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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绮情曲 /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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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

从厨房传来叫骂声,接着出现急促爬楼梯的脚步声。

在房间梳着头发的蜻蛉停下动作,抬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纸门突然打开,绮蝶钻了进来。

蜻蛉吓了一大跳,绮蝶嘴上居然叼着炸青花鱼,看样子是从厨房偷来的。

「你……你是野猫不成?」

蜻蛉吃惊地大声说着,但绮蝶似乎没听到,迅速拉上门后进到屋内,然后打开蜻蛉的衣柜躲了进去。

「喂!」

虽然蜻蛉刚来到花降楼,衣柜里头仍然空空如也,但是问都没问就擅自躲到人家的衣柜实在太乱来了。绮蝶将手指放在唇上,对着正想大声抗议的蜻蛉做出拜托不要声张的表情。

你嘘什么嘘啊!

你以为我会帮你掩护吗?

但绮蝶不管蜻蛉愿不愿意,悄悄地关上衣柜的门。

然后鹰村拉开了门。

「有没有人逃到这里来?」鹰村一间一间地问着房里的人。

「没看到。」不知为何,蜻蛉这样回答了。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跟绮蝶的交情并没有好到要帮他掩护的程度,甚至他还很想告诉鹰村绮蝶在这里。

他觉得绮蝶因为偷东西吃被骂是咎由自取,不过他也不太喜欢鹰村。不知为何,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鹰村,出言袒护也不全是为了绮蝶。

「真的吗?」

「怀疑的话可以进来搜啊。」

鹰村走进房间,打开了储物柜的门还有面向中庭的纸门。纸门外面就是窗户跟乘凉长椅,如果有人躲在遮雨棚的话,从里面是无法清楚看见的。

不过打开门后没看到任何人,鹰村一脸狐疑地退回房里。

然后,鹰村的目光忽然停在蜻蛉的脚上。

看到鹰村的视线,蜻蛉也转移自己的目光。有一片炸鱼碎片掉落在自己脚边。

一抬头,看到鹰村正用鄙视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原来是你偷了炸青花鱼啊?」

「不是!是绮……」

「绮?」

很想说偷鱼的不是自己而是绮蝶,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如果现在说实话,那绮蝶躲在这里的事情就会被发现。不过就算绮蝶因此被骂,也是他自作自受。

「这碎片是昨天吃炸鱼掉的。」

「昨天的伙食是用煮的。」

「……」

昨天吃的东西的确都是用煮的。糟糕,一时之间,蜻蛉找不到其它理由。

「没想到你居然偷吃厨房的东西!」

「不是我做的!」听到鹰村吃惊的话语,蜻蛉忍不住大声回应。

「那你到底是在掩护谁?」

「呃……」

蜻蛉立刻摇摇头,不过鹰村仿佛看穿了他似地叹了口气。

「总之就当你是在替某人顶罪好了,罚你今天不能吃晚饭。」

「咦!你说什么?」

蜻蛉正想抗议时,鹰村已经拉开了门走了出去。他似乎知道蜻蛉是在保护某人,却还是处罚蜻蛉,目的可能是警告他下次不能这样做,但更像故意找蜻蛉麻烦。

「滚出来!」

在充满愤怒的低声喊叫下,绮蝶打开衣柜的盖子探出头来。

「谢啦。」绮蝶一点也不觉得羞愧地微笑着。

「真是的,我食量本来就比较大,他们不该跟我计较这些嘛,居然还实行什么饮食限制。你说对吧?」

绮蝶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柜里爬出来。

「对什么对!你偷东西吃干嘛把我也拖下水啊?」

「抱歉嘛。我是因为有事刚好路过所以才顺便偷点吃的。」

绮蝶用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有歉意的表情说着。

「有事?什么事?」

「忘了耶。」蜻蛉听到他的回答,叹了一口气。

从初次见面开始,蜻蛉就对不时跟自己扯上关系的绮蝶感到十分头疼。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绮蝶了。

「忘了就算了。」

不管是真忘记还是从一开始就是胡诌,怎么问绮蝶都只是随便乱回答。然后绮蝶抓着吃剩下的炸鱼尾巴在蜻蛉面前晃了晃。

「要吃吗?」

「你在耍我啊?」

绮蝶别开头噗地一声开始狂笑,接着将鱼尾巴扔出窗外。

蜻蛉又再次叹息。

花降楼一天提供三次伙食,但是对正在发育的年轻人来说分量明显不足。不提供足够饮食的原因之一,可能是因为楼主不希望在娼妓身上花太多钱。另一个原因是,万一他们吃的太营养,变成魁梧或肥胖的样子,就没办法成为美丽的色子替酒楼赚钱了。

蜻蛉知道伙食的分量很少,但是对绮蝶常跑去厨房偷吃的行为也不太能认同。

对此感到惊讶的蜻蛉,望着坐在乘凉长椅上舔着沾到炸鱼油渍的手指的绮蝶。也许是因为绮蝶原本就有类似猫科动物的长相,一瞬间,蜻蛉好像有看到猫舔着脸清洁的错觉,让人很难讨厌他。

用眼角瞄了绮蝶一眼,蜻蛉重新看向镜台。

头发也差不多该绑起来了,不过现在的长度要绑成马尾还有点不够长。

白天是秃集合起来学习技能的时间,若倾城有事交代他们做,便会变得较为忙碌。除此之外,时间可以自由运用。

蜻蛉是秃,目前隶属于花魁倾城--玉芙蓉的房间。

花魁指的是青楼中上个月的夜渡总金额--也就是营业额--最高的色子。

才刚来花降楼没多久,蜻蛉对这些青楼中所使用的专业术语,已经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他一定能成为这里的花魁。

绮蝶那时说这句话的意思,便是预言蜻蛉将来也能成为花魁。所以才让鹰村将蜻蛉的床移到房间的最里面。

--反正他应该会变成特别的秃。

秃的阶级不像色子分的那么明显,不过根据将来的发展性、加入的时间和年龄大小,所分配到的床位置也有所不同。前一位升为新造的秃搬出去之后所空下的床位,通常会保留给将来有希望成为花魁的秃。

(我才不想当什么花魁呢!)

营业额高不也表示自己的身体得卖给更多男人吗?这实在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这个位置并不是蜻蛉自己争取来的,就算因此遭到其它秃的忌妒或厌恶,甚至被迫将床位让出,蜻蛉也觉得无所谓。他觉得住在像这样破烂得要命的通铺房,还要互相争夺睡在哪个位置,实在很无聊。

「要是那么无所谓的话,你干脆把床位让出来嘛。可是你又不让。」绮蝶说。

本以为绮蝶已经离开房间,原来他只是去洗手间洗手。他擦了擦手走出洗手间,趴在榻榻米上,撑着头看着蜻蛉绑头发。

「我喜欢睡里面,比较清静,而且这个位置是特地分配给我的,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蜻蛉一边手忙脚乱地梳着柔顺的头发一边回答,故意暗讽没事跑来烦人的绮蝶。不过绮蝶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好强。」

蜻蛉不高兴地从镜子里瞪视着绮蝶。

「你没资格说我。」

「还有啊,我从刚刚看到现在。」绮蝶无视于蜻蛉射来的愤怒眼神,突然转变话题。

「你的手真的很笨拙耶。」

「那又怎样!」

蜻蛉不禁大声了起来,好不容易才绑好的头发又松掉了。

「啊!讨厌,你给我闭嘴啦!」

「我来帮你绑吧?」

被骂的绮蝶笑嘻嘻地一点也不在乎。蜻蛉看到他这样的轻浮态度更加生气。

「用不着你帮我。」

「不用跟我客气嘛。」

「我都说不用了。你有空帮别人绑头发,倒不如先把自己的头发绑好吧。」

鹰村已经再三叮咛头发一定要束整齐,但绮蝶却不理会鹰村,任由头发披散着。

「我干脆改名叫结子好了。」

愚蠢至极。蜻蛉根本懒得理绮蝶。他对着镜子把松掉的头发梳开,重新绑好。

忽然间,手上的梳子被抢走。

「喂!你!」

抢走梳子的正是绮蝶。他拿着梳子开始帮蜻蛉梳头。

「我都说了不用你帮!」

「好啦,让我帮你嘛!别动!」

蜻蛉想回头。不过头发却被紧紧拉了一下。

「啊!」

蜻蛉疼得叫出声,可是头发被抓在对方手里,只得放弃挣扎,重新看向前方。

镜子映出绮蝶邪恶的笑容。

蜻蛉心想,自己才没有笨拙到连头发也绑不好呢,只不过还不习惯绑头发而已。而且,现在头发的长度也不好绑啊。

「好美的头发喔。你没有染过头发吧?」

「当然没有。」

「你的发质又好又直,发丝富有弹性又顺滑,所以才不好绑吧。」

绮蝶一边帮蜻蛉梳头一边说着。蜻蛉觉得绮蝶很鸡婆,不过奇怪的是,被绮蝶这样触摸让蜻蛉感到很舒服。

「手沾点水来绑会比较好绑,用点发胶会更好。不过难得你发质这么好,还是别用吧。等头发留长了会更漂亮喔,我跟你保证。」

「……」

绮蝶居然这么直接地称赞他,蜻蛉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什么话也没说,依然气呼呼地沉默不语。

镜中映出两个身影,一个是有着人偶般冷漠的脸孔以及醒目漆黑眼眸的自己,另一个则是有着浅咖啡发色以及灵活茶色眼睛的绮蝶。在众秃之中,这两人同被视为未来的绩优股,被看好会互相争夺第一、第二的花魁之位。不过他们两人的长相风格却有很大的不同。

蜻蛉看着看着突然害羞了起来,别开了脸。

「等一下换我帮你绑吧。」

「嗯……」

听到蜻蛉的提议,绮蝶考虑了一下,说道。

「还是不要好了,你的手那么笨。」

蜻蛉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我就是手笨怎么样。」

「手笨也没关系啦。」

绮蝶甜甜地笑着。

「当公主本来就什么事也不用做啊。」

「什么公主啊?」

身为男子却被叫公主,蜻蛉忍不住生气地大声回应。

「你就给人公主的感觉呀。」

「哪有啊?」

绮蝶只是不停地笑着。

「弄好了,看一下吧。」

说完,绮蝶将梳子放下来。

「啊啊!」

再次看向镜子的蜻蛉大叫一声。

趁蜻蛉不注意时,本来该绑成一个马尾的头发被绑成两个。两边的耳朵上各垂着一个马尾。

「这……这什么啊!」

头发绑成一个马尾是花降楼的规定,现在绑成两个马尾就不合格了。而且更让蜻蛉生气的是,绑成这样简直跟小孩子没两样,看起来极为愚蠢。

「可爱可爱真可爱!好像小兔子喔。」

「你这家伙!」

绮蝶恶作剧成功正狂笑不止。蜻蛉见状,想也没想就冲上去,企图抓住绮蝶。

绮蝶迅速闪躲。

「啊!我想起来了。」绮蝶脱口而出。

「想起什么?」

蜻蛉觉得绮蝶只是随便说说藉以逃避攻击。

「我想起来我来这里的目的了。」

这么一说,的确,刚刚绮蝶是有说过有事要做。绮蝶继续说着。

「刚刚倾城找你。」

「刚刚?什么时候?」

「嗯……好像是我偷鱼之前吧。」

「干嘛不早告诉我!」

蜻蛉与绮蝶所附属的倾城玉芙蓉,拥有身为花魁应有的花容月貌,不过脾气却很不好。不知是否巧合,他似乎对蜻蛉特别严格。玉芙蓉叫唤却没有立刻前往,不知道又会被骂得多惨了。

蜻蛉连头发也忘了重新绑好,就急急忙忙地冲出了秃专用的房间。

「真是的,我干嘛非得做这种事情不可啊!」

蜻蛉一边用冰冷刺骨的水洗着抹布,一边嘟嘟哝哝地小声抱怨着。

虽然秃负责的是一般的打杂工作,但为了防止双手皲裂,通常不会让秃做这种会碰到水的工作。但这次因为他迟到,玉芙蓉罚他在宴会结束后,一个人打扫一楼的宴会厅和走廊。

没有晚饭吃又得打扫,还真是倒霉。

而且,看到蜻蛉的可笑发型,玉芙蓉说:「难得你绑了一个这么有趣的发型,这样好了,你就一整天顶着这个发型吧。」

被绮蝶绑了这个发型,蜻蛉不只被大家嘲笑,还被命令要一整天绑着两个马尾。

「可恶,只要碰上那家伙准没好事。」

「那家伙是谁啊?」

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绮蝶正好整以暇地站在后方的走廊上。

「你生气的时候也好美。」

蜻蛉瞪着笑着说话的绮蝶。

「你以为是谁惹我生气的?」

「该不会是我吧?」

「不是你还有谁!」

都是绮蝶害他晚餐没得吃还得打扫,他快被气死了。

「那我来帮你嘛。」

「帮?这些本来都应该是你要做的才对。」

「别这么不开心嘛。再说那时如果你把我供出来的话不就没事了?为什么要掩护我?」

「那是因为……」

蜻蛉想回答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早知道就把绮蝶藏在衣柜中的事情向鹰村报告,这样一来既不用打扫也可以吃到晚餐。可是,为什么自己要掩护绮蝶呢?

「算了,你去那边啦,挡路。我要打扫了。」

蜻蛉不想再研究自己为何要掩护绮蝶,便出言赶走绮蝶。

「这样啊。」绮蝶用有点讨人厌的口吻回答。

「那就依你的意思,我先告退了。打扫就拜托你啰--」

说完,绮蝶就潇洒地挥挥手走了。

「差劲的家伙,搞什么嘛!」

明明是他自己过来问的,蜻蛉忍不住又火大了起来。

讲了半天,他说要帮忙原来只是随口说说。要是真心觉得愧疚,就算我说不用帮忙他也应该会留下来帮忙吧。

心里一边咒骂绮蝶一边用力地擦着地板,利用擦地板来发泄怒气。除了生气,还觉得自己很没用,因为他竟然有一种被绮蝶抛下的感觉。

「干嘛为了那种家伙觉得难过啊?」

就在他碎碎念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白白的东西,看清楚之后才发现是颗饭团。

「绮蝶……」

抬头一看居然是绮蝶。

「这是什么?」

「算是贿赂吧。」

「拿这种东西给我,我也不会再……」

蜻蛉正想接着说--我也不会再掩护你了,可是饥饿的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开始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再怎么逞强,蜻蛉毕竟是个正在发育的孩子。

蜻蛉瞬间脸红了起来。

绮蝶贼贼地笑着,然后将饭团塞进蜻蛉的嘴巴。

「你的手脏脏的不方便拿饭团,我来喂你吃吧。」

「我自己会吃。」

「不要闹别扭了啦,啊--嘴巴张开。」

蜻蛉翻着白眼瞪着站在身旁的绮蝶,不过眼前的饭团又白又香,绮蝶又似笑非笑地仿佛等着看笑话似地看着自己,再这么坚持下去好像有点笨。

蜻蛉张大嘴咬了一口饭团之后,绮蝶大声叫着。

「喂食成功!」

「笨蛋。」

蜻蛉觉得绮蝶这样说很白痴,但绮蝶那开心的表情竟让他觉得很可爱。

「啊!那边有便当!」

「什么?」

蜻蛉疑惑地抬起头,绮蝶趁机将黏在他脸颊上的饭粒吃掉。

嘴唇印在脸上的柔软触感让蜻蛉再一次地脸红。他心想,这个动作应该没什么特别意思,只是把脸上的饭粒吃掉罢了。可是为何心里会有种异样的感觉呢?

蜻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了这个无意义的动作而脸红。

「嗯?」

绮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蜻蛉,蜻蛉立刻将脸转向别处。

「不要再生气了啦。等你吃完,我帮你一起打扫好不好?」

「我不是说过不用你帮忙了吗?」

「喔……真的不用吗?」

绮蝶将最后一口饭团塞进蜻蛉嘴里,随后拿起摆在地上的抹布放进水桶里,洗干净拧干后丢给蜻蛉,自己也拿了一条抹布开始擦走廊的地板。

「来比赛看谁先擦到对面去。」

说完,就沿着地板开始往对面擦过去。

「啊!你好诈!」

蜻蛉不加思索地跟着绮蝶开始擦地板。一直到之后的庙会上,蜻蛉回想起来,才懊恼自己干嘛莫名其妙地加入绮蝶擅自决定的比赛。

两人陆续擦到了对面之后,绮蝶又说。

「好了。这次比赛看谁先到那边。」

说完,就回头从对面擦回来。

蜻蛉拼命追着偷偷先起跑的绮蝶,擦完一次又折回擦另一边,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好几次,终于把长长的走廊擦完了。

「你看,这样擦地板不是很快吗?」

绮蝶的声音刚响起,蜻蛉就疲累地摊坐在地上。

「你果然很好强耶。」

绮蝶把手放在仍然气喘吁吁的蜻蛉肩膀上,边笑边说着。

男妓青楼中有所谓的「转台」制度。

也就是说,有两个客人同时指名一名娼妓时,其中一名客人会被带领到原本的正房等待。而另一名客人就被带到别屋,也就是转台用房间等待。如此一来,娼妓就可以游走各个房间好好伺候每一位客人。

万一被指名的倾城忙不过来时,就由新造代替倾城暂时上场伺候,称做代理。

这天,蜻蛉正忙着点上每一间别屋的灯时,玉芙蓉在走廊叫住了他。

「请问有什么事?」

看到玉芙蓉招手叫他,蜻蛉便走了过去。

「你来当我的代理。」

「什么?」

一般代理的工作都是由新造担任,应该轮不到年纪尚轻的秃来做才对。

「今天客人多到忙不过来,陪客人喝喝酒你总会吧?」

按照青楼的规矩,代理只需要陪客人喝酒聊天,客人不能对代理毛手毛脚。有时也会有不遵守规定的客人,这些客人会被认为是庸俗之辈,并因违背原来的指名而被当作不专情的人。即使所指名的倾城到天亮都无法抽身过来,也得给付规定的夜渡金额,才算是有风度的客人。

蜻蛉不愿意当代理,但是倾城这么交代他也无法拒绝。

「会。」

蜻蛉添好灯油,便走向玉芙蓉吩咐他去的房间。

跪着将门拉开之后,两手碰地向房内行礼。

「晚安。我是今晚的代理,名叫蜻蛉,请多多指教。」

「怎么派个秃过来呢?」里头的男子惊讶地说着,但还是让蜻蛉进去了。

「算了,进来吧。」

「打扰了。」

进房后,蜻蛉将门关上。

这个年轻客人已经来找过玉芙蓉很多次,蜻蛉也见过他几次。

记得这个客人目前还是研究所的学生。虽然不太清楚这个客人的身分,从他的衣着上看来,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吧。一般的学生不太可能有钱出入这种店,何况他一向穿着昂贵的名牌衣服,手上戴的也是名贵的手表。

「你是之前宴会中坐在角落的男孩吧?」

客人这样说,似乎还记得蜻蛉。

「是的。」

「很期待你长大后的样子,所以对你印象深刻。」

蜻蛉坐在旁边替客人倒酒,不过,因为找不到话题可以聊,大多时候蜻蛉都默默地听着客人讲话。

从客人的话里得知,向来光顾女妓院的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来到花降楼,然后就爱上了这里。对男人来说,男妓比妓女强的地方在于,同样身为男人的男妓比较懂得如何取悦男人,不但口交的技巧高明,而且洞口也比较紧。由于客人都绕着这类情色的话题打转,蜻蛉觉得陪客人聊天变得十分痛苦。

尽管如此,蜻蛉依然忍耐地听客人说着。不知道客人是不是醉了,客人竟将手搭上了蜻蛉的肩膀。

「你几岁了?」

「快要十三岁了。」

「是喔。」

蜻蛉想偷偷挣脱客人环在身上的手,客人却不肯放开蜻蛉,而且客人还更进一步地说。

「那你也差不多开始发育了吧?我来替你检查一下吧。」

说完,客人将手伸进蜻蛉的和服下摆,蜻蛉转身闪躲着。

「请不要这样。」

「我只是想检查一下啊,你乖乖的一下子就好了。玉芙蓉等下才过来,你这个代理的工作不就是要让我不会太无聊吗?」

「不要。」

蜻蛉想站起来,可是衣服被抓住,一个不平衡就跌倒在榻榻米上。蜻蛉还想逃,可是羸弱的孩子怎么对抗的了成年男子的蛮力呢!

倒在地上的蜻蛉两手被客人固定在头上,接着连身上的和服也从下被往上撩起,最后,连和服的内衣也被掀开了。

「不……」

蜻蛉感到一股好色的眼神正注视着自己,厌恶的感觉让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不明白一个成年男子为何会这样猥亵地看着未成年少年的身体。

「真漂亮啊。」

就在客人要把手摸上来的那一刹那,蜻蛉拼死抵抗,他疯狂地踢着唯一可以活动的脚。

慌乱间,他踢中客人的胸骨。

客人立刻放开蜻蛉并开始剧烈咳嗽。

正当此时,房间的门被拉开了。

玉芙蓉终于出现了。

虽然平常跟玉芙蓉的相处不太和睦,但看到他来,蜻蛉松了口气。

「玉芙蓉……」

客人咳嗽不止,而且还故意一边痛苦地呻吟,一边跟玉芙蓉告状。

「他……他想引诱我。」

骚扰代理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事情就麻烦了,因此客人随便胡诌了个借口。

听到客人这么说的蜻蛉惊讶万分。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引诱他!」

玉芙蓉突然赏了蜻蛉一巴掌,打断了蜻蛉的话。

因生气而面目狰狞的玉芙蓉看起来仿佛变成母夜叉。

他拖着蜻蛉往面向中庭的走廊走去,一直走到尽头。然后将蜻蛉的头用力压进装着水的石制洗手台。

蜻蛉完全没料到会被压进水里,不小心喝了几口水,但是还没结束。他被拉开后,又再次被压进水里,想将水吐出来也没办法,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痛苦的蜻蛉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

渐渐地,蜻蛉意识逐渐模糊,耳朵开始嗡嗡叫,连转头的力气也逐渐消失了。

就在这个时候,蜻蛉被放开了。他跪坐在走廊上不停地咳嗽着。

他以为玉芙蓉知道客人说谎所以才放开他,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呢?

「你给我好好谨守秃的本分,不准你对我的客人下手,听到没有!」

玉芙蓉在蜻蛉耳边低声警告着。

「明白的话就给我滚。」说完,用下巴指了一指走廊。

受到这样的侮辱,震惊的蜻蛉迅速逃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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