觉的哥哥--满吧!满举起手打了招呼,便在米杰的身旁坐下。
米杰无意识地全身僵直,满则若无其事地开始和他交谈。
「觉跟你提起过关于母亲的事吗?」
「提过一点点。」
米杰轻轻的耸耸肩膀,此时,满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让我告诉你比较好」
接着,他用着淡淡的、略带怀念的语气开始叙述。
「觉曾经独自面对着母亲在自已面前死去的痛苦。因为曾经被困在电梯里,所以才会如此害怕黑暗,就连晚上也不敢关灯睡觉。从意外发生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但是他心中残留的伤痕却还没有痊愈。」
.觉必须独白面对着母亲在自己面前死去的痛苦。
十几年前,月乃宫一家人全体动员出发到车站前的百货公司去。
当时满是国中生,觉是小学三年级生,小十夜是幼儿园大班,而新则刚满二岁。
在百货公司最顶楼的餐厅用完餐之后,一家人正等在电梯门口准备下楼。
父亲推着新坐着的婴儿车,母亲则牵着小十夜的手,满和觉就在盆景旁边玩起躲猫猫的游戏。
当时,觉是个聪明伶俐的小男孩,在学校里担任班长,不但聪明,而且很会照顾同学,是个十分有活力的男孩子。
「满哥,这里、这里!」
「觉,你等一下嘛!」
「你们俩个,安静一点!」
这种时间,刚用完午餐的客人太多,每一台往下的电梯都挤满了人,而且月乃宫一家人,又推着婴儿车,所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一台接一台的电梯离去。
现在也是,眼前这台电梯门正要关上,虽然还不大挤,但是全家人要搭上去却是不大可能的事。
然而,不知怎么着是顽皮呢,还是等得不耐烦了,--觉突然冲进电梯里去了。
「呵!呵!我先走了!」
觉得意洋洋地吐出舌头、挥着手,母亲为了照顾他,也急急忙忙地搭上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