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充满挫折跟愤怒的蜻蛉跑回房间,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但是房间里有几个秃正一起聊着天。
蜻蛉再次将门关上,往外面跑去。
他到处寻找可以一个人独处的地方,但是青楼里众多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的,很难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安静地方。
最后,蜻蛉来到位于三楼的棉被房。
本以为没有人的房间,一打开门,却看到个人影出现。
「绮蝶……」
没想到绮蝶在这里。
这个房间平时用来堆放过季的棉被跟坐垫,绮蝶背靠着一堆布垫子坐着。
「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没想到被吓到的人反而是绮蝶,因为站在他眼前的蜻蛉浑身是水且衣衫不整,就像掉到水里的老鼠一样狼狈不堪。
「没什么。」
蜻蛉掉头就走。他没想到里头的人是最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一面的绮蝶。
「等等。」
走到一半,袖子被拉住的蜻蛉突然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
「好痛!你干嘛啦!」
「坐下吧。」
绮蝶按着蜻蛉让他坐在自己旁边,随后将敞开的纸门关上。
关好门坐回原来的位置,顺手拿下放在一旁的床单盖到蜻蛉头上,然后开始替蜻蛉擦干头发。
蜻蛉犹豫着该不该离开这里,但是离开也找不到其它地方可去。
「你没事干嘛跑来这种地方?」
因为无法独处,蜻蛉略带怒意地问着绮蝶。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喔。」
「秘密基地?」
蜻蛉觉得私自将棉被房拿来当秘密基地的绮蝶实在太过随便了。而且他很怀疑,一向大摇大摆在青楼中四处游荡的绮蝶,会需要秘密基地这种东西吗?
还有,自己就这样闯入他的地方没关系吗?他偷偷观察着绮蝶,发现对方并未对自己的闯入感到不高兴。话说回来,把他拉回来的不就是绮蝶自己吗!
绮蝶并未察觉蜻蛉的疑问,问道。
「又是玉芙蓉找你麻烦?」
「……」
绮蝶见蜻蛉低头不语,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叹了口气。
「这次是为了什么事?」
「为什么……总之我的头被按进了洗手台。」
「难怪你身上湿湿的,不过我问的是他为什么会找你麻烦?你刚刚连衣服都没穿好耶。」
听到绮蝶的话,蜻蛉大吃一惊。
他慌张地将衣服重新整理好。被客人拉开的衣服在慌乱中随着奔跑的动作松开,怎么看都觉得似乎有发生过什么事。
「你该不会是被客人骚扰了吧?」
「……」
「然后刚好被玉芙蓉撞见了对吧?」
「……」
「原来如此。」
不知道是蜻蛉脸上的喜怒哀乐过于明显,还是绮蝶的观察力太敏锐,一下子全被绮蝶给说中了。蜻蛉没答话,不过绮蝶也大致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我引诱客人的,绝对没有。玉芙蓉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蜻蛉稍稍冷静之后,愤怒及屈辱全涌了上来,他开始慢慢说出自己的感受。一想到玉芙蓉这么讨厌自己便忍不住感到悲哀,觉得很不甘心。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让玉芙蓉这么生气呢?
绮蝶叹了一口气之后站起来,从房间的某个角落拿出一套洗干净的秃制服给蜻蛉。这个房间放满了各种备用品,数量多到连放的人都忘了有这些东西存在。
「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吧。」
听到绮蝶的话,蜻蛉接过干净的衣服,并背对着绮蝶开始换下湿透的衣服。
「对了,骚扰你的男人是不是个年轻人,还是研究所的学生?」
蜻蛉点点头。
「果然是他。」
「果然?」
「你是新来的,有很多事情不知道。那个男的是玉芙蓉豢养的情夫。」
「情夫?」
「也就是说,他不是普通的客人,而是玉芙蓉的男朋友。玉芙蓉原本脾气就不好,这次的事情不是因为他讨厌你,而是因为他嫉妒你。」
「……」
蜻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蜻蛉没想到玉芙蓉竟然会嫉妒自己。
「那个男人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有钱,是玉芙蓉自己拿钱出来给他的。不只这样,玉芙蓉还替那个男人买了很多东西。」
「拿钱出来?」
蜻蛉对青楼的事情还不是很了解,绮蝶就继续说明。
「就是色子拿自己的钱给客人,让客人来店里捧自己场的意思。这样一来,店里就赚不了什么钱,所以账房很讨厌色子这样做。」
「……」
没想到玉芙蓉爱那个男人爱到不惜自掏腰包让他来店里见自己。这么说来,那个男人身上穿戴的贵重衣物也是玉芙蓉买的啰。
「居然会有这种事!」
「这种事?」
「怎么可能会爱上买自己身体的客人嘛。」
「怎么不可能?人跟人的相遇是很难说的,何况还有肌肤之亲,当然可能在不知不觉间产生感情啊!就连你,也可能会遇见让你真心喜欢的客人的。」
绮蝶开玩笑地对蜻蛉这么说。
「我才不会。」
蜻蛉无法想象。就算客人多金又帅气,他也不过是一个花钱买春,把自己当作玩物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上对方!
听到蜻蛉斩钉截铁的回答,绮蝶笑了。
蜻蛉瞪着绮蝶问说。
「那你呢?你会爱上客人吗?」
「很难说喔,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绮蝶不置可否的态度让蜻蛉又开始气呼呼地瞪着他。看到这样的蜻蛉,绮蝶忍不住又笑了。
「哎呀,只是说说,应该不会啦。我只当这是工作。对我而言,那些花钱的大爷们只是客人的身分而已。」
蜻蛉听了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怪了,我紧张什么呀?)
连蜻蛉自己也搞不清楚这样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不过,说不定哪天,我也会跟玉芙蓉一样养个小白脸呢。」
「你--」
「开玩笑的啦。」
无视于快发火的蜻蛉,绮蝶继续说。
「不过这个玉芙蓉也真是的,一点看男人的眼光也没有,我觉得他早该放弃这个男人了。听说这个男人也常留连其它妓院,有好几个相好,而且他是出了名的爱骚扰代理的新造。这次也一样,玉芙蓉大概以为派出还是孩子的秃就可以放心,结果那男人还是出手骚扰,他的面子挂不住,所以才生气的吧。」
「……」
玉芙蓉爱他爱到自己出钱请他过来,可是自己爱的男人却垂涎其它色子和新造的美色,甚至还毛手毛脚。虽然玉芙蓉对他死心塌地,但这个男人只是个负心汉,还瞧不起身为倾城的玉芙蓉。
爱欺负人的玉芙蓉爱上这样的烂男人教人大快人心,不过蜻蛉却无法用幸灾乐祸的心情看待这件事。为什么会这样,蜻蛉越想头越痛。
想着想着,眼眶开始涌上泪水,蜻蛉赶紧把脸埋在两脚的膝盖中。
「我怎么这么倒霉遇上这种事!」
绮蝶靠过去抱住蜻蛉的肩膀。
「你遇上这种事情是因为你很可爱啊。」
「什么跟什么嘛。」
绮蝶突然说出一句无厘头的对白,蜻蛉听到后大声斥责。绮蝶被蜻蛉的反应逗得乐不可支。
「就是这个样子才会招人嫉妒,实在是太可爱了。」
蜻蛉没来由地害羞起来,心情又开始不好了。他一言不发地瞪着绮蝶。
「照这么说,被欺负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你是说我很可爱?」
「才怪哩,猪头。」
蜻蛉跟绮蝶说不要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了,哪有人自己说自己可爱的。不过他也觉得论外表,绮蝶要比自己漂亮多了。即使茶色头发跟眼珠让他看起来不太像色子,但他开朗鲜明的个性让他走到哪都是大家注目的焦点,就连蜻蛉有时也忍不住看他看的呆了。
「我只是比你会做人而已。」绮蝶说。
「真抱歉啊!反正我就是做人失败。」
事实上,依绮蝶的美貌就算被嫉妒也很正常,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欺负绮蝶,大家都跟绮蝶很要好。看样子绮蝶跟每个人都相处的不错。
蜻蛉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你可以在这里混得这么好?」
蜻蛉对此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绮蝶笑了。
「因为我并不讨厌这里啊。」
蜻蛉听了之后,睁大了眼睛盯着绮蝶不放。
花降楼是个色子出卖身体,供男人们游乐的地方。虽然蜻蛉还是秃,但迟早自己跟绮蝶也会和玉芙蓉一样,每天陪各种不同的男人睡觉。难道绮蝶喜欢这里?
「跟我家比起来,我还比较喜欢这里喔。」
「你家?」
蜻蛉想问绮蝶家里的情况,可是又觉得突然这样问很不礼貌,所以就忍住没说。再说,问得太多,万一绮蝶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就不好了。不过不可否认的,蜻蛉已经对绮蝶开始产生兴趣了。
仿佛察觉到蜻蛉的心思般,绮蝶微微一笑。
「我爸爸酒精中毒,我们住在一间很破烂的屋子里。他每天打我。家里什么都没有,连吃的也没有,而且三不五时地下钱庄的人就跑来家里要债,把家里搞的一团乱。跑到学校躲他们,可是又没钱付午餐费,所以也没东西吃,不过偶尔可以分到大家吃剩的菜。在这里有得吃,也不会常常挨打,简直是天堂。」
喝酒之后殴打孩子的父亲,住破烂房子却还跟人借钱,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蜻蛉很难想象这样的生活要怎么过下去。
蜻蛉的家虽然缺乏温暖,但还不需要为三餐烦恼,也不会有黑道上门讨债。
蜻蛉皱着眉看着绮蝶,怀着一种着连自己也不太清楚的复杂心情。
就算肚子再怎么饿,要吃别人施舍的剩菜,蜻蛉心想要是自己一定会生气吧。而绮蝶却能微笑地向对方道谢。但他知道绮蝶绝不是没有自尊心的人。
绮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皱着眉的蜻蛉。
「啊!没什么啦!」
蜻蛉赶紧移开眼光。
「那你妈妈呢?」
「我妈还在的时候家里状况比较好,但她赚的钱也不多,而且赚的那一点点钱常常被爸爸抢去花用。」
「我不该问这么隐私的事。」蜻蛉说。
「没关系,不要在意啦。」绮蝶笑了笑说。
「你家是妈妈负责赚钱养家的啊?」
从小生长在传统家庭的蜻蛉,觉得工作应该是男人的事,女人负责管好家里,所以听到绮蝶家的状况让他觉得很惊讶。
「是啊,我妈是泡泡浴女郎。」
「泡泡浴女郎?」
「不过很少有客人找她,因为我妈长得不怎么样。」
「是吗?」
很难想象长得这么好看的绮蝶妈妈居然不是美女,蜻蛉疑惑的问着。
「是啊,我妈脸圆圆胖胖的,鼻子塌塌的,很像日式面具喔。」
蜻蛉想起家里也放了一个这样的面具,但怎么看绮蝶都跟面具一点也不像。由此可知,绮蝶的父亲应该是个美男子才对。但是一个酒精中毒,穷困潦倒还殴打自己小孩的美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蜻蛉怎样也无法拼凑出一个具体形象。
绮蝶看见蜻蛉拼命思考的样子,一面苦笑着一面继续说。
「不过我妈妈是个很温柔、很好的女人喔。」
从绮蝶的话中可以察觉到绮蝶一定很喜欢妈妈吧。蜻蛉有点羡慕他。但到底是羡慕他哪一点,蜻蛉自己也说不上来。
「那你呢?」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蜻蛉有些惊讶。
「我?」
「你的出身想必不错吧。从你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得出来。」绮蝶说明自己这么猜测的理由。
「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听完了绮蝶的家庭状况,蜻蛉觉得也该说说自己的,便开始对绮蝶告白自己的身世。
「我家原本是名门贵族之后,祖母一直引以为傲。」
「喔喔--我就说你是公主吧。」
「就跟你说不要这样叫我了!」
被抗议的绮蝶丝毫不以为意,催促着蜻蛉继续说下去。
「没关系吧。然后呢?」
「然后?」
「名门贵族的公主为何会沦落到这里来呢?」
「因为我父亲的事业失败。」
事业失败后借了一大堆钱,不是常听见这样的故事吗?不过不同的是,如果祖母变卖家里的古董或艺术品,或许能将钱还清,不需要把孙子卖给青楼。但是祖母说,如果卖掉祖先传下来的古董就太对不起祖先了。
「所以你奶奶选择保住家,而不是保住孙子啰?」
「没错,再说祖母原本就不太喜欢我。」
「为什么不喜欢你?」
「因为我长的跟母亲非常相似。我母亲跟人偷情私奔了,所以祖母很讨厌我母亲。对祖母来说,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像这样的淫乱行为,因此她对我的管教十分严格。只要有女孩子打电话给我,她就用长尺打我。就算对方只是为了联络一些事情也一样。」
结果蜻蛉居然被卖到青楼。
蜻蛉大概能猜到祖母的心思。
祖母可能是想把蜻蛉赶出去,让父亲再娶一个让祖母满意的老婆,然后生一个堂堂正正的继承人。
事业经营失败导致家道中落的父亲,没有立场反对这件事。就算父亲想反对,也不知道会不会为了自己而忤逆祖母。对父亲来说,蜻蛉只会让他想起那个跟情人私奔的妻子,也许父亲觉得他是个大包袱。
对父亲他们来说,能够赶走他应该很开心,更棒的是还能用他来换钱。
他们选择将蜻蛉卖到颇具规模的花降楼,表面上看来似乎是为了蜻蛉着想,其实只是因为卖到大一点的妓院,才能将他们卖蜻蛉的事情给彻底瞒住。最爱面子的祖母搞不好会对亲戚朋好友谎称蜻蛉已经病死也说不一定。
就算待到期满的那天,蜻蛉也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他已经是孤单一人了。
「是这样啊。」
不知何时,绮蝶已经趴在榻榻米上,手撑着下巴看着蜻蛉。
「对了,我干嘛跟你说这么多啊?」被绮蝶催促后越讲越多的蜻蛉,回过神后突然生起气来。
「因为我也告诉了你我的事啊!」
「是这么说没错啦……」
「其实呢,大家都一样喔。」绮蝶站起身继续说。
「除了这里没有地方可以去。」
「你爸爸不是等着你回家吗?」
「他才不会等我呢。」
「为什么?」
「嗯……因为我可能不是我老爸的孩子。」
「咦?」
「在学校上课时,老师要调查血型,我是那时候发现的。我的血型是O型,我爸却是AB型,不应该是这样吧。不知道我爸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知道却还瞒着我,那我真该对他另眼看待。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常幻想亲生父亲有钱又温柔,总有一天会来接我跟我妈。」
「这样啊。」
蜻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这么说。他开始讨厌起不擅言词的自己,没办法在这种时候说出可以安慰绮蝶的话。找不到话说的蜻蛉沉默地抱着自己弯起的膝盖。
从古到今,不管时代如何变迁,如果一个家可以让孩子放心地回去,那个家的爸妈就应该不会把小孩卖到青楼。因此,被卖到这里的娼妓们都有同样悲惨的遭遇也是很正常的。
这时,绮蝶站起身。他走到棉被房最里头,打开窗户后走到外面的阳台,然后对着蜻蛉招手。
「蜻蛉,过来!」
「你怎么爬上去啦!」
就算阳台上没有放花盆,也不能让人这样踩啊。
蜻蛉一面念着绮蝶一面走过去。绮蝶站在花台上,两手抓着遮雨棚,就这样爬上了屋顶。
「绮蝶危险!」
蜻蛉探出头看。绮蝶站在屋顶,对着他轻松地笑着。
「你也上来嘛,上面很舒服喔。」
「别闹了,下来啦!很危险耶!」
「放心吧。爬上来!」说着,绮蝶伸出手。
「够了啦,快下来!」
「你害怕?」
看到绮蝶用一贯的嘲笑表情看着他这样说,蜻蛉突然有一种不服气的念头,于是抓住绮蝶伸出的手,脚踩着雨棚架,就这样被绮蝶拉上了屋顶。
一登上屋顶,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哇!」
全部的花街一览无遗,一栋栋的酒楼妓院在淡蓝色的早晨薄雾中像溶解了般,东方的天空微微透着一抹朱红。
蜻蛉握着绮蝶的手,两人肩并肩在屋顶上坐下。
「你看,看得到大门外面。」
「真的耶。」
顺着绮蝶所指的方向望去,远远地看见吉原大门还有外面的城镇,以及隅田川蜿蜒的水流。
「等我们卖身的期限到了之后。」绮蝶说。
「一起走出那座大门吧。」
「一起?」
「没错。」
跟绮蝶一起走出那座大门?
对蜻蛉来说,这像是遥不可及的梦,不过却为他往后灰暗的人生点亮了一盏微小的明灯。
「可是我们的期限不一样。」
早蜻蛉一年进来的绮蝶也会早一年到期。
「没错。所以你要加油才行。」
说罢,绮蝶擅自勾了勾蜻蛉的手指,不过蜻蛉却不想放开绮蝶的手。
【2】
自两人一起登上花降楼屋顶的那天开始,绮蝶跟蜻蛉独处的时间便增加了。
因为玉芙蓉的要求,蜻蛉改附属到其它倾城之下。时间一下子多了不少的蜻蛉,只要一有空,就忍不住寻找着绮蝶的身影。
原本绮蝶就经常跑来找蜻蛉,甚至故意借机接近蜻蛉。从那天之后,绮蝶更加地宠爱蜻蛉。
绮蝶每天替蜻蛉梳理头发,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找蜻蛉一起,在大家凑在一块玩花牌(注:一种日本传统纸牌游戏)时,他也让蜻蛉坐在身旁,教他游戏的玩法。绮蝶的个性平易近人,只要他想跟那个人交朋友,就能很顺利地跟对方成为好朋友,因此整个花降楼上上下下几乎都和他很要好。
跟大家一起赌博和围着打花牌,对蜻蛉而言,都是前所未闻的新鲜玩意儿。因为常常被绮蝶带着跟大家玩,久而久之,蜻蛉也跟大家渐渐熟稔起来。
常被绮蝶逼着一起恶作剧的蜻蛉也常因逃跑不及而被独自处罚,对此蜻蛉常常生气。
当他向绮蝶抱怨为何自己逃跑不来救他时,绮蝶却说。
「因为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啊。」
绮蝶只要躲在旁边偷看蜻蛉生气的样子就很开心。
那个棉被房现在已经变成他们两个人共同的秘密基地了。
这件事也许已经被鹰村发现了,不过鹰村并没有表示什么。蜻蛉不清楚鹰村佯装不知情的原因,是因为助手与特别的秃之间的微妙关系,还是因为常常受到绮蝶照顾的缘故。
绮蝶担任代理或陪客时,为了拿到客人的小费经常笑脸迎人。
「只要稍微对客人撒娇,小费一下子就到手了,简单的很。」
绮蝶拿客人给的小费买糖果跟点心。
然后两个人就一边分享这些战利品,一边计划着怎么样才能早点脱离卖身的日子,或者是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累了,两人就像两只小猫般蜷在一起睡觉。
「那你可以笑笑地把客人的手抓住啊!」
躲在棉被房中消磨时光的两人,经常讨论怎样对付那些爱毛手毛脚的客人。
初夜拍卖时,只有未经人事的处子之身才能让客人出高价买走初夜权。如果不是处子之身,那么初夜费也无法拉高,酒楼方面的损失就会算在色子头上。这么一来,还清债务离开的日子也会延后。尽量吸引客人出高价购买初夜是色子的责任。
「这样客人不会生气吗?」
「所以说一定要面带笑容啊!你笑一个我看看。」绮蝶说完,蜻蛉对着他笑了一下。
「很好很好!很可爱!」
绮蝶摸着蜻蛉的头称赞着。刚开始蜻蛉觉得明明就不想陪客人,对客人应该也笑不出来。没想到勉强练习之后,原本僵硬的笑容现在也变得很自然了。
「对了,我听小堇说。」
「说什么?」
小堇是最近才刚开始接客的色子。
「他说非常痛,痛到他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掉。」
「什么事很痛?」
「初夜啊。」
蜻蛉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虽然离自己的初夜拍卖还有好几年,别人的事听起来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不过还是会介意。
「但我听说没那么痛苦啊,而且酒楼也会替我们挑选比较有经验的客人,叫我们不用太担心啊。」
花降楼是这么跟秃说。
「他们当然要这么说啦,但听说真的很痛。会不会痛好像是因人而异,有人痛到不行。你也知道那里的构造本来就不是设计用来做爱的,所以第一次做的时候会流很多血。痛的程度搞不好跟女人生孩子一样痛喔。」
光听到蜻蛉就开始冒冷汗,绮蝶邪恶地笑着继续说。
「换作是你可能会哭喔。」
「为什么我会哭?那你呢?」
「我才不会哭呢,我是男孩子耶!」
「我……我也是男生啊!」
「不过你太弱不禁风了,亏我还特地喂东西给你吃,可是你完全没长肉。」
「哪有!我们长得差不多好不好!」
蜻蛉觉得跟自己相比,绮蝶长得比较高,体格也比较壮没错。可是等他们都成年,应该就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绮蝶听到他这样说却狂笑不止。
不过……
(要是真的很痛怎么办啊?)
虽说痛不痛是因各人的感觉而有所不同,可是万一自己是那种会很痛的人怎么办?有没有办法可以知道自己是属于会痛还是不会痛的人呢?
「要不要试试看?」听到蜻蛉的疑问,绮蝶提出一个提议。
「试试看?」
「试着放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你会不会痛了。我来帮你。」
「要放什么东西进去?」
「手指。」
「……」
光想象就很可怕,蜻蛉立刻摇头。
「不要喔。那真的到了初夜,你一定会被吓死。」
吓死……
蜻蛉听到绮蝶这样说,背后又开始冒冷汗。
「怎么样?」
蜻蛉吞了一口口水然后问。
「那要怎么做?」
「你先趴在这里。」
于是蜻蛉便依照绮蝶的指示趴在铺好的红色棉被上。蜻蛉觉得奇怪的是,绮蝶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绮蝶将蜻蛉的和服从下往上撩开,然后吹了声口哨。
「好漂亮的屁股!就像鲜嫩欲滴的水蜜桃般,客人一定会很喜欢的。」
「讨厌,你不要一直盯着看啦!」
蜻蛉撑起身体回头一看,看到绮蝶正挤着不知名的液体到手里。
「那是什么啊?」
「润滑剂。如果没有润滑一下会很痛。」
「你从哪弄来那种东西?」
「我从哪弄来的啊……嗯……」
心情愉快的绮蝶似乎开始沉醉在这件事上,蜻蛉才刚这样想。
「啊!」
臀部的洞口突然传来湿湿滑滑的触感,蜻蛉忍不住缩了缩身体。
「放松一点。」
蜻蛉听话地将身体放松,绮蝶则开始按摩起洞口周围。
「不要……有点不舒服。」
「乖乖的不要动。」
蜻蛉一动就被绮蝶斥责。绮蝶的手指一直在洞口徘徊,仿佛要进去却又不进去。
「啊!」
蜻蛉屏住气息,一阵阵搔痒的感觉传来,不舒服的痒却让蜻蛉陷入一种莫名的焦躁情绪中。
「嗯,应该差不多了。」
「还……还是不……」
蜻蛉正想喊停,这个时候,绮蝶的手指突然滑入洞口。
「啊……」
强烈的感觉让蜻蛉不停地喘息着。虽然只有一只手指进入,感觉却像被很粗的物体侵入一般,将里头整个塞得满满的。
「哇,好紧啊。怎样?会痛吗?」
「我……我不知道。」
蜻蛉声音开始沙哑,在体内的异物让蜻蛉下腹部完全无法使力。
「那这样呢?」
「啊!」
蜻蛉的身体躬成弧形,而绮蝶开始缓慢地抽送着手指,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妙感觉窜上蜻蛉的背。
但是绮蝶并未停止动作。藉由润滑剂的帮助,绮蝶的手指在紧紧的洞穴中进行更深入的抽送。
「嗯、啊……啊……」
蜻蛉不知不觉脸贴着棉被,腰部以下像是要献给绮蝶般高高地翘起。
「已经不会痛了吧?开始觉得舒服没?」
「啊?你说……说什么?」
随着绮蝶的律动开始传出噗滋噗滋的声响,变得湿润的洞穴让抽送更加滑顺,绮蝶如探索般地继续抽送着。
「啊呜……」
手指忽然碰触到极为敏感的地带,蜻蛉转动着头,发出像猫咪般的叫声。
「不要,不要碰那里……」
蜻蛉困难地挤出这句话,但是绮蝶不管蜻蛉的哀求,手指依然往更深的地方探入。
「啊!」
忽然间,狭小的洞穴又传来被撑开的紧迫感,蜻蛉不禁大声喊叫着。
「现在插入了两根手指。」
「不会吧。」
「真的放进去了,没问题喔。」
蜻蛉猛摇头,谁说没问题的!但是绮蝶无视于蜻蛉的反应。
「啊……呜……」
蜻蛉不想再发出更大的声音,可是又无法不叫出声。手指每抽动一次,体内便像有什么东西往上冲般叫人难以忍受。
「不……不要啊!绮蝶……」
高高翘起的腰部扭动着,蜻蛉不知何时,手开始紧抓着被子不放。
「啊!」
在两只手指探入深处的那一瞬间,蜻蛉稚嫩的分身射出白浊的热液,高潮过后的蜻蛉虚软无力地倒在被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