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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百情人Ⅰ /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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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星期一。

那一天放學後要召開學園祭執行委員會議。我在中庭花園輪值打掃時,正好撞到在花園散步的校長。

平常打掃中庭只要輕鬆地撿撿垃圾,隨便掃一掃即可。但是,校長的眼睛卻盯上了因梅雨季而生長過盛的雜草。

『麻煩你們把雜草除乾淨!』校長說得容易,我們可就大費周章了。鐮刀、手套、除草機全都搬了出來,和雜草廝殺完畢時,執行委員會早就開了一段時間了。

雖然之前也常遲到,但不過幾分鐘而已。今天就算我搬出校長做擋箭牌,也很難站得住腳。

我匆匆忙忙趕到會議室,會議已經在槙原擔任議長的情況下開始進行了。我躡手躡腳地拉開槙原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這次會議的內容仍沿襲上一周的議題,討論各項預算案。大家所提出的問題,都由槙原或者日浦會長回答,我幾乎沒有說話的機會。難怪低年級學弟會認爲我是槙原的包袱。

在槙原主持之下,每項議題都進行的相當順利。反正學園祭要到九月才舉行,商討的時間還綽綽有餘。一年級的執行委員們都相繼離席了,我下意識地觀察著他們每一個人。我並非猜不出那一天在頂樓上說話的那個學弟,但是...

「就是那個人吧?」

突然冒出了槙原的聲音。其實我並沒有觀察某個特別的物件。但是,槙原的視線似乎在我之前盯上了某個人。

「你都已經遲到了,還有心思注意別人,你可真偉大。」

我不知道槙原爲什麽要說我偉大。反正他又莫名其妙摸了摸我的頭。

「他是一年二班新的執行委員。原來的那個委員因爲不方便出席各會議,所以從今天起,由他來參加。」

「喔!中途參加,真是難爲他了,以後得多照顧他一下。」

我突然感受到身爲委員長的重責大任了。

「不需要了,大家早已爭先恐後的照顧他了。有這麽可愛的委員加入,以後可有得鬧了。」

「可愛...」

「你不知道嗎?他是一年二斑的田邊深雪。聽說是一年級學弟中最可愛的一個。」

「...啊!」

我情不自禁輕輕叫了一聲。

在樓頂上的那些對話中,唯一聽到的名字就是一年級中最可愛的『田邊』。

──我真的很想試著追會長耶!

當時他的確是這麽說的。由此推斷,他成爲執行委員會的委員,應非巧合了。

「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沒什麽。」

我輕輕的搖了搖頭推開椅子站起來的時候,日浦會長在背後叫住了我。

「...遠野。」

「右!」

由於一時過於緊張,我竟然答右。

我和槙原互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在我們說悄悄話的幾分鐘內,會議室裏只剩下我們和日浦會長及學生會副會長緒方學長、書記河西學長。

我紅著臉回過頭去。日浦會長則繼續說:

「我有話跟你說,你留下來一下。」

「有事的話,可以問我。」

槙原脫口而出。事實上也是如此,有事問槙原比問我有效多了。而且,學生會的成員也比較相信槙原。

「對不起。我有事找委員長遠野。以後再跟你詳談。」

臉上堆著笑的日浦會長和槙原之間,似乎隨時會擦槍走火。但願這只是我多心了。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槙原看了緒方學長和河西學長一眼,重重的推開椅子離開了會議室。

看著槙原走出會議室,想到現場除了我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學生會的學長,不禁開始發抖。

當執行委員會的委員長整整兩個月了。這兩個月裏我還不曾單獨面對過他們。因爲我的身邊永遠在個槙原,我只需點頭及低頭行禮就夠了。

今天他們到底要出什麽難題考我啊?

此時的我,腦海裏只想到三句話。這三句話分別是『我會妥善處理。』、『對不起!』、『現在正在檢討中。』我真爲自己感到可悲。

看到我這麽緊張,河西學長首先對我報以微笑。

「上回好像不是一般的蹺課?」

「...嗯?」

我不知道學長在說什麽。我想此刻的我一定是一臉呆相。

「上個星期五,我看到你被一群兇神惡煞強行壓走。我不放心就一路跟去。」

「嗯?啊...」

那群兇神惡煞,可都是我的好友。他們個個都溫柔善良,尤其爲首的可知更是河西學長的忠實擁護者。如果可知親耳聽到一定會傷心落淚的。

「看到你們進了保健室,我就更擔心了。所以就緊急向日浦報告。沒想到這傢夥那麽寶貝小貓咪,慌慌忙忙就飛過去了。」

河西學長說完即用手指了指日浦會長。

莫非他剛才說的『小貓咪』,指的就是我?(我一點都不像啊!)河西學長會這麽說,莫非他知道我和日浦會長的關係?或許連緒方學長也知道了...。

刹那間,我全身像著了火一般發燙。

「責任了了,我們也該自動消失了。走吧!緒方。」

「是啊!日浦,這回你可別讓小貓再逃掉了。」

兩位學長說了些不知所云的話後,都離開了會議室。他們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怎麽這下子全走光了?就在我惾愣愣地目送著他們離去後,日浦會長對我招了招手。

「太郎,來這兒。」

我隨著聲音看過去,才知道會長示意要我過去坐在他膝上。

(哎喲,媽咪呀!)

「做...做什麽...?」

不顧我焦急的模樣,會長一伸手就把我拉了過去,次一瞬間,我已經坐在會長的膝上了。

「剛才看你和槙原那麽親密,是不是討厭我了?嗯?」

會長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刺耳,但不失溫柔,所以我就忘了抵抗,只是一味的低著頭。不過,由於我是坐在會長的膝上,所以臉和會長的臉幾乎挨在一塊。

「星期六真的去槙原家住了?」

我點了點頭,會長又繼續問。

「...沒有被怎麽樣吧?」

這句話我聽不懂。

「你...」

「有被怎麽樣了?」

日浦會長輕鬆自若的神情突然消失了。好像我說錯了什麽惹他生氣了。但是,我實在不知道我到底錯在哪里。或許上星期六我不該拒絕會長的約會,而到槙原家去住吧!

「...對不起。」

我竟然這麽快就道歉了。可能是自知說謊,理虧在先吧!

「對不起,日浦會長。」

會長沒有回應,我又道歉了一次。但是,會長還是沒有回應。我想會長可能是真的討厭我了。我難過得真想大哭一場。

就在我準備從會長的膝上下來時,一個站不穩,跌了下去。

會長著我的背,讓我向後倒下去,他自己也順勢壓了上來。

「不,我不原諒你。」

話一出口,會長的嘴已經堵上了我的唇。

這是會長第二次在校內吻我了。雖然會議室離教室比較遠,但還是隨時都可能有人來的。

「唔...唔...」

慘了,會長這一吻,吻得我四肢發軟,腦袋發昏。兩舌交纏所散發的熱、會長強壯的雙臂和淡淡的體香,已經使我的理性陷入混亂。

──完了!真的完蛋了。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溺死在日浦會長的懷裏。

(──!)

會長的手不安份地扯我的襯衫,直接撫摸著我的肌膚。這種感覺讓我心蕩神馳。我知道這樣是無法滿足我身體所需的刺激,接下來我還會要求更多、更多。所以我開始害怕了。

「不...不要這樣...」

我用力地推著會長。

「太郎...」

會長看著困惑的我,我知道我一定要講出個道理來,可是卻腦袋空空一個理由都說不出口。

「..討厭...我討厭這樣...」

我知道自己脫口說了什麽。雖然這並不是我的真心話,可是...

我一句話都沒說,穿著敞開的襯衫,狼狽地逃離了會議室。

帶著藍色的憂鬱,一晃過了好幾天。從星期一的夜晚到今天,會長的電話像斷了線的風箏。我慶倖自己逃了一劫,但是失去了會長的電話卻是寂寞的。

「你怎麽了?怎麽整天都無精打采的?」

午休時間,可知看到我趴在桌子上,刻意走過來問候。

「只是覺得有點倦...」

「喝杯咖啡吧!我請客。」

「謝了,今天真的不想喝。」

看到我輕輕揮了揮手,可知一臉擔心。

「喂,我看你八成是生病了。要我去通知槙原嗎?」

爲什麽我拒絕咖啡就是生病了?我看起來就這麽弱不禁風嗎?(嗚嗚...)

「爲什麽我生病就一定要通知槙原?我和槙原是朋友,但是並不同班耶!而且,我不是三歲孩子了,我會照顧自己。」

看到我一臉憤慨,可知頻頻安慰我。

「你這麽說,我可就左右爲難了。我總不能放著你不管啊!不做點什麽,我會於心不安的。」

「反正我就是不行。」

「不,不是不行...。我知道你的內心其實是很堅強的。」

「喔...是嗎...?」

嘿嘿,這句話總算比較像人說的話。

「我得想個辦法。如果有什麽差錯,我會被槙原嘮叨死的。他可是把你當小貓咪般疼愛喔!」

這都是槙原成天摸呀拍呀惹的禍。不過,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把我當愛犬般疼愛。

「你真的沒有不舒服嗎?」

可知伸出他粗壯的大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好像發燒了耶!還是得到保健室走一趟。」

可知這句話還沒說完,好幾位同學就已經圍過來的。

看來我和可知之間的對話,他們都聽見了。有這麽多的朋友關心我,我真是太高興了。

「一個人陪我去保健室就行了,其他的人別跟來。」

我可不希望再製造一次騷動,我乖乖站起來準備出發。雖然覺得有點頭昏,但是爲了不讓可知他們擔心,我假裝精神抖擻地走出了教室。

到了保健室,裏面只有一位擔任保健委員的學長。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學長的眼鏡下帶著柔和的笑容,看著戰戰兢兢打開門的我。

「我覺得好疲倦...好像發燒了。」

「哇!那可不得了。快過來這邊,讓我幫你量量體溫。」

學長示意我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雖然學長是保健委員,但是他畢竟不是老師而是學生,所以接受他的照顧,我還是有點難爲情。

「老師不在嗎?」

「是的。他去關西參加座談會,請假到明天。」

學長一面甩體溫計,一面回答我的問題。

「好了,坐好,把衣服拉起來。」

「嗯?這個...」

沒有讓我有反抗的餘地,學長一下子就把我按坐在椅子上,並且拉起了我的襯衫。

「把手臂擡起來。」

一支冰涼的玻璃棒立刻塞入了我的腋下,我的身體猛然抖了一下。

「啊,對不起,一定覺得冰冰的,對不對?」

說話的口氣還真像醫生。而且是小兒科的醫生。

(...嗯?)

那我不成了三歲娃娃了。

「好了,不要動,靜坐三分鐘。」

就在這三分鐘裏,陸陸續續有幾位學生造訪保健室。平常午休時間一片冷清的保健室,今天的訪客好像特別多。

其中有一位學生說:

「我頭有點暈...」

「我看你的臉色好的很,真的挂了再來吧!」

身爲保健委員的學長,看到這位三年級的學長,立刻揮了揮手,用兩句話就把他打發走了。

「這樣不好吧?」

看到我有點擔心,學長才笑著跟我說:

「放心,他們全都是裝病的。」

之後,又發生了數起類似的狀況,來的人也都同樣被學長給無情地攆走了。

三分鐘時間到,我終於瞭解是怎麽回事了。原來輪番到保健室來造訪的同學是看上了學長。這位學長雖然戴著眼鏡,但是真的秀麗無比。我現在才注意到,真的是後知後覺。

「你怎麽判斷他們是不是裝病?」

當學長過來抽出我的體溫計的時候,我問了學長這個問題。學長面帶笑容回答說『簡單』。

「真正身體不舒服的學生,一到保健室看到的是我而不是老師,多多少少都會顯得有點失望。」

學長說的一點都沒錯。當我推開保健室門的那一刹那,就沒有心情觀察學長的長相,反而因爲看不到老師而有點沮喪。學長的判斷能力真是了得。

「38度半,相當熱。我先替你退燒後,你再好好睡一覺。」

在學長的扶持下,我到床上就位。

「要藥劑還是塞劑?」

看到我一臉問號,學長即笑著爲我解釋。

「就是塞入屁股裏的退燒藥。」

這句話一點都不挑逗,可是我卻臉紅了。看到我脹紅了臉,學長笑得很開心。

「放心,一點都不痛。塞劑其實比較快,可是,可能會惹惱了你的『他』,所以我看還是算了!」

「他...」

我不知道學長爲什麽會突然提這種事。我原本發燙的臉攸地變的冰冷。

「剛才我替你拉襯衫的時候看到了。你背上有吻痕。我想製造這種吻痕的,應該不是女生。」

「你有什麽證據...」

我爲自己抗議的聲音而發抖。其實就算我否認,也不具任何意義。

背上竟然會有吻痕,而我一點都沒發現。而且我和日浦會長拉拉扯扯也是一個星期前的事了,照理說應該不會有任何痕迹了。

莫非...莫非是學長故意逗我的?

「你真可愛,一點都不世故。」

「喂,你是什麽意思。」

學長就是學長,我瞪他絲毫起不了什麽作用。他根本無視於我的抗議,逕自從藥櫃裏取出藥和白開水走了過來。

「來,把這個吞下去,這只是普通的阿斯匹靈。」

爲了隱藏我的難爲情,我一把接過藥片和水,咕嚕吞了下去。

「對了,報上你的大名和班級。我要登記在本子上。老師回來才知道我讓誰服了什麽藥。」

學長說著就拿出了一本登記簿。

「二年一班遠野小太郎。」

「二年...一班,遠野...小太郎,阿斯匹靈二顆...」

學長一面複誦,一面進行記錄。就在學長把登記簿合上的時候,有人打開了保健室的門。我以爲又是學長的支援迷上門了。但是,好像不是。

學長看到打開門簾進來的人之後,把臉靠在我的耳旁低語。

「你的他來探病了。」

(是嗎?)

在那一瞬間,我以爲是日浦會長來了。但是出現的人竟是槙原。

「你的他長得不錯嘛!」

學長又再次貼在我的耳邊說悄悄話。

「你誤會了,完全不是這麽回事。他只是我的朋友,我們從小就認識了。」

我小聲的予以糾正。但是學長卻說:

「不要隱瞞了。不管你怎麽否認,從他的眼神就一目了然了,他的眼神告訴我他嫉妒所有靠近他愛人身邊的男人。」

學長真會瞎掰。

「...胡說八道。」

我無法堵上學長的嘴,只能躺在床上乾焦急。一頭霧水的槙原則是帶著奇妙的眼神看著我們。

槙原對我...不可能有非份之想的。因爲他喜歡女人,而且我只是他的愛犬太郎的替身。

「對不起,打擾你們了,我這個電燈泡該回教室了。」

「什麽電燈泡嘛!」

滿口胡言亂語的學長,可能意識到該讓我和槙原單獨相處了。

「我留在這裏,會有其他不速之客上門的,這會妨礙到遠野休息。遠野需要安靜。」

「謝謝。」

我向學長致謝,學長卻對槙原說『不要過於刺激喔!』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你不要緊吧?」

學長離開保健室後,換上槙原來到我的床旁。

「真的不舒服?」

「嗯,燒到38度半。」

「喔!難怪他要你躺在床上。」

「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說他是個冷酷無情的人?」

「他是很冷酷。」

一句話就將了我的軍。因爲這位學長的確對來看他的愛慕者態度非常辛辣。

「你不知道嗎?『嵯峨山南的冰山美人』就是他。他的外貌溫和美麗,但是對人的態度卻異常冷淡而且不喜歡男生。大概只有面對小孩和病人才可以看到他的笑容吧!」

原來如此,難怪那些同學會裝病來看他。但他真的討厭男人嗎?他的言辭的確犀利,但是...

「可知非常擔心,他說你連他請的咖啡都不想喝,身體狀況一定糟透了。」

「怎麽這麽說,簡直把我瞧扁了。」

「別生氣,大家是真的關心你,因爲你最近一直都怪怪的。」

槙原說這話時,一直盯著我瞧。

「是不是和日浦會長發生了什麽事?」

「...嗯?」

瞬間我不知如何作答。

「沒有,我們怎麽可能發生事情。」

隨便應了一句,我就把臉轉向另一側,同時鑽進毛毯中。

「太郎...」

我知道槙原想說什麽。事實上,從那一夜我到他家住過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問過我和日浦會長的事,但是今天...

「我要睡了,我的頭...好痛。」

「唔,我不該強人所難。對不起。」

槙原伸手爲我調整了身上的毛毯。

「我回教室了。你乖乖的睡吧!今天的委員會議就交給我了,放學後你就直接回家吧!」

「謝謝。」

我在毛毯裏向槙原道謝後,聽到槙原離去的腳步聲。

保健室一片靜謐,我才將頭伸出了毛毯。

呼...,我長籲了一口氣,把憋在心中的悶氣全吐了出來。

──連日來都沒有接到日浦會長的電話。

爲了等會長的電話,我又連續失眠了好幾夜。

那一天,我用力掙脫會長的雙臂落荒而逃,會長一定討厭死我了。

我實在不想這麽認定。但是,除了這個原因之外,會長沒有理由不打電話給我啊!

想到這裏我的眼眶又開始溫熱。...日浦會長已經不要我了嗎...

我的眼淚終於決堤了。

自從那一天發燒之後,我的健康狀況就亮起了紅燈,只好請假在家休養。

直到隔周的星期二,我才回學校報到。而那天放學後還得參加委員會議。

但是,我實在不想出席。我知道公私不能混爲一談,可是我就是沒有勇氣面對日浦會長。上回我把會議完全委託給槙原,才得以抽身。

後來又以生病爲由告假沒有參加開會。

而且,連日來我一直聽到一則八卦。──日浦會長和那個一年級的田邊正在拍拖...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配不上日浦會長。

從日浦會長不再打電話給我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經有所覺悟了。但是,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這則八卦,我還是大爲震撼。我不知道八卦從何而出,卻也無心去瞭解八卦的真相。

...我只是很難過。

一味的難過,卻不知如何自處。

周圍的人並不知道我和日浦會長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所以八卦會直接傳入我的耳朵。

『上回開完會後,日浦會長和田邊一起回家。』

『日浦會長到田邊家去玩。』

...諸如此類的八卦源源不絕。

上回我沒有參加開會,但是槙原應該一直待在會議室啊!如果這些傳聞是真的,槙原應該親眼目睹了日浦會長和田邊相偕而去。但槙原一句也沒提,那就表示這則八卦應該是真的了。所以,我也什麽都沒問。因爲我知道自己內心的痛只有自己明白,也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才可以療傷止痛。

但是,今天又必須開會...

面對日浦會長和田邊的你儂我儂,我是一分鐘也待不下去的。所以,最後我還是得拜託槙原主持會議,反正我參不參加開會對委員會來說都無關痛癢。別人對我的風評早已一落千丈,所以就算人氣指數再繼續滑落我也不在乎。

從學校回家的路上,我走進了電玩遊樂中心,把身上所有的錢花光之後才回家。媽媽的斥責聲當然如五雷轟頂般炸得我滿頭包。

「你這孩子到底野到哪里去了?日浦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來了。你身體狀況那麽糟,放學後還不直接回來。」

(嗯...這...?)

面對來勢洶洶的母親,我只有挨駡的份。就在我拔腿想溜回自己房間時,媽媽大吼了一句:

「現在馬上打電話給日浦。」

「我先把書包放好。」

「不行,現在就打,而且就在我的面前打。」

媽媽就是這種個性,說一不二。而且,她似乎已經察覺我的不對勁,更不可能做任何退讓。如果我還不識相地反抗的話,極有可能沒晚飯吃,要不就是失去零用錢。所以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電話筒。

(...啊!)

太好了,幸運之神還是眷顧我的。

「我不知道日浦會長的電話號碼。」

於是我馬上挂上電話。但是,媽媽的態度依然強勢。

「我早料到你的反應,你放心,我問得一清二楚。就寫在那邊的便條紙上。」

(...嗚嗚...)

我抱定了必死的決心,按下電話號碼。

連續響了三聲,一個中年婦人來接電話。我想大概是日浦的媽媽吧?應對的口吻蠻商業性的。我報上自己的姓名後,習慣性地說『麻煩請找日浦會長』。

電話那一頭先是一聲『什麽?』然後告訴我『會長在伊豆靜養』。

今天還到學校的日浦會長在靜養?看來好像是弄錯了。可見除了我所認識的日浦會長外,日浦家還有另外一位日浦會長。真是一門英才,雖然我不知道那位會長是什麽類型的會長,但是我還是非常感動。

「嗯...我要找的是一騎。」

這是我第一次叫會長的名字,叫起來怪難爲情的。

但是,對方總算聽懂了。聽了一會兒的電話等待旋律後,日浦會長本人終於來接電話了。

「...」

我很高興能夠打這通電話,但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我不說話,會長卻仍然用一貫柔和的聲音叫著我的名字。

「遠野...」

我知道會長在叫我。可是心裏還是很難過。

『今天怎麽沒來開會呢?』

「我...身體不舒服。」

「剛才你不是還在外面玩嗎?」

「我哪有在玩...你怎麽知道?」

我越是焦急的辯解,就越顯得我在說謊。(事實上也真的是在撒謊。)說到後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或許會長對我這種個性早就厭煩了。

「明天放學後,一定要來會議室。」

會長說完這句話後就把雷話挂了。看到我放下話筒後,媽媽忍不住又開了口。

「太郎,如果做錯了什麽,就乖乖跟人家道歉。一定要盡最大的努力爭取別人的原諒。你最大的優點就是單純、開朗、樸實。」

「...嗯。」

三項優點中,我只接受『單純』。不過就算有天大的理由,故意不去開會還是得不到同情的。

次日上完了第六堂課,我拼命壓抑想逃的衝動,一步步走向會議室。

被日浦會長叫到會議室的事,我並沒有告訴槙原。如果告訴槙原,槙原一定會說『我們一塊去道歉吧!』這麽一來就等於槙原要負連帶責任。是我自己任性蹺會的。我不希望把槙原也牽連進去,讓他去爲我善後。

我帶著一顆覺悟的心走進了會議室。進去之後嚇了一跳,因爲會議室裏就只有日浦會長一個人。我原以爲今天來一定得面對學生會所有幹部的質問。而且可能必須面對被迫解職的命運...

沒想到,現場竟然只有日浦會長一個人,簡直叫人難以想像。

看到日浦會長,我真的好想向後轉並直接沖出去。可是,這次如果又落荒而逃,我就是個道道地地的懦夫。

「我...」

看到我站在門口,會長對著我笑了一笑。我覺得他既未驚愕,也未動怒。只是臉上看起來有些倦容。會長示意我坐下來,然後自己站到我的面前。

「看到你恢復健康,真是太好了。」

我可以感覺得到會長這句話是出自於真心,而非故意諷刺。我的臉竟然情不自禁的熱了起來。

「...太郎。」

我的心跳加速了。因爲會長叫的是『太郎』,而非『遠野』。

「你怎麽沒來開會呢?」

「我...」

我該怎麽說呢?會長真的想聽實話嗎?

如果我告訴會長,我是因爲被會長抛棄,痛苦得不想露面,這樣會長應該會感到很滿足吧!但是我不敢說。

「你逃避的不是開會而是我吧?」

「...嗯?」

「因爲上回我在這裏對你做了那些舉動。」

上回...?

(啊!)

是的,上回日浦會長在這會議室裏抱了我、吻了我...然後我嚇得落荒而逃。

因爲我害怕自己會對會長對我的溫存奢求無度,更害怕獲得之後再度失去的痛苦。我害怕自己毫無目標的隨波逐流...

所以我逃了。

會長緩緩托起我的下顎,好讓我的視線可以正視他。在緊張的一直發抖的情況下,我的視線似乎失去了轉移的空間。

「對於那天發生的事,你感到後悔?」

──那一天...

是的,如果那一天不在海港碰到會長...

那天如果我不投入會長的懷抱,今天就不會這麽狼狽、絕望。要我像頂樓那些學弟一般『讓日浦會長玩玩也心甘情願。』我自問做不到,因爲我是真的喜歡會長。

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浸濕了眼眶,我知道此刻如果落淚會讓自己更不堪。但是,淚水就是不聽使喚。會長用他修長的指頭爲我拭去了淚水。

「我後悔。」

我、後、悔...

說出這三個字的那一瞬間,我的腦袋是空白的。

──鏘──

隨著我的用力一站,椅上應聲而倒。

「太郎...」

「討厭,什麽都不要問我!」

我知道自己被會長抛棄了。但是,如果接下來會長就是要親口告訴我這件事,我會受不了的。

在這種強烈的分手預感之下,我不顧一切的推開會長,沖出了會議室。

在模糊的淚海視界下,我沒頭沒腦地亂沖。

「太郎!」

有人叫我。那不是日浦會長的聲音。

我突然被人一把抓住,拉往一旁。是槙原。他看到我滿臉淚水驚愕不已。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無法作答,也無法壓抑自己激動的情緒,只知道貼在槙原的胸膛上號啕大哭。

對周圍的狀況根本無暇顧及。

現場一定有很多人在看我們吧?但是,槙原還是把他的胸膛借給了我。可能是基於我們多年的情誼吧?

之後,槙原就把我帶回家了。

如果讓家人看到我這張哭過的臉,不知會有多擔心。而我那兩位個性乖戾的姊姊,更不會錯失整我的機會,一定會大聲嚷嚷『哇!不得了了,被整哭了。』。

來到槙原的房間,槙原讓我坐在沙發上,並爲我泡了杯咖啡。

往常我一走進這間房間,就會自然而然地放鬆心情隨處躺下看雜誌、吃點心。可是今天在學校醜態百出,除了心情不佳,也覺得丟臉。所以今天,我只覺得自己像一頭寄人籬下的貓咪。

「晚飯想吃什麽?反正要外賣,隨便你喜歡吃什麽都可以。」

「外賣?」

「我爸媽今天晚上有飯局,明天又是星期六,所以今天晚上預定住飯店。」

「所以你要叫東西回來吃?」

「賓果。」

「那怎麽好意思,我看我還是回家吃好了。」

「外送的美食,一個人吃多沒意思。我被爸媽抛棄在家裏已經夠可憐了,你再不陪我,我就真的沒人要了。」

爲了留住我,槙原滿口胡說八道。我再見外,就顯得不夠朋友了。雖說我媽做的東西並不難吃(其實難以下咽),但是有餐廳美食可吃,不是正好可以打打牙祭。

不過我還未開口,肚子已經搶先一步替我答話了。

幾聲咕嚕咕嚕的聲音傳進了槙原耳裏,槙原忍不住呵呵大笑...真糗!

當槙原問我想吃什麽時,我答「壽司」。但是說完後馬上後悔,又改爲「拉麵」。可是槙原不吃我這一套,仍然打電話到壽司屋訂壽司。

外送壽司,至少要等一個鐘頭,所以我進去洗了一個熱水澡。餓到極點的時候,壽司終於送來了。全是我家難得點的特等壽司,而且足足有四人份。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飽餐一頓後,肚子大了,眼皮也消腫了。

槙原沏了一壺茶,我們邊喝邊聊,感覺上好像又回到從前的氣氛。

「今天我和日浦會長分手了,結果誠如你所說的。」

對於自己的主動,連我都感到驚訝。

「讓你替我擔心了,對不起。但是我並不後悔。」

「喔...」

槙原輕輕點了點頭。

「你能夠忘得了會長嗎?」

「我會努力把他忘掉的,如果我一直胡思亂想,我想會長也會很困擾的。」

我想瀟灑地一笑置之。但是想到我和日浦會長的關係將從此中斷,未笑之前卻先落淚。

「...太郎。」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了。」

「胡說!怎麽可能沒事。別逞強,難過就說出來。」

槙原摟著我,口氣顯得有點生氣。

在學校裏,槙原把他的胸膛借給我哭。但是現在再落淚,我可沒地方趴了。

「會長不是你可以招惹的,趁著傷口尚淺,分了也好。」

「...」

是的,我根本就不可能擁有會長那種高格調的人。

「會有人瞭解你的優點的,忘了會長吧!」

「...嗯...」

我一面抽噎一面點頭,槙原則一面拍著我的頭,一面說『乖』。這種感覺讓我安心。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只要有人對我嘮叨,我就會去找槙原。如果發生事情,槙原就會像這樣安慰我。好像在不知不覺之中,我已經習慣和槙原做這種肢體上的接觸。

「...我行不行?」

當我靠在槙原的臂彎中時──

「能不能由我來代替日浦會長?」

槙原突然蹦出這兩句唐突的話。

「...嗯?...」

「太郎,我一直都好喜歡你。在日浦會長找上你之前,我就一直一直...喜歡著你。」

「你...說什麽?」

我真的完全不解。因爲槙原身旁的女朋友多如過江之鯽。他甚至還要把其中一位介紹給我呢!

「我想如果我當著你的面告訴你,我喜歡男人,你一定會光著腳丫逃之夭夭。這麽一來,我們就沒有辦法交往到現在了。所以我只能拼命壓抑自己的情緒。另外,我也企圖交許多的朋友,希望能夠從中認識一位元可以讓我喜歡的人。但是沒有用。就算我這一輩子不能跟你說愛你,就算我這一輩子都不能擁有你,我還是只喜歡你一個人。我只想讓你知道這一點...」

「...槙原」

「但是偏偏你一點都不懂我的心,還跟我嚷著要女朋友,對四周的男人也是一點戒心都沒有。害我成天提心吊擔,擔心你被某個人搶走。於是我有了一個愚蠢的念頭,認爲只要讓你交上一個心儀的女朋友,就不必擔心你會被別人奪走了。」

「你...」

「其實我要爲你介紹女朋友,是爲了掩飾自己內心的怯懦。因爲我不想把你交給任何人。卻沒想被日浦會長捷足先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多後悔...」

聽著槙原悲淒的聲音,我無言以對。槙原的告白的確帶給我莫大的衝擊,但卻並未因此而感到不愉快。我真的既可憐又無情。

「對不起...對不起,槙原。」

爲什麽我沒有發現?槙原總是守在我身邊,可是我偏偏...

槙原總是爲我著想,而我卻只知道依賴他。

現在...現在我該怎麽辦?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我的眼淚再次湧了上來。

「我非常的喜歡你...但是這種喜歡好像和喜歡日浦會長不一樣...」

「...太郎。」

槙原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充滿了痛苦和無奈,可是仍不失輕柔。讓這麽好的人只當我的好朋友,實在太可惜了。

「我該怎麽辦?我什麽都聽你的。你要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我胡言亂語說了一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槙原想要的。但是,我...我真的想做某些補償。

「除了你之外,如果你不許我看別人,我就不看。就算有別人喜歡我,我也不會喜歡他們。我不會讓自己愛上任何人。」

「...」

槙原一句話也不作答。只是呼吸變得異常急促,好像在和某種『東西』作戰,死命的克制自己的衝動。面對沈默的槙原,我的心好慌。難道繼會長之後,槙原也會棄我而去嗎?

「槙原...」

突然槙原緊緊摟住了我。

「夠了。」

槙原緩緩放開我,對著我微微而笑。

「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嗯...?」

「你說你願意爲我做任何事。有你這份心就夠了。」

「...槙原」

「今後我還能做你最好的朋友嗎?」

「笨蛋...你當然是。沒有你,我什麽都不行。」

緊張的情緒得到了紓解後,我鬥大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地滾下來。這是喜悅的淚水,因爲我沒有失去最好的朋友,槙原果真善解人意...我相信我們這一輩子都會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今後,槙原還是會像從前一樣照顧我,當我有困難時,槙原依然會笑咪咪地對我伸出援手,而我仍舊依賴著槙原。只要槙原不嫌棄我,我願一輩子是槙原最好的朋友。就算只有一點點,只要我可以對槙原有所回報,我願盡我所有力量回報他。

晚上八點過後,我帶著兩顆紅腫的眼睛回到家中。

因爲遲歸,所以回來之前,我已打電話報備過了。而且槙原還特別讓我把剩下的兩人份上等壽司帶回來孝敬我兩位大食客老姊。吃人的嘴軟,兩位老姊就不會刁難我了。

剛才打開玄關門的時候,我看到一雙陌生的鞋子。這個時候還有訪客,還真稀奇。首先我聯想到來者可能是兩位姊姊中,其中一人的男朋友。這個人一定是來跟爸爸說:『岳父大人,請你把令千金嫁給我。』

其實,我會這麽想是有原因的。因爲長期不堪姊姊淩虐,我日夜祈禱能早日把她們嫁出去。只是可憐這位男士了。

任由自己天馬行空的想像後,我偷偷瞄了一下客廳。我真的看到了一位修長的男士背影。爸爸好像還沒回來,而由爺爺在招呼他。『果然被我猜中了』。我興奮的躡手躡腳溜到廚房,看到兩位姊姊正在小聲的爭吵。

「說好由我拿去的。你這個妹妹實在太『鴨霸』了。」

「這有什麽關係,我只是先去打聲招呼。」

看來我這兩位姊姊好像是爲了誰拿點心和咖啡去招待客人而相持不下。如此一來,客廳那位客人就不會是姊姊們的男朋友了。期待落空,我覺得有點掃興(嗚...)。

「小太郎,你已經回來。」

大姊由加利首先發現我回來了。

「啊,小太郎回來了。」

接著二姊蜜琪也大呼小叫。今天兩位姊姊看到我似乎特別的高興。

接著媽媽從裏面走出來。

「太好了。我還正想打電話到享那邊去呢!太郎,你有客人。」

「什麽?有人找我?」

「就是日浦,他是你們學校學生會會長吧!」

(什麽?日浦?)

這麽說客廳那位身材修長的男士就是...

「竟然有這麽偉大的人物上我們家來,你到底做了什麽了不得的壤事了?」

唔!這是一位母親對兒子說的話嗎...?

「真是的...我正想去親近他,你卻偏偏挑這個節骨眼回來。小太郎,你這個笨蛋。」

「就是嘛,你真是太『機車』了,笨蛋。」

(左一句笨蛋,右一句笨蛋,兩位都老大不小了,還這麽沒形象。)

兩位姊姊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組成了聯合戰線,將我視爲攻擊目標。

「別杵在那兒了。快端茶過去,讓人久等不好意思。」

媽媽一把從蜜琪兒手中取過茶盤交到我手上。看來連媽媽都成了日浦的愛慕者了。

「回頭把他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告訴我。」

「在他面前多替我們兩個說說好話。」

兩位姊姊口無遮攔疲勞轟炸結束後,我抱定必死的覺悟,走進了客廳。

「對不起。」

我的腳竟然不聽使喚地發抖。

明天可能會再上演一場會議室風波錄續集,可是今天的我卻只想再演出一場中途大逃亡。

「太郎,你已經回來了。」

(唔...)

連爺爺也成了日浦會長的崇拜者了。從前曾是漁夫的爺爺,正對著日浦會長獻寶,暢談東京灣的魚。我的出現打斷了爺爺的話,爺爺顯得有點不高興。本來一直笑呵呵聽爺爺侃侃而談的日浦會長,也因爲我的出現,表情突然變得僵硬。

「如果方便的話,是不是到我房間...」

在客廳耳目衆多,什麽事都不能談。

我知道自己並不想和會長多說什麽,可是我的一顆心就是七上八下跳個不停。我終於在衆目睽睽之下把會長帶至二樓我的房間。

這間上了高中才擁有的房間,其實是家裏的貯藏室改裝的。所以不但窗戶非常的小,空間也非常有限,一張床幾乎占去了所有的地盤。所以能坐在地方只有床上。本來我並不覺得這間房間特別狹小,可是多了一個會長後,我突然覺得它小得像個火柴盒。

「你去了槙原家了?」

「...是的。」

看我不否認,會長沒好氣的應了一聲『喔』。我聽得出來他在生氣了。這下子我更是越來越無容身之處了。

如果今天我不從會議室逃出來,會長是不可能專程到我家的。也不可能耐著性子等我...

「爲麽要逃?」

會長的聲音竟然出奇的溫柔。

「...」

我能怎麽回答呢?我總不能實話實說,告訴他因爲我不想聽他親口對我提出分手吧!反正會長已經捨棄我,改和田邊交往了,我依然喜歡會長,這是我個人的依戀不舍...這種事我能說嗎?

「你總是逃避我。」

會長報以苦笑。

「海港之夜後的第四天,我想你想瘋了,實在按捺不住就趁午休時間到你教室去了一趟。我只想站在走廊隔著窗子看你一眼。但是你不在。」

...第四天?莫非就是我到後棟校舍去買咖啡的時候...

當時我在穿堂看見日浦會長,還曾經納悶他怎麽會跑到這棟大樓來。原來是...

「...你一看見我就跑。」

(──!)

還是被會長發現了。

「在保健室的時候也是如此,槙原一來你就急著把我趕走,然後召開委員會議時你又跑了一次,我特地把你請到會議室,你還是逃了。現在你也想逃走吧!」

「啊!」

會長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我的身體一打斜,視線正好落在他的面前。

「你喜歡槙原?」

「...嗯?」

喜歡槙原?什麽意思?對了!會長之前也曾經說過這句話。

就是在汽車旅館的那一夜。那時候會長把槙原當作是我的『他』,還說他嫉妒槙原。

那個時候,我以爲會長只是在開玩笑。但是現在聽起來,會長真的很在乎這件事。在會長眼裏,他到底是怎麽看我和槙原的?

「最後,你還是決定放棄我,而選擇槙原。」

(...什麽?...)

日浦會長到底在說什麽啊?我選擇槙原?這是什麽意思?

我覺得我們之間某個重要關鍵上的一個大齒輪似乎松脫了。

「那一夜,我連哄帶騙地佔有你。你什麽都不知道,可是我什麽都沒教你,就強行擁有你...」

「...不是...」

不,那個時候,我是真的想擁有會長。當會長跟我說『愛我』,並對我百般柔情時,我真的很滿足、很幸福。即使這種快樂是短暫而非永恒,我也情願。

「我做了許多過份的事。請你原諒我。」

會長的手緩緩地放開了我。

我想這一輩子,我再也不可能讓這雙手擁抱了。一想到這點,我的眼眶又是一片潮紅。

「...太郎...」

不!不要這麽深情款款地叫我,這樣會再次勾起我的期待。

「請回吧!我已經忘了那晚的事了,所以...」

不要再來找我,專心的和田邊交往吧!因爲我喜歡會長,根本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不要再理我了...」

噙著淚水,我看著日浦會長靜靜地走出了我的房間。

樓下響起了家人歡送會長的歡呼聲。我聽著會長逐漸遠離的腳步聲,心想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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