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
隔天星期六,一大早雷聲即響個不停。烏雲密布的天空,不時劃過可怕的閃電,像極了我心情的寫照。
「梅雨季很快就要過去了。」
像往前一樣來接我的槙原,看了看天空有感而發。
昨天已落幕的分手,好像根本不曾上演過似的,今天我們的一切作息一如往常。我知道我們心中都各有不爲人知的無奈,但是到了今天,也都該消失了。
「有件事我必須向你道歉。」
走到校門,槙原一副欲言止的模樣。
「...嗯?什麽?」
「就是我曾說過你和日浦會長不相配那件事。」
「爲什麽要爲這件事道歉呢?」
槙原所說的是事實,我還不至於無知到爲這種事生氣。
「當我知道你被日浦會長捷足先登時,我整個人都愣住了。因爲對手是日浦會長,我毫無勝算。所以我才故意這麽說,企圖讓你知難而退,離開會長...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這件事沒有所謂的原諒不原諒,因爲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被他正視過。」
「不,日浦會長不是那麽隨便的人。這其中一定有什麽原因。」
「或許吧...但是都已經無所謂了。」
因爲會長已經遠離至一個永遠無法攀構到的地方了。
在一聲巨大的雷鳴之後,大雨傾盆而下。
「快跑,槙原。」
我們一口氣沖出了校門。結果在玄關處碰到了上回在保健室對我特別照顧的『冰山美人』學長。學長一看到我們,立刻露出親切的笑容。
「你們的感情仍然如膠似漆。」
學長拿出手帕爲我擦著發上的雨水。
「你的眼睛怎麽這麽紅?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你誤會了,不是那麽回事。」
看來學長還是把槙原當作我的『他』了。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從小學就認識了。完全不是你說的那樣。」
冰山美人看了看努力解釋的我及故意裝出受傷表情的槙原,意味深長的『唔...』了一聲。
「這麽說,我也有機會囉!」
「啊?」
不待我們詢問,冰山美人對著我和槙原嫣然一笑,隨即離去。
「怎麽辦?我看他是玩真的。」
「什麽?」
「我看我還是趁早對你死心吧!情敵一個個冒出來,我恐怕連生存的空間都沒有了。」
「什麽意思?」
「姑且不論你和日浦會長相不相配。這位冰山美人只要一溶化,他的魅力比強力炸彈還恐布。」
「太誇張了吧!」
看我一頭霧水,槙原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晚就讓我們喝個痛快,把那些不愉快的事全都忘掉。」
「不行。」
我的當機立斷,讓槙原甚爲驚訝。
「爲什麽?」
「因爲爺爺說他想吃石鯛。」
昨夜爺爺對日浦會長談了一夜的魚經後,又再度燃起他想吃石鯛的夢想。
今天早上,爺爺吃了一半早餐即把筷子放下來,一直嘟嚷著說『我想吃石鯛。』而我那兩位姊姊當然跟著當應聲蟲,也嚷著說『我也想吃石鯛』...。(接下來的狀況同上回的康吉饅事件。)
所以我就得去釣石鯛了。
「又要通宵釣魚了?」
「不,明天才出發。我打算搭渡船到對面的堤防或者岩場去釣。所以今天晚上必須早點睡覺。」
「喔...也真是難爲你了。但是,天氣這麽糟,安全嗎?」
此時外面的天空仍是烏雲密布,豪雨夾帶閃電,聲勢的確嚇人。
「應該不會有問題的。氣象報告說,下午就會開始放晴了。」
「好吧,加油囉!」
「謝了。」
按照慣例,接受好友的鼓勵後,我做出一個勝利手勢。
次日,天還沒完全亮,我已經騎著機車出發了。這次的目標是房總半島的勝山沖。
正如氣象報告所說,從昨天午後開始放晴的天空,現在還可以看到稀稀疏疏一閃一閃的小星星。雖然今天的天氣並不一定適合釣魚,但是我覺得魚獲量似乎是可以期待的。
高速公路收費站的伯伯,仍然是上回那一位。他看到我身上的裝備,立刻笑著說:
「嗨!我們又見面了。這次的目標是什麽啊?」
看到伯伯興致盎然,我不好意思大聲老實說,只好小聲地回答。
「什麽,石鯛?哇,了不起。」
不值得這麽大驚小怪吧?可是...
我的確是要去釣磯釣之王石鯛,但是石鯛並不是那麽容易得手的。
就算是一位擁有數十年釣魚經驗的老手,帶著最新、最好的裝備,用著最高級的蝦餌、鮑魚餌,選擇最好的定點下竿,也不見得能夠釣得石鯛歸。
...以我的釣魚技術,恐怕也是相當因難,可是...(嗚嗚...)
「要去岩場對不對?能夠釣到一條,就能讓別人對你刮目相看喔!我真想跟你一塊去,順便教你兩手。只可惜我有工作走不開。」
一聽說我要到勝山沖磯釣,伯伯不斷的點著頭,遺憾自己無法同行。
「加油囉!我會在這裏爲你打氣的。」
「嗯,謝謝。」
向從收費站窗口探頭而出的伯伯揮了揮手,我再度騎上機車上路了。在同好的目送之下,我覺得心情格外的HIGH。
和我一塊搭早班渡輪的共有三個人。
每個人的目標都不相同。當我說我要釣石鯛時,他們每個人都異口同聲地驚叫『哇!』。不過,他們還是不忘給我打氣,要我加油。有了同好的鼓勵,果然讓我信心大增。
下了渡船之後,我們在面積並不大且呈分散狀態的岩石上,開始全神貫注地下竿。
我知道要釣石鯛並不容易,但是我還是祈求上蒼至少讓我釣到一尾。我不斷的換餌(我用不起高級的鮑魚餌、蝦餌,所以只能用綠貝、黑貝。)即使換了場地,但是上鈎的仍然不是石鯛,而是一些六線魚、笠子魚、河豚等『外道』。
順便跟大家說明一下,所謂『外道』,是釣魚人用的專業術語,是指目標魚之外的魚類。所以當你訂定目標要釣體型較小的竹筴魚或者白丁魚時,即使釣到的卻是大尾而高級的棘鬣魚、比目魚,這些比目魚、棘鬣魚就叫『外道』。
除了河豚之外,我把其他釣到的魚全都收進了小冰箱。然後一面想像媽媽和姊姊她們會如何料理這些魚(其實我們家的女人廚藝都很爛。)一面等待石鯛上鈎。
過了中午之後,海風有增強的趨勢,浪也越打越高。常聽別人說風浪越大越容易釣到大魚,所以我既不擔心風,也不擔心浪。反而是頭頂上的陽光曬得我頭暈眼花。在海中岩場釣魚,沒有一處可遮陽的地方,真是體力的一大挑戰。
氣溫越來越高(這是我個人的感覺。),到了下午三點鍾左右,渡船來了,和我一塊來的那三個人都搭上這班船回去了。
我一面揮手送行,一面想著還是回去算了。可是沒有見到石鯛,我實在不甘心。
下一班船是六點鍾,至少在六點之前,我可以有三個鐘頭搏一搏。於是我鼓起勇氣,重新面對魚竿。
後來卻發生了無法想像的意外,讓我後悔沒有和他們一塊兒走人。
那三個人走後,魚兒一直都不上鈎,我只好開始解決遲來的午餐。這頓午餐是我在來的途中張羅的,有三個飯團、一瓶烏龍茶。我之所以會選擇這些東西,是因爲吃完後易於打包帶回家。
喜歡釣魚的人,大都修養不錯。可是也不乏缺少公德心的人。這些人也不想想,今天我們可以釣魚是海洋的恩惠,竟然還任意棄置用過的魚鈎、魚線、桶子、便當、空罐子等,嚴重污染海洋,破壞水中生態。
站在同樣是釣魚人的立場,我最不齒這些釣客的行爲。
用完午餐後,當我再次拿起魚竿時,海浪似乎比剛才更大了。
我有點擔心,但是昨天的氣象預報並沒有說今天要注意強風強浪啊!而且六點一到渡船就會來接我了,應該沒什麽好擔心的。
距離六點還不到一個鐘頭,看來我的鬥志還是輸給了石鯛。
就在這個時候──
魚竿上傳來一股強大的拉扯力量。
我心想應該不會這麽巧吧?我才剛決定放棄,魚兒就上鈎了。但是,我還是焦急地抓著魚竿。重新調整姿勢後,魚竿拉扯的勁道比剛才更強了。
(啊,就是這個!)
這就是釣石鯛最有名的三段拉拽。
在驚訝之餘,我的血液開始降溫了。我真的很想釣石鯛,可是實在沒想到石鯛真的上鈎了。...這種事告訴別人,別人鐵定捧腹大笑。
我用力想把魚竿拉起來,可是石鯛卻緊咬著魚線不放。好可怕的攻防戰,勝負就在一瞬間。
我不確定魚線是否發出了『當』一聲,總之我的手突然失去拉竿的勁兒,一個反射動作,害我跌個四腳朝天。
錯過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真的好想哭。
當我轉動轉盤把魚線收回來時,才發現粗大的魚線幾乎快被咬斷了。
做爲魚餌的綠貝和烏貝,它們的殼更是被咬得粉碎,可見石鯛的牙果真銳利一如鉗子。但是一想到連鈎子都咬壞的石鯛,我還是覺得想哭。因爲上鈎的這條石鯛絕對是條巨無霸。
我看了看手錶,距離渡船要來的時間,只剩下三十分鐘了。
雖然我的鬥志依然旺盛,雖然我還想再向大海挑戰。但是再等三十分鐘,石鯛可能也不會上鈎了。於是我開始收拾,等著渡船來接我。
一切都整理好了,現在只等船到。
我坐在岩石上,看到被咬壞的魚鈎,心裏又是喜、又是悔。能夠和海中的大人物搏鬥,是我的驕傲。當我一昧沈浸在百感交集中時,突然猛一擡頭,才發現太陽已經下山,雖然天空還有些光線,可是手上的表已經快接近七點了。我竟然被六點那班船給放鴿子了。
我知道因渡客太少、船長太忙,偶爾會發生這種烏龍事件。事已至此,也只能算了,可是...
「早知如此,剛才我就不收竿了。」
現在後悔也無濟於事。
渡船的人曾說最後一班船是八點鍾。還有整整一個鐘頭。就在我想再次打理釣魚工具時──
──沙──
我的背後發出一聲巨響。在下一瞬間,一波海浪從我頭上直灌而下。
(...不,這不是真的!...)
太陽下山後,海面上的海浪起伏更爲洶湧。
昨天的氣象報告明明沒有說要注意強風大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浪繼續增高增強,我會有生命危險的。因爲大浪沖向我的機率非常大,只要十次中有一次,或者是數百次中有一次,像剛才那樣的強浪便會再次襲擊我。
釣魚被瘋狗浪吞沒的消息時有耳聞,聽到這種新聞的人大都會感慨的說,誰叫他們這種天氣還要去釣魚,或者大罵這些人是笨蛋,明知有被大海吞沒的危險還一個勁兒地往大海鑽。
其實這些釣客出海時都是風平浪靜的,所以就算偶而有海浪,他們也認爲無所謂,接著就會像我剛才的遭遇一樣,被一個偶發的大浪卷走了。卷走了釣客的海,下一瞬間又恢復平靜。因此人們常說大海無情猶如惡魔。
全身被打濕的我,再也沒有力氣拿出魚竿了。我只能默默祈禱千萬不要再來一波大浪,也希望渡船快點來接我。
...BUT!
...但是,
等到天色全黑了,船還是沒有出現。
「騙子,你們說謊。」
然而無論我怎麽叫,回話的仍然只有海浪。
已經九點多了,我一直保持警戒,緊緊抓著岩石上的一塊突起,害怕隨時會有更強的海浪打過來。恐怕要到明天,才會有人想起我還被留在海中的岩塊上。如果我乖乖的搭三點那班船回去,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不過現在就算捶胸頓足,也不能挽回什麽了。
要在岩塊上熬一夜,無疑是一種自殺行爲。而且,海浪如果持續增強,明天的渡船也極有可能不會過來。...我死定了!
再這樣耗下去,我一定會去當龍王的乘龍快婿。我害怕得不住發抖,眼淚也開始汨汨而流。
不知 了多久,又被幾波浪潮灌頂過後,我的體力和精神都已達臨界點。
就在我覺悟面對死亡時,日浦會長的影子突然閃過我的腦海。都是因爲他,我今天才會來釣石鯛,都是因爲他我才會陷入死亡的危機。我在做垂死掙扎,而他或許正和田邊打情罵悄,把他曾經跟我說過的『我喜歡你』、『你好可愛』、『我愛你』,重新獻給田邊。
(...他媽的!)
我說我不在乎,全都是騙人的。
我告訴自己田邊比較適合會長,全是自欺欺人的謊言。
其實我並不想把會長讓給任何人,其實我希望會長眼裏只有我。
但是...我全都沒有說出來。因爲我妄自菲薄,我對自己沒有信心,所以我什麽都沒說。我的個性就是這麽窩囊,所以才會被會長厭惡。
會長並沒有錯。錯的人不是會長,但是...
「他媽的!日浦,你是個王八蛋!」
我對著黑漆漆的海面怒吼,希望把心中的鬱卒全都吐出來。反正也沒有人會聽見。很快大海就會將我、將我的呐喊全部吞沒後,再恢復平靜。
此刻不敢對會長說的話全都湧了上來。我一面哭一面對著大海嘶聲大叫。
「爲什麽要玩弄我?爲什麽要抛棄我?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恨你。我要詛咒你一輩子。我絕不會讓你和田邊好過的。」
海面上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我討厭你,會長有什麽了不起,日浦會長,我討厭你。」
但是吼得再大聲,也無法治癒我內心的創傷。
「...他媽的,我是那麽的喜歡你,我是那麽那麽的愛你...早知道你會甩掉我,我就再跟你上床一次。」
之後,我只是一味哭泣,無力嘶吼了。
「太郎,我來接你了。」
(──)
我突然聽到日浦會長的聲音。應該是幻聽吧?但是我回頭一看,手拿著手電筒的日浦會長真的站在那裏。
「...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爺爺打電話給我,告訴我你答應他吃飯前會回到家,可是過了九點,仍然不見蹤影。」
爺爺什麽時候知道日浦會長的電話號碼了?而且我只告訴爺爺我要往房總方向去。連槙原也不知道我要到勝山沖的岩場。他又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
「我問釣友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只好去問過渡船公司,還到釣場旅館查詢,結果都無功而返。我突然想到或許可以到高速公路收費站碰碰運氣,果然有人記得你,說你要到勝山沖磯釣。」
原來是那位喜歡釣魚的伯伯。想到那位揮著手要我加油的伯伯,不覺鼻頭一酸。
「幸虧你 住了,現在已經沒事了。」
會長緊緊摟著我,我知道這不是夢。貼在會長厚實的胸口上,我終於放聲大哭。死裏逃生,固然讓我感到安心,但是能夠再次被會長摟在懷裏更讓我覺得喜悅。
我突然想起剛才對著大海的尖聲謾駡。
「你聽到我的聲音了...?」
我問的問題真是每下愈況。會長點了點頭。
「是的,幸虧你出聲,我才知道你在這裏。」
「啊...你從哪邊開始聽起的?」
我又戰戰兢兢地提出問題。會長則笑著回答說從『他媽的!日浦,你是個王八蛋!』開始。
換言之,『我喜歡他』、『我希望再跟他上床』之類的話,會長全都聽到了。
(唔,我真想去死。)
接著我軟綿綿地坐在岩石上,讓會長爲我穿上救生衣。然後會長拿起了不知道是無線電還是行動電話之類的東西和某人開始聯絡。幾分鐘過後,我看見了巡航快艇朝我們這個方向而來。
原來有數個人以此快艇爲基地,乘著橡皮船分頭搜尋附近的岩區。當然會長就是其中的一位。
上了快艇之後,我到附設的浴室沖去了一身的咸水,穿上一套浴衣後,再回到船艙時,其他陸陸續續回來的搜索人員全都到齊了。我當著大家的面深深一鞠躬,聊表我的謝意。於是這艘快艇載著大家駛進了碼頭。
在日浦會長的攙扶下,我下了船,上了會長泊在停車場的車。這是一部紅色的BMW。並不是上次釣魚所開的那輛SPACE GEAR。
「到了我再叫你。」
聽到會長這句話,我閉上眼睛尋夢去了。
當我被搖醒時,睜開眼睛一看嚇了一跳。因爲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你...」
「放心!我已經跟你家裏聯絡過了。我告訴他們,今天晚上你住我家。」
會長將我從車裏抱出來,然後朝著他家走去。
我擔心被會長的家人看見,請他將我放下來。可是會長並沒有將我放下來。
「不要難爲情,反正裏面沒人。這裏是我家的別墅,在伊豆。」
「嗯?靜養中的『日浦會長』就住在這裏嗎?」
「不是這裏。這裏是靠山的別墅,爺爺住的是面海的別墅。」
簡單的幾句話,我就可以感覺出日浦會長的身分與衆不同。但是我卻不自卑。
「我爺爺是個釣魚狂,常常放著公司的事情不管,每天跑去釣魚。你今天看到的那艘快艇就是爺爺釣魚時用的。」
會長將我抱進寢室,放在一張加大尺碼的床上。不待我有喘息的機會,他的吻即落在我唇上。這個吻來得太突然,一時之間我真的愣住了。
一吻過後,會長緩緩坐了起來,然後以認真得近乎可怕的眼神瞪著我。
「你所說都是真的?」
我知道會長指的是我對著大海吼的那些話。
「給你添麻煩...」
我帶著些許自暴自棄的心情嘟嚷著,沒想到話還沒說完,就挨了兩記耳刮子。
「...啊...」
這兩掌並不痛。但是打得我莫名其妙,所以我難過的流下了眼淚。
「...反正,我就是笨、我就是無能...我不像田邊那麽可愛,所以你才會...」
我終於逮到機會頂嘴了。但是說不到幾句話,就因爲嗚咽的關係,發不出聲音來。但是至少我已經盡力了。
經過數分鐘的沈默,會長長歎了一口氣,用極婉約的聲音對著我低語。
「一想到我將永遠失去了,我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了。」
「...但是...」
但是日浦會長和田邊...
「沒有但是...」
「...但是...」
「沒有但是了。因爲我已經聽到你的『心聲』了。」
「...那是...」
那是因爲我以爲四下無人...那是因爲我以爲自己馬上就要死去了....其實我並不打算對日浦會長說那些話的。
看到我羞得滿臉通紅,會長顯得有點幸災樂禍。
「是誰說我要甩了你的?告訴我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是誰?我和田邊到底怎麽了?我又玩弄誰了?我對這些八卦倒是很感興趣。說給我聽聽吧!今天我一定要通宵達旦解開這些誤會。」
「...誤會...?」
我問話的口氣,似乎是在指責會長說謊。
「當然是誤會了。你這只耳朵到底聽到了什麽啊?」
會長說著說著,一把揪起了我一隻耳朵。
「你一離開我的視線就胡思亂想。」
「因爲全校的同學都說你和田邊放學一起走,而且你還到他家去,這就證明你不需要我了...」
雖然我的聲調相當激動,但是我還是極力提出抗議。
「你爲什麽不當面跟我確認呢?只要你來問一句,我一定當場澄清。你非但不來問我,還一直躲著我,投向槙原的懷抱。當我從你口中得知你喜歡槙原更勝於我時,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我一直在說服自己,如果你真的喜歡槙原,我就該死了這條心。我想忘了你...但是我做不到...」
「槙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之間沒有你認爲的那種關係。」
槙原的確向我吐露過愛慕之意,但是到了最後,我們還是只維持單純的好朋友關係。這完全是會長誤會。我狠狠的瞪了會長一眼,會長也不示弱地給了我一計回馬槍。害我難過的又想掉淚了。
「幹嘛瞪我?」
「你背上的吻痕是誰留下來的?至少我不記得是我吻的。」
「嗯?啊!」
就是冰山美人發現的吻痕。我一直以爲是日浦會長留下來的。現在會長否認,那到底是誰吻的呢?這種事會長怎麽會知道?
「你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就說啊!願聞其詳。我是個心胸開朗的男人。」
(...一派謊言...)
會長臉上雖然帶著笑容,可是額角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結果,因爲我無法交代吻痕的來龍去脈(我實在不知道。)而必須接受風流的懲罰。
我沒追問會長和田邊的事到底是誤會還是傳聞,就開始接受懲罰(缺乏經驗)。我當然不希望如此,但是不這麽做又難以澆熄會長滿腔的怒火。
於是我被剝光了全身的衣服,兩手用浴衣的帶子綁在床頭兩側,在明亮的房間裏,在會長的面前伸開雙腿,活像一個等著包尿布的小寶寶。
「夠了...我討厭...」
一股羞愧之情讓我紅了眼。可是,日浦會長卻對我說:
「你的『討厭』就是『喜歡』。你明明接受我,卻在會議室裏百般拒絕,害我嘗盡了辛酸。你放心吧!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爲什麽這麽沒有默契嘛!那個時候,就是因爲我滿腦子都是會長,所以才會那麽害怕。我覺得只是自己單方面的越陷越深,所以才會惶恐不安。
「不!你弄錯了,我真的不喜歡。」
看到我泫然郤泣,會長發出了呵呵呵的笑聲。
「你說謊。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怎麽會這個樣子?」
「...呀!」
會長突然抓住了我的小弟弟,害我尖聲大叫。因爲這種感覺像極了觸電。
「我什麽都還沒做耶,你就濕成這樣。光暴露身子就讓你興奮成這個樣子,你還說你不喜歡。」
會長的手指上有我所分泌的透明黏液。
「不...我是真的不喜歡這樣...」
我是真的真的不喜歡。但只要一想到會長在看著我的裸體,我就全身發熱。
我爲自己法把持的肉體變化感到羞恥而落淚。
「不行。就算你哭了,我也不原諒你。因爲這是懲罰。」
我再也無法忍受自己把雙腿展開成大字形,我只能哭著向會長不斷求饒,說著『對不起』,而且爲完全沒有印象的吻痕向會長保證『絕不再花心』。總之,一切的低聲下氣只爲了獲得解放。
在我的苦苦哀求下,會長終於允許我合上雙腿,並解開我雙手的帶子。當我重獲自由後,會長緊緊的擁著我。
「我絕沒有意思要欺負你。別哭了。」
會長用他修長的手指爲我抹去了臉上的淚水。
剛才那種情況,擺明瞭就是欺人嘛!可是我還是感謝會長的善體人意。因爲他讓我知道,愚蠢的、無可救藥的我還是深深吸引著他。我真的太高興了。
「太郎...我就是情不自禁的喜歡你...」
隨著這句話的出口,會長的唇已重疊上我的唇。入侵的舌更是毫不猶豫的纏住了我的舌。
(我也喜歡會長,我也是情不自禁的就是喜歡會長。)
會長擁抱我的雙臂,勁道越來越強。貼在會長寬闊的胸膛上,我覺得好安心。
我曾經害怕會溺死在會長的溫柔鄉中,可是現在這種恐懼感似乎如過眼雲煙。就算接下來的動作會羞死、會痛死,我也會因爲會長的溫柔體貼而充滿幸福。
能活著真是太好了。能再次投入會長的懷抱真是太滿足了。我真要好好的感謝神。
「唔...」
順著我的唇往下吻,會長含住了我的乳頭。那一夜,會長曾說男性的乳頭也是敏感地帶之一。
「不...那個地方...不要...」
「怎麽了?你不喜歡嗎?」
會長把嘴移開,改以手指搔弄著我的乳頭。
「唔...」
沒想到這些許的刺激,即讓我發出甜美的呻吟聲。
「是不是覺得要出來了?」
會長笑著一語道破我的感覺。
「放心,在天亮之前,我會讓你發射無數次。」
「啊!」
會長的手開始揉搓著我的小弟弟。那種快感讓我的身子禁不住扭動了起來。
「你這麽敏感,我真是太高興了。」
耳邊低語之後,會長繼續舔著我的耳根。
「...啊...」
會長持續玩弄著我的乳頭和小弟弟,我還聽到了噗噗的水聲。我覺得飄飄然直上雲端。
「啊...不...」
雖然覺得難爲情,但是我還是在會長的引導下射精,弄濕了自己的腹部。
「...對不起。」
惹禍的我躺在床上不動,任由會長爲我清理善後,我真的覺得很難爲情。
「不要覺得不好意思,也不要哭喪著臉。你是那麽的可愛,我不會欺負你的。」
「啊!」
我一著急,企圖從會長的身體下溜出來,可是卻被會長抓住了腳踝拉了回來。
「喂,我說過了,到天亮之前,我會讓你玩個過癮。」
看到會長笑得那麽詭異,我的血液直往上沖,沒想到會長竟然來真的。
持續幾次高潮之後,一絲不挂的會長壓在我身上。有一個又熱又大的東西,撞得我腹部好痛。可是我沒有勇氣去確認那是什麽。因爲我聯想到了那一夜我所看到的日浦會長胯下的龐然大物。
那根巨無霸待會兒就要進入我的體內了吧!到時候我一定會痛死。先前下定決心痛死也不在乎的勇氣,似乎逐漸枯萎了。但是會長已經讓我享受了數回的高潮,我不能臨陣脫逃。但是...
我的身體開始發抖,牙齒開始打顫。
「不要怕,我會很溫柔的。」
會長一面親吻我的臉,一面撫摸我大腿的內側。
「來,再打開一點。」
我的一隻腿被會長擡起之後,會長的身體進入了我兩腿之間。
「慢慢就會習慣了。到那時候你就不會覺得不舒服...」
會長的指頭開始在我後面的窄門遊移。
「啊!」
會長的指頭打開了我的肛門。
「唔...唔...」
因爲先前的幾番高潮,在會長的唾液和我自己的分泌物助長下,連我的後面也是一片濕潤。在潤滑液的協助之下,會長的指頭順利的進入了我的內壁,而且直搗黃龍至最深處。
「啊...呀...」
會長的指頭不安份的在我的內壁中亂動,讓我覺得渾身不舒服,不禁流下了眼淚。
「忍耐點。」
但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並沒有因會長的一句話而消失。隨著侵入指數的增加,我越叫越悲慘。
「不要...好痛!」
在失去意識之前,我把雙手頂在會長的胸前,但是很快這雙手就被會長撥開。
會長完全不顧我的抵抗,仍然緩緩抽送著他的指頭。
「不要...好痛...」
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我似乎覺得這次的疼痛不若那一夜初體驗的強烈。可能是因爲這一次已經是第二次了,所以身體比較懂得如何去應對所産生的疼痛。
「好痛喔...」
「我馬上就會讓你快樂似神仙的。」
安慰了我之後,會長弓著身子擁著我。我爲這種快感發出了呻吟。
在會長的愛撫下,我的身體本能回送反應。
會長讓手指停留在我後面,同時舔著我前面的小弟弟。小弟弟的前端在一片濕潤中逐漸勃起。在會長的唇舌攻勢下,我終於忍不住緊抓著日浦會長的背。
會長確認我已經進入狀況後,才又開始緩緩抽動著手指。
「啊...唔...」
我情不自禁發出的嬌吟聲,甜美的彷佛來自一個陌生人。
「有感覺了?」
聽到會長的耳語,讓我覺得份外嬌羞。之前還哭著拼命喊痛,現在卻渾然不覺。
「我會讓你更舒服、更快樂的。」
會長再次含著我的小弟弟,以舌和唇進行愛撫。當然後面的指頭也不忘持續抽動。
「啊...唔...」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這種快感竟然直驅背脊。會長緊握著我小弟弟的根部阻止它再次發射。我不斷的喘著,在會長的幾番撥弄下,我仰臥在他的身體之下開始哭泣。
「放開它,讓它去!」
就在我小聲哀求的時候,會長挺起了身體,抓起我的雙腳擡了起來。這個動作像極了剛才的懲罰動作,我不禁全身發燙。
「...很好。」
日浦會長的巨無霸頂住了我的肛門。開始進入已經習於接收指頭的內壁。
「呀...啊...」
這種臨場擠壓感壓得我無法呼吸。只能扯著嚨喉亂叫。
「...痛嗎?」
聽到會長擔心的聲音,我用力的左右搖著頭。
「乖!」
會長再次展開侵入行動。我直覺會長那根巨無霸,已突破我的腸子,直達我的內臟。我的眼眶溢滿了淚水。在朦朧的視界中,我所能確定的只有會長的體溫。
「救命...」
造成我肉體疼痛的是會長,我竟然還向會長求救,實在很諷刺。但是現在能夠給我、能夠剝奪我的也只有會長。會長不是別人,他是我的『他』。我是如此...如此的...
「太郎,你知道嗎?我已經完全進入你的體內了。」
會長拉著我的手去確認他所說的話。我摸到了結合的部分,那個部分給我的感覺是如此的不自然,卻又是那麽的神聖。我的體內有會長,我將日浦會長整個包住了。
「我喜歡你...會長,我喜歡你...」
我的內心不再有一絲絲的不安。
「啊...啊...」
日浦會長的巨無霸在我的體內抽動。猶如撕裂般的疼痛,在我全身賓士。
爲了配合腰部的抽送動作,會長的手握著我那因爲發射被阻而呈委靡不振狀態的小弟弟,並且用手指進行揉搓動作。
此刻我的肉體交織著痛苦和快感。
「好奇怪...我的身體怪怪的...」
突然我體內所承受的痛苦,隨著會長的抽動而增強。
在會長的又頂、又撞、又玩、又吻之下,這股疼痛彙成一股洪流,自我的體內深處一沖而上。
「啊,,,不要啊...」
我一面發出悲鳴,一面對抗肉體即將融化的錯覺。
「不會有問題的,不要怕,不要緊的。」
會長擁著死抓著他不放的我,溫柔的持續他在進行的動作。
「現在你的身體應該漸漸的感覺不一樣了。」
...我的身體有變化?
在會長的擁抱下,我會覺得自己變成了女性。想到這一點,實在難掩心中的悲淒。但是...
改變我的人是會長。所以我不在乎。
「會長...我喜歡你...」
「乖!你的小嘴真甜。」
在激烈的動作下,朦朧的意識中,我聽到會長愛的呢喃。
太郎,我愛你。
我再也不會把你交給任何人了。
在一波波上湧的歡樂中,我滿足地沖上了最高峰。
次日睜開眼睛,已經是早上九點鍾了。現在趕去學校當然是遲到了。而且這棟別墅位於伊豆,無論怎麽趕,趕到學校都已經過了中午了。
我正愁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
「早!」
已經起床的『他』,正坐在床旁對著我微笑。
──唔!
想起昨夜的狂態和癡態,我的臉刹那間猶如外太空的紅外線。(紅外線真的是紅的嗎?)
昨夜,我們真的狂歡至旭日東昇。即使我痛得暈厥過去,會長還是將我搖醒。即使我哭著求饒,會長還是把我強壓在床上。到底一整夜我發射了多少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這塊處女地在昨夜應是徹底的被開發了。
(唔...)
「太郎,昨天的你實在太可愛了。」
看著『他』滿心喜悅,我嬌羞地再次藏入被子當中。
「這次,我想我是得到你的一切了。」
「...?」
「上一回,我是單方面的享樂。可是昨夜,你親口提出要求。」
「...!」
「你一直嚷著『再用力點、再用力點』...」
「哇啊!哇啊...」
會長掀去我的被子,我哇哇的大叫,並用手堵住他的嘴。
由別人來描繪自己的癡態,簡直叫我羞愧不已。看到我連耳根子都紅了,會長笑得好樂。
「希望你以後可以坦然面對自己。直到早上,我才覺得自己得到了你的心。但是,我實在很擔心你又將自己封閉在象牙塔之中。」
「嗯?」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哭著嚷著求我原諒、你扭動著身子發出嬌吟、你央求我再接再厲,這一切的一切我全都知道了。就算你以後想再逃避我都沒有用了。」
冗長的臺詞定住了我的身體。因爲我知道隱藏在這些話下的真正含意。
...日浦會長非常清楚。日浦會長知道我爲什麽會逃避他。因爲我對自己沒有信心,所以相對地我也不相信會長。日浦會長知道我逃避是爲了保護自己,不讓自己受傷。但是...
「但是,我並沒有要求你解釋你和田邊的事。」
在情緒複雜的情況下,我提出了這個問題。會長輕輕拍了拍我的頭。
「這件事很簡單。田邊的父親是木材批發商,田邊跟我說他家可以以比較低廉的價錢批給我們學園祭所需的合板、四楞木等材料。我清查了學校的庫存後,發現庫存量真的比我們預想中少很多。爲了不再追加龐大的預算,我就順水推舟了。」
原來如此,會長是爲這種事到田邊家的。
「啊,這應該是我的工作...」
這項工作應該由我來執行,或者由我指派其中一位委員來做。但是,因爲我一直蹺會,所以會長才親自出馬。而我卻聽信了那些謠言。
「日浦會長...對不起...」
不但如此,日浦會長還冒著風浪,到黑漆漆的大海中找我...
「...對不起,我真是太愚蠢了。」
我怨自己的愚昧,又感激會長的真情,在悲喜交集中,我竟然哇哇大哭了起來。
坐在身旁的『他』則擁著我,一直拍著我的背。
數分鐘後,聽到別墅管家阿姨的電鈴聲,我和他之間的甜蜜時光被迫中止。但是對從昨晚到現在什麽都沒吃的我而言,卻是另一段快樂時光的到來。
剛從伊豆海中撈起的新鮮魚貝類,在庭院裏並排開來,一場巴比Q盛宴即將到來。哇啊!有大蝦、鮑魚、海螺耶!哇,能活著真是太好了。
等這些上好材料烤好還需要點時間。我眼睛一晃,看到了庭院中誘人的游泳池。我立即央求會長讓我下水。
沒帶泳衣也沒帶內衣的我,當然只好裸泳了。幸好別墅週邊有高高的圍牆,所以我絲毫不必擔心有人窺視。在水中痛快的遊了幾圈之後,馬上上來裹上浴衣,沖向香噴噴的巴比Q。
我的吃相真的很像非洲難民。日浦會長眯著眼睛看著我一口接一口狼吞虎咽。
(唔,我爲自己的未見過市面,感到難爲情...)
就在我吃得渾然忘我時,一位紳士管家拿著會長的制服、書包,還有讓我換穿的衣褲出現了。
管家交給我的衣褲,我怎麽看都覺得是全新的。管家說那是會長小時候的衣服、內衣和襪子(我受了點刺激)。等我換好了衣服之後,管家又給了我一個釣魚用的小冰箱。那裏面竟然躺著一條重約四公斤的石鯛。
「這是今天早上才釣到的石鯛。晚上可做生魚片。這是你答應你爺爺的。」
日浦會長的笑臉,耀眼的令人不敢正視。
...想到日浦會長竟然對我如此的溫柔,我的眼眶又是一片濕潤。
「少爺,你不能把小朋友弄哭了。」
被管家阿姨一瞪,日浦會長馬上矮了一截。原來會長也有弱點啊!
但是,我才比會長小一歲,管家阿姨竟然說我是小孩子...(嗚嗚...)。我真是可悲啊!
「雖然有點依依不捨,但是讓我送你回家吧!」
待會長向管家阿姨解釋清楚後,我立即上了會長的車,告別豪華的伊豆別墅。
車子開到我家後,我請會長在車裏稍等。自己則沖上樓換制服、把書塞進書包裏、讓正好從茶友那兒回來的爺爺看了一眼肥大的石鯛,討得爺爺歡心後,再次上了會長的車。
事實上,家裏的人都不知道我在勝山沖遇險的狀況。
反正已經平安歸來,也沒有必要再製造騷動。而且,如果讓家人知道出海釣魚是那麽危險的話,可能他們以後都不再讓我釣魚了。
日浦會長也察覺到這種後果,所以和我家人聯絡的時候,好像只說了『因爲去接他們的渡船延誤了。』之後,就只說已和我會合,今晚住他家。
所以,家人都知道日浦會長因爲爺爺的一通電話,飛到了勝山沖。對於會長這份情誼,家人都充滿了感激。所以對於今天星期一因爲外宿未到校的事,也都能夠諒解。
媽媽看到我這麽晚才回來竟然沒生氣。對一般學生的父母來說,日浦會長的『學生會長』樣板,還是相當值得信賴的。尤其上了年紀的人,看到會長停在路邊的那輛BMW,更是兩眼發光。
幸虧我那兩位姊姊不在,否則早就鬧翻天了。我在內心發誓,就算她們撕破我的嘴,我也絕不說快艇、別墅、游泳池的事。
「你怎麽會知道我背上有吻痕的事?」
我終於開口問這件一直令我納悶的問題。
「是稻葉告訴我的。」
「稻葉?」
我不認識這個人。
「就是綽號叫『冰山美人』的保健委員。」
原來是他。冰山美人姓稻葉啊!
「但是,他怎麽會告訴你這件事呢?」
「我們倆是青梅竹馬的玩伴,從小到大都讀同一所學校。恐怕連大學都難分難舍了。」
易言之,會長和稻葉學長的第一志願都是東大...我和他們的世界果然不同。
「稻葉說,他對一個到保健室來的可愛學弟一見鍾情。我好奇地問他這個人是誰?」
「...這個嘛...」
稻葉歪著腦袋,指了指我,說『是你的太郎』。
「嗯?什麽?」
「只是他的背上有個吻痕,看來他的身邊應該有個深交的心上人。你的前途恐怕是多災多難喔!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
面露微笑、額上青筋暴露。我猜會長當時的表情八成是如此。
現在我和會長的誤會都解釋開了...可是好像並不完全...
「我已經接受懲罰了。可是對於這件事,我真的沒譜耶!」
「嗯。你好像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昨夜帶著額上青筋、露出冶豔笑容的會長,不斷對我逼供的情形,再次一幕幕地浮上眼前。
當然我也再次羞紅了臉。
「我想應該是在睡覺時留下的。你的確曾經拒絕過我的約會,跑到槙原家住了一晚。」
「...啊!」
(可能嗎?但是...)
但是除了這個可能性之外,我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答案了。
...算了,反正一切都過去了。就算追根究底,昨晚的難堪也不會因此消失。所以我並不打算質問槙原。
「所以絕不能再讓他們有機可乘。槙原、稻葉全都蠢蠢欲動。尤其是稻葉,他是超級同志,如果讓他貿然接近你,後果一定不堪設想。」
會長雖然面帶微笑,但是聲調卻是憤慨的。到底什麽叫超級同志啊?...
就在我百思不解什麽叫超級同志時,會長的車已經開進了校區。
根據校規,學生一律不准開私人車子上學。(就算不禁止,也鮮有人開得起車的。)所以校區內並沒有附設停車場。
日浦會長先讓我在玄關下車,然後繼續發動車子,到學校附近的車庫停車。
我對著BMW揮揮手,正想走進玄關時,突然被各種奇異的視線射中。
我戰戰兢兢地擡起頭來一看,每間教室的窗戶上都擠滿了學生。現在的時間,應該是第五堂課和第六課之間的休息時間。
──好恐怖!
窗戶上有數百張臉,可是卻鴉雀無聲,一片靜寂。
只剩下最後一堂課,可是我和會長竟然連袂開著騷包的進口跑車到校,難怪每張臉上的表情都充滿了訝異與不解。尤其我只是個『三等貨』...
(唔!這不是我的責任。日浦會長,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甩開了大家的視線,一口氣沖進玄關裏。我跑步的力量竟然大到連地板都搖動了。
...不會有問題的。日浦會長一定會設法的。全權交給會長,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我一面祈禱,一面脫鞋。
的確如我所料,會長真的採取行動了。
所以全校幾乎沒有人懷疑我們、中傷我們
...從車庫回來的日浦會長,一進校門就去辦了這件事。
他並沒有躲避全校師生的異樣眼神、也沒有解釋和我一塊上學的原因,更沒有否定他和我之間的關係。
他只是利用學校的廣播,宣告『遠野是我的太郎!』
從那一瞬間起,我和日浦會長就成了校園公認的『一對』...(嗚嗚...)
或許這並不是一件可喜之事,
但是...
放學後,日浦會長又原車送我回家。
因爲我問會長,如何料理石鯛。會長即自告奮勇,到我家露了一手刀工。多虧會長的刀工,讓我們全家飽餐了一頓石鯛大餐。看到色香味俱全的石鯛,爺爺感動得嘟嚷著『下回我要吃鱸魚!』
聽到這聲嘟嚷,我和會長面面相覷。
不過也多虧了爺爺的貪吃,正好讓我和會長趁著釣鱸魚,進行約會。
昨夜,我曾在床上,哭著對會長發誓。
除了再也不花心外,另外還有一條──
那就是不可單獨出海到對岸的堤防或者海山岩場釣魚。
一個人不能去,但是...兩個人就不在此限了。
梅雨季過去了,無垠的天空一片蔚藍。
面對眼前的海天美景,我們大膽的築夢。
在唯美浪漫的樂聲中,我們的釣竿在碧波中畫出耀眼的同心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