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绝花降楼系列Ⅱ]《青楼绮情曲》by 铃木爱海
距今大约十多年前,性交易防治法被废除,高级的风化区也跟着复兴了。古色古香的酒楼或是高级青楼等声色场所也被重建,吉原也重新夺回了过去高级风化区的名声。
照相馆的天鹅绒坐椅上斜躺着一名色子。
与蜻蛉这个花名相呼应的,是一身白净透亮的肌肤,衬托着一身红色樱花图样的仕挂。敞开的衣襟让他看起来艳丽照人却不失原有的气质。
如同自然雕琢般的细长双眼皮之下,镶着一对大而乌黑的眼眸。半垂着睫毛的表情,充满忧郁之美却看来冷傲高倨。他的黑发披散而下,在身后轻轻束着,如丝缎般顺着肩膀流下。
在旁边,有个人靠着墙,交叠着手冷眼看着蜻蛉。
这个男子也是一名色子,有着不输给蜻蛉的美貌。
咖啡色的头发对比着蜻蛉的黑发。杏仁型的眼珠颜色也是淡淡的黑。身段优雅,却有着宽阔的肩膀与匀称的骨架。即使披着仕挂也能清楚地知道他是男儿身。与他男人味稍重的外型不相符的是环绕在他四周的艳丽气息。
只有倾奇者(注:打扮华丽,言行浮夸之人)一词可以形容他。
这间位于吉原的照相馆是专供娼妓们使用的。今天照相馆里来了许多花降楼的色子,以及服侍色子的新造及秃,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为了拍摄放在店里的相片告示版照片,娼妓及色子们每隔几个月都会聚集在这间位于仲町内的加岛写真馆拍照。
拍出来的照片不光是为了放在店内让客人品头论足,也是客人决定宠幸哪个色子的重要依据,因此照片的拍摄马虎不得。绮蝶最大的客人之一--东院,就是看到绮蝶的照片而指名要他服侍的。
绮蝶与蜻蛉是吉原最大的男妓青楼--花降楼中最红的倾城,又称「双璧」。
但绮蝶却不像蜻蛉般,让人难以亲近。
绮蝶脸上浮着一抹微笑看着蜻蛉,新造们在一旁轻松地聊着天。
蜻蛉瞟了一眼转过身。
他心想,有什么事情可以聊得那么开心啊。跟在绮蝶身旁的是他房内的小侍,名字好像是萤。身上的红色棉质和服长度才刚好碰地,看起来还不脱稚嫩之气。
眼光一跟绮蝶对上,绮蝶马上笑着挥了挥手。
他俩可是每个月争夺营业额排名的竞争对手,水火不容。
绮蝶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他似的,蜻蛉心中升起一阵厌恶感,反射性的转身背对着绮蝶。没想到转身时,却看到绮蝶对他孩子气的行为哑然失笑的表情,蜻蛉不由得更加火大。
「拍好了,辛苦你们啦。」
相馆老板从相机后抬起头说道。
蜻蛉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个月一次的讨厌工作终于结束了。
「好了,终于结束啰。」
伸着懒腰说话的不是蜻蛉,而是绮蝶。
「还有一点时间,我们找个地方晃晃再回去吧。」
听到绮蝶这么说,他房内的小侍们顿时骚动了起来。
(吵死人了!)
蜻蛉一边蹙起眉头,一边叹息着。
小侍们很少像这样一起出门,所以绮蝶都会趁这个时候请他们吃东西。酒楼会提供他们伙食,但是对这些尚在发育中的年轻孩子来说,酒楼的伙食分量根本不够。
今天助手鹰村有事情没办法一起来,蜻蛉不打算加入他们。大家在小吃店争相点着丸子跟面,还有人点酒喝。
此时绮蝶突然转头问道。
「你呢?你要点什么?」
蜻蛉有点吃惊,没想到绮蝶会问他。
不过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他还在为刚刚绮蝶笑他的事情生气。光想象自己跟绮蝶还有他房内的人一起走进点心店的光景,就让人忍不住发抖。
蜻蛉想一口回绝,不过看看四周,自己房内的新造跟秃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蜻蛉知道与绮蝶相比,他对隶属于自己房间的新造跟秃并没有照顾得十分周到。并非他不疼爱这些年轻的弟弟们,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对他们好。久而久之,他的房内竟变成以新造为中心来照顾他及秃。
绮蝶因此称他为「公主」,藉以讽刺蜻蛉。
蜻蛉只好叹气回说。
「好吧,我们也来点。」
「真难得。」
绮蝶吹着口哨。蜻蛉一边蹙眉想着「真没品」一边回说。
「没办法,大家都想吃。要是我拒绝他们岂不显得我很吝啬。」
「咦?怎么……原来你不吝啬啊。」
「才不是!」
「不……不好意思。」
正当蜻蛉想大声反驳时,相馆老板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楼主吩咐还要再拍一张。」
「再拍一张?」
「是啊,楼主说要拍你们两位的合照。」
「合照?」
蜻蛉下意识地看了绮蝶一眼。
相片不是为了让客人挑选用的吗?一般都是每个人自己拍独照的。要拍两个人的合照,该不会是要当作新商品来卖吧?
相馆老板说:「没错,你猜对了。」
「听说是因为有很多客人想看你们两位的合照。」
蜻蛉不解为何客人想看他们的合照。干嘛看两个色子一起照相啊。
绮蝶似乎觉得很有趣似地挑了挑弧形优美的眉毛。
「我无所谓。」
「别开玩笑了,我拒绝!谁要跟你拍啊。」
「是喔。」
被蜻蛉拒绝的绮蝶,心情一点也没受到影响的样子,接着对相馆老板说道。
「别怪他,他一定是怕跟我拍照会把他给比下去。」
「什……到底是谁怕谁!」
蜻蛉的脸上一下子涌上一片红潮,不过他依然保持冷静。这又是绮蝶一贯的挑衅伎俩,今天他决定不接受挑拨。
「要知道,每个月我的照片销售量都比你多。」
照片的销售数量跟每个月的营业额排名总是有些微差异。
花降楼每个月营业额排名第一的都是绮蝶,可是照片的销售量却是蜻蛉第一。
「所以你应该不怕我抢你的锋头,拍个一、两张的照片也没关系吧。」
绮蝶说罢,抓着蜻蛉的手走向相机。
「做什么!我还没答应说要拍……」
「不要拘泥于这些无聊小事啦,公主殿下。不然会没完没了喔。」
抗议无效。蜻蛉嘴里虽然念念有词,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拍了照。反正他也不想在这里继续跟绮蝶吵下去,浪费时间。
「一起坐着拍可以吗?还是要站着呢?」
「都可以,摆个亲密一点的姿势。」
「亲密啊……」
听到相馆老板这么说,绮蝶便将手环上蜻蛉的腰。蜻蛉震惊得身体整个僵硬了起来。
「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生,你可以靠近点,表现的更惹人爱怜一些啊。就像你平常对客人做的那样。」
「我从来不那样做。」
「喔?公主不愧是公主,对客人也不假辞色。」
绮蝶不怀好意地笑着。这小子一定在脑中想些色情的事,绮蝶用像舔着蜻蛉身体的眼光望着蜻蛉,让蜻蛉恨不得一脚把他踢飞,不过他忍了下来。
被拉近的蜻蛉跟绮蝶靠成快要脸贴脸的姿势。
(他的眼睛……)
果然很像透明的弹珠,晶莹而美丽--蜻蛉心想。他忽然想起,某段日子他常常注视着这双眼眸。
绮蝶的嘴角忽然扬起一朵笑容。
这笑容将沉思中的蜻蛉拉回现实,他紧紧盯着绮蝶。
「干嘛这样看我?」
绮蝶毫不退却地回答。
「你变漂亮了,我是说外表。」
「真不好意思啊,只有外表变美。」
「喂喂,我是在称赞你耶。」
绮蝶又笑了。
「小时候很可爱的说,脸颊胖嘟嘟的,青涩稚嫩地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不过这些话,就算是萤也不会相信吧。」
原来绮蝶是在说我啊。
蜻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干嘛现在提起这些八百年前的往事啊。
也难怪萤不相信绮蝶的话。长久以来这两个人一碰面就吵架,谁也不让谁,关系恶劣的很。
「那么久以前的事早就不记得了。」
听到蜻蛉冷淡的回答后,绮蝶坏坏地笑了。
「不过现在的你比较性感喔,会让人忍不住想对你做坏事呢。」
语音未落,在相机无法捕捉的角度,绮蝶的手悄悄地伸进蜻蛉的仕挂。
绮蝶的手来回抚摸着蜻蛉的香臀,最后整只手抓住蜻蛉柔软的臀瓣。
「……啊……」
一阵酥麻感窜了上来,蜻蛉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蜻蛉大吼一声,反手给了绮蝶一巴掌。
开玩笑,同事怎么会做这种事!
(真受不了!)
蜻蛉迈开脚步向大门口走去。
「等一下嘛。」
无视于背后悠闲的阻止声,蜻蛉头也不回地走出二楼的摄影房,下楼后快步走出照相馆。
白天的风化区人烟稀少,蜻蛉直视着前方走着。他打算一个人返回花降楼。
不过才没走多远,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手!」
他还以为是从照相馆追出来的绮蝶或其它人,但却不是。抓住他手腕的是不认识的男人,从旁边的窄巷窜出来的地痞流氓。
看到这男人的脸,蜻蛉马上知道他们绝非善类,但同时,他已经被他们押到巷子里了。
「放开我!」
他被一双粗糙的大手给狠狠捂住嘴巴,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拖着蜻蛉,一台黑色轿车停在巷道尽头等待着。蜻蛉心想要是被抓上车就完了,于是他狠咬掩在嘴上的手,企图逃跑。
这时。
「绮蝶!」
绮蝶追了上来,从围墙跳下来对着男人的头狂踢。和服的袖子随着绮蝶的动作翩然飞起,犹如一只飞舞中的彩蝶。
挟持蜻蛉的其中一名男子,松开了抓着蜻蛉的手,抱着头昏倒在地上。
接着绮蝶弯腰闪躲另一名男子的攻击,同时用手肘突击对方的胸骨。
敏捷的身手让人觉得他好像很习惯打斗。
「快逃!」
说罢,拉着蜻蛉往前跑去。
但是穿着笨重和服的蜻蛉马上被重新站起的男子追上。
「绮蝶!」
被抓住袖子末端的蜻蛉大喊着,袖子被拉扯。随后一声尖叫声响起,蜻蛉滚倒在地。
「蜻蛉!」
为了保护蜻蛉,绮蝶站到了蜻蛉前面。
「你先逃吧!」
「可是……」
「别犹豫了,快逃!去找人来帮忙。」
绮蝶与追上来的男子再次陷入打斗中。
这时,从那辆黑色轿车中走出第三个男人。他手持木刀,毫不迟疑地朝绮蝶挥刀一砍。
「绮蝶!」
「啊!」
绮蝶低吼一声,身体痛得蹲了下来。
持木刀的男子冷笑着靠近绮蝶,想给他最后一击。
不过男人失算了。在他靠近时,绮蝶抓了一把沙子洒向他眼睛,趁他睁不开眼睛,猛力冲撞过去。持木刀的男子应声倒地。
有人听到声响,过来查看巷道内发生了什么事。
流氓们察觉有人接近,恨恨地咬牙切齿,而后起身开车逃离现场。围观群众中,有几人追了上去。
「绮蝶!」
蜻蛉奔向倒在地上的绮蝶。
蜻蛉害怕地想着,要是绮蝶受了重伤命在旦夕的话,那该怎么办才好!
绮蝶怎么会为了救我这么牺牲呢?从前还有这样做的理由,但现在这么做是为什么?
他扶起虚软无力的绮蝶,绮蝶的和服袖子就像蝴蝶翅膀般飘然展开。
【1】
第一次穿上和服,尚像人偶般地任人摆布。
衬衫扣子被解开,肌肤一览无遗地暴露在外,因为寒冷和羞辱而起了鸡皮疙瘩,就算想抵抗也无济于事。
助手平静地看着尚,脱去尚的裤子及内裤。面无表情的样子反而更教人不快。
身上所有衣物被脱去后,尚被推入浴池,毫无死角地清洗全身每吋肌肤。
洗完后到结束卖身的期限之前,尚将不会再穿上西式的服装。
他穿上和服内衣,然后是薄质料的白色丝绸长衬里,外面套上樱花色的棉质和服,这就是花降楼的秃所穿的制服。
被卖到花降楼的尚,今年才十二岁。
女衒领着他穿过吉原大门。一踏入吉原大门,仿佛进入完全不同的世界。
街道两旁全都是酒楼或高级妓院,行走其间的不是娼妓就是恩客,再不然就是在里头作生意的小贩。即使是白天也到处可以看到穿着暴露和服的人。
花降楼在这个高级风化区内算是数一数二的酒楼。
这间妓院是参考战前的游郭而建成的,据说是某个有钱人半兴趣半当事业开设的。
整间妓院总共有三十个以上的的娼妓及见习生。在这里花魁被称为倾城,而一般娼妓则称为色子,另外还有专供差遣的助手及下层员工等。这是间全由男性所组成的男妓青楼。
(竟然会有这样的男妓院。)
这栋奢华气派的建筑物所费不赀,营造出高级酒家的风貌。
建筑物内到处漆上朱红色,红色的纸门给人下流的感觉,尚对此感到十分厌恶,不禁皱起眉头。
这里与尚到昨天为止所居住的沉静风格的家简直是天差地远。
尚是为了保住那个家,所以才被卖到青楼来的。
--从小祖母就耳提面命:注意女孩子是一件非常不应该的事。
战前出生的祖母对尚的管教十分严厉,从功课到筷子夹菜的方法都被严格地教育着,尤其对性方面更是极端。听祖母说过无数次性是淫乱肮脏的事--说是这么说。
(家里一发生变故居然就把我卖到这种地方。)
对祖母来说,维持住家里的面子比孙子跟任何事情都来的重要。从以前就隐约有这样的感觉,被卖到青楼后,又更加体认到这个事实。
女衒领着他走向楼主,全身上下毫无遗漏地被检查。
巨大的屈辱感让尚几乎掉下泪来。自从知道要被卖到青楼,尚哭了几回。可是,他已下定决心,从今以后绝不再轻易落泪。
检查完后,楼主把尚交给助手。
助手负责处理青楼的所有事务,也是负责照顾及训练色子和秃的人。
一般的妓院是由女性负责类似的工作,不过在花降楼,这样的助手也是由男性来担任的。
这个助手也是负责训练男妓的吧,名叫鹰村,看起来才三十出头。感觉不太像是做这种工作的。
鹰村替尚穿好衣服后,把尚带到了秃--也就是色子见习生--所居住的房间。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睡觉的地方。」
他说完后,尚便环顾起这个房间。
约十二坪大小的和室大而杂乱,里头放了许多镜台跟长柜子,还有叠好的被子。里头有很多跟尚一样穿着秃制服的少年。少年们的年龄从十岁到十五、六岁都有。
大家从尚一进房就一起盯着尚。
--新人?
--应该是吧?
--好漂亮的人。
--不过看起来有些骄傲耶。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被品头论足而感到不快的尚,抬起下巴对着大家。
背后关着的纸门突然被大力拉开。
「听说有新人进来?」
尚反射性的转身向后。
(女生……?)
那一瞬间,尚想到这里是男妓青楼,照理说应该不会有女生啊。
结果,进来房间的人,穿着跟尚一样的樱花色和服,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
他头抬得高高的,咖啡色头发长度略长,配上一对如猫般的杏仁大眼。表情生动灵活,姿态雍容华贵。小小年纪便拥有这样的容貌,长大后想必是个绝色佳人。对别人的长相一向不抱任何兴趣的尚,却在不知不觉间,紧盯着这个人的容貌。
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动作后,尚立刻移开视线。
「我不是常常叮咛你不要在走廊奔跑吗?还有,你的头发也没绑好。」
「我等下再绑啦。」
那孩子对鹰村的话显得一点也不在意地笑笑回答着。声音略微沙哑,看样子应该快变声了。他的的确确是个男孩子。
「嗯……长得满可爱的嘛。」男孩瞇着眼睛看着尚。
「以后一定是个漂亮的美人喔……他也是特别的秃吧。」后面那句话很明显是对鹰村说的。
明明还是很稚嫩的秃,却用一种带有威严……应该说像是对朋友讲话的口吻,对着监督他们的助手鹰村说。
「可能是吧,就跟你一样。」
「特别……?」尽管对这个词感到不太愉快,尚还是不自觉地发问了。
「特别的秃,简单地说就是前途会一片光明啦。」
那名男孩朝尚走近几步。
尚想后退避开,不过动作没那名男孩快。男孩忽然弯下腰,趁尚还来不及反应时,掀开尚的和服下摆。
「你你你……做什么啦!」
身体本能地感到有危险发生,但尚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人掀开衣服,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你果然有小鸡鸡。」
男孩微微歪着头,脸上尽是可爱的笑容。
「你这家伙!」
尚的脸红透了。分不清是因为羞耻还是愤怒。他才想确认对方是不是男生呢!明明他长的比自己更像女生。
尚想抓住对方的衣领,不过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闪过。没抓到对方而重心不稳的尚就这样跌倒在榻榻米上。
「啊,不好意思,脸没受伤吧?」男孩毫不害怕地问。轻浮的笑容让尚更加火大。
「大家都是男生,何必为了被看到那里而生气呢?反正也是要利用那里来做生意嘛!」
趴在地上的尚抓住眼前站着的男孩的脚,用力一拽。这次轮到男孩突然被袭击,倒在地上。
「你这家伙……」
对方迅速从地上爬起,反过来抓着尚,就这样,两人开始扭打成一团。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无视于鹰村的吓阻声,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其它的秃则很有趣似地在一旁大声呐喊助阵。
从小接受严格礼仪训练的尚,第一次像这样和人打斗。虽然尚知道对方是惯于打架的人,但他依然死命地攻击。他拼命地挥动双臂,脚也不停地踢踹着。
「你们也该打够了吧!来人啊!」
最后,他们两个一直打到被鹰村唤来的保镳分开为止。
刚梳理好的头发跟穿好的和服都乱成一团,坐下后两人还是互瞪着对方,肩膀一上一下地喘气着。
最后是那个男孩先起身。
男孩伸出手想拉起尚,尚却生气地别开脸拒绝。男孩不在乎地耸了一下肩膀。
「喂。」
男孩拍拍沾在衣服上的灰尘,整了整衣服对鹰村问道。
「他的床是这里吗?」
「是啊,怎样?」
「不要让他睡在这么靠门口的地方,把他的床移到那里去吧。」
男孩用下巴指指最靠里面,面向中庭的窗边。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秃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一进来就睡到最里面啊?」
「可以吧?又没差,空着也是空着,反正他应该会变成特别的秃吧。」
尚还搞不清楚他跟鹰村的对话代表什么意思。
尚对他们用仿佛只有他们才懂的语言说话感到十分地不满。在尚的眼中看来,那男孩用一种妩媚的态度跟鹰村宛如打情骂俏似的对话,就算这男孩长得很美--不,应该说正因为他长得美才让他有这种感觉吧。不过他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娼妓的,尚如此想着。
「他一定会成为这里的花魁。」
「花魁?」
看见对这个名词充满疑问的尚,男孩眼神略带嘲笑地说道。
「就是最受欢迎的男妓啦。」
鹰村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尚总算能加入谈话。之前虽然是在讲自己的事,却被这两人用一种跟自己无关的口吻谈论着。
男孩的目光再次往尚这边看来。
「我叫绮蝶,你呢?」
尚不想搭理他,仍旧瞪着绮蝶。
「你连名字都说不出口啊?」
绮蝶的表情就好像在说自己太倔强。绮蝶的唇边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再次用下巴催促尚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
尚差点脱口说出自己的本名,不过真正的名字在这里是不适用的。
而且他也不想在这里说出自己的本名。这名自称绮蝶的少年想必也不是用真名吧。
「我叫蜻蛉。」
直至此刻,尚才开始用这个楼主替他取的花名来称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