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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百情人Ⅰ /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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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哪兒啊?委員長。」

一聽到這個凶巴巴的聲音,我就不意識地瑟縮起身子,不用回頭我都知道那小子是誰。他就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會長。

「你應該知道委員會要開會吧!難不成所有的委員都到齊了,只有委員長溜之大吉?」

我拿著書包,在玄關換鞋子的時候,正好被他撞個正著。他看我這副模樣,八成心裏有譜,所以才會說出這麽刺耳的話。我馬上轉過頭來,裝腔作勢地壓抑著已經動搖的心。

「我正想過去呢!」

「喔?那最好。」

有了我的承諾,他很乾脆地拔腿走人,不再囉唆。我望著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這下子不去都不行了。

他就是嵯峨山南學園學生會會長日浦騎一。大家都說他是個十全十美的男人,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缺點。身上有四分之一德國血統的他,面貌俊逸、成績優秀。全校從老師到學生,沒有一個人不喜歡他,圍繞在他身邊的狂瘋熱份子更是難以計數。

但是,在這個和尚學校裏,男生喜歡男生又能怎樣?

什麽學園祭的執行委員長?誰想幹啊!各班先抽籤選出委員,再互相設計一番,擠出一位委員長。因此,這個委員長實在沒什麽大不了的,並非非我不可。不過,我的心情日浦會長一輩子都不可能瞭解。當我沮喪地前往會議室報到的時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以爲是誰呢,原來是你...」

「什麽你呀我呀!再不快一點,那個女生就要走人了。」

壓低嗓門對著我說話的,是我們隔壁班的槙原享。我和這小子從小學就廝混在一起,所以,不承認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實在過意不去。事實上,我會當上委員長都是拜他之賜。

槙原家境富裕,又長得人模人樣,所以追起女孩子一向無往不利。這回槙原特別把他認識的其中一名女孩轉介給我。

「對不起!今天不能去。」

「不能去?太郎,你給我過來!」

臉帶怒容加上一臉愕然的槙原,揪著我的耳朵,走進了微暗的理科準備教室。

「太郎,好朋友幫個忙吧?那個女生已經出發去我們約好的地方了。」

「沒辦法啊...我必須到委員會開會。」

「我不是說過委員會那裏我會打點嗎?」

槙原也是因爲中簽,才成爲學園祭執行委員會的一份子。當我『歹運』抽中委員長的簽王時,他說「看你那麽淒慘,我就委曲點配合你當副委員長吧!」

(無禮的傢夥)

「我知道你失去童貞時,一定會哭得很傷心。所以,我把我認識的女孩中最高貴的一個介紹給你。你到底去不去嘛?」

「我說過了,我愛莫能助啊!因爲,剛才在玄關那裏被日浦會長逮個正著,你以爲我敢在他面前造次嗎?」

霎時怒氣自槙原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諒解的表情。

「你真是有夠衰。」

槙原一反原來的死纏爛打,反而對我一掬同情之淚。因爲他非常清楚日浦會長討厭我的事。

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而且謙和有禮的日浦會長,不知何故,對我就是特別的冷淡、殘酷。我想八成是因爲我身爲委員長,卻無能地凡事都得依賴槙原...

嵯峨山南的學園祭,每三年舉行一次。但是,規模之大、盛況之空前,可是令人歎爲觀止的。就因爲這是一個大型活動,所以每次都由執行委員會和學生會執行部共同企劃營運。但是,今年委員會和學生會的意見總是分歧。我想這也是日浦會長討厭我的原因之一吧?

我真的非常不想參加會議,如果不是今天要開會的話,我現在應該已經在車站前和女生碰面,一塊到泡沬紅茶喝茶聊天了。順利的話,還可以進飯店一親芳澤呢!爲了今天的大事,我還穿了新褲子,可是...(嗚嗚...)

「打起精神來,改天我再爲你介紹別的女生。」

看到我一副沮喪的模樣,槙原輕輕拍了拍我的頭。

我又不是狗或貓,照理說槙原拍我的頭,我會不高興的。但是,槙原就是想這麽做。因爲我長得很像槙原所飼養的一隻狗。槙原和我在一起時,就會覺得好像一隻狗兒在他身邊。

我是人,爲什麽會像他家養的狗呢?當我提出抗議時,槙原的母親很感慨地說,『你們真的很像,連名字都像。』事實上,當我認識槙原母親的時候,那只狗已赴西方極樂,所以我只能從照片上瞻仰遺容。原來富裕的槙原家所飼養的狗,是一隻長得又醜又笨的雜種狗。

它的名字的確也叫太郎。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我的內心真是五味雜陳。

順便告訴大家,我的名字不叫『太郎』,而是很正點的遠野小太郎。

因爲在理科準備室耽誤了幾分鐘的關係,我和槙原進入會議室時,已經遲到了五分鐘。

當然,又讓各委員和幹部們對我們行了注目禮。其中最冷漠、最無情的視線,就是來自日浦會長那一對犀利的眼神。

當天的會議,不但開得荒腔走板,還特別的火爆。

因爲學園祭是個大活動,想做的事和實際可行的企劃,落差實在太大了。在各家衆說紛紜一片混亂之時,槙原巧妙地掌控會議的進行,偶爾徵求我的看法,罩我一把。如果沒有槙原,在這個會議上,我一定毫無立足之地。所以,就算我是狗的替身,槙原仍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一面目送三三兩兩離開的委員大爺們,一面聽槙原解說明日的預定計劃。因爲本周屬隔周休,所以明天雖然是星期六,卻是放假日。

如果不是有約在先,聽到槙原說要讓我看各式各樣的美女照片,然後從中選出一位超魅力級的『美眉』介紹給我,我一定會含淚鼓掌。

「出門的時候,爺爺跟我說『...好想吃康吉鰻。』我已經爽快地答應了。」

「康吉鰻?這麽說,這個星期又泡湯了。」

對我的家庭狀況了若指掌的槙原,也只能笑著說「難爲你了!」短暫沈默後,槙原又問道:

「要去哪兒釣啊?」

「最好的地方應該是木更津海邊吧!」

「喔...加油囉!」

槙原說著又摸了摸我的頭。莫非他真的很期待我能回應他一句「汪汪...」?

雖然我仍面露驚愕,但還是由著槙原拍我的頭。

就在這時候,後面突然有人出聲──

「你們再不走,會議室就關不了門了。」

此人正是日浦會長。

「對不起...我們馬上走。」

槙原和我匆匆忙忙拿起書包沖出會議室。

「你們感情好並不是件壞事,但是,不遵守會議時間,會影響到別人的。而且,我在玄關碰到你的時候,你不是說『正要去』嗎?不能信守自己所說的話,就沒有資格擔任委員長一職。」

「是我要太郎...」

「沒你的事,用不著你替他回話,我是在跟遠野說話。」

日浦會長一本正經地打斷槙原的話,並瞄了我一眼。從他眼鏡下射出的視線依然是冰冷的。

「...對不起,下次我會注意...」

後面幾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裏發出來的。

日浦會長看到我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可能認爲多說無益,所以就不聲不響地離去了。

「月浦會長的氣勢真是嚇人。」

槙原的嘟嚷中夾著歎息...因爲他的感受和我是一樣的。

日浦會長才比我們大一歲,可是看起來卻頗爲成熟穩重。這可能和他架著一付鎢絲邊眼鏡和向後梳的髮型有關吧?不過,他的個頭也的確比我們高出許多。所以,任誰見了他都得敬畏三分。

「太郎,別放在心上了。」

啍...被指名道姓的人又不是你,你當然可以這麽說啦!看來在日浦會長畢業之前,我的學生生涯將暗無天日。

如果我不擔任執行委員會的會長,或許可以一輩子不和日浦說話。只是...如果他真的這麽討厭我的話,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還是逃都逃不掉的。日浦會長的冷漠眼神,一直深印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這一趟回家的路,我的腳步顯得沈重無比。

可能是受到梅雨季節陰霾氣候的影響,爺爺始終沒什麽食欲。吃早餐的時候,更是把筷子擱在一旁自言自語地說『我想吃康吉鰻。』聽到爺爺嘟嚷的兩位姊姊也起哄,沖著我曖昧地說『我也想吃。』、『我也想吃。』...連爸鎷都頻送秋波示意我『快去吧!』

兩位姊姊平日就知道虐待我,指使我做這個做那個,所以我並不想釣給她們吃。但是,我卻很樂意一展身手讓爺爺解饞。所以,我馬上就應聲說『交給我吧!』

那是昨天的事了。因此,今天雖然飄著小雨,我仍然穿上雨衣,騎上機車朝木更津賓士而去。

「小兄弟,要去釣魚啊?加油啊!」

高速公路收費站的伯伯看到我身上背著釣魚袋,發出驚愕的笑聲。

...沒錯,我的確是要去釣康吉鰻。

高二的男生,以釣魚爲嗜好,的確有夠正派。不過,這都是家人衆望所歸給逼出來的。

花個幾千元,就可輕而易舉地在超市買到好魚。只不過,現釣的魚絕對比超市買的魚美味且新鮮,所以一旦嘗過現釣的魚,就不會想再吃超市的魚了。

槙原對釣魚也有相當程度的瞭解,所以只要我說『康吉鰻』,他就知道我要做什麽了。可是,他卻敬謝不敏。

「你的目標是什麽?」

看來這位伯伯的好也是釣魚。喜歡釣魚的人,只要看到別人拿著魚竿,一定會心癢難耐。

「我想到木更津附近去釣康吉鰻。」

「康吉縵?現在正是康吉鰻的盛産季節。如果不是因爲工作,我也想去。」

伯伯一臉遺憾,頻頻點頭。

康吉鰻一年四季都可以釣到,可是最佳時機就是梅雨季節,尤其是東京灣的康吉鰻,不但色澤好,魚肉更是鮮嫩。煎、煮、炒、炸樣樣皆美,做壽司更是少不了它。

「到木更津港一定要泣意『那個』喲!」

伯伯笑得有點詭異。正想問清楚『那個』是什麽時,後面的車子突然按起喇叭,我回頭一看,天啊!等著交過路費的車子已經排成了一條巨龍了,伯伯還直顧著和我『開講』。

「小兄弟,多釣幾條噢!」

伯伯說完了這句話,就轉身開始工作了。所以我什麽都沒問,就離開了收費站。

抵達木更津港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康吉鰻是那種白天潛藏在泥砂之中,到了晚上才出來活動的魚。所以要釣康吉鰻,就得從黃昏開始採取行動。今天正逄滿潮日,因此我預估如果能熬到明天早上,我想,釣它個30條應該不是什麽問題。

木更津港的停車場,面海而建,景觀相當不錯。我把車停在停車場後方,立刻展開準備工作。

其實,釣康吉鰻非常簡單。只要裝上浮標、鈎好魚餌,不論坐在防波堤上,或者是找一個定點立竿、抛竿都可以,反正只要把餌沈入海裏,就等魚兒上鈎了。

我今天用的餌是在到這兒的途中,在路旁的釣具店買來的『藍染』。這些小傢夥脾氣暴躁,要把它們鈎到釣鈎上還真不簡單。

總之,爲了滿足那兩位殘暴姊姊的口腹之欲,我今天勢必得多釣幾條。

立好了三支魚竿後,就等著魚兒上鈎。爲了打發無聊的等待時光,我試著用假餌釣鱸魚,可是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候,綁在立竿上的小鈴鐺響了。

──魚兒下鈎了!

我拿起釣竿,慢慢卷著魚線,康吉鰻的掙扎,讓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我喜歡吃魚、喜歡看魚、喜歡釣魚,就是討厭蛇。

我到底想說什麽啊...總之,要我釣外型像蛇的康吉鰻,對我來說就是件苦差事。

康吉鰻終於露出了水面,它長長的身子一直扭動著。看著它,我的背脊都發冷了。

康吉鰻滑不溜丟,所以我必須先用毛巾壓著,才能將它從鈎子上取下來。真的很麻煩。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讓第一條上鈎的康吉鰻,擺脫了魚鈎。準備將它收入小冰箱時,才發現忘了帶了。無計可施的我,只好把它放進布制的折疊式桶子裏。不過,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今晚北風呼呼,氣溫非常低。在返家之前,所釣到的康吉鰻應該還可以保持相當的新鮮度。

一尾上鈎後,陸陸續續又釣到了十尾。之後,就一直沒有動靜了。

其實,釣魚就是這麽回事。氣溫越低,魚兒就越容易上鈎。

魚竿一直沒有動靜。十點過後,雨也停了。海風一陣陣襲來,冷得我直打哆嗦。

海邊的釣場,就算是星期六,一入夜頂多也只剩有兩、三個人,少有說話的物件。尤其在今天這種天候之下,更是連個人影都看不到。看著烏漆抹黑的海面,不禁歎了歎氣,覺得好孤寂。

必須注意『那個』──

突然間,腦海裏浮現收費站伯伯的警告。

伯伯要我注意的『那個』,究竟是什麽啊?越想越覺得忐忑不安。

難不成伯伯說的是『幽靈』?

水邊較陰,有幽靈不足爲奇。或許他們會趁我不注意時,突然間就...

哇!越是胡思亂想,就越覺得四周的氣氛怪怪的。

康吉鰻在布袋中發出沙沙沙的聲音,我突然覺得冷得呆不下去了。反正在下回大潮來之前,也不會有任可收穫,我乾脆先去買個便當再說。因爲肚子越餓就越容易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沒有移動釣竿,只是把裝康吉鰻的桶子,移到盆栽之下,免得防礙通行。然後,就跨上我的愛車出發去了。反正沒有人會要這些東西的。

騎了一會兒,就看到好幾家便利商店。我走進最近的一家,買了便當和罐裝咖啡。但是並不想這麽快就折回去。除了酷愛釣魚的人之外,要在無人的海邊待一個晚上,實在很無聊。而且,所釣的是康吉鰻,實在讓人缺乏鬥志。

結果我繼續往前騎了一段路之後,才折回海港。

我想海邊八成還是空無一人。沒想到回來的時候,竟然看到一個人影。哇!我真是太高興了。

因爲我完全沒想到,在今晚這種風高浪大的海邊,竟然還會有人摸黑而來。天色很暗根本看不清楚狀況。不過,那個人好像也拿了竿子在釣魚。我停好機車,一口氣沖到那個人旁邊。

「怎麽樣?有釣到嗎?」

平日釣友和釣友之間就是這麽打招呼的。可是說也奇怪,問候語說出口後,我竟然萌生了同伴意識,覺得接下來的時間,我將可以過得非常充實。內心裏當然還是存有較勁的念頭,可是這種意念卻是一種單純的釣魚的趣味。

「我才剛到,還沒有釣到半條呢!」

這個人客氣氣的回答了我的問話。

「你要釣什麽?」

「應該是康吉鰻吧!不過,在天亮之前,或許可以釣到觟。」

「鮭啊?那也不錯。」

一想到這個人會在這裏待一整晚上,我的心即雀躍不已。

再想到好吃的鮭,唾液就不自覺地開始分泌。據說把鮭沾著黑醋吃,比河豚還鮮美。而且鮭沒有毒,可以在自己家裏動手烹調。

「傍晚的時候,我釣到了幾條康吉鰻。之後,魚就一直沒上鈎。」

「馬上又要漲潮了,它們會再來吃餌。」

他的笑聲很爽朗,讓人感覺很舒服,而且一點都不像是今晚才認識的朋友。因爲他的笑聲,我總覺得似曾相識...

「你的成績如何?」

「唔...大概有十條左右。」

這句回話,把我剛才突然閃過腦中的名字淹沒了。就在這時候,突然有個東西跑過我的腳邊。

「啊呀!」

大概是從收費站伯伯那兒聽到的『那個』,讓我變成膽小鬼,在新朋友面前丟臉的大聲尖叫。

什麽嘛,原來是只野貓...

我羞得滿臉通紅。不過天色黑暗,他應該看不到。那只貓在四周轉了轉,和另外二、三隻貓溜進了盆栽底下。

啊!那裏不正是我放康吉鰻的地方嗎?我睜大眼睛注視著那些貓,然後看見貓...

看見貓把爪子伸進桶子裏。

怎麽會這樣?

等我趕過去時,貓群早已逃之夭夭。而桶子裏...什麽都沒有了。

──哇啊!

「怎麽了?你是不是把釣到的魚放在那裏面了?」

我難過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地點頭。

我不辭辛勞地大老遠從東京趕來,在雨中奮鬥了數個小時,到底爲了什麽?

辛辛苦苦釣到的魚,全被臭貓偷走了。我怎麽這麽白癡。

「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這邊有個桶子。」

天色這麽暗,又藏在盆栽下,他沒看到是理所當然的。而且,他沒有必要對這件事負任何責任。所以經他這麽一說,我反而覺得不好意思了。

「別這麽說!又不是你的錯...反正還可以釣嘛!」

「是啊!距天亮還有足夠的時間。我們一起努力。」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這個人真是個大好人。

失去了一桶的康吉鰻,換來一夜的好友,也算是因禍得福。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可能早就因爲『那個』,而敗興地打道回府了。

「這裏的貓賊是出了名的,你不知道嗎?」

「嗯...今天我忘了帶小冰箱了,所以把它們放進桶子裏。沒想到會發生這麽悲慘的事。」

對了,剛才那些貓,個個都圓滾滾的。八成每天都有釣客遭到它們攔路打劫。

我想到它們剛才把貓爪伸進桶子的模樣,不覺笑了出來。因爲那個模樣實在太可愛了。

「下次,要小心『那個』囉!」

嗯?

「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從下次起,要小心『那個』。」

原來如此!

原來收費站伯伯所說的『那個』,指的就是貓賊。搞什麽嘛!害我白白擔心了一場。

隨著答案的揭曉,我緊繃的情緒終於獲得紓解。我的肚子也不甘寂莫咕嚕咕嚕作響。聽到這個聲音,他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我有餅乾,要不要吃一點?」

心領了他的好意之後,我告訴他已經買了便當,並邀他一塊吃晚飯。

我笑著說,貓兒應該感謝我去買便當,它們才有機會偷我的魚,他聽了又是哈哈大笑。這個人給人的感覺挺好的。於是我們坐在防波堤的一角,一面享用便當,一面交換釣魚心得及情報。

一般釣魚人士都會誇口自己曾經釣了幾百公斤的大魚,可是卻不會教你如何選地點、如何釣魚。因爲,大家都不想把自己累積的經驗告訴陌生人。

但是,我卻想把我所知道的全告訴這個人。連當地人都不知道的釣魚好地方,我都全盤托出毫不保留。而他更是不吝惜地把各種驚人的情報提供給我,我們越談越投機,越談氣氛越好。

「開始退潮了,該過去看看了。」

這句話才剛出口,系在釣竿前端的小鈴鐺同時發出了聲音。

康吉鰻上鈎的動作並不大,所以一般釣客很容易就疏忽了。但是也因爲動作不大,釣客可以不必慌張慢慢來。

所以,我想把剛打開的罐裝咖啡喝完後再去拉線。可是釣竿卻突然在我面前形成一道弧形。

糟糕!一定是一尾大傢夥上鈎了。

我丟下尚未喝完的罐裝咖啡,焦急地往立竿方向跑去。可是只差幾公分就可以到手的釣竿,竟然朝水面移動。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釣竿如脫繮野馬般從我手中滑走,越過防波堤,一直掉到下面的消波塊上。

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那只釣竿可是我所有釣竿中最貴的一支!連魚線也是最貴的,兩者合起來花了我將近三萬元。

如果掉了,我不知道還要存多久的零用錢才買得起。

爲了追回掉下去的魚竿,我隨即跳到消波塊上。就在我準備拿竿時,雙腳突然打滑。

「哇啊!」

隨著這聲慘叫,我落海了。因爲身上還穿著雨衣,不但身體變得笨重,還因爲衣服交纏在一起,而動彈不得。我越是掙扎,就離竿子越遠。

「快拉住我!」

他強而有力的手迅速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將我拖到消波塊上。

終於得救了!

「笨蛋,你在想什麽啊?這是自殺的行爲耶!」

他毫不留情地斥責了我一頓。他說的一點沒錯,這是自殺的行爲,海潮退了之後,散佈在消波塊上的海草,滑溜得讓人站不住腳。

「謝謝...」

我爲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恥。所以道歉的聲音細如蚊鳴。

他正在享受快樂的時光,我的意外一定讓他錯愕不已。想到這點,我的心不覺一陣刺痛。

「但是,你沒事就好了...」

我可以感覺到他那只抓著我手腕的手,正微微顫抖著。他對我的擔憂是出自內心的。

「對不起...」

我再次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別再胡來了。」

此刻的他聲音平和,顯示他已經不生氣了。在他的協助下,我爬上了防波堤。全身濕透我已經無法繼續釣魚了。此時天空又開始下起雨,冷風吹得我連打了幾個噴嚏。

「還是快把衣服脫下來吧!」

「可是我沒衣服可換...我看我還是回去吧!」

「開玩笑,這也是一種自殺行爲。」

在他的帶領下,我來到了他的車旁。被他拿來釣魚的這部車,是一部的休旅車。我想這部車至少值三百萬吧!

用這麽豪華的車來釣魚實在太奢侈了。不過,由此可知他一定是個有錢人。

「裏面有毛毯。脫下衣服,用毛毯裹著。我去清理釣具。」

他的口氣不容我說不,我也沒有多加考慮,就乖乖照他的話做了。可是我們才剛認識,接受他那麽多幫忙,實在過意不去。

我不能濕淋淋地就鑽進他的車子。所以只好躲在車門邊,悄悄地脫下衣服。幸虧這個時候四下無人。

好不容易脫下了濕衣服,正打算脫褲子時,後面傳來了他的聲音。

「哇,怎麽了?」

連我自己也不明白何以這麽張慌失措。而且臉頰越來越燙。我趕忙拉起褲子,看到他遞給我的東西時...

「──!」

「我去卷你落海的釣竿,才發現魚早已上鈎了。真是太好了。」

我順著他的指示往下看,看到一條又粗、又長,瞬間讓人家不知道是什麽的巨型康吉鰻。

「...好大一條...」

看我吞了一口口水,他也笑著說:

「我也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康吉鰻。」

隨後他把這尾巨鰻放進冰箱。我則趁著他收拾東西的空檔,快速地把褲子脫下,鑽進車廂裏。

車子的後座上有好幾條爲打盹準備的毯子。我抽出其中一條裹在身子上,可是還是忍不住直打哆嗦。

「你不要緊吧?」

收拾完東西後,他也上了車,打開了車燈。

在明亮的車廂內,我第一次看清他的長相。我真的嚇了一大跳。因爲長得這麽俊的人,通常是不會喜歡釣魚的。

就像槙原,他瞭解我的興趣,可是絕不奉陪,因爲他認爲釣魚太落伍了。但是,看到這個人後,我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他稍長的前發看起來是那麽的柔軟,眼神更是溫柔。他應該是個大學生吧?

不!他有這麽豪華的車,或許是個社會人士。

「怎麽了?」

當他發現我 愣愣地盯著他瞧時,便帶著不解的眼神問了我一句。

「對不起,沒什麽。」

我連忙把視線移開。但是,他一定會覺得我怪怪的。被男人目不轉睛地盯著,當然不舒服。

「這樣下去,你一定會得肺炎的。還是先設法保暖。」

他移到前座,發動引擎,準備上路。

「你要去哪里?」

「嗯...你不必擔心。」

此後他專心開車,我也不再多問。但是,我真的可以放心地把一切都給他處理嗎?我相信他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車子約莫開了15分鐘,竟然駛進了國道旁的汽車旅館。

天呀!這是我第一次到這種地方。

車子從車庫直接開到房間門口,並沒有任何人看到。可是,兩個男人單獨到這種地方,感覺實在有點『那個』。我帶疑惑,在他的催促下,裹著毛毯走進房間。

哇,好漂亮的房間。莫非一對對紅男綠女就是在這種地方卿卿我我?

在我好奇地滴溜著眼珠子四處打量的時候,他走進了浴室。

──哇!

爲什麽浴室的四周都是玻璃?如此一來坐在寢室,就可以一覽無遺將浴室的情形盡收眼底。

雖然明知這裏是汽車旅館,但是對於這裏的陳設,我還是驚訝不已。這時候,他──

「水放得差不多了。快去洗個熱水澡吧!我去處理一下濕掉的衣服。」

「我...」

「什麽事?」

「給你添了這麽多麻煩,真是對不起。」

「不,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

不知是否是我多心了。從他的臉上我竟然看到一抹哀愁。

留下疑惑的我,他走出了房間。我真的對他有著深深的歉意。總之,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回來之前,趕快去洗個澡。於是我光著身子,走進浴室。

同樣都是男生,沒什麽好難爲情的。可是和那麽帥氣的他比起來,我覺得自己真是慘不忍睹。

浸在放滿了熱水的浴缸裏,我才發現自己真是凍僵了。因爲浸在熱水裏,我竟然感受不到熱水的溫度,而且還不斷發抖。

如果真的穿著一身濕衣服騎機車回家,或許真的會死在半路上。想到這點,我抖得更厲害了。

我對他真是充滿了感激。

隔著浴室的玻璃看出去,我發現外面的椅子是橢圓形的。奇怪,只要看著那些裝潢,心境就會開始起伏。

真是的,精力旺盛的高二男生,就因爲某人的關係,害我到現在還是處男。可惡的日浦會長。

突然間,我想起了日浦會長。

...太像了。他長得太像日浦會長了。

難怪我對他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他比日浦會長更英挺、更有個性、更成熟,而且他有駕照。如果他真的是會長,絕對不可能對我如此親切,也不可能那麽溫柔地對著我微笑。

因爲日浦會長看我的眼神是超級冷漠的...因爲日浦會長討厭我...

「怎麽樣?有沒有覺得暖和一點了?」

他打開了浴室的門,探進頭來。

「呀!」

我嚇了一跳,大叫一聲。

「你慢慢洗吧!」

他的口氣聽起來就像大人叮囑小孩一般。說完之後,他又回到寢室。

我看見他坐在床旁的沙發上。我可以看得到他,就表示他也可以看得到我。不過,他似乎在休息,並沒有往我這兒瞧。

現在是離開浴缸的最佳時機。起來之後,因爲找不到可以穿的衣服,只好在腰部裹上一條大毛巾。算了,反正如果他真的要看,剛才光著屁股的模樣,他一定都看到了。(因爲浴室的隔間是玻璃的。)現在我是什麽樣的裝扮,都無關緊要了。

我帶著全新的心情,回到了寢室。

「衣服明天早上應該會乾,我們先在這裏休息一個晚上,或許還可以再去釣個魚。」

他是那麽的溫文儒雅,絕對不會是日浦會長。因爲他真的太親切、太善良了。

「我要去洗澡了。想睡的話,你就先睡吧!」

他叫我先睡,可是房間裏只有一張雙人床。莫非他想跟我一起睡?

我的心噗通噗通地跳。我幹嘛那麽緊張啊!我對男人沒興趣,他也應該不是同志。他長得那麽帥,又那麽有錢,女人絕對不可能放過他。好吧!就算我弄錯了,他真的是個同志,也不會看上我這種人的。頓時,我爲自己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羞恥。

把這些奇怪的念頭趕出大腦之後,我坐上床打開電視。突然傳來女人的呻吟聲,電視畫面當然是男女翻雲覆雨的鏡頭。今天是我第一次進汽車旅館,也是我第一次看成人錄影帶。

我本來很想把電視關掉,無奈眼睛好像給釘死了,耳朵也給塞住了,全身就是動也不動。這是我第一次仔仔細細看女人的那個部分,真是太令人興奮了。我真慶倖自己還活著。

當我情不自禁對著畫面發出驚歎時,聽到了他的聲音。

「有趣嗎?」

「!」

竟然讓他看到我看成人錄影帶的癡狂模樣,實在太丟臉了。他一定會認爲我是個沒家教的傢夥。我回過頭來一看,才發現他和我一樣在腰部纏了一條大毛巾。

「!」

我不知道自己的臉爲什一直熱起來。他的胸肌真的好厚實,我不知道男人的裸身線條竟會如此的優美,他毫不吝惜地將他全身的線條呈現在我面前。

「怎麽了?」

他坐在我身邊來了。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看A片看得太興奮了,對不對?」

他的手指在我那話兒上彈了一下。那話兒竟然馬上就把毛巾給頂起來了,我連忙加以掩蓋。實在太丟人了,如果現場有個地洞,我一定馬上鑽進去。

「沒什麽好難爲情的,只要是男人都會有反應。」

他笑著捉弄我。我努力要我的小弟弟安靜下來,可是它完全不聽我的命令。電視畫面仍然香豔刺激,而我的身體好像也不屬於我了。

「不需要忍。」

他在我的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弄得我耳朵癢酥酥的,全身不禁顫抖。

「你...」

「不要說話...」

他伸過手臂,把我攬進懷裏。就在我還一頭霧水的時候,他的手已經伸進了我的毛巾中,一把握住了我身上的某個部分。

「等一下!」

「不要動,不要亂動。」

「但是...」

當那話兒落入他手中的時候,頓時一股飄飄然的快感湧了上來。

「不會覺得不舒服吧?」

說這話的是個男生,我當然覺得遺憾,可是的確不會不舒服...那話兒被一個男生握著,我必須反抗。可是我卻一動也不動。

他把我按倒在床上。我彷佛成了錄影帶中的女主角。一顆心跳得好厲害,簡直就快蹦出來了。

就因爲他溫文儒雅,就因爲他長得英俊,我就和他到汽車旅館開房間親熱,我真的有毛病。

我是有問題,但是...感覺真的很舒服。

「乖,把屁屁擡起來。」

我在無意識之間,全都照著他的話做。刹那間我好像就只會說OK了。

笨蛋!笨蛋!我是個大笨蛋!

他趁我蹺起腎部的那一瞬間,抽掉我身上的大毛巾。現在我興奮的證據已一目了然。

「燈...把燈關掉。」

「我想看看你。」

「...不要!」

這是我第一次讓人看見我勃起的小弟弟。我不知道現在自己的表情是個什麽樣子。

「可愛,好可愛...」

他一邊在我耳畔低語,一邊在我身上上下其手。隨著不斷湧現的快感,我發出了呻吟聲。沒想到我的呻吟聲竟然那麽甜美,聽得我自己都覺得難爲情。

「不...要...」

「不要什麽?」

他分明不懷好意。可是卻讓我不知如何作答。因爲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不要什麽。

「有怠覺到了嗎?」

「...不要...」

「你這張嘴就只會說不要,我要把它堵起來。」

說著,他就把嘴疊在我的唇上。當我意識到這就是接吻時,我的舌頭已經被他逮到了。

這是我的初吻啊!但物件竟是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我的人生被踐踏了。

他吻著我,搔弄著我的小弟弟,我就像搭噴射機一般,直入雲霄。在飄飄然之中,我不行了。

「這麽快就達到高潮了?」

他帶著一臉淘氣,嘗著我泄在他手上的精液。

「因爲...」

我把臉背過去,不敢看他。但他竟然從背後一把抱來,壓在我身上,我感覺到了他的體溫。

「...我要你...」

我知道他要的是什麽。我也知道兩個男人接下來可能要做什麽。可是我卻不想逃。

沒有回答形同默許。於是他把我的身體反轉過來,雖然室內的燈光並不算亮,但我還是覺得刺眼,而閉上了眼睛。

「睜開眼睛,看著我。」

「...不要。」

「沒什麽好難爲情的。」

「不要。」

「真是傷腦筋。」

他一面發出愉悅的笑聲,一面吻遍我的全身。當舌頭滑過我的肌膚時,我忍不住寒毛直豎。

他那慢慢下移的唇,終於吻上了我的要害。

「不...要...」

我出於本能地想推開他的頭,可是手卻被他一把抓個正著。我並沒有反抗,而任由他抓著我的手,將那話兒含在嘴裏。那種黏糊糊的感覺讓我心蕩神馳,在不知不覺中挺直了腰杆。

「很舒服?」

他又在我耳邊低語。可是我並未作答。

「你不說,我就不舔了。」

他故意激我。

「...求求你...」

「求我什麽?」

「...」

我又不答腔了。

「你希望我舔你?嗯?」

這個人好壞!不懷好意...好像日浦會長。

日浦會長冷漠的眼神突然浮現眼前。那個討厭我的...

...我討厭那個人!

因爲想起了會長,我體內被挑起的溫度突然急速下降。

他可能感覺到了我身體的變化,因此不再用言語挑逗,而繼續滑動舌頭開始舔我。

「打開一點。」

我的兩腳向左右分開。腳一叉開,不只小弟弟連同整個下體,都成了他攻擊的目標,而且還前進到後面。

「不,不要!」

沒想到他會舔那個地方,我整個身體蜷縮了起來。

「不要怕。」

他用力抓著我的腳,於是我的腳又分開了。接著他的手指頂住了我的肛門。

「不要,不要,我不要!」

我知道兩個男人尋歡都會用到那個地方。但是,知與行畢竟不一樣,現在自己實際面臨這種狀況時,我真的怕的要命。而且,剛才才想起日浦會長,原本高漲的情欲已經降到了穀底。

我拼命的推開他,自己坐了起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但是,我就是不能這麽做。」

我知道他的情緒是高亢的。要他面對我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實在爲難他了。就在我不斷地說著抱歉的時候,眼淚竟然大顆大顆的滾下來。一聲長而痛苦的歎氣聲過後,他用極爲平靜的聲音跟我說:

「你是不是已經屬於某個人了?」

屬於某個人?意思應該是說我是否有其他的同性戀人吧?

我搖了搖頭。

「那是爲什麽呢?我以爲你也很快樂...」

他的聲音中帶著些不滿。是的。他的撫摸,讓我覺得舒服,而且這一路下來,我都不曾拒絕。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害怕什麽。

「你有心上人了?」

一聽到心上人三個字,我突然想起「那個人」。我連忙甩了甩頭。真不敢相信,我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那個人。

「怎麽了?」

他驚訝的聲音還真像那個人。

莫非就是因爲他像「那個人」,所以我才願意和他上床?而我現在就是意識到了他不是「那個人」,所以我才覺得害怕?

怎麽會有這麽愚蠢的事。我竟然喜歡...日浦會長。

會長討厭我...

是的,我是被會長列入黑名單的人...

現在湧出的淚已經不同於剛才了。

「對不起,我已經有了意中人了。我已經...」

幾度在心中否定自己說出口的話。可是...

和眼前這個人談話是快樂的,因爲他會讓我陷入溫柔的日浦會長的錯覺中。原因是真正的日浦會長根本不甩我,可是他卻渴望得到我。我喜歡這種感覺。

我果然是...

現在我爲自己的可悲而哭泣。

「別哭了,我不會再做什麽了。」

他從我身上移開。

「我知道你有心上人。但是,我還是那麽卑鄙的希望擁有你。」

接著他又抽開了他的手臂。

我被他拉進了浴室。我知道他希望藉著冰冷的水柱爲自己降溫。他站在水柱下,任由水流沖刷他體內的情欲。

「...媽的,可惡!」

就像要傾吐滿肚子的苦水似的,他在浴室裏大吼大叫了一番之後,再次緊緊摟著我。

「既然不要,你剛剛爲什麽又...」

我以爲他已經放我一馬了。沒想到他冰冷的肌膚上仍有著男性的熱情。如果他真的想霸王硬上弓,我也逃不掉。所以我並未反抗,只是在他的懷裏不住地發抖。

「...太郎...」

聽到他低呼我的名字,我整個人痙攣了。

「你怎麽會...」

他怎麽知道我的綽號?我今天晚上才認識他,而且我並未將我的名字告訴他。

「我還是做不到。太郎,我要你。」

我戰戢兢兢地擡起頭來看著他,他緩緩撩起前額打濕的頭髮。

──

當他把頭髮往後撩時,他的臉型和先前有了相當大的差異。就在這一瞬間,我幾乎把他和日浦會長重疊在一起了。

真的是他嗎?不,不會有這麽離譜的事!

絕對不可能。他是這麽地善良,而且還口口聲聲說,想要擁有我。如果是日浦會長,他絕不會這麽說的。日浦會長絕不會對我這麽溫柔。但是,如果不是,那他又是誰?

「你和槙原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麽事?」

「──!」

果然是日浦會長。頓時,我覺得天旋地轉,四肢無力。會長一把抱住了我。

我怎麽會把他當成一個陌生人?

早就覺得他似曾相識,爲什麽還把他當成陌生人?只因爲在港口碰面的時候,他給我的感覺是那麽的隨和、親切。

而且,因爲天色昏暗未能看清他的長相,我就一直陶醉在那種美好的感覺中而不自覺。在車上,雖然看清了他的臉,可是還是無法把他和髮型不一、戴著鎢絲邊眼鏡的日浦會長聯想在一塊。

真叫人難以置信,我竟然會迷糊到這種程度。

但是,他的一舉一動,和日浦會長真的相差十萬八千里。而且,釣魚的地方那麽多,他怎麽正好也去木更津港,世上有這種巧合的事嗎?

「你和槙原果然發生事情了。難怪在海港碰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怪怪的。你不但高高興興的沖到我這裏來,還興致勃勃地跟我說話。平常你對我唯恐避之不及,今天卻變得格外可愛、親切。就好像不知道我是誰似的。」

天呀!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誰。

「看你的情形不對,我一直很擔心,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竟然跳海了。真沒想到你會尋死。」

什麽跟什麽啊!我只是失足滑倒。

「你和槙原吵架了?所以,你才自暴自棄故意接受我的誘惑;但是,到了緊要關頭,又抛不開槙原,對不對?」

左一句槙原,右一句槙原,爲什麽在這種地方要一再提那傢夥的名字?現在什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終於弄清楚「這個人」和「那個人」是同一個人。

對我如此溫柔、想要得到我的人,竟然是日浦會長。

不!這不是真的。突然,我爲自己的一絲不挂感到羞恥,而且還倒在同樣也是一絲不挂的日浦會長懷抱裏。更難堪的是,會長那話兒...

「哇啊!」

我也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了,腦子一片混沌,我只知道必須立刻逃離這兒。

「遠野!」

會長一臉驚訝,我掙脫了他的手臂。可是,能夠逃到哪兒呢?我總不能光著身子跑出去,而且我的機車還放在港口。

總之,我哪兒也去不了。到了寢室,我一下子就鑽進被單中。

雖然,我的身體全被看光,也被摸遍了。可是那個時候,我並沒有意識到對方會是日浦會長。而且,在耳鬢廝磨當中,會長還口口聲聲說想要擁有我。

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興致那麽高。和會長的其他愛慕者比起來,我只算是壽司店裏的「三等貨」,他怎麽會理我嘛!

我真的不知道會長在想些什麽?

會長也走出了浴室,隔著被單擁抱我。

「忘了槙原吧!他不適合你。」

天啊!爲什麽又要提槙原的名字。

「我會讓你忘了他...」

會長的手潛進了被單當中。

「不...」

我沒有反抗,會長又握住我那話兒。

「...遠野?...」

輕輕掠過的聲音,似乎表達了他用手確定過後的疑問。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從我知道他就是日浦會長那一刻起,我的心就跳個不停,那話兒也開始發熱、發脹。我就是不想讓會長知道,才溜進被窩中的。現在完全穿幫了,我對會長的情欲,會長已經...

「你討厭我...我鄙視我無能...爲什麽還要...」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又奪眶而出。我這叫自我唾棄,妄自菲薄,真是的!

「我並沒有鄙視你。我會對你那麽沖,是因爲我嫉妒。」

你嫉妒誰啊?就因爲你的嫉妒,害我成了槍靶子。長久以來,我一直都好喜歡會長,卻換來會長的冷漠對待,真是情何以堪。

沒有結果的戀愛是淒涼的...。所以,我讓自己討厭會長。但是,我就是在乎他。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握著我的小弟弟),我真不知如何自處。

「從你獲選爲學園祭的委員,到學生會室來拜碼頭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那時候我就有想和你親密談話,想觸摸你的衝動。所以,我動了手腳,讓你當上了委員長。

這樣我們就有更多的機會可以單獨相處。而且,有許多的事你都必須來請求我的協助。因爲學園祭最後的決定權在我手上。可是,你的身邊已經有個他了。你的外貌是那麽地純情而樸實,可是卻和槙原...」

莫非日浦會長誤會了...

從剛才就一直把槙原的名字挂在嘴上,難不成他以爲槙原是我的男朋友...真是太過份...

「槙原總是陪在你身邊,我沒有任可介入的機會。我看到他碰你,我就嫉妒,所以始終沒給你好臉色看。」

他的手放開了我的小弟弟。輕輕地摸著我躲在被單下的頭。

「我也想這樣摸摸你。我也想像槙原一樣叫你太郎。」

「...真的?」

我戰戰兢兢地將頭伸出了被單。

他低著頭看我的眼神的確是溫柔的。我一想到原來他並不厭我,我就高興得想哭。

「...會長,我...」

被單下的小弟弟在疼痛中漸漸擡頭。每當我感覺到會長的氣息時,它就會呯地跳起來。我的身體在顫抖,我渴望會長的擁抱,我渴望得到會長的柔情。

今天的巧合令我目眩。對會長來說,或許只是荒唐的一夜,但是我不說清楚,將來一定會後悔。今天不說,以後恐怕也沒機會說了。

「我喜歡你,這件事和槙原完全無關,我一直一直都好喜歡會長。」

表白的時候,我的眼眶早已溢滿了淚水。

道出了積壓在體內不敢表達的欲望後,接下來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如此的渴望擁有會長,更不瞭解一個人竟會如此強烈的渴望得到另一個人。

會長感覺出了我的亢奮,緊緊的擁著我。

「乖,我會讓你忘了槙原的。」

我已經說過了我和槙原沒有關係,可是會長似乎還不瞭解。算了!不管他明不明白,我只希望快點感受他的溫柔。

「...太郎。」

耳語加香吻。我們倆貪得無厭地將四片唇疊在一塊。吻了無數次後,他的唇滑向了我的乳頭。

我是男生,可是那個地方竟然有反應。就在會長對著我的乳頭又吸、又舔的當中,我的小弟弟所能承載的刺激已經到達極限了。

「...不行了。」

「不行了?可是我什麽都還沒做耶!」

會長在嘲笑我。隨著這句嘲弄,會長的手又使勁地握住了我的小弟弟。我以爲他要爲小弟弟加把勁,沒想到他的手握著小弟弟的根部後,就不再有動作了。

「會長?」

「乖,張開。」

在他的催促之下,我張開了雙腿,他的身體接著就不請自入了。然後,對著我的後面伸出指頭。我的身體立刻縮了起來。

「不會痛的。」

爲了表示安撫,會長愛撫了一下我的小弟弟。

後來,他一隻手握著小弟弟,另外一隻手則伸進了我後面的密所。一陣刺痛激得我仰起了脖子。會長立即把手指抽出來,然後用舌頭去舔「那裏」。

「啊...」

日浦會長竟然去舔我那個地方。我羞得掉下了眼淚。

會長的手指和舌頭交互攻擊我的後庭。是痛或者興奮,一時之間我也搞不清楚,總之這種奇妙的感覺,讓我的皮膚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唔...會長...」

會長的指頭深入到更裏面,然後又抽出來。接著放進去的指頭比先前的更粗大。

「呀!好痛...」

原來會長增加了指頭的根數。指頭插入又抽出,痛得我膝蓋産生痙攣。

「...好痛啊...」

「我要虛脫了...」

「好痛...我不玩了...」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滾下來。

我想得到日浦會長的擁抱,可是我不知道還有這麽痛的玩法。

「不要...不要...我不要了!」

我推開會長想逃開,可是還未站起來,又被會長拉了回去。而且,會長從背後穿過我的腋下緊緊抱住我,我動彈不得,只能任由會長玩弄我。

會長又把指頭伸了進來。

「不要!快拔出來嘛。」

我明明是男生,卻和另一個男生上了床,還爲此哭泣,這些我都可以接受。可是,我現在真的哭得毫無形象,醜陋至極。我只能頻頻向會長說『對不起,對不起...』

「太郎,難道這是你的第一次?」

聽得出來會長的聲音裏滿了訝異。算了!管他是大驚還是小怪,我只要他放我一馬就行了。所以,我連點了好幾個頭。

「你和槙原沒發生過關係?」

「...我已經說過,我和他沒有關係...」

「嗯?什麽?我沒聽見啊!」

會長的指頭又蠢蠢欲動了。

「我和槙原...只是普通朋友。唔...好痛!」

「真的?」

我知道會長的肢體有點僵硬了。

「太郎,那你剛才說你喜歡我是真的囉?」

「嗯。是真的,所以我...」

所以我真的不行了。哇啊...!

「你好可愛喔!」

隨著這句感歎,會長抽出了指頭。瞬間,疼痛獲得了解放,我以爲終於可以喘口氣了,沒想到會長抓著我的腿,把我抱了起來,於是我就坐到會長的膝蓋上了。

「或許會有點痛,不過請忍耐一下。」

說著,會長就把我的身體頂了起來。

...莫非會長要...!

「等...等一下!等一下,不要啊...!」

「...我等不了了。」

日浦會長他那比我所釣的康吉鰻還粗大的男根,已經硬生生擠進了我那狹窄的山中小徑。

「哇啊...」

會長的動作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我卻被如撕裂般的痛楚,整得全身發抖。

我張開著雙腿,任由會長從背後將我頂起,就算想逃都逃不掉。

會長不斷的輕聲安慰我,可是下身還是不容情地進行攻擊行動,痛得我不知所措,只能扯著喉嚨哇哇大叫。

哭哭叫叫,叫叫哭哭,不知不覺累得睡著了。

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午了。

「太郎,你好可愛。」

會長笑著摸了摸我的頭。槙原平常就是這樣對我的。我突然覺得非常不安,莫非會長只把我當寵物看。

「會長,我不是狗。」

「我知道。你的一切我都看到了。你的感覺、你的哭泣、你的高潮,我全都看見了。所以你是我最可愛的太郎。對了,你爲什麽要這麽說?」

於是我把槙原家的『愛犬太郎』的事說了一遍。並且告訴會長,讓他嫉妒、會錯意的『摸摸』,其實是槙原對愛犬的思念。

但是,會長聽了我的說明後,只是咯咯地笑著。

「可憐的槙原。你的怠覺這麽遲鈍,才害他不忍動手的。」

我聽不懂會長所說的話,正在懊惱不已的時候,會長又拍了拍我的頭。

「這麽晚了,釣不到康吉鰻了。」

「嗯...」

我的腦子裏掠過姊姊們可怕的大臉。

「沒關係。至少爺爺的份保住了。」

穿上旅館服務生送來的衣服走到外面的時候,耀眼的陽光已經照得我睜不開眼。直接回海港實在辜負了這麽美好的天氣,所以我們決定吃過午飯後,就去兜風。

當我問會長怎麽會有駕照的時候,答案很簡單,原來會長是四月生的,已滿18歲,所以理所當然能考駕照。

於是我們在岬角的小餐廳吃過飯後,就驅車前往白濱。駛過一條連當地的人都不知的小徑,來到了人迹罕見的海岸。

我們把車停在沙灘上,眺望著地平線。

海天一色,時而躍出海面的魚,反射著太陽的光芒,銀鱗閃閃發光。

這麽美的景致彷佛置身在電影中的海角一樂園,著實讓人感動。

「怎麽了?怎麽一副要哭的表情?」

「...」

「我知道了...對不起。我真的很想再溫柔一點的,但是,你可愛的模樣讓我無法克制自己。一定很痛吧?」

想起昨夜的風流韻事,我的臉開始發熱。那兒會痛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更痛的是我的心。

「今天的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嗯。我也不會忘記。因爲今天是你失去童貞的紀念日。」

會長那張帶著親切笑容的臉蛋,真的比我所知道的任何一位大明星還要俊美。能夠被他所擁有,是我的驕傲。所以...

所以一切我都不計較。

「我會把今天的一切,當做是美好的回憶。所以...這件事你可以不必放在心上。」

會長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你再說一遍。」

「因爲,我實在不算什麽...」

突然間,會長用手掩住了我的嘴。

「我不許你用這張曾經說過喜歡我的嘴說這種話,這種話沒經過仔細思考是不能隨便亂說的。」

「就算你沒有我,你的身邊還是有一大堆愛慕者啊!」

「那又怎麽樣?」

「如果沒有海港的巧遇,是絕不會輪到我的。這種事我心裏有數,雖然能夠陪在你身邊是我所期待的,但是...以後我會乖乖排隊等著自己被叫號。這樣就夠了...你願意開口跟我說話就夠了。」

「太郎,你這顆腦袋是裝飾用的嗎?」

我的頭被會長重重敲了一下。

「你的耳朵什麽都聽不到嗎?」

我的頭髮又被會長揪了一把。

「你的眼睛什麽都看不見嗎?」

我的眼睛被會長用手蒙住了。

「你把我當成什麽了?我說過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我說過我想擁有你。我好不容易得到了你,你以爲我會再讓你輕易的溜掉嗎?」

「但是,我...」

因爲,我只是壽司屋裏的『三等貨』嘛...

「其實,在海港碰到你並不是巧合。星期五召開委員會,會議結束之後,我聽到你和槙原的談話。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會去釣魚,但是我直覺這是個大好機會。我想如果沒有槙原在場,或許我可以和你進一步地交談,培養出一些感情。」

「...你騙我。」

「不,是真的。開始的時候,我以爲你會搭釣船出海,所以在碼頭等你。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昨天竟然沒有一艘出海釣康吉鰻的船。結果你一直都沒有出現。到了太陽下山的時候,我開始焦急了。想起你曾說會守在堤防的某個定點。我就換個地點,孤注一擲。所以,當我看到你對著我跑過來的時候,我真是太高興了。」

會長放下摸著我臉的手後,又舉起來摸了摸我的頭。

在漆黑的海港,我根本看不清坐在那兒的釣客是會長,可是會長卻一眼就認出了我...

「你真的可以接受我這種人嗎?」

我的眼淚又開始滑落。

「你很好啊!」

會長笑得好滿足。我卻靠在他的懷裏號啕大哭。

此時,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康吉鰻被野貓偷了。可是我卻釣到另外一條大魚。這條魚就是嵯峨山南學園高中部學生會會長日浦騎一。

但是,被吃掉的卻是我。所以,我應該是那條魚。

算了,不管魚是他還是我,我都是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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