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稀奇,你今天一个人啊?”执勤结束以后,打算好好休息的莎多兰,才跨进娱乐室就看到三四郎。
三四郎把椅子转向,抱着椅背,啜饮着咖啡。
“之前的小男生跑到哪里去啦?”拥有一头彷佛燃烧般飘逸红发的莎多兰看了看四周,然后站在三四郎面前,为自己倒了杯咖啡。
再转回头时,正好看见脸上带着疲惫的三四郎。
“号称硬汉的三四郎也会打呵欠啊?”
“你在说什么啊?”
抬眼看看一向泼辣的莎多兰,三四郎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知道当褓姆很累人吗?”
看着三四郎有气无力的样子,莎多兰笑得更大声了接着她看见那个走路连声音都没有的小男孩,也想起那个一脸胆怯的小鬼头是何方神圣。
艾西亚偷偷看着三四郎,因为太紧张而全身僵直,苍白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你现在可是左右逢源哪!”
“你是说凯伊跟少爷?”
三四郎瞬间皱紧了眉心,完全不予认同的略微拉高语尾。
“有这么可爱的少爷跟漂亮的凯伊,你还有哪里不满啊?他们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都很漂亮,不是吗?我真羡慕你哪!”
“拜托你饶了我好不好?什么可爱漂亮?你知不知道凯伊现在还在生气?至于少爷……我长得很青面撩牙吗?”
三四郎一边拨长发,一边跟莎多兰抱怨,脸都快要气歪了。
“说你青面撩牙,还不如说你没事干嘛把脸绷得跟什么似的,有人说这叫精悍,但也有人很欣赏你这表情,至少我欣赏。”
莎多兰一手擦腰,把脸凑到三四郎眼前,挺起傲人的上围。
三四郎因为眼前的美景,心情稍微好转了些。
“我看少爷怕的不是你这张脸,而是你的动作跟眼神吧!人家又不能读你的心,当然是先看你的外表。”莎多兰显然还没打算放过三四郎。
“你好歹注意一下自己的服装打扮,说话也花点心思,头发整理好,走路稍微秀气一点,这样少爷才不会怕你。还有,拜托你跟别人讲话的时候,不要这样抱着手臂瞪人,笑的时候牙齿不要露出来,还有……”
三四郎看着天井,大大叹了一口气,抬手制止莎多兰的唠叨。
“要我改,还不如把少爷交给你照顾算了。”三四郎一口把早就冷掉的咖啡喝。
从凯伊要他担任博士的护卫到现在差不多十天了,光是与艾西亚相处就让三四郎精疲力竭。他翘起二郎腿,大手耙过头发。
“我不是第一次干保镖,也不是只出过一两次任务的菜鸟,行规我懂,但这么简单的任务还是第一次碰到。”
“我也碰过那种真的不妙的客户,也是担任全天候的贴身保镖,那次还碰到枪战咧!一但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听着三四郎边叹息边碎碎念,莎多兰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一双漂亮的眼散发着好奇的光芒。
虽然有一点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但只要是跟凯伊的约定,三四郎无论如何都会实行到底,该做的,他不会多加迟疑,执勤时间一到,他就会带着艾西亚一起回舰桥。
他不喜欢艾西亚,也不喜欢那双看起来太过脆弱的翠绿双眼。但是他答应凯伊了。
莎多兰看着三四郎的努力,一边觉得有趣,至于同袍情谊间的同情之心,很遗憾,完全没有。
“听起来真的是很辛苦,但这个小朋友这么可爱,看看那双眼睛,绿得多漂亮啊!他的栗子色头发不是很美吗?而且皮肤好光滑啊!我还在猜他是不是女生呢!但走近一看才知道我搞错了。反正你早看惯凯伊那张脸了,小朋友可是一个小美人哪!多看两眼,我想你的航行倦怠症搞不好可以痊愈。”
“我看你倒是很乐在其中嘛?”三四郎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听起来,莎多兰根本没打算管他死活吧!
“乐在其中?我要乐在哪里啊?凯伊在干嘛啊?为什么没有跟你们一起行动?我之前就很想问了,你们睡在一起吗?”
三四郎已经完全无力了,这个女人是怎样?他刚刚抱怨那么久,完全是白讲的吗?他的不幸遭遇对这个女人而言,只是芝麻绿豆的小事?但她对某些事倒是兴致盎然啊!
“搞了半天,你就是要问我这个?”看着眼前没心肝的美女,三四郎赌气似的沉进椅子里。
“我是二十四小时待在少爷身边没错,但还没沦落到要陪少爷睡觉的地步。反正少爷那个房间有地方给我睡就是了。”
“你的个子很难看耶!肩膀垮下,一点霸气都没有。”
面对一边折着指头,一边咬牙切齿回答的三四郎,莎多兰也摆出一副可怜相。
“你们真不适合被凑在一起啊!”
“这不是适不适合的问题,连选条路走都要再三考虑,很累人的好不好?有个风吹草动我就很想挥拳了。”
想像得到。莎多兰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
“我现在拼老命保护少爷,但是凯伊那个家伙在干什么?”
三四郎丢出最后一个问题以后,简直像自暴自弃,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完全不想起身。
莎多兰终于正色,她知道回头看不到黑暗之处时,保护者才能真正放下心。
而三四郎……之前保护凯伊时都太顺遂了,就算他偷懒,但只要抓住重点,其实事情都还很oK。
无论如何,在工作方面,她绝对相信三四郎。她也认为人家会怕三四郎,不是因为他的脸跟粗鄙不文。
平常的三四郎活泼开朗,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三四郎是佣兵。跟凯伊比起来,他绝对是比较好相处的那一个。
总而言之,那个可爱的小少爷怕的应该不是三四郎本身,而是那股唯有亲近的人才能感受到的恐怖感。
那个孩子太脆弱,也太胆小了。
“无论如何,你就忍耐到下次靠港吧!我现在手上是没有工作啦!想要换班就讲一声。”
“真的假的?这样的话,我只喜欢莎多兰了!凯伊那个家伙实在太无情了……”想到凯伊的冷淡,三四郎就只能叹气自怜。
“万一凯伊吃醋怎么办?”莎多兰丢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眼神给他。
“吃醋是人类的感情,那个绝对零度的冰人怎么可能会有?”看一眼莎多兰,三四郎挥着手。
他跟凯伊一直都在冷战,但那是凯伊先开战的,要他先去低头,他绝对做不到。
“你又惹凯伊生气了?你到底有没有学习能力啊?”莎多兰丢下颇为残酷的一句话。
“你不要跟凯伊说一样的话好不好?我已经够难过了。”
“你要稍微注意一下凯伊喔!船里的气氛有点怪呢!”莎多兰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认真地对三四郎说。
事实上,船上的确发生了奇妙的事。
学者之间的争论次数提高,动手的人也越来越多,几乎是稍有不合,两边就会大打出手,不论在走廊、娱乐室或是甲板上,都有学者高声争论。
其实他们争论的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次数太多了。
这些事情称得上异常,但还说不上重大。鸡毛蒜皮的小事,很快就不会有人记得了。在这样的航程中,纷争本来就会随着人数而增加,只是这一次有些过头了。莎多兰这么认为。
不过那些学者也满可怜的,一起待在这个行动处处受限的船舱里头的,几乎都是选拔上的对手,而在这个根本很难习惯的航宙船内,只要碰到持相反学说的对手,学者们几乎连时间地点都不选,满脑子想的都是非要辩赢不可。
所以凯伊若是不心浮气躁才奇怪。
而三四郎也像感觉到船里的诡异气氛,理解地点点头。
“我不知道是谁说出去的,但是那些学者里头,好像已经有人知道凯伊是月人。如此一来,不要说少爷有危险,搞不好连凯伊都会成为目标。”
莎多兰对凯伊的担心,让三四郎嗤笑了一声。
“我还比较同情那些胆敢对凯伊动歪脑筋的家伙呢!多管闲事的人不被那个家伙用眼光杀掉才怪!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不会大意到那种地步。”
“你也稍微重视一下自己的搭档好不好?凯伊不会想因为那种事被人指指点点吧?他一定不会自愿做出那么可怕的事……”
“可怕?那是他大展神威的时候耶!”看到莎多兰皱起了层头,三四郎只能轻描淡写地回嘴。
“他怕自己都来不及了,哪里有时间怕别人啊?”
“三四郎,你到底是太敏锐,还是太迟钝啊?”看着若无其事的三四郎,莎多兰有句话真是不吐不快。
“钦?”三四郎呆呆地回应。