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觉!那么,我先下去,等一下在一楼的电梯门口等你们。」
于是母亲搭上电梯,门也随之关上了。
父亲看着其它的孩子,无奈地耸耸肩膀。
「觉真是的!」
「没事的,妈妈不是说会在一楼等我们吗?」
牵着小十夜的满安慰着父亲说:「是不是啊!小十夜?」
「嗯!满哥!」
--然而,他们在一楼再见到的却是母亲冰冷的尸体。
正当父亲要从椅子上起身的时候,突然传来轰轰的金属擦撞声,接着咚一声巨响。
三台电梯的其中一台,也就是觉他们乘坐的那台电梯紧急灯号不停地闪烁着。
「电梯掉下来了!」
有人在尖叫着。
「里面的人呢?」
「不知道!不过,从将近十层楼的高度掉下来,恐怕情况不太乐观吧!」
父亲抱起婴儿车上的新快速地走向紧急用楼梯。
「满、小十夜,我们走楼梯下去。」
「嗯」
此时,因惊吓而呆立在原地的满和小十夜也回过神来,连忙跟着父亲后面。
这栋建筑最低到地下一楼。父亲马上冲到地下一楼,拨开人群,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电梯前面有警卫,接着赶来的是接获通报的消防员和急救队员,父亲抓住其中一个穿银色制服的人问道:「里面的情形怎么样了?我太太和小孩都在里面啊!」
男子只是缓缓地摇着头。
「不清楚,因为冲击力太大,整台电梯全陷到地面下了,现在连门都打不开。」
大约过了二十分链,穿著橘色制服的救援队也赶到了。
他们商量着是要从顶部拉起电梯,或者切开墙壁救出里面的人。结果,他们选择了后者。于是又花了十分钟。
就在大家引颈期盼之中,救援工作展开了。
为了以防不小心伤到里面的乘客,救援队十分的谨慎。
于是过了五分钟,十分钟从被挖开的黑洞里,传出一阵血腥的异臭。
「真是严重--」
「这下子真的绝望了。」
「不等一下,有一个小孩子还活着。」
--那个小孩子便是觉。
然而,讽刺的是,当光线由外面射入时,觉眼睁睁看到母亲惨死的脸庞。
「哇!」
可怕的尖叫声,让搜救人员发现幸存的觉。
奇迹似的,觉没有受到任何外伤,然而当他在病院苏醒过来的时候,由于意外对他造成的冲击太大了,觉的心理受到极大的创伤。他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就连一点微小的事情都会令他发出野兽般的呻吟,然后大吵大闹。即使用盘子装好食物给他吃,他也只会用手抓起食物,将它去向墙壁。
医生也束手无策。回到家中,觉的症状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
然而对月乃宫一家人来说,真正的试炼才刚开始。
失去了母亲,月乃宫家也变得残破不堪。
父亲为了养活一家子,不得不出去工作。满是国中生,而小十夜还是个构不着水龙头的小孩子,新也才刚满二岁再加上还有一个已经精神失常的觉。
刚开始,父亲和满也曾努力过,即使不熟悉的扫除、煮饭、洗衣他们都不惜牺牲睡眠时间努力过,但是一、两天还撑得住,如果是十天的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更何况母亲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他们开始失去耐性,每天不断地争吵着。
「满,你饭还没煮吗?」
「我有什么办法,才刚下课回到家而已。」
「你住嘴,要抱怨的话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好啊、好啊,反正这个家我早就不想待了。」
餐桌上餐具飞来飞去,家中乱成一团,弥漫着一股堕落的气氛。
有一天,父亲的妹妹和姊姊到家中来探望,见到月乃宫家潦倒不堪的情景,于是提议要各自把小十夜、满及新带回家。
而觉则送进精神病院里去。
本来父亲打算接受这个提议的,不过,当他去看过精神病院的环境之后,开始犹豫了。
病院里的窗户是用铁格子作成的,而病人的制服编有号码,本来聪明伶俐的觉只因为一次偶发事故才变成这样,父亲相信有一天觉会好起来,所以他不愿意将觉送进这样子的病院。
这一天晚上,父亲下定决心,并且将具体的事实告诉满。
「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个家就七零八落了。所以,父亲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起出力拯救这个家,好吗?」
满似乎也被一家离散这个打击给惊吓到,于是点头答应父亲说他会加油。
然而,比任何人都需要家人照顾的,不是别人,而是觉。
其实,觉并没有精神失常,他只是十分害怕而已。当他们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最近,生活步调总算开始正常了。」
意外发生之后的数个月,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心情这么好过了。
正如他们的约定,满十分的努力,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把电饭锅的定时器设定好,热水瓶里的水也总是满的,即使是小小的事情,也让父亲感觉到他的努力,父亲的心情当然好多了。
白天父亲不在的时候,他也会照顾新,父亲下班回家时,新总是满足地吸着奶瓶,可能是因为白天满也陪他玩的关系,所以最近晚上几乎没有哭闹。
然而,不只如此,满也会帮忙扫地、洗衣服,所以就算他没有办法把衣服折的很好而弄得得皱巴巴的,父亲也不忍心责备他,而且能够心平气和地将剩下的家事一一做完。
父亲唯一担心的是,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觉,但父亲能够做的就是尽量抽时间陪伴他。
这一天吃完晚饭,父亲和满对坐着喝饮料。
「多亏有你,帮了不少忙。」
父亲一边笑着,一边帮满倒果汁,满则不好意思地搔着头。
「爸爸也不赖啊,竟然为我们做了那么多事,我对您刮目相看。」
「不、不,多亏满的协助,一边忙着功课和社团,还要帮忙扫地跟洗衣服,甚至为你母亲供奉鲜花。」
这时候,满狐疑地蹙起眉头。
「我可没有做这件事,我还以为是父亲做的。」
「不,不是我。」
「那么会是谁?」
此时,小十夜走进了房间。
年幼的小十夜啪哒啪哒地走近桌子,然后向两个人展示自己的衬衫。
「你们看看这个!」
衬衫上面微微地印着手印,可能是晒的时候印上去的吧?
「比我的还大。」
小十夜将自己的手贴在那个手印上。
满和父亲则面面相觑,战战兢兢地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比我们的还小。」
「嗯,小多了。」
「这么说」
两个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觉的影像,但是又马上摇摇头。
「怎么可能会是觉,他连一步都没有出过房门。」
「是啊,这一个月来,连他的声音都没有听过。」
他们脚边的小十夜讲话了
「觉哥会说话喔,他还唱歌给新听呢!」
「你是说觉在照顾新?」
「嗯,觉哥会帮新换尿布、泡牛奶,抱抱新,当新哭的时候,也会拍拍他的背,唱儿歌给他听。」
小十夜继续说着。
「做家事的不是满哥也不是爸爸喔,因为每次我从幼儿园回来的时候,不知不觉家中就会变得很干净了。我虽然没有看过谁在整理,但是满哥和爸爸回来的时间都比我晚,不是吗?所以,在我回来之前,一定有人在做家事。」
隔天,送小十夜去幼儿园之后,父亲和满偷偷地回到家中。
然后躲在庭院里的树木阴影下,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觉在篮子里塞满了要洗的脏衣服出现在庭院里。
他用着瘦得皮包骨的手腕努力地拉着洗衣篮,然后在庭院的晒衣竿上掠衣服,之间,竿子从两旁的支撑架上掉下来,打到他的头,觉便压着头坐在地上啜泣了起来。
谁说他丧失了能力?
谁说他丧失了感情?
谁说他丧失了知性?
觉忍住眼泪,顺利地晒完衣服,便跑回家中。
从打开的窗户里传来吸尘器的声音,还有用水洗东西的声音。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在小十夜从幼儿园回来的中午十二点之前停止了。
恐怕这一个月以来,觉都是这样做的。
于是,父亲马上跑到旁边的电话亭里打电话给姐姐。
「姐姐,对于妳以前的提议,我已经做出决定了,可以请你们来我家一下吗?」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姐妹们来到家中,他们在家中不停地看来看去。
「看起来是比之前好多了。不过,我想小孩子还是需要母亲的。」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小十夜,你就到我家吧!」
小十夜不停地颤抖着,然后紧紧抓住父亲的裤管。
「满和新到我家,小十夜到美纱家,这样的安排可以吧?至于觉,虽然这么做对他来说有点残酷;不过,还是将他送到我以前介绍的病院吧!」
「请等一下,姐姐,没有这个必要。今天,我是为了拒绝姐姐们的提议才请你们来的。」
「你说什么?」
姐妹们不约而同地开口说话:「现在是勉勉强强地过得去,但是,有一天一定会撑不下去的。你这几个月来也瘦了不少,搞不好还会因为过度劳累而倒下来,这样子不就更糟了吗?」
「是啊,这样子太勉强了。」
「就算是勉强也没有关系。」
父亲这样回答着「即使勉强,只要全家人能够生活在一起就好了,这就是我们的结论。」
「你在说什么梦话啊!光靠理想是生存不下去的,何况觉要怎么办?难道你要让他这样下去吗?觉这孩子需要适当的治疗才行。」
「觉他」
这时候,房间里传来新尖锐的哭泣声,他们一起站起身来向隔壁的房间走去。
「你看吧!至少新是需要一个母亲的。」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面前突然闪过一个小孩的身影,原来是觉穿著皱皱的家居服,一头蓬松的头发,跑进新的房间,比任何人都迅速地抱起他,喂他喝奶瓶里的牛奶,然后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小声地唱着儿歌。觉可能以为时间还早,家中没人,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后面的家人。
「新,新,不害怕,不寂寞,赶快长大,赶快长大。」
父亲和姐妹们轻轻地关上和室的门。
「看来,我们似乎都想错了。」
「是啊,吧姐。」
「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在可能的范围内,尽量帮助你。是啊,从今天开始,我们会经常带一些吃的东西过来,这一点我们还做的到。」
「是啊,那是当然的,就算是每天也没有问题。」
「不过,别太逞强。从今天开始,我们有责任要照顾这个只有五个男人的家庭,所以得尽力而为,才能长久持续下去,不是吗?」
于是,月乃宫家逃过了分崩离析的命运。
「实际上,觉比任何人都伤得深,而我们却在不知不觉中遗忘了这一点。幸运的是,在最紧要的关头,我们终于体认列了。接下来,我们希望觉能拥有自己的幸福。那小子老是把母亲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扛,我这个哥哥在他面前也一无是处;所以,觉才会自觉担子很重,什么都要自己来。其实,我多么希望能够抱抱他,当他在黑暗中独自哭泣时,能安慰他、陪在他身边,告诉他不要害怕」
告白结束之后,满再度望着米杰,眼底泛着泪光。
「所以,我一定要问你这件事,你可以给觉幸福吗?我们希望觉这一次能够真正得到幸福,而我们无法给他的幸福,你可以给他吗?」
米杰无法回答。
满的一字一句是如此沉重,根本无法轻易点头,实在太沉重了。
高中辍学之后,立志成为摇滚乐手的米杰,也经历相当艰难的过程,然而如此深沈的生命历程却是米杰难以承受的。
而且,这一切竟然是觉所背负的过去,自己连想都没有想过。
曾经这么的接近,米杰自以为十分了解觉实际上,自己对于觉的内心世界根本一无所知啊!
米杰感觉地球彷佛在自己脚下一一崩溃。
他沈痛地发觉自己根本是个毫无用处的毛头小子。
不久,满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耸耸肩膀离开了。
「想和觉交往,得有相当的觉悟才行啊!」
.最后。米杰独自跌坐在地上,不断的用拳头击地。
「可恶!我根本没有想过恋爱是如此沉重的事」
这一天,米杰第一次为了别人流泪。
另一方面,在同一轮明月的守护下,月乃宫家的二楼,觉和小十夜面对面坐着。
「觉哥,这样好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为了这种事搞得鸡犬不宁,而且母亲一定很希望有一天能够见到孙子的脸,如果因为我的缘故弄砸了,那实在对不起母亲。」
是的,觉还为当年自己冲进那座电梯里,而不断的责备自己;所以,他认为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得到幸福。
事实上,这种悔恨交加的心情在事故发生后的十几年间,不停地在觉心中反复啃蚀着。
然而,小十夜却说了一句觉料想不到的话。
「那觉哥要怎么办?难道你一生要被回忆束缚着--这样,觉哥不是太可怜了!」
兄弟之中,小十夜是最理性、最缺乏同理心的一个,却说出这么感性的话。
「不要再说了!」
觉激烈地摇着头。
「我还有爸爸、满哥、小十夜和新啊!谁说我不幸福的!」
「觉哥是真的喜欢那个人,不是吗?」
「咦?」
「也许你还没有发觉,不过这就叫作爱!」
小十夜斩钉截铁地说着,而觉只是紧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看着觉这样的表情,小十夜继续说着:「觉哥,你一定要得到幸福喔!」
小十夜这么说着:「我和信浓交往那么久,虽然也掉过很多眼泪,不过,我却觉得很幸福!」
小十夜以坚定的语气说:「当然,想到要成为男同志,的确叫人裹足不前;不过,你看我一直也是个乖小孩呀!一旦有了喜欢这种感觉,是怎么也克制不住的。」
「第一次被强暴时,我几乎想一死了之。不过,我现在觉得很幸福,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喜欢信浓,因为我可以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
「我想觉哥也一样的。」
最后,小十夜对觉露出微笑,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容。
「只要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可以得到幸福,而且是谁也无法阻止的去吧!觉哥,快到米杰那里去,趁还来得及之前快去!」
听完小十夜的话,觉终于缓缓地站起身。
从月乃宫家返回公寓的途中,米杰搭讪了女孩子,距离上一次,似乎已经很遥远了。
和觉认识以后,已经好久没做那档事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对觉真是到了着迷的地步了)。在这样的夜里,如果没有抱着女人,不知道怎么撑过这漫漫长夜?
--月亮似乎有点苍白。
从清澈的夜空中洒落的柔和月光,宛如觉的眼神一般。觉曾经一度投入米杰怀中,所以米杰明白觉有多么柔软,而且带着一丝哀愁。眼神之中看似有相当的包容力和行动力,但是偶尔也会露出令人怜惜的表情。当他脸上表情不断变化的同时自己也逐渐被他吸引。
每当双眼闭上,眼帘上浮现的全是觉的一颦一笑。
远在国中时代便舍弃童贞,经验过无数次恋爱,热情这种东西早已在心中燃烧殆尽。
.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这么深刻的苦恋。
米杰刻意忽略着心中剧烈的疼痛,和女子进入公寓,来不及关上门,便在玄关门口,和女子激情拥吻。
女子有一头染了色的长发,在无意识中,自己找了一个外表和觉神似的女人了,米杰不禁苦笑着。
(真是无可救药!)不用说,她当然是觉的替身,然而,这一切已不关紧要,至少能够慰藉我一整夜的寂寞。
唇紧贴着唇,两个人同时倒向沙发。
正要将手伸进女人的裙子里时,米杰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
(怎么搞的?)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寻找着视线的来源。
此时,在敞开的门口彼端、黑暗的阴影之中,孤零零站着的,竟是觉。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盯着米杰看。
不管怎么想割舍心中无尽的相思,替代品永远是替代品,是无法代替本人的。
米杰突然感觉和自己交缠的女子躯体就像是廉价的空壳子似的。
兴致在瞬间消失,米杰从女子身旁起身,缓慢地走向玄关觉的身旁。
从觉背后投射下的月光,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觉并没有逃走,就算米杰向前靠近他,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有逃走,甚至连视线都不曾移开。
「你实在是有够迟钝的。看到和自己作过爱的男人正在作这种事,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而且,相隔不到一个礼拜,不是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米杰双手环抱在衣衫不整的胸前,以略带生气的口吻质问着:「你无情的甩掉像我这样的好男人,然后又跑来找我我本来还想忘掉这一切的。」
觉既没有逃走的打算,也没有回答,只是用着近乎琥珀色的瞳孔凝视着米杰,反而是米杰受不了转过身去。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米杰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
然而,觉还是没有回答,只是用着欲言又止的眼光凝视着他。
实际上,要将自己强烈的思念传达给对方,是不需要任何言语的。
米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作才好,面对着拒绝自己却又追到这里来的觉,那凝视着自己的热切眼光其中的真意到底是。
米杰轻轻地摇着头,耸耸肩膀。
「算我败给你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克一物吧!」
声音中夹杂着叹息,米杰牵着觉的手走进房间。
「进来吧!」
「?」
觉用眼神询问着他:真的可以进来吗?
米杰轻轻地在觉抬头看着自己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我说可以,你说什么我都会照作的。」
首先,米杰请表情不悦、瞪视着觉的女子离开。(当然,她早就听到两人刚才在玄关的对话了。)「抱歉,我改变主意了,可以请你回家吗?」
「你真是烂透了!」
「妳说的一点没错,所以请你安静的离开,好吗?」
「不用你说我也会走!」
女人气冲冲的出去之后,米杰关上门,再度回到房间里,牵着站得挺挺的觉的手,让他坐在窗户旁边的床铺上。
「你气消了吗?看到被自己甩掉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你就不高兴啦!你真是有够任性的。」
米杰一边说着,一边在觉的额头以及脸颊上印下一吻。
觉脸上的表情有点烦恼,他第一次把视线从米杰脸上移开。
「」
然后低头紧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米杰坐到他身旁,环住他的腰,低声呢喃着:「你来这里不就是有话要告诉我吗?那就快说呀!」
「」
米杰温柔地催促,觉仍然沉默不语。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淡淡地包裹着觉,觉虚幻的轮廓彷佛就要溶进这片黑夜当中了。
觉本身就像是淡淡的苍白的明月。
瞬间,米杰突然有种觉就要消失在空气中的错觉,于是忍不住伸手抱住他。
「我投降,我承认我还是很想拥有你。」
这时候,觉终于缓缓地开口说话:「我最疼爱的弟弟曾经被男人带到饭店去侵犯当时,我懊恼极了,我恨自己不能为弟弟作些什么!」
房间内的光线充其量只有外面的月光,觉盯着略显黑暗的空中,继续说着:「虽然如此,小十夜却说他很幸福,虽然他憔悴不已、身心俱疲,他还是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所以他无所谓。你知道吗?他是含着泪水这么说的,脸上的神情是如此的思念着对方,真叫人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顿了一下,把头靠到米杰的肩膀上。
「我想他是真的幸福吧!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不过,只要一想到米杰,我就会心神不宁。
看到乐团那些人开玩笑地亲吻你,我就火冒三丈。看到你和女人走在一起,我也会脚步蹒跚地尾随在后面我不想把你交给任何人,想永远拥有你,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